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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蘇打]北蠻子的野玫瑰【出塞曲之一】[全文完]

北蠻子的野玫瑰(出塞曲之一)作者:蘇打

雖然淪落為「和番」的女人
可她不但沒一絲愁眉苦臉
還慶幸終於可以脫離深宮苦海,尋找父兄去!
沒想到她「投奔自由」不成
半路就被了個「北蠻子」給輕薄去
還成了他專屬的暖床女人……
為了成就脫逃大計,她也只能先「忍辱負重」
好不容易取得他的親筆出城令
她卻捨不得這名嗜劍成癡、絲毫不懂理財
一聽到女子愛慕,臉頰就會抽搐的害羞男——
她心裡捨不得,可人家卻很捨得,一句話就把她送給別人!
嘖!早知道她就毫不留戀地走人,省得為他傷心又傷身……

第一章

  字宇國的鳳鳴宮之外,出現一群男子的身影,年紀大多都在五旬開外,一邊歎息,一邊仔細盤點馬車上堆放的箱子。

  寧靜的宮內,坐著三個裝束華麗的女子,其中一個瞪大著雙眸,四處張望宮外忙碌的人群,口中不斷發出驚歎與好奇的低呼聲。

  「怎麼這麼喳喳呼呼的,像是要被踢出宮的人嗎?」半晌後,其中年紀較大的冼以夫終於睨了她一眼,「妳好歹也裝得淒苦一些吧?」

  「姊姊,就要脫離苦海了,能不開心嗎?」祿冬凌甜甜地笑了起來,「更何況我也沒見妳眼底有什麼淒苦之色啊!」

  「臭丫頭!」嬌睨了祿冬凌一眼,冼以夫淡淡笑著,「妳進宮幾年了?」

  「兩年。」祿冬凌眨了眨大眼晴。

  「妳呢?」望向另一個一直坐在一旁溫柔地望著她們的女子,冼以夫又問。

  「三年。」月君青輕輕說著。

  「哇!比我多了一年。」祿冬凌又眨了眨眼,然後突然望向冼以夫,「姊姊妳別光問我們,妳自己呢?」

  「五年。」冼以夫輕啜著手中的茶,好整以暇地說道。

  「天!」祿冬凌低呼了一聲,好奇地坐到冼以夫身旁,「姊姊妳真能熬。」

  「別佩服我,要不連我都要佩服我自己了,」放下手中的瓷碗,冼以夫自嘲似地笑著,然後望向月君青,「怎麼,妳沒賄賂張畫師?」

  「沒有。」月君青搖了搖頭,神情依舊是那樣溫婉可人。

  「我有哦!」未等冼以夫問出相同的問題,祿冬凌便甜甜地笑了起來。

  「妳有?」聽到這個回答後,冼以夫及月君青都愣了愣,「有怎麼還在這裡?」

  「我……」在兩位姊姊好奇的目光注視下,祿冬凌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將十指交纏在一起。「因為他們說皇上會把後宮最醜的三名女子交出去,所以我就請張畫師盡可能把我畫醜一點……」

  「妳這丫頭!」冼以夫又好氣又好笑地低斥,「出宮沒妳想像的那麼好!」

  「我明白,」祿冬凌眼中浮現一股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滄桑,「只要不再繼續留在這個要死不活、毫無生氣及希望的地方,到哪兒我都願意。」

  是啊!要不是懷抱著同樣的念頭,她們三個如今怎會在這個地方聚首?

  後宮之中,絕大多數的女子日日想的都是如何攀龍附鳳,除了少數幾個人之外,根本沒人願意去思考,這種紙醉金迷、爾虞我詐的生活究竟能過多少年。

  自古流光催人老,紅顏最怕見白頭。待得紅顏老去之後,等待她們的,只有那淒涼的深宮罷了……

  「姊姊,妳呢?妳怎麼沒賄賂張畫師?」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半晌後,錄冬凌又抬起頭問著冼以夫。

  「我錯估了情勢。」冼以夫抬起眼眸望著宮門淡淡一笑。「我本來以為像我這麼美的人,怎麼畫也丑不了,只是沒想到張畫師的破壞能力竟是那樣高妙。」

  「姊姊……」望著冼以夫那副絕美的容顏,祿冬凌輕歎了一口氣,「妳真的好美,也難怪了……」

  祿冬凌不笨,所以她明白冼以夫沒有真正說出口的話。

  冼以夫確實太美,美得讓太多人妒嫉、害怕,也因此,為使她再無與人爭艷、爭寵的機會,她確實有必須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而現在在祿冬凌眼前的冼以夫,那眼眸,如同黑夜中的繁星那樣璀璨,那朱唇,如同花朵般嬌艷欲滴,那臉龐,如同玉雕般完美無瑕,而那體態,更是那樣地纖細、婀娜……

  其實,祿冬凌與月君青何嘗不美?只是在後宮之中,她們的美只是一種錯誤;但除了她們三個,誰又能明白,這種錯誤何嘗不是一種轉機?

  「姑娘們,準備出發了。」終於,一個聲音在宮外響起。

  「知道了。」聽到這個聲音後,冼以夫淡淡回答著,然後回身準備招呼兩個妹妹。

  此時,她卻發現月君青的眼眸一直盯著宮外一個年輕且堅毅的背影,一瞬也不瞬。

  「是為了他吧?」望著月君青眼眸中的淡淡愛戀,冼以夫霎時明白這名溫婉女子的心,她心疼地低語:「好妹子,妳怎麼那樣傻啊?在送完妳之後,你們也許再無相見之日啊!」

  「我知道……」月君青的臉整個嫣紅了,但她漾著水光的眼底卻是那樣深情與執著,「可是夠了……夠了……」

  「傻丫頭……」輕撫著月君青的髮梢,冼以夫愛憐地輕輕搖著頭,略略思索了一會兒後,突然由懷中掏出兩塊玉珮,分別遞給月君青和祿冬凌。「拿上。」

  「姊姊,這……」月君青望著手中波光流轉、色澤圓潤豐澤的極品玉珮,訝異地抬起了雙眸。

  「姊姊,這太貴重了,」祿冬凌也連忙搖了搖手,「我不能要。」

  「衝著妳們叫我一聲姊姊,妳們非得拿上不可,要不我生氣了。」冼以夫故意板起了臉,「能一起離開這個活死人墓,也是一種緣分,記住!以後要為自己而活。」

  是的,為自己而活!而這,也是冼以夫對未來的期許!

  在宮門外的陣陣催促聲中,三名女子相視一笑,一起戴上面紗,勇敢地撩起裙襬,跨過身前的那道門檻。她們之中,沒有一個人回身望一望身後那座雖然金碧輝煌卻形同死牢的宮院。

  因為她們明白,無論此去是喜還是悲、是禍還是福,至少她們擁有了比任何寶物都珍貴的、真正的自由!

  ΘΘ  ※※※※  ΘΘ

  赫連國境內伍家坡

  靜靜地坐在馬車裡,冼以夫的臉上蒙著一麵粉紫色輕紗,映得她原本柔嫩的肌膚更顯白皙,而露出於面紗外的眼眸,更是那樣絕美,波光流轉之際顧盼生姿。

  由字宇國出發至今,己八個日夜了,一路的舟車勞頓,讓冼以夫的眼下出現一片淡淡的黑暈,前途的不可知更讓她的心頭有些忐忑。

  五年了,五年來的宮中生活,若是普通人,或許早被折騰得形銷骨立,要不就是縱慾橫流、隨波逐流,但冼以夫沒有。

  縱使遭受到種種磨難,她依然保有著冼家人的那股傲氣,依然沒有讓心中一直存在的小小希望火花熄滅──

  總有一天,她一定要走出那個活死人墓,就算望斷天涯、就算苦難加身,她也絕不放棄!

  而如今,她終於做到了,終於離開那個她再也不願回頭多看一眼的黃金墓穴……

  「冼丫頭,下車休息會兒吧!」就在冼以夫暗自冥想之際,突然,馬車停下了,車外傳來一個略嫌蒼老但卻溫和的聲音。

  「謝謝。」輕輕地站起身來,冼以夫撩開車簾,將手伸向車外一個年約五旬的男人,「這一路勞煩伍將軍的照顧了。」

  「哪兒的話,」將冼以夫扶下馬車後,老將軍苦笑了笑,「若不是我們這幫男人沒用,哪苦得侄女妳竟必須……竟必須……」

  「伍叔叔,您別在意,」望著老將軍眼中的內疚與感歎,冼以夫只是淡淡笑了笑,然後將視線緩緩投向遠方,「也許對我來說,這才是解脫。」

  是啊!國雖未破,家卻已亡,與其停留在那個毫無希望也讓她徹底失望的國度,也許,塞外還有她的未來……

  「丫頭,」望著冼以夫眼中的蒼涼,老將軍也只能望空長歎,「妳這話說得老叔叔我心都疼了。」

  「叔叔,您該為以夫開心的。」怎可能聽不出老將軍話語中的關懷與歉疚?但冼以夫只是輕輕笑著。

  突然,一陣大風捲起,將她臉上的紫色面紗整個吹飄起來!

  輕紗之下,是張精緻而小巧的臉龐,而她微蹙的蛾眉、輕巧的鼻翼、長長的睫毛、飽滿而水潤的櫻唇﹒幾乎完美得令人移不開目光,如此一個絕代佳人啊……

  「冼丫頭,」望著眼前的絕色女子,老將軍有半晌的恍惚,「叔叔實在不明白,就憑妳這上等姿容,怎麼會……」

  「叔叔,宮裡的事您一個大男人是不會懂的、也不必懂的。若非我身在其中,否則我也寧可一輩子都不懂。我想出宮,是為了我的爹爹及兩位兄長。」冼以夫直言不諱、毫不保留地對這個與冼家有多年交情的老叔叔說道。

  「可是這五年來,除了知道他們有可能在赫連國之外,妳連他們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妳這麼做,是不是太冒險了?」老將軍依然擔憂地低聲勸說,「更何況,妳一人要如何面對到了赫連國後的種種一切?」

  「總有辦法的,」冼以夫低下頭喃喃說著,「況且,只要他們還活著,無論花多少時間、吃多少苦,我都一定要找到他們,一定要……」

  是的,一定要!

  因為五年之前,為了保住她、不讓她進宮去過那種非人的日子,她的父兄們不顧一切、散盡家產地將十三歲的她藏匿起來!

  但終究人算不如天算,冼家的所作所為被商場上的仇人告發,父兄三人皆被處以鞭笞之刑,並被永久放逐……

  為了得到父兄們的消息,年僅十三歲的冼以夫由藏匿之處走了出來,並且自願進宮,希望入宮後能探得父兄們的消息,甚至就算以自己換取父兄們的自由,她都在所不惜……

  但有時命運總是捉弄得人哭笑不得,冼以夫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感謝、亦或是唾棄女子們天生的妒心。

  因為自進宮後,後宮嬪妃們一見到年幼的冼以夫那脫俗出眾的容顏,為怕自己的受寵地位有所動搖,竟難得地聯手共同阻撓她出現在眾人面前!

  並且她們還與內宦們利益交換,將冼以夫禁錮在冷宮的最深處,還命令她永遠不許取下臉上的面紗!

  若不是抓住了這次的機會,她也許永遠會待在那不見天日的黑暗角落。

  因此,明知此次前途充滿了未知數,但她依然無怨無悔!因為在那個不可知的國度裡,也許,她會有機會找到自己最親愛的父兄,並為自己活上一天……

  「丫頭,去梳洗一下吧!這些天也苦了妳了。」望著冼以夫眼中的無懼無畏,老將軍除了歎息,只有心疼與佩服。「叔叔幫妳守著,妳放心去吧!」

  「謝謝伍叔叔。」冼以夫望了望遠處樹林間的一個水塘,輕輕對老將軍頷了頷首。

  繞至樹叢後,她特意走至水塘旁一個隱蔽之處,才開始輕解羅衫。解下了身上的繡袍披風,再輕輕褪去外裳,她刻意留下了褻衣褻褲,又小心地張望了一下四周,才將雪白的赤足踏入水中。

  陽光照耀下的水有些微溫,她緩緩將身子沉入水中,閉上眼享受難得的沉靜。

  和風徐徐拂過她精緻的臉龐,讓她的臉頰有些嫣紅,半晌後,她先是將髮髻解開,將一頭又長又黑的秀髮清洗之後,才輕輕站起身,用雙手捧起清澈的池水淋在身上。

  陽光下的她,美得不像人間物。

  她沁濕了的褻衣緊貼著略瘦但卻勻襯、曲線優美的身軀,雪白的裸背在綠波的映襯下那樣光滑、柔嫩,而那一滴滴順著頸項、背脊滑下的水珠,彷彿珍珠般閃閃發亮……

  在這段過程之中,確實沒有半個人靠近過這個水塘,但不知為何,冼以夫總覺得,似乎有一股目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注視著她……

  而就在她梳洗即將完畢之時,她突然聽到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繼而是箭鳴及人的哀號聲!

  心中一凜,冼以夫立即走向岸邊,將先前放在地上的衣裳穿上,將面紗蒙上!

  未等她將繡袍披風的繫帶繫好,身前不遠處傳來一個口操赫連國語言的粗啞聲音。「兄弟們來看看,這裡竟然還有個娘兒們!」

  冼以夫的手開始有些微抖,一邊快速地將繫帶繫好,一邊望向先前老將軍所在的位置,但此刻,那裡卻只有一個伏倒在地的蒼老身影!

  老天……眼倏地瞪大了,因為冼以夫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景象!

  怎麼可能?難道他們遇上了劫匪?可再如何,他們也是字宇國的使者啊!赫連國人怎可如此恣意妄為?

  就在冼以夫冥想之際,突然有一隻手伸向她的臉龐,她毫不考慮地一手揮掉那隻手!

  「拿開你們的臭手!」冼以夫冷冷地用赫連國的語言說著,「你們的髒手不配碰我!」

  雖是孤身一人,雖然聲音有些微顫,但冼以夫身上那股典雅、雍容的尊貴之氣幾乎震懾在場的七、八個大漢,他們靜默了半晌後,才有人又開了口。

  「不配?」一名男子大聲喊道,「弟兄們你們聽聽,這個字宇國來的婊子竟然說我們的手不配碰她?」

  「妳當妳是誰?你們字宇國的女子生來便是讓他國男人壓在身下的貨色!」另一個男人又開口,手毫不客氣地往冼以夫的胸前摸去,「妳愈是不讓碰,我愈是要碰,我倒想知道……」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冼以夫覺得頰旁一涼,一枝箭竟由她的頰邊掠過,直挺挺射入她身後的男子身上,卻又不傷她一絲一毫!

  「哪個王八蛋敢傷爺的人?」望見這一幕,幾個赫連國匪徒忙舉起手中的弓箭朝先前的發箭處射去!

  不到半盞茶時間,冼以夫的身旁再也沒有半個活人!

  望著四周的屍首,冼以夫此刻才感覺到害怕,若剛才那只箭沒有射出、若此人沒有及時出現,也許現在倒在地上的人會是她!

  「是誰?」望著四周,冼以夫顫抖著聲音問著,但卻沒有看到任何人、也沒有得到任何響應,偌大的樹林之間,只有她一個人孤單地站在風中。

  救她的人走了嗎?

  「對了!伍叔叔……」呆呆站立了半晌,心神好不容易回復的冼以夫正待往老將軍身臥之處跑去時,突然一陣劇痛由她的胸口傳來,讓她疼得只能用手抱住胸蹲下身去,再也動彈不得。「好疼……」

  怎麼了?她的胸前為什麼會那麼痛?而手腳,為什麼好像有些發麻?

  就在冼以夫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之時,突然,一個黑影不知由何處掠出,而後,她發現自己的身子竟被人一把抱起。「誰?放開我!」

  她慌亂地掙扎著,但那個人的力氣是那樣的大,令冼以夫根本無法掙脫!

  「你究竟想做什麼?不要碰我!」用盡全身的力量掙扎,冼以夫邊說邊困難地抬起頭,整個人卻愣住了。

  因為她竟望見一雙翠綠色的眼眸!

  那雙眼眸是那樣淡漠,但顏色卻是那樣美麗,如碧波般清澈並且深邃……

  蒙面黑衣男子完全不理會冼以夫的掙扎,先是點了她的穴道,然後一把便撕碎她上半身的衣物,直盯著她右半邊的豐盈乳峰,眼眸瞬也不瞬一下!

  「你……」發現自己被點了穴,而男人的大手竟整個握住她雪白的酥胸,

  冼以夫終於絕望地尖叫了起來。「不……」

  就在冼以夫尖叫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的右胸好疼!

  「唔……」痛呼了一聲,她低下頭去,看著男人的手中居然拿著一把薄刃,而且上面有一滴黑血!

  這黑血,難道就是她胸前疼痛、四肢麻木的來由?而這男人……難道是在為她療傷?

  腦中已是一片混亂,但接下來男人的舉動卻更令她無所適從,因為他竟將頭湊近她的胸前,然後一口含住乳峰下緣!

  「你……」當男人微溫的唇辦貼上自己的酥胸之時,冼以夫明知他是在為她療傷,但臉卻整張白了,而身子也開始微微地抖顫。

  從未有人如此對待她!就算字宇國後宮中的門檻都快被皇子、大臣們踏破,但身在後宮最深處的她,卻從來沒有與男子如此親密地接觸過!

  頭,愈來愈暈,而身子卻愈來愈熱……

  那綠眸子男人吐出了第一口黑血後,便不斷重複著同樣的動作,一次次地將唇貼上統以夫柔媚的渾圓下緣,吸吮、吐出、再貼上、再吸吮……

  如此反覆了七、八回之後,冼以夫望見男人吐在地上的血,已開始呈現出紅色……

  「那是什麼?」頭有些微暈,冼以夫整個酥軟在男子的手臂中,她先用字宇國語言問了一遍,見男人沒反應後,試著改用赫連國語一言問道。

  「漠北毒蠍。」男子終於開了口,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粉末後,輕敷在冼以夫胸下的傷口上。

  「我為什麼會被咬?」當男子的手指輕拂過自己的雙乳下緣時,冼以夫的臉不自然地嫣紅了起來。

  「因為妳這個字宇國來的女人實在太蠢,竟然光天化日之下隨便褪去衣衫,又蠢得將衣裳放在漠北毒蠍最愛的習香草上,再蠢得將那身已被蠍子當窩的衣裳穿上身。」將手停留在柔媚的肌膚上,男子終於淡淡地抬起頭。

  「你……你們才是北蠻子!」聽著男人語氣中夾帶的鄙視與諷刺,冼以夫原本想道謝的話語全吞回口中,低咒了一聲後,才發現自己竟說的是本國語言,因此她又改換成赫連國語,「還不解開我的穴道!」

  「我救了妳,妳連一聲謝都不說嗎?」男人饒有興味地望著冼以夫薄怒時卻依然絕美的臉龐,「這就是妳們字宇國對待救命恩人的方式?」

  「你……」男人的話讓冼以夫的臉更紅,只是,這次卻是因為憤怒!

  若是平常,冼以夫絕對不會如此無禮的!但在知道此名男子竟與襲擊車隊的人一樣是赫連國人,一想及躺在地上護送她八個日夜的國人、一想及他話中不斷出現的嘲諷,所有的道謝話語一古腦地全吞回去了!

  是的,她的國家是積弱不振,她國家的王是膽小無能、怕事又好色,但她的國人何罪?

  憑什麼赫連國人竟然可以野蠻到誅殺來使?可以無禮到如此取笑一名孤身女子?

  「我根本沒有求你救我,你就算現在一刀殺了我,我也不會在乎!」冼以夫望著四周躺了一地的屍身恨恨說著,「你們赫建國人根本就是一群只會略奪的豺狼虎豹,若不是你們,我的國人怎會橫屍此處?我的國家怎會……」

  「是嗎?」男人的眼神突然深邃了起來,「妳不說我都忘了,我本來就是豺狼虎豹!」

  說完這句話後,男人突然一把將冼以夫抱起,將她帶到一片草地上,讓她的背靠在一棵樹幹上,然後扯去她下半身的所有衣衫,只留下那件紫色的繡袍披風!

  「你……你幹什麼?」心中一涼,冼以夫的眼眸整個瞪大,而聲音也有些微微抖顫。

  他想做什麼?難道他先前救她,只是為了輕薄她嗎?

  「既然妳連『謝』字都不肯說,那我這個豺狼虎豹只能自己來取了!」望著冼以夫美眸中極力掩飾的畏懼之色,男子淡淡說著,「更何況,我還真想見識見識字宇國的女子,個性是否真如妳所出口的話那麼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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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偌大的樹林之中,除了身無寸縷的冼以夫以及綠眸的蒙面男子,有的只是呼嘯的風聲。

  那男子先是以眼眸放肆地瀏覽過冼以夫皎好的身軀,突然手一伸,揭去冼以夫臉上的面紗,然後細細凝望著她那張小巧而精緻的俏臉,有片刻的靜默。

  「我沒想到這回字宇國獻上的竟是這樣一名女子,」許久後,望著冼以夫絕色的面容,男子低沉著嗓音說著,手則輕輕沿著她的臉頰一路向下滑去,「看著瘦弱,但眼是眼、眉是眉、胸是胸、腰是腰、腿是腿……」

  「唔……」當男子的指腹由臉頰一路蜿蜓而下,碰觸到自己柔嫩且無人碰觸過的肌膚時,冼以夫痛苦地低吟了起來,「你究竟想做什麼?」

  老天,那是什麼感覺?

  為什麼當他粗糙的手指輕觸她那從未有人碰觸過的冰肌玉膚時,她的渾身竟興起一陣戰慄,並且還有一種奇怪的熱流開始在身上延燒?

  「妳說呢?」男子將食指挪到冼以夫胸前,繞著粉色的乳尖輕輕轉著圈,

  然後看著她那美麗的蓓蕾在他的逗弄下緩緩緊繃、挺立。「若依妳在字宇國後宮待了那麼長的時間,以及侍奉過眾皇子及大臣們的經驗而言,妳認為我會對妳做什麼?」

  動作與語言的雙重羞辱,令冼以夫幾乎要崩潰了,但她依然咬緊了牙關,「你這個無禮的北蠻子,欺侮一個不能還手的弱女子算什麼好漢?」

  「無禮的北蠻子?」男子笑了笑,然後手用力一握,「既然妳都如此說了,我若再不無禮,豈不白白辜負了妳送給我的名號?」

  「你……」當男子雙手用力盈握住自己無人碰觸過的渾圓乳峰時,冼以夫的身子劇烈地顫抖了起來,但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的呻吟聲溢出口中。「無恥!」

  「或許字宇國該讓妳來主掌國事,」望著冼以夫雙頰泛起陣陣羞赧的紅雲,但眼眸卻依然是那樣冷傲,男子又是一笑。「那樣一來,或許妳的國家不會淪落為中土其它三國的笑柄,也不必年年帶著笑臉進貢一堆珍寶、甚至女人來供人玩賞。」

  「你……你不可以碰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被人輕薄的羞辱,冼以夫慌亂之中編了一個謊言,試圖阻止眼前的男人。「我的身子不是你這種尋常百姓能碰的,我……我是要去赫連國當王妃的,若你不想得罪赫連皇族,就快些放開我!」

  「王妃?」男子的眼眸突然一冷,「就憑妳這種連字宇國都不要的女人,還妄想成為赫建國的妃子?我實在不知該說妳野心太大,還是該說妳愚昧至極!」

  眼見嚇阻無效,冼以夫只能絕望地撇過臉去,再不想聽這名男子對自己以及自己國家的譏言諷笑。

  丟了身子就丟了身子吧!反正,這身子早在她走入後宮的那天就注定要丟失的,雖晚了幾年,但只要她能留住性命,其它的她全不在乎了!

  望著冼以夫雖緊閉著眼眸,但睫毛卻不住地輕顫著,男子的嘴角突然揚起一個奇異的笑容,雙手輕覆在地渾圓而又誘人的雙乳上,溫柔地搓揉、撫弄了起來。

  當男子放輕了手勁之後,冼以夫的呼吸卻急促了起來!

  因為她終究是個不經人事的處子,從未被男人如此對待過,因此在男人刻意的溫柔逗弄下,縱使再抗拒,也依然會羞澀,並且產生最原始的生理反應。

  也因此,當男子放肆地撫著她的身子時,她的臉龐熱了起來,而一陣奇異的悸動也由她的下腹緩緩升起……

  而當男子的手輕捻住她胸前的紅櫻桃,並且不斷地來回拈弄最敏感的尖端之後,她終於忍不住輕喃了一聲,「啊……」

  「字宇國的女子果然夠浪!」聽著那聲如泣如訴、又嬌又柔的低喃聲,男子的翠綠眼眸更深邃了。「口中說的是一套,可一被男人碰觸,便勾起淫浪的本性。」

  「你……無恥!」望也不望男子一眼,冼以夫緊咬住牙關,努力抗拒著那股對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奇異感受。「唔……」

  「面對著無恥的男人,妳的嬌啼聲還能那樣撩人,」聽著冼以夫一聲又一聲的低喃,男子淡笑說道,「這倒讓我不明白了,究竟是誰無恥?」

  突然,男子口一張,伸出舌頭輕輕抵在冼以夫的乳尖上,然後來回舔弄著!

  「啊……」當男人的舌尖觸及自己的乳尖時,冼以夫的身子整個酥麻了,「不要……碰我……」

  「怎麼?忍不住了?」望著冼以夫泛紅的前胸及鎖骨,男子的雙手撫上她幾乎不經盈握的纖腰,然後更深入地一含,將她的右半邊乳尖整個含入口內!

  「呃……」冼以夫的雙眼整個迷濛了,她只覺得自己的雙乳好脹、好酥、好麻……

  在嬌喘微微之中,她終於無助地弓起身子,她覺得自己的下半身好熱好熱,並且還有一種奇怪的、前所未有的濕潤感,由她的私密之處緩緩沁出……

  她到底怎麼了?為何被這個蠻子如此無禮且輕慢地碰觸,她的身子就變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而那聲音,那又甜、又膩、又嬌羞又歡暢的陌生嗓音,真的是她發出的嗎?

  她不自覺夾緊了雙腿,但這個小小的動作,卻沒有逃過男人的眼!他冷笑了一聲,突然扳開她修長且勻稱的雙腿。

  「你不……不可以……」眼眸倏地瞪大,冼以夫極力想合攏雙腿,但卻無能為力!

  望著男子的翠綠眼眸竟直視著自己身下最私密之處,冼以夫的腦子霎時炸開了!

  但早被點穴的身子卻怎麼也動彈不得,讓她只能又羞又惱地,任自己最私密之處整個暴露在男子的眼中!

  「我當然可以。」用手指輕輕撥開冼以夫身下顫抖的花瓣,男子望著花辦間的露珠及那絕美的粉色,目光深邃地說:「我一直以為只有南國的玫瑰才會擁有如此絕美的顏色,想不到南國的女子也能擁有。」

  「啊!不要……」當男子的手指在自己的花辦間輕輕劃過時,冼以夫的身子像被雷擊中似地劇烈顫抖了起來,「你這個……無恥……下流……的北蠻子……」

  「北蠻子?」男子冷冷一笑,手指輕輕一掐,「我倒想看看妳這朵高貴的南國玫瑰,在被我這個北蠻子採摘之時,能如何繼續優雅下去!」

  「呀啊……」當身下的花珠被整個拈在手指間時,冼以夫再也無法無動於衷了,只能任一陣又一陣的嬌啼聲溢出口中。

  那種感覺實在太令人震撼了!她的全身完全酥軟,魂魄彷彿在那一指之中被人整個奪去,除了嚶嚀、嬌啼之外,再也沒有釋放的管道……

  在男人有意且放肆地拈弄、輕掐之後,她感覺一股從未領略過的濕意在下半身蔓延開來。

  而一想到他是那樣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現在的羞態,她幾乎要崩潰了……

  「妳濕了,」望著在自己的逗弄下,那朵顫抖的玫瑰花口處緩緩沁出大量的蜜汁,男子輕笑一聲,將唇輕附在冼以夫的耳畔,「很濕很濕。」

  「你……」眼眸倏地蒙嚨了,但冼以夫不斷告訴自己不能哭,她絕不能讓這個男人再得意下去!「欺負一名……手無寸鐵的女子,這就是你們……赫連國人……的能耐嗎?」

  「欺負?」望著冼以夫美麗的眸子中浮現出一股霧光,聽著她依然倔強的話語,男子的嘴角浮現出一個詭異的微笑,「不急,因為我會讓妳徹底明白何謂欺負。」

  正當冼以夫還在思考男子話中的意思時,男子的手指竟硬生生刺入無人造訪過的花徑,雲時,一股驚天的痛意讓她無助地尖叫了起來,一層薄汗由她的額頭緩緩沁出,「啊呀……不要……你這個……臭蠻子!」

  「妳真緊,」瞇起眼,望著冼以夫緊蹙的眉頭以及眼角的淚滴,感受著手指被緊緊夾住的暢快感覺,男子的眼眸中不知為何竟浮現一股奇怪的怒氣,「看樣子在字宇國的淫亂後宮裡,妳學會了不少讓自己受寵的技巧。」

  「你管……不著!」隱忍著被人侵入的劇痛,冼以夫的雙手緊緊抓住草地,口中則斷斷續續地說著。

  「但妳似乎依然沒有學好,」修長的手指輕勾、輕刺著緊窒又濕潤的花徑,男子淡淡說著,「否則今天被我如此對待的女子不會是妳!」

  「唔……拿開……你的髒手!」輕搖著頭,冼以夫不斷地低喃著,以抗拒那股被人侵入的羞慚。

  但奇怪的是,當男子的手在她的花徑中緩緩挪動時,原先的疼痛開始有緩和的跡象,而一種不知名的奇怪歡愉,夾雜著那股細碎的疼痛,竟緩緩在她的下腹升起……

  「有感覺了?」望著冼以夫不自覺地款擺腰肢,嫣紅的臉龐顯得那樣嬌艷,男子在她花徑中的手指抽送得更快了,「妳不是嫌我是個北蠻子嗎?為何被我這個北蠻子輕薄,妳竟還有感覺?」

  「我……沒有……啊!」捉著草地的白皙小手,指節愈來愈蒼白,冼以夫體內的那股壓力,竟隨著男子不斷加快的律動而不斷蘊積、高昇,讓她只能不斷吟哦著。

  汗,一滴一滴由頰連沁出,冼以夫的眼眸愈來愈渙散,而髮絲也不再整齊,一撮一撮地沾貼在她曲線優美的雪白頸項上……

  「停……下來……啊!」感覺一股令人害怕的怪異壓力似乎要在體內爆發,冼以夫終於害怕地放聲嬌啼。

  但男子當然不會停,他加快手指的抽送速度,然後仔細地望著眼前這個嬌艷如花的女子。

  綠草地上,她皎好而赤裸的嬌軀在紫色繡袍披風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白皙;她的臉嫣紅得如四月春花,而頰邊的汗珠則晶瑩得如黎明初升時的露水……

  她那頭又黑又密的長髮鋪散在草地上,鵝蛋般的小臉微微顫抖著,長長的睫毛輕輕煽動著,杏眸半瞇半睜,微啟的紅唇中不斷溢出令人銷魂的輕吟……

  望著這幅絕美的畫面,男子的目光綠如碧潭。「字宇國的女子果然如同傳說中那樣野浪!」

  一把將冼以夫早己酥軟的身子拉起,男子把她的雙手環在自己的頸項上,在感受到她的花徑緊縮的頻率到達最高點之時,用力地將手指往花徑中一刺!

  「啊啊……」一股強烈的痛意夾雜著一股無法言喻的快感,隨著男子手指的大力侵入在下腹整個爆發,直接襲上冼以夫的四肢百骸!「不要……啊!」

  那股狂風暴雨般的快感是那樣巨大,巨大到她只能瘋狂地搖著頭,雙手交纏,緊緊抱住男子的頸項,然後不斷地吟哦著、嚶嚀著,任由自己嬌弱的嗓音在樹林間迴盪……

  而那聲音,竟是那樣妖嬈、淫媚,如同她曾在後宮中聽過的一般……

  原來,她竟也是那樣淫蕩而又無恥的女子……

  「不要了……」冼以夫無助又痛苦地哭泣著,因為她無法讓男子停下邪肆的舉動,更無法不去感受自己身子裡那股四處奔流的驚天浪潮……

  望著冼以夫抵達高潮後的絕美面容,望著她晶瑩的淚在嫣紅的臉頰上滴落,男子竟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在她的頰上輕吻了一下,手則一次又一次地在她的花徑中進出著。

  「放了我……」

  一回又一回的高潮,讓初嘗情慾滋味的冼以夫根本承受不住,再加上多日來的旅途勞累,以及身中蠍毒的多重影響,在男子最後一次輕掐她身下的花珠、讓她又一次抵達歡愛之巔時,她終於尖叫一聲,昏厥了過去!

  「這就是字宇國的女人嗎?」望著身前那個依然春意滿頰,但卻杏眸緊閉的纖弱女子,男子喃喃說著:「如此單薄的身子,如何能習慣我赫連國的生活?」

  是的,在崇尚豐腴之美的赫連國人眼中,冼以夫絕對是纖弱、單薄的,但也絕對是美麗的。

  只是,如此美麗的女子,為何會有那樣不堪的野心,竟妄想成為赫連國的王妃?

  若她的父兄們知道,他們口中的「南國玫瑰」,竟成了這樣一朵帶刺的「毒」玫瑰,還會用那樣驕傲的語氣、明亮的眼眸,對自己訴說她的天真與純善嗎?

  一聲輕輕的歎息在風中響起,男子悄悄地將冼以夫包裡在她的繡袍披風中,然後將她抱在懷裡,坐至樹旁。

  望著那又嬌美又嬌弱的臉龐許久之後,男子才重重按了她的人中穴一下。

  「我……」疼呼了一聲,冼以夫幽幽地醒了過來,雙眼矇矓地低喃著,腦中有半刻的恍惚。

  「字宇國的女子果真很烈性,」臉上的神情再度恢復淡漠,男子輕彈冼以夫的乳尖一下,解開了她的週身穴道,「抱住我頸項的手是那樣剛烈,浪吟聲也比我赫建國的女子撩人。」

  他在羞辱她,冼以夫完全明白。

  她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了,但她依然將羞辱往肚子裡吞,然後掙扎地站起來,僵硬地用殘破的衣裳覆住自己的身子,踉蹌卻挺直了腰桿地走向馬車。

  因為就算丟了清白,她也不能丟了冼家人的尊嚴及傲骨!

  換上一襲嶄新的衣裳,冼以夫將自己的頭髮挽上,戴上面紗,然後深呼吸了幾口氣後,昂首挺胸地走出馬車,朝著那些陪著她八天的國人們走去。

  望著那些又陌生又熟悉的面容,冼以夫伸出不斷顫抖的手,將這幾個護衛著她、卻無法走到終點的男人們的眼眸合上。

  半晌後,她一咬牙,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馬鞭,然後邁著歡愛後依然虛軟的腿,緩緩走上馬車的駕駛座。

  「妳想去哪裡?」突然,冼以夫的身旁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個人。

  完全不理睬男人的問話,冼以夫手一舉,用力揮動手中的馬鞭,聽著馬鳴如嘶。

  「去哪裡!」就在馬兒開始往前奔去之時,男子突然一個飛身跳上馬車,手一用力,勒住馬韁又問道。

  「去豺狼虎豹之都。」望都不望男子一眼,冼以夫冷冷說著。

  「現在已無人護送妳,」聽了冼以夫的話,男人的眼中突然出現一種耐人尋味的詭譎,「妳如何前去?」

  「我有手有腿,赫連國也不會跑。」冷哼一聲,冼以夫冷冷地說:「把馬鞭還給我。」

  「為什麼不逃?」男子蹤身跳上馬,伸手奪過冼以夫手中的馬鞭,「妳當真就那麼想成為赫連國的王妃?」

  「你管不著!」冼以夫冷哼了一聲,「下去!」

  「妳可知這一路上還會遇到很多豺狼虎豹?」望著冼以夫臉上的冷傲,男子的眼眸突然閃了一下,「也許下一回欺負妳的不僅僅是一個男人。」

  「那又如何?反正我也不是什麼冰清玉潔的女子,」冼以夫撇過臉僵硬地說著,「而我既已答應出塞,便絕不食言,冼家人絕對比你們赫建國人懂得『信用』兩個字如何寫。」

  「信用?」男人突然笑了起來,笑容是那樣奇特,「那我倒很想見識見識,妳所謂的冼家人的信用是如何寫成的!」

  ΘΘ  ※※※※  ΘΘ

  赫連國是個奇怪的國度,每個由赫連國回來的人都這麼說。

  但為了心中那個也許不存在的希望,冼以夫不僅學會赫連國的語言,甚至還盡所有的力量去瞭解有關赫連國的一切,所以她知道赫連國是矛盾的。

  它有著中土四國最強的國力,但卻也有中土四國中最弱的文化。

  它有著中士四國最開放的觀念,但卻也有中土四國中最保守的服裝。

  它有著中土四國最勢利的眼球,可卻也有中土四國中最差勁的審美眼光。

  它有著中土四國最強悍的男人,而這群男人,卻也是中土四國中最怕老婆的!

  站在赫建國的皇城之中,冼以夫深切感受到這個國度的奇怪與矛盾,特別是自那個神秘的蒙面男子將她帶至皇城門口便消失、自她第一步踏入赫連國的皇宮中後……

  因為現今,這個莊嚴的皇宮之中竟是那樣鬧烘烘,一群男人與女人交錯地坐在一起,口中的話自她進宮後就沒停過,更別提那一雙雙夾雜著好奇、貪婪的眼眸了。

  「字宇國以為給我們送來這樣一個女人便沒事了?難不成他們最近活得不耐煩了?」望著手中的畫像,再看看站在一旁、臉上蒙著輕紗、眼眸淡漠的冼以夫,赫連國剛上任的王上冷哼了一聲,「難道他們不知道,這樣骨瘦如柴的女人,就算走在我們赫連國的大街上,也壓根沒人想看上一眼?」

  「不過隨她而來的好東西倒是不少,」眼眸打開始就沒離開過冼以夫身後、那堆裝滿稀世珍奇與精美織綿箱子的赫連國二王爺說道:「我們分了它吧?」

  靜靜地站在一旁的冼以夫,冷眼望著這群赫連國的男子們指揮著手下將那堆珍寶瓜分,並且還不斷地爭執、妥協,直到最後人人臉上都出現了笑意。

  「這個女人怎麼辦?」待所有的人都滿意之後,終於有人想起了冼以夫的存在。

  「我不缺。」赫連國王上首先搖了搖手,「我的女人夠多了。」

  「我也不缺,更何況長得如此平凡、身材這麼單薄的女人,叫女人嗎?」另外幾個人也分別叫了起來。

  「要不給十三弟吧!」突然,赫連國王上靈機一動,「他剛回來,府裡伺候他的人也確實少了點,而且前幾天他提到希望府裡能多些人氣。」

  「就是,就給十三弟吧!」一聽到這話,所有的人二話不說立即點頭,「反正他一向分不清女子容貌的美與醜。」

  十三弟?聽著這群兄弟口中一副兄友弟恭的語氣,冼以夫心中著實覺得有些可笑。

  因為剛才在瓜分貢品之時,她壓根就沒聽人提起這個「十三弟」,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想到要為他留一份;可現在,每個人卻大方得像什麼似的,開口「十三弟」,閉口「十三弟」!

  顯而易見的,這個不在現場的「十三弟」,若不是人善被人欺,便是生性極其懦弱,才會被忽略至此……

  「就這麼說定了,」取得共識之後,赫連國王上隨便地揮了揮手,「來人!帶這個瘦女人到十三王爺府。」

  「是!」

  「等等!」就在冼以夫即將步出宮門之前,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把面紗揭下讓我們瞧瞧!」

  「老七不說我都忘了,我也想看看字宇國這回送來的是不是如同以往那些女人沒特色。」

  在一群哄笑聲中,冼以夫站在原地冷冷一笑,然後慢慢地回過身,緩緩地舉起右手將面紗一揭!

  「老天!」

  望著那張國色天香、傾國傾城的精緻臉龐,所有人的瞳孔全放大了。

  「便宜十三弟了……」

  「該死的!我那麼大方幹什麼……」

  「夫君,你別以為賤妾我傻得不明白你現在腦子在想什麼,作夢!再想啊!你再給我想啊!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在聲聲咒罵、惋惜聲中,冼以夫又將面紗戴上,然後再不回頭地走出宮門。

  這就是赫連國,中土四國之中,最強盛又最沒文化、最好面子卻又最貪婪的赫連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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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這是……十三王爺府?

  隻身站在王府之前,冼以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現今在她眼前的,是一個破落得不能再破落的府宅,門口的兩名衛兵面黃饑瘦、無精打采,而門前儘是未掃的落葉。

  那名將地帶至十三王府的軍士,更是在將她送抵府門之後,連招呼都沒打一聲便離去,似乎打從心底看不起這十三王爺!

  難道,這個赫建國的十三王爺,就算貴為皇族,卻是一個連尋常百姓都不想搭理的落拓貴族?

  正當冼以夫心中的疑惑升至頂點之時,她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由大門內傳出。

  「喂!賣糕的,給我來點!」就見一個年約四旬的男子由十三王府走出,然後對一個經過門前、賣桂花糕的小販招著手。

  「你有錢嗎你?」小販冷哼了一聲,「給你來點?誰付錢?我這可是小本生意,恕不賒帳!」

  「你……你這人怎麼說話的啊?」男子被小販的白眼氣得話都快說不出來了,「你長眼睛了沒?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跟你說話的是誰!」

  「我就是長眼了才不賣給你,」小販翻了翻白眼,「窮鬼!」

  「你……」男子氣得頭上都快冒煙了。

  「我付錢!」抿嘴一笑,冼以夫由腰際中掏出幾個赫連國的銅幣,輕輕叫著小販,「把東西給他。」

  「有錢?那一切好辦!」一看到冼以夫手中的錢,小販的眼霎時亮了起來,連忙切了一大塊桂花糕遞給男子。

  「你這個見錢眼開的狗奴才!」緊緊抱著手中的桂花糕,男子低咒了一聲,然後才轉向冼以夫,「這位姑娘,妳可別聽他胡說,我們十三王爺府絕不是欠債不還的人!」

  「我知道。」冼以夫輕輕笑了笑,然後走至男子面前,「請問您是十三王爺府的……」

  「總管,十三王爺府的胡總管!」胡總管挺起胸膛介紹自己,「姑娘,妳住哪兒?我一會兒讓人給妳送錢過去。」

  「往後,」抬起頭,冼以夫望著那塊寫著「十三王府」的斑駁匾額,輕輕說著:「我就住這兒了……」

  「住這兒?」胡總管愣了愣,「姑娘妳是……」

  「我是字宇國來的冼以夫,赫連國的王上及王爺們將我賜給了十三王爺。」冼以夫淡淡笑了笑。

  「賜給了十三王爺?」聽著冼以夫的話,胡總管先是愣了愣,片刻之後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那妳快請進啊!我們十三王府人丁一向單薄,妳來了好、妳來了好!」

  輕輕對胡總管笑了笑,冼以夫就這樣靜靜跟在他的身後,踏入她在赫連國臨時的「家」。

  「冼姑娘妳走好,小心地上的坑洞,」將冼以夫領進王府後,胡總管便開始盡責地為她介紹,「這是正廳也是用餐的地方,這是下人們住的,這是……」

  跟在胡總管身後,冼以夫愈看眉愈皺,因為這府裡何止是人丁單薄,她進來了半天,除了看到兩個無精打采的下人之外,壓根就沒見著其它人!

  並且,這府裡真的不是普通樸素,幾乎快要到達家徒四壁的地步了!

  「這是爺的寢屋,我看……」來到王府南側一個幾乎沒人的院落後,胡總管指著其中一間房間對冼以夫說道,「冼姑娘妳就住爺旁邊的廂房吧!這樣也好伺候爺。」

  「這……十三爺呢?」放眼四顧這個遠離大門的院落,冼以夫沉吟了一會兒後輕輕問道。

  「誰知道?」胡總管聳了聳肩,「反正一天到晚沒幾個人能見著爺的人影,爺就像把王府當客棧一樣,也不知道成天在外頭做什麼。」

  聽了胡總管的話,冼以夫突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心頭也浮現出一抹狂喜。

  因為這十三王爺若根本就是個不管事的人,那也許她很快就可以想法子由此處逃出,並且出外尋找父兄……

  「對了,這是爺的劍屋,沒有爺的吩咐誰也不准進。」就在冼以夫低頭冥思之際,胡總管的聲音再度響起,「要不爺會生氣的。」

  劍屋?

  好奇地抬起頭,冼以夫望向胡總管手指的方向,看著那間明明與其它屋子相仿,但不知為何似乎隱隱約約散發出一股霸王之氣的屋子……

  「冼姑娘妳就先進屋休息會兒吧!我去瞧瞧午飯做了沒,做好了我來叫妳。」在冼以夫凝望著劍屋時,胡總管突然望了望天色,急忙向外院走去。

  「謝謝你了,胡總管。」望著胡總管的背影,冼以夫搖了搖頭輕笑一聲後,走入自己的房內。

  望著屋內的情境,她卻再也忍不住地「噗哧」笑出聲來,因為這房也實在是太寒酸了,房裡除了一張大床之外,幾乎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但冼以夫不在乎,在待過那個金碧輝煌,卻每個人都戴著面具的字宇國後宮,這個「十三王府」雖然人丁單薄、甚至殘破,卻讓她有種難得的輕鬆自在感……

  稍後,冼以夫便被胡總管領至正廳用餐。進了正廳之後,望著眼前四大一小鬧烘烘地圖著一張大木桌,她忍不住又輕笑了起來。

  看樣子這十三爺真是個沒有架子、甚至什麼事都不在乎的人,否則怎麼能容下人們在正廳大方地用起餐來了?

  輕輕對著所有人略一頷首,冼以夫優雅地落坐,與其它人圍著圓桌,然後緩緩地將臉上的面紗摘下。

  當她將面紗輕放在一旁時,卻聽到四周響起一陣抽氣聲。

  「老天!冼姑娘……」望著冼以夫絕美的容顏,胡總管結結巴巴地說:「妳……是人嗎?」

  「老胡,你說什麼傻話!」一個胖大嫂瞪了胡總管一眼,「冼姑娘當然是人!」

  「姊姊是仙女吧?」胡總管十歲的小兒子目不轉睛地望著冼以夫傻傻笑著,「好漂亮啊!」

  「十三爺總算交好運啦!」胡總管不斷地用衣袖輕拭著眼淚,「那幫不像話的皇子們總算良心大發啦!」

  這頓飯,就在所有人拿冼以夫的長相當「配菜」的融洽氣氛下結束,而當胡總管開始收拾碗盤之時,冼以夫突然眼眸輕輕一轉。

  「胡總管,我一會兒能出府去看看嗎?」用手絹輕抿了一下唇,冼以夫柔聲問道:「我想買點日常用的東西。」

  「當然成啊!」胡總管二話不說地點著頭,但突然又吞吞吐吐了起來,「只是……那個……」

  「怎麼了?」冼以夫體貼地說:「若胡總管有難處,我不出去就是了。」

  「不是我有難處,」胡總管苦笑,「而是妳這身裝扮實在不好出去,府裡又沒有侍衛能陪著妳,若妳一出去,難保……」

  「我明白。」冼以夫瞭解地點點頭。

  是啊!她一身字宇國的衣裳,再加上引人注目的容顏,如此唐突地出門,確實有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要不,妳先穿爺少年時穿的衣裳出門吧!」望著冼以夫有些失望的眼眸,胡總管突然又說:「那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了。」

  「這……不好吧!」冼以夫輕搖了搖手。

  「有什麼不好?」胡總管毫不在乎地說:「這些衣裳他反正也穿不下了,胖嫂,快去把爺的衣服拿過來給冼姑娘試試!」

  胡總管口中的「胖嫂」胖歸胖,但動作卻超乎常人地快,不一會兒便將十三爺的衣裳拿來,並幫助冼以夫換上。

  「唉呀!冼姑娘,妳這模樣可真俊啊!」當冼以夫再度踏入正廳時,兩個進來吃飯的衛兵不禁嘖嘖讚歎,「不知要迷倒城裡多少姑娘呢!」

  就這樣,在府裡人的列隊歡送以及細心叮嚀下,冼以夫終於走出了十三王府。

  冼以夫先是信步在街道上逛著,幾乎逛遍了整個皇城,最後,將腳步停留在城門前。

  望著前面的城門沉吟了半晌,冼以夫再不考慮地邁開大步,無事般地向城門外走去。

  「站住!你想幹嘛?」就在冼以夫即將踏出城門之時,守衛望了望她的腰牌後,突然將她一把攔住!

  「出城。」冼以夫淡淡說著。

  「你是哪個王爺府的?」守衛明知故問。

  「十三王爺府。」冼以夫耐住性子繼續回答。

  「令牌呢?」

  「在這。」冼以夫指指自己的腰間。

  「十三爺的親筆出城令呢?」望著冼以夫腰間的令牌,守城人突然冷哼了一聲。

  「親筆出城令?」冼以夫皺了皺眉,然後望向身旁另一名男子及他腰中的令牌,「為什麼他只需要十爺府裡的令牌就能出城,你卻問我要十三爺的親筆出城令?」

  「你們十三爺府的也敢跟人家十爺府的比?」守城人沒好氣地冷笑了起來,並且還一臉不屑,「也不回去照照鏡子!」

  「小白臉,等你哪天有了十三爺的親筆出城令再來吧!」這時,一旁的其它守城人也開始起哄了,「不過,你也可以考慮投奔十王爺府,只是,不知道十王爺府會不會要你這種由貧民窟出來的人就是了!」

  滿肚子氣的冼以夫回身往城內走去,不管身後那些還不斷哄笑的人們。

  「一幫狗眼看人低的蠻子!」低聲以字宇國語言低咒著,冼以夫生平最看不起這種仗勢欺人的人們!

  更何況,十三王府雖然有些窮,但好歹也是她落腳的地方,再加上裡面的人們又是那樣親切,這些閒言閒語聽在她的耳中就更顯刺耳了……

  正當冼以夫想往十三王府走去之時,突然,她的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嗓音。「幻想破滅了吧?」

  「嗯?」眉頭一皺,冼以夫倏地轉過身去。

  因為她聽出這個嘲弄的聲音出自那名奇怪的男子,那名輕薄過她、並將她送抵赫連國的綠眸男子!

  「是你?」望著眼前身材高大健壯、面容俊逸剛強的男子,冼以夫突然愣了愣。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竟會在此與他相遇,更沒有想到,這個登徒子竟長得如此一張正氣十足且英氣風發的面容。

  「是我,字宇國來的烈性女子。」綠眸男子懶洋洋地望著冼以夫訝異的眼眸,「失望了吧?竟被送至赫連國最破敗的王府裡。」

  「無聊!」冼以夫冷冷地背過身去,不想理他。

  就算他曾救過她、並一路護送她到赫連國,但她絕不會跟他道謝的!

  畢竟他竟敢對她做出那樣羞人的事來……

  但奇怪的是,在冼以夫回十三王府的一路上,卻發現他竟一直尾隨著自己,無論她走到哪,他便跟到哪!

  「你為什麼一直跟著我?」終於忍不住地回過身去,冼以夫微慍地瞪視著綠眸男子。

  「我沒有跟著妳。」就見綠眸男子望了冼以夫一眼後,定住了腳步。

  「你再跟著我,我叫人了!」望著他那副氣人的自在神情,冼以夫的聲音不自覺地高了起來。

  「妳叫吧!這十三王府之中根本就沒有武裝侍衛,」綠眸男子無所謂地穿過冼以夫身旁繼續向前走去,「而路上的人,也根本不會搭理妳。」

  「你……」被綠眸男子一陣搶白,冼以夫緊咬著下唇說不出話來,因為她明白,他說的全是事實!

  雖只來了一天,但她很清楚,在這個城中,根本沒有人看得起十三王府!

  「爺,您回來啦!」就在冼以夫正想再開口時,突然不遠處傳來胡總管驚喜交加的聲音,「您今兒個回來得真早啊!」

  「爺?!」聽到胡總管的聲音,冼以夫徹底愣住了。

  什麼?!這個曾輕薄過她、並且還滿口諷刺話語的男子,竟就是赫建國的十三王爺?!

  「就是我,」回頭望著冼以夫眼中的震驚,赫連十三突然似笑非笑地揚了揚嘴角,「赫連十三,妳的新主子!」

  ΘΘ  ※※※※  ΘΘ

  傻傻地在房中坐了許久,冼以夫終於明白,就算到了赫連國,人的劣根性始終不會改變,依舊是那樣欺善怕惡、狗仗人勢。

  若想大大方方地走出赫連皇城去尋找自己的父兄,那她只有一個辦法──讓赫連十三親筆為她寫下出城令!

  但是,冼以夫也明白,那個無聊男子絕對不會平白無故地便為她寫下出城令,並且,在瞭解到他居然是她的新主子之後,她幾乎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輕咬著下唇,冼以夫柳眉緊蹙,心中就像吃了黃蓮般又苦又澀。

  但她實在不明白,赫連十三當初為什麼會出現在伍家坡,雖然出手救了她,卻又徹頭徹尾地輕視她?

  但現在這些都不是重點了,當務之急是她必須想辦法讓赫連十三親筆為她寫下出城令,無論用什麼樣的方式!

  其實冼以夫明白,她的辦法並不多,甚至只有一個,那就是──極盡所能地取悅他,甚至讓他在她的身上烙下他的標記!

  緊緊咬住下唇,冼以夫幾乎要咬出血來了!

  因為她永遠想不到,竟會有這麼一天,她必須如同字宇國後宮那些她曾鄙視過的女人一樣,曲意承歡,用自己的身子去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達到自己的目的……

  但她會去做、也必須去做!

  因為那樣一來,她才能無畏無懼、來去自如地走出赫連皇城,去尋找消失五年的父兄!

  主意一經打定,冼以夫再不考慮地由床榻上站起,然後緩緩走出房門,走向隔壁那會帶給她屈辱、卻也會帶給她希望的地方!

  「爺,您歇了嗎?」輕敲著房門,冼以夫低聲問道。

  「進來。」半晌後,屋內終於傳來赫連十三低沉而醇厚的嗓音。

  「是。」應了一聲之後,冼以夫深呼吸了一口氣,才緩緩推開房門。

  就見燈火下,赫連十三獨自斜坐在榻上看著書,望也沒望向她一眼!

  咬了咬牙,冼以夫走上前去作了一個萬福,「爺,請讓以夫伺候您更衣。」

  依然沒有任何響應,因為榻上那個臉龐依然低著頭,臉上神色也還是那樣冷漠與淡然。

  「爺,請讓以夫伺候您更衣。」不自覺地,冼以夫的聲音冷冽了一些。

  「老實講,我實在聽不出妳的語氣中有任何想服侍我的意思,」又等待了許久之後,冼以夫終於等到赫連十三的響應,他緩緩地抬起頭,眼中有股嘲弄。「若妳也確實如此,那就出去,別打擾我休息。」

  「爺,您別生氣,是以夫不對,」不住地深呼吸,冼以夫壓制住心中那股不斷翻騰的怒意,讓自己的聲音輕柔婉約,「以夫向您道歉。」

  「道歉?」赫連十三揚起眉嘲弄地笑了笑,「想不到字宇國的女人也懂得『道歉』這兩個字怎麼說,當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以為妳們除了淫啼求歡之外,別的都沒學會!」

  「你……」聽著赫連十三句句帶刺的話語,冼以夫再也忍不住地憤而轉身!

  「字宇國的男子若也有妳這股傲氣,」望著冼以夫盈滿怒氣的背影,赫連十三冷笑了一聲,「也許字宇國早一統天下了。」

  冼以夫不是傻子,當然聽出赫連十三語氣中的諷刺意味,但她卻一點也無法反駁,並且也開始後悔剛才盛怒下所做出的孟浪舉動。

  因為此刻,若她真的走出這扇門,或許她一輩子再也沒有機會了!

  但怎麼辦呢?現在的她已是進退兩難,究竟要如何才能化解剛才一時的不明智行為呢?

  「過來。」正當冼以夫雙腳定在房門前苦思之時,赫連十三突然坐起身子,「伺候我更衣。」

  「是。」冼以夫低聲回答,心中總算鬆了一口氣,回身緩緩走近赫連十三,乖乖地為他將外衣脫下,然後是內裳……

  屋內的燭光來回搖曳著,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冼以夫手中的動作卻愈來愈慢、愈來愈慢……

  她雖然伺候過後宮的妃子們更衣,卻從未伺候過男子更衣,因此,當赫連十三壯碩而赤裸的上身開始出現在她的視線中時,她的臉整個嫣紅了,只能慌亂地將視線撇開,不敢再看。

  「妳不看我,如何為我更衣?」望著冼以夫移開的視線,以及她臉上奇異的嫣紅,赫連十三突然淡淡地說。

  「我……」輕咬著下唇,冼以夫不得已地將眼神移回,在望見那健壯而黝黑的胸膛時,耳後更是紅雲片片。

  就在冼以夫頂著劇烈的心跳、小心翼翼地不去觸及到赫連十三的身體,為他褪下最裡的一層內衫時,他卻挪動了一下坐姿!

  這個突然的動作,讓冼以夫的小手整個滑到赫連十三溫熱的皮膚上!

  「啊!」當手心整個貼在那個堅宣的胸膛上時,冼以夫低呼了一聲,連忙抽回手。

  老天!這就是男人的身子嗎?怎麼那麼剛強、壯碩而又火熱……

  「怎麼?怕碰了我的身子髒了妳的手?」望著冼以夫慌亂伸回的手,以及身子不自覺往後退去的模樣,赫連十三眼光冷絕。

  「以夫不是這個意思……」將雙手背到身後,冼以夫低聲說著,「以夫只是……」

  只是不習慣啊!雖然他們曾有過那樣親密且羞人的接觸,但對她而言,他仍然是名陌生的男子,而她,也仍是名未出閣的女子啊!

  「也許在字宇國,妳的國色天香會為妳帶來寵幸,但在赫連國,妳不過是個奴婢,」望著冼以夫又羞又怯、卻又複雜萬分的眼眸,赫連十三淡淡說著,「想成為我的女人,並利用我達成妳的目的,妳至少得先學會撤下那自以為高人一等的身架子。」

  緊緊咬住牙關,冼以夫心中又是震驚又是羞辱。因為他竟明白她心裡在想些什麼,竟明白她的舉動全是有目的的!

  手忍不住顫抖起來,但冼以夫卻無法反駁,也不能反駁。

  因為她的夢,與爹爹、兄長們再一次團聚的夢,就全在她這一念之間了!她究竟該怎麼辦?

  「出去!」正當冼以夫內心痛苦掙扎時,望著她顫抖的肩膀及低垂的臉龐半晌後,赫連十三將視線移回書冊之上,「等妳真正學會如何取悅我之後,或許我可以考慮滿足妳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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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身架子?她如何還有身架子?

  在後宮的五年裡,被那幫女人們頤指氣使地驅策著,她早學會將一身傲氣藏起,以幾乎沒有表情的面容面對一切的譏諷與凌辱。

  只是她不明白,為何在赫連十三的面前,她身上的刺會不由自主地冒出來?他似乎總有辦法激怒她,總有辦法讓她的心湖無法平靜……

  在宮中,冼以夫聽聞過種種不正常的歡愛故事,甚至,她還曾捧著茶水、戴著面紗,跪在床榻之旁,親眼目睹嬪妃與皇子們的魚水之歡,看著那些嬪妃如何使盡渾身解數,去取悅那些有可能令她們擁有一時榮華富貴的男子……

  那時的她,只能強迫自己聽而不聞、視而不見,而心底,則對那些女子的墮落與無助感到濃濃的悲哀。

  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如今主角竟換成了她,而她究竟該如何壓制住心中的抗拒,邁出那艱難的第一步?

  握緊拳頭,望著床上的衣物,冼以夫不斷地深呼吸。

  經過七天的思量,她,終於準備好了……

  這夜,在微燈初上之時,她換上特意備好的衣物,靜靜地站在銅鏡前。

  望著自己臉上的艷麗紅妝,望著自己身上的那襲衣裳,冼以夫眼中有的,只是無奈與悲哀。

  但她還是盡力任由那股無奈由眼眸中消失,然後毅然絕然地邁開步子,走向隔壁的房間。

  「爺,以夫來伺候您更衣。」站在赫連十三的房門前,冼以夫讓自己的聲音柔軟如水。

  「進來。」許久之後,赫連十三冷淡的聲音才由門內傳來。

  「是。」輕推開房門,冼以夫緩步輕挪地跨入門中,反身將門掩上,然後顫抖著手褪去了外袍,露出裡面的衣物。

  那是一襲輕紗裳,一襲能將她的身材表現得淋漓盡致的粉紅色輕紗,而且是那樣的透明,幾乎遮不住任何一吋肌膚……

  「妳似乎開竅了。」望著冼以夫身上若隱若現的輕紗裳以及臉上的柔順神情,赫連十三冷笑了笑。

  「以夫明白自己該做什麼。」站到赫連十三的身前,冼以夫的心跳是那樣急速,但她依然平靜地說著,緩緩伸出小手,為他褪去上半身的衣裳。

  「看樣子妳確實明白了。」低眼望著身前那對呼之欲出、若隱若現的渾圓,赫連十三的眼眸整個深邃了。

  雖然心中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要冷靜,但在赫連十三的注視下,冼以夫的呼吸依然愈來愈急促,而手,也愈來愈抖顫。

  因為她小手下的男性肌膚是那樣堅實,而她眼前的那個胸膛是那樣精壯,只是,他的眼眸卻是那樣淡漠……

  「上榻!」待身上的衣裳完全褪下之後,赫連十三坐到床頭處,「伺候我就寢。」

  「是。」冼以夫輕聲說著,然後低垂著眼眸、緊握著雙拳,走至床沿坐下。

  「妳就打算在我身旁這麼坐上一夜?」望著冼以夫背對著自己的婀娜身影,赫連十三冷冷說道:「難不成在你們字宇國,這就算侍寢了?」

  「爺……」擠出一個嬌媚的微笑,冼以夫輕輕上了榻,跪到赫連十三身前,手撫上他的臂膀。「以夫會好好伺候您的。」

  那層厚厚的濃妝與嬌媚的笑,遮不住冼以夫眼中的羞赧與恥辱,但她依然將真實的自己隱藏在面具之下,學著那些她曾不忍望向的女人們臉上的神情,無恥地媚笑著。

  輕吻著赫連十三的胸膛,冼以夫感覺得到他身上的熱度以及自己唇上的冰冷,但她只是任由腦中不再有任何自我,讓紅唇在他的胸口游移……

  「還有呢?」望著冼以夫僵硬、不自然的「取悅」舉動,赫連十三又淡淡問著。

  「爺……」輕眨著長長的睫毛,冼以夫嬌聲喚著,手緩緩往薄被下伸去,「您別著急……」

  雙手是完全的冰冷,因為冼以夫對自己的大膽動作感到陌生並且害怕,而當她顫抖的小手終於碰觸到赫連十三碩大的堅挺時,她的身子整個震動了!

  老天!那是他嗎?怎麼那樣的……

  臉是那樣的紅、心跳是那樣的急速,冼以夫用手輕輕握住赫連十三的堅挺,眼眸抬都不敢抬一下。

  「坐上來。」就在冼以夫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時,赫連十三突然一把掀開薄被,低沉著嗓音說著。

  「什麼?」冼以夫先是被自己眼前的畫面驚果了,愣了愣後,她的面色整個慘白。

  因為她終於明白,他決定要她了,用這種奇怪而羞人的方式要地……

  緩緩去除輕紗裙下的衣物,冼以夫輕輕撩起輕紗裙,跨跪到赫連十三的身前。

  她先是用雙手輕搭著他的肩,然後讓自己的雪臀緩緩向下移動,當感覺到自己身下的花口輕抵著一個剛硬的火熱後,便再也不敢動了!

  「接下來呢?」望著冼以夫耳後的一片嫣紅,赫連十三伸出手,輕扯著輕紗下的乳尖,「妳可以將妳在字宇國後宮中學會的那些取悅男人的方式都拿出來了。」

  「啊!」當赫連十三的手指將她的柔嫩乳尖往外扯去時,冼以夫忍不住眉頭皺微,低喃了一聲,但她立即恢復了她該扮演的角色,嬌俏地喊道,「爺……」

  聽著冼以夫那聲僵硬且不自然的低喃,赫連十三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因為他並不喜歡現在的冼以夫!

  她臉上那層厚妝,以及與眼眸不合的妖嬈神情,讓她如同另外一個女人一般!

  毫不考慮地伸手除去她頭上的金步搖,讓她的一頭秀髮披散至身後,他拿起剛才她為自己淨臉的軟布,擦去她臉上所有的濃妝,直到那張淡雅、絕美的容顏出現後,才將手中的布丟開。

  「你……」當臉上所有的偽裝都失去後,冼以夫真的是赤裸裸地面對著赫連十三了,而那種感覺,讓她瑟縮、讓她害怕……

  望著冼以夫那張脫俗的容顏,赫連十三先是沉默了半晌後,突然又將手伸向她的身下。

  可當他碰觸到她花口處那不太豐沛的蜜汁之時,他的眉頭更皺了!

  但他還是輕撥著不斷抖顫的的花辦,然後任指尖在花縫處悠遊……

  「唔……」冼以夫難耐地低喃出聲。

  她真的不明白,他怎麼……老愛碰觸她這裡呢?

  而更讓她難堪的是,每當他碰觸到她的花瓣時,她的全身彷彿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整個都酥軟了下來……

  但其實,赫連十三碰觸的不僅僅是她身下的花瓣,他的另一手還輕拈住她的乳尖,直到渾圓雙峰的頂端再次緩緩挺立、緊繃成美麗的粉色。

  「啊……」隨著赫連十三不斷的逗弄,冼以夫按住他肩膀的手也愈來愈用力,呢喃聲也愈來愈自然、愈來愈嬌媚……

  無聲地逗弄著身前的女人,赫連十三直到感覺她身下的蜜汁幾乎淌滿他的手心後,才移開了手。「坐下。」

  坐下?!

  聽到這句話,冼以夫的身子又顫抖了起來,但她連忙咬住下唇,然後依言很慢很慢地將身子往下坐去……

  就在冼以夫灼熱且濕潤的花口剛接觸到赫連十三的堅挺時,他竟用雙手握住了她的腰,然後往下一壓!

  「啊呀……」感覺到一個堅硬之物突然刺入自己的花口,感覺著身下那股被人強力撐開、並且撕裂般的巨大痛意,冼以夫再也忍不住痛苦地叫了起來。

  聽著那聲發自內心的痛呼,望著冼以夫臉上的痛楚,再感覺著她的花徑是那樣緊、那樣小,幾乎容不下自己時,赫連十三忽地一愣,然後一把撩開她的輕紗裙襬。

  「妳是處子?」望著由她雪白腿根處緩緩流下的紅血絲,赫連十三眉頭緊皺,「字宇國後宮淫亂四海皆知,妳是如何保持處子之身的?」

  「我……」痛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冼以夫擒著眼角的淚滴倔強地說:「我不是……」

  「不是?」將沾了處子血跡的手指舉至冼以夫眼前,赫連十三聲音冰冷地問:「那這是什麼?」

  「我……我……」冷汗不斷由冼以夫的額頭沁出,但她撇過眼去,不想看到那令她又心痛、又羞慚的證據。「我……」

  「說!妳怎麼會還是個處子?」將冼以夫的臉轉至自己眼前,赫連十三眼眸中的顏色不斷地變幻著。

  「我……」淚水幾乎快要奪眶而出,但冼以夫只是緊緊咬住牙關,「從沒……受寵過……否則……怎可能……讓我出宮?」

  「想不到妳竟是如此用心良苦,」望著那對又羞又倔強的眸子,赫連十三瞇起眼,許久後才緩緩說道,「明白自己在字宇國中無法與其它女子爭寵,妳便不知用什麼手段守住了自己的處子身,只為等待一個出頭的機會,是不是?」

  低垂著頭,冼以夫的身與心雖是那樣的痛,但她卻什麼也不想反駁。如果這個男人真是這樣認為,就讓他這樣認為下去吧!

  「只可惜妳雖機關算盡,卻始終無法與命運相抗,竟被賜給我這個赫連王室中最沒落的貴族,」望著冼以夫毫不解釋地低著頭,赫連十三的聲音更冷了,「讓妳最終只能忍辱負重,將身子給我,是嗎?」

  「別說了……」忍受著劇痛,冼以夫顫抖著肩膀低聲說著。

  「別說了?」赫連十三的眼倏地一瞇,「妳本是想先在我這裡學會取悅男人的方式,再用妳的身子去誘惑我皇兄,以換取把子的地位,不是嗎?」

  「不是……」冼以夫終於抬起眼,望著眼前這個冷若冰霜的男子,心中是那樣淒苦,「爺……請你相信我……」

  「相信妳?」赫連十三冷笑了一下,「那妳告訴我,妳現在心中有何打算?」

  「以夫……只是想……取悅爺……」啟開顫抖的紅唇,冼以夫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想讓爺……要我……」

  「是嗎?」赫連十三嘲弄地說:「若真是如此,妳就大聲些。」

  「求爺……寵宰……以夫……」將所有的尊嚴丟至一旁,冼以夫繼續說著,但淚水卻再也忍不住地奪眶而出!

  他何苦一定要這樣輕視她、一定要這樣用話語譏諷她?在他的心中,像她這樣的女子,本就不值得人珍愛、不值得人心疼……

  「我還以為字宇國的女子至少會比男子節烈一些,想不到也不過如此。」

  「你……」冼以夫低著頭輕泣,她知道,自己必須忍受赫連十三所有的凌辱與譏諷。

  因為她明白,既然走到這一步,她再無退路了……

  「為什麼不說話?」望著冼以夫的靜默,赫連十三毫不憐惜地揉弄著她早已泛紅的渾圓雙乳,「默認了?」

  「啊……」赫連十三粗暴的舉動弄痛了冼以夫柔嫩的雙乳,令她痛喊著:「不要……」

  「妳以為妳還有說不的權利嗎?」望著冼以夫痛苦的小臉,赫連十三突然撇過眼去,「想成為我的女人,至少得先懂得如何取悅我,既然妳連這個都做不到,走吧!」

  聽到赫連十三的話,冼以夫倏地抬頭,看見了他冰冷的側臉,心中一涼!

  「我……不走。」半晌後,冼以夫斷斷續續地說著,然後再一咬牙,將手按住赫連十三的肩,然後身子用力地往下一坐,讓他的火熱堅挺整個刺入花徑的最深處!

  如果他不要她,那她只能用這個方式讓他要了她!

  「啊……」一聲痛呼後,冼以夫一頭烏黑的長髮完全披散在身後,幾乎無力的身子也整個倒進赫連十三懷裡。

  她的身子就像是被撕裂開一樣,四肢百骸都在尖叫,那股沁入靈魂的痛意,幾乎讓她暈眩。

  「妳……」望著自己懷中那個纖弱、雪白,但卻不斷顫抖的身軀,感受著自己胸膛上的濕意,赫連十三的眼眸中來回變換著神色。

  許久之後,他才舉起雙手,輕輕握住她細柳般的腰肢,將她推離自己胸前,然後頭一低,一口含住她胸前的蓓蕾,輕輕吸吮著!

  「啊……」

  赫連十三一連串的溫柔舉動,讓冼以夫渾身一陣輕顫,她的頭不自覺地往後一仰,任長髮披散在她光裸的背上,然後抑制不住地低喃出聲。

  聽到那聲如訴如泣的輕喃聲,赫連十三的眼眸更是深邃,一手輕撫著冼以夫的腰際,撐住她的重量,而另一手則撫上她另一邊的渾圓,不斷地輕指、揉弄。

  並且,他的舌尖也更加放肆地在她的乳尖上來回徘徊、逗弄,在聽到她一聲接著一聲的嬌喘之後,輕輕一咬,用牙咬住她緊繃又敏感的乳尖,向外扯去……

  「爺……」在赫連十三連番的挑逗下,冼以夫下半身的花徑又開始沁出蜜汁,身子酥軟,只能微唇紅唇不住地嚶嚀著,「爺……」

  「真是個浪娃子,」聽著那一聲聲動人又撩人的輕吟,赫連十三冷冷說著,「為達目的竟不惜如此放蕩!」

  「我……」隱忍已久的淚水,終於在赫連十三說出這句如刀箭似的話後,緩緩由臉頰上滑落。

  他何苦要如此傷人呢?就算她真是他心目中的那種人,他又何至於要與她這樣一個女子過不去呢?

  而看著冼以夫不再冷傲且楚楚可憐的柔弱模樣,不知為何,赫連十三的心突然抽疼了一下!

  他傷了她嗎?否則這朵帶刺的玫瑰,為何會變得如此嬌弱、如此無助,並且還在他的眼前任淚無聲地滑落?

  「別哭了!」望著那個不斷垂淚的淒美容顏,赫連十三恍惚了一會兒後低啞說著。

  他將手移到兩人交合之處,輕輕撥開那朵顫抖的花辦,然後柔柔地拈住那顆微腫且潤澤的花珠!

  「爺……」吐氣如蘭地不住低喃著,赫連十三輕柔的逗弄,讓冼以夫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有些變了!

  他不再譏笑她、不再嘲弄她、不再弄疼她,而是柔柔地碰觸著她、挑逗著她,連目光也變得溫柔了……

  「怎麼了?」聽著冼以夫輕柔、甜膩且不刻意嬌嬈卻更誘人的嚶嚀聲,赫連十三的下腹整個灼熱了起來。

  「爺……」冼以夫無助地輕喚,全身都佈滿了紅雲。

  因為她可以感覺得到,隨著赫連十三嫻熟的逗弄,她身下不斷地沁出蜜汁,不僅濕了她身上的輕紗,更濕了他的掌心……

  而且,不知為何,在她體內的他,似乎更碩大了……

  「環住我的頸項。」望著冼以夫嫣紅的雙頰以及羞赧又蒙嚨的眼眸,赫連十三低聲說著。

  當她無聲地環住他的頸項時,他用雙手握住她的腰,下半身用力往上一頂!

  「爺啊……」冼以夫失聲嬌啼,全身彷若被雷電擊中,只能無助地將頭埋在他的頸窩處。

  老天!她的身子怎麼那般奇怪?

  她明顯地感受到他在自己的體內,並且還有愈來愈碩大之勢!

  不僅如此,每當他一動,她的花徑就會有些微疼,但微疼之中又有種她不明白的細碎歡愉,讓她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能不斷吟哦著……

  一想及自己竟與一個男子如此親暱、曖昧地交合在一起,就更是讓她羞不可抑……

  「怎麼了?」聽著冼以夫一聲高過一聲的嬌啼,赫連十三低聲問著,大手握住她雪白而挺翹的臀部,不斷地拔高、壓下、拔高、壓下!

  「爺啊……」在赫連十三有節奏地在自己體內進出之時,一股奇異的壓力開始在冼以夫的下腹聚集,她有些害怕那種讓她心慌又心醉的感覺,可卻又不知如何啟口,只能不斷吟哦著、嬌啼著,「以夫……以夫……」

  「怎麼了?說啊!」突然將冼以夫的手由自己的頸上抽離,赫連十三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將自己的堅挺整個抽入,又往裡一送!「怎麼突然叫得那麼浪?」

  「啊呀……」驚天的疼痛與歡愉,不斷刺激著冼以夫身下的花徑,令她只能緊捉住被子,不斷啼呼著,「爺……不要……」

  「不要?」赫連十三將身子稍稍退出,悄悄將手移往兩人的交合之處。「不要什麼?」

  「啊呀……不要啊……」身下的花珠被緊緊掐住,冼以夫修長的雙腿不自覺地張開,「以夫……好難受啊……」

  「難受嗎?」

  感覺到她已能接受自己,花徑中的蜜汁也足夠充沛之後,赫連十三開始緩緩地律動起來,眼前的佳人眼眸是那樣的矇矓,而神情是那樣的誘人……

  「爺啊……」任一頭秀髮鋪散在雪白的床上,冼以夫的雙手緊緊捉住被子,纖腰無助地拱了起來。

  赫連十三的火熱堅挺雖一回回刺入她的身子之中,可她以為會一直存在的疼痛,卻己慢慢地消逝!

  並且,隨著他愈來愈快的律動,她的花徑之中陷入一種曖昧的歡愉,每當他用力一挺腰,她便不由自主地緊縮,而當他一撤出,她便有些淡淡的失落與更深的期待……

  「那是……」當花徑中那股不知名的感覺到達臨界點時,冼以夫的聲音開始破碎,紅唇開始微顫。

  望著冼以夫的眼眸緩緩瞪大,赫連十三以極快的速度撤出了自己,然後猛地一挺腰,開始瘋狂地在她的體內衝刺著。

  「啊啊……」突然,冼以夫眼前驀地一黑,腦子整個炸開了!

  因為一股驚天浪潮由花徑處整個爆開,襲向她的四肢百骸,讓她再也沒有了自己……

  「爺……啊!」眼眸整個渙散了,冼以夫高聲吟哦著、啼叫著,然後任體內那股無法言說的驚天快感將地帶至天際……

  「這麼快就來了?」感受著花徑中強烈的痙攣以及瘋狂的緊縮,赫連十三故意調節著自己的速度,不斷逗弄著她,「字宇國的女子果然都有成為蕩婦的資質,說!妳是不是蕩婦?」

  「我……」隨著赫連十三嫻熟的挑弄,冼以夫一波接著一波高潮著,一回又一回釋放著,她的腦中早已無法思考,只能順著他的話尾嚶嚀著,「我是……啊!」

  在赫連十三的主導下,這場歡愛,彷彿沒有結束的時候。

  冼以夫的身子雖早己疲累得無法動彈,但她體內的高潮卻依然不斷襲擊著她,讓整個空間迴盪著她甜膩而又淫媚的嬌啼……

  「爺……饒了以夫……」終於,在冼以夫以為自己再不會感覺、卻又一次被赫連十三送抵歡愛之巔時,她開始低泣了。

  望著她滿頰的春色及朦隴眼眸下的黑暈,赫連十三終於將堅挺褪出她的體內,然後開始穿衣。

  「爺……」望著赫連十三的背影,冼以夫全身虛軟地趴在楊上輕喚,「您……」

  他怎麼了?他要走了嗎?他不睡了嗎?

  「妳覺得靠妳這種生澀、只圖個人享受的方式,能取悅得了我嗎?」穿好衣裳的赫連十三背著身子淡淡說著,「就算獻出處子之身,妳也一樣不會受寵的。」

  說完,赫連十三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門「碰」地一聲被關上,而冼以夫的淚,開始在心中及臉上流淌。

  他不滿意她,她明白的

  她雖然懂得不多,但就她僅有的經驗,她明白當一個男人真正被取悅時,不會像他那樣淡然、那樣鎮靜、那樣節制,那樣無情無慾地轉身離去……

  他們會像瘋了一樣對身下的女子索取,會像野獸一樣低吼;而他,完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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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她究竟該怎麼做?

  兩個半月過去了,但赫連十三卻依然那樣淡漠……

  每個夜裡,幾乎都是她主動去挑逗他,可每回歡愛之後、每回她累得幾乎睜不開眼時,他便一發不語地抽身離去,並且一夜不歸,直到第二天夜幕降臨之時才回到王府中。

  冼以夫明白,這樣下去絕不是辦法,因為時間拖得愈久,她若再無法取悅他,那只代表她離失敗愈來愈近、離夢想愈來愈遠!

  知道赫連十三看不起自己,知道赫連十三隻把自己當成貪慕榮華富貴、用盡一切想攀上王妃之位的女子,但冼以夫不在意。

  因為她不需要他的尊重、也不在乎他的誤解,她只要他親筆書寫的出城令,以及一點點的旅費。

  只是,她究竟要熬到何時,才能讓赫連十三將出城令賜給她?若再拖下去……

  輕歎了一口氣,臉上綻開一抹苦笑,冼以夫站起身,信步在後花園中散著步,望著後花園的破敗,依然不解。

  堂堂一個十三爺府,怎麼會弄成這樣呢?而赫連十三,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男子呢?

  至今,她只知道他沉默寡言、喜歡收藏劍器,除此之外,她連他喜歡吃什麼、穿什麼,喜歡什麼樣的女人,甚至喜歡什麼樣的歡愛方式,都不明瞭!

  這樣的她,如何能取悅他呢?

  就在冼以夫苦苦思索之時,突然聽到不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咒罵聲,其中夾雜著一連串的哀聲歎氣。

  有些好奇地繞過樹叢,冼以夫悄悄往出聲之處走去,望見了掌管府中大小事務的胡總管。

  就見他苦著一張著臉,獨自坐在一張石桌旁,手中拿了只筆,還不斷用筆搔著頭,口中抱怨聲不斷。

  「胡總管。」冼以夫走至胡總管的身旁,輕輕喚了一聲。

  「冼姑娘。」胡總管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卻又苦又澀。

  「怎麼愁眉苦臉的?」坐在胡總管對面,冼以夫望著石桌上放著一個大算盤以及一大堆帳簿,「在算帳?」

  「是啊!」胡總管指指帳簿歎了一口氣,「可這帳我怎麼算都算不清啊!」

  「能讓我看看嗎?」望著胡總管那一臉糾結,冼以夫輕輕笑了起來,拿過推到自己眼前的帳簿,快速地翻閱著。

  半盞茶不到,冼以夫便將帳簿推回胡總管面前,「好了。」

  「好了?」胡總管不太相信地眨了眨眼,然後仔細地看著帳簿,拿起大算盤滴滴答答打了半天,兩眼開始發光,「我的天!冼姑娘妳真是才女啊!」

  「什麼才女!」冼以夫低聲笑了起來,「我家幾輩子都是做小生意的,會算幾個帳沒什麼大不了的。」

  「小生意?冼?」聽了冼以夫的話,胡總管卻愣住了,「難不成,妳出身於……字宇國巨賈……的那個冼家?」

  「不是巨賈,」聽了胡總管的話,冼以夫美麗的眼眸瞬間有些黯淡,「早不是了……」

  雖現在不是了,但只要是中土四國的人都明白,冼家曾經的巨賣身份根本毋庸置疑!

  他們曾經富可敵國,曾經呼風喚雨,只是如今,都成為「曾經」了……

  因為就是那些「曾經」,讓她們冼家遭到眾人覬覦,成為眾人的目標、成為宮裡人的目標;無論冼家再如何長袖善舞、再如何上下疏通,也只會凋零。

  「真的是那個冼家?太好了!」但一向傻氣的胡總管卻一點也沒有看出冼以夫的落漠,只是手舞足蹈地在石桌旁高興地大笑、大跳著,「我還發愁咱們這十三王府要怎麼過下去呢!」

  「嗯?」冼以夫抬眼望著一臉興奮的胡總管,「府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個……」老臉有些微紅的胡總管四處張望了一會兒後,低聲對冼以夫說:「其實……俺們十三王府就快斷炊了!」

  斷炊?十三王府?確實是有這個跡象……

  「王府不是領有朝廷貢奉嗎?」但冼以夫仍有些不明白地問著。

  「是有領啊!」胡總管坐回石椅上繼續哀聲歎氣,「可十三爺一來不喜歡管錢的事,二來老不把錢當錢,只要一有人上門要求賑濟或者哭窮,他就大把大把地把錢丟出去,壓根什麼也不管,所以咱這十三王府可說是這麼多王府裡最窮的一個,有了上頓沒有下頓,真是窮到骨子裡去了!」

  「這……」胡總管的話讓冼以夫不由得想起赫連十三夜不歸營之事,她吶吶地抬起頭委婉地問:「十三爺他平常……很揮霍?」

  「爺?揮霍?」胡總管愣了愣,「我很少看爺花錢。」

  「那他……是不是……」冼以夫有些不自在地望向地上凋零的花朵,「與其它王爺們……」

  「不、不!」這回胡總管總算明白冼以夫的話中之意,連忙著急地揮著手,「其它王爺們天天花街柳巷的去,可十三爺對那壓根沒興趣,就只對劍器有興趣,若說爺揮霍,也只把錢揮霍在收藏那些名劍罷了!看,就是那間房,他永遠不許別人進去的那間,也不知道他買那麼多劍做什麼?又不能當飯吃……」

  「他為什麼會對劍有興趣?」望著那間永遠閉著房門的屋子,冼以夫帶著些好奇問著。

  「冼姑娘不知道?十三爺是赫連國的大將軍王啊!」說到這,胡總管得意地挺起了胸膛,「就是那個不知為赫連國立下多少赫赫戰功,並令敵人聞之喪膽的大將軍王啊!」

  「爺是……大將軍王?!」冼以夫眼眸緩緩瞪大,怎麼也沒想到,那個看起來無所事事的赫連十三,竟就是大將軍王!

  她知道赫連國有個神秘的大將軍王,縱橫沙場、無人能敵!而此人在勝利還朝之後,便銷聲匿跡,回歸平淡,直到下回戰事又起……

  而這個神秘的大將軍王,竟就是赫連十三?

  「半個月前還是,」突然,胡總管的胸膛沉了下去,話聲變得有氣無力,「其它那幫王爺們個個貪生又怕死,一遇到打仗就把十三爺推出去,一等仗打完了,又把大將軍的頭銜收回,連個賣命錢都不給,更不讓百姓們知道究竟是誰在為他們賣命退敵。」

  「他……都不在乎嗎?」冼以夫低聲問著,話才剛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這個問題有些多餘。

  「爺要是在乎,我們這十三王爺府怎麼會這麼被人瞧不起?連我這個堂堂的王府總管出去都還得看人臉色、給人陪笑臉,」胡總管不斷地歎著氣,「還不就是因為十三爺什麼都不爭,才會被人當軟柿子捏來又掐去的!」

  不爭?是啊!她所知道的赫連十三確實是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凡事都不以為意,甚至日日粗茶淡飯、布衣布履也不會開口抱怨一句。

  只是,這樣一名男子,卻願為了國家、百姓,去沙場奮力拚搏,並且完全不在意名利與原本該屬於他的榮耀!

  而這樣一名男子,與誰都不爭的男子,又為了什麼偏偏與她過不去?

  「不過這些我現在也管不上了,」望著帳冊,胡總管的臉又苦了起來,「因為要是再不想辦法掙點錢,這府裡上上下下全得餓瘋了……」

  掙點錢?

  聽到了胡總管的話,冼以夫心中突然升起了一個念頭。是啊!她怎麼沒有想到?

  她可以說服胡總管一起做點小生意啊!這樣一來,不僅可以解王府的燃眉之急,她自己還可以順便攢點錢,以後上路尋親之時就不怕沒有盤纏了!

  「胡總管,你想掙錢?」冼以夫定定地望著胡總管。

  「想!想死了,」胡總管不斷歎著氣,「連作夢都在想!」

  「那你相不相信我?」冼以夫接著又問。

  「我相不相信妳?」胡總管傻傻地望著冼以夫,眼眸突然亮了起來,「妳……難不成……」

  「是的,只要你相信我。」冼以夫輕輕笑了起來,「我們可以試一試。」

  「老天!冼家人要幫我們掙錢了,老天!」胡總管激動得手舞足蹈、口不擇言,「這不就等於錢要從天上掉下來了嗎?」

  「別高興得太早,」望著胡總管喜上眉梢的模樣,冼以夫也笑開了,「還不見得掙得著哪!」

  「好,我不高興、不高興。」胡總管總算壓抑住心中的狂喜,不斷地搓著雙手,「冼姑娘妳想怎麼掙?」

  「府裡除了十三爺的那些名劍外,可還有什麼東西?」眨了眨眼,冼以夫略略思索了一會兒,「比方說其它皇子們不要而丟給十三爺的……」

  「有吧!」胡總管側頭想了想,「是有一些破布、爛盤子、攔碟子什麼的。」

  「什麼破布、爛盤子、爛碟子?」冼以夫眼眸一亮,連忙問著。

  「就妳說的,以前其它王爺們分剩下、不想要的東西,」胡總管聳了聳肩,「妳要去看看嗎?」

  「看看去!」冼以夫毫不猶豫地站起身子。

  因為如果她沒有料錯的話……

  「就是這些。」將冼以夫帶到庫房,胡總管指著一些積了一層重灰的物品,「有用嗎?」

  「老天!」望著胡總管口中所說的那些破布、爛盤子、爛碟子,冼以夫幾乎要傻眼了。

  青花玉瓷對碟、雙面山水綿繡、雙龍吐珠對鐲……果然!這些在其它國家價值連城的寶物,他們卻當雜物一樣丟給赫連十三,只知道去搶那些看起來亮晃晃的金銀珠寶。

  「先拿這個吧!」環視了四週一圈後,冼以夫取了一個最不起眼的瓷盤,吹了吹上頭的灰,「就拿這個做本。」

  「這個換不了多少米的!」望著冼以夫手中不起眼的瓷盤,胡總管皺了皺眉,「上回我拿了一個,只換了十袋米,所以我再也不換了。」

  「老天!十袋米?」冼以夫開始呻吟了,「還好你不換了,再換下去,老天爺都要哭了!」

  ΘΘ  ※※※※  ΘΘ

  開始發現有些不對勁,是由冼以夫那對漸漸變得明亮、有神的眼眸。

  夜裡,她雖然如同往常一樣主動曲意承歡,但在他離開房間後,他發現以往歡愛後總累得睡去的她,會強打著精神,在房內翻聞一些書冊,並不斷敲著算盤……

  有好幾回,他還發現她與胡總管兩個人竊竊私語著,不知在討論什麼。

  雖一向不管事,但這回,赫連十三卻怎麼也不能不管……

  半躺在樹枝上,赫連十三瞇著眼深思著,突然,他眼眸一閃,居高臨下地望著花園小徑旁急匆匆走來的兩個人。「去哪兒?」

  「啊!誰?」被這個聲音嚇得差點跌倒的胡總管,神情慌亂地抬頭一看,「爺,您怎麼在那兒睡呢?是累了吧!小胡這就給您捶背,您先到房裡等著,我馬上給您送水去……」

  「你們去哪裡?」不搭理胡總管的語無倫次,赫連十三索性直接望向男裝打扮的冼以夫。

  「我們……出去做點小營生。」望著赫連十三深沉的眼眸,冼以夫的心中雖也是忐忑不安,但還是鎮定住心神回答著。

  反正這事早晚紙包不住火,還不如現在攤開了說!

  「做點小營生?」赫連十三愣了愣,眉頭有些微皺,「做小營生幹什麼?」

  「貼補家用。」冼以夫依然鎮靜地回答。

  「貼補家用?」赫連十三的眉更皺了,由樹上跳下,直接站至冼以夫面前。

  「府裡要斷炊了,」勇敢地直視赫連十三皺著眉的臉,冼以夫平靜地說:「你說我們該不該掙點錢?」

  總算明白冼以夫所說的「貼補家用」是什麼意思,但赫連十三的臉依然有些緊繃,「不是有朝廷貢奉嗎?」

  「胡總管,帳簿!」望著這個吃飯不知米價的男人,冼以夫也不想多解釋,直接將手伸向胡總管。

  「是的,冼姑娘。」胡總管立刻將帳簿由小包袱中取出,交到她的手中。

  「今春收到朝廷貢奉五千萬兩白銀,」打開帳簿,冼以夫以輕脆的嗓音念道:「旱災賑濟一千五百萬兩,蝗災賑濟九百萬兩,十爺在正月借了八百萬兩,九爺在二月借了五百萬兩,八爺在三月借了七百萬兩……」

  「行了、行了!」揮手打斷冼以夫的話,因為赫連十三打小就受不了那些沒完沒了的數字。

  「簡單的說,至今為止,十三王府負債兩百八十九萬兩,」將帳簿合上,冼以夫定定地望著赫連十三,「而現在,只不過九月,至明年領取朝廷貢奉,還有六個月要過。」

  「把我的劍賣了!」赫連十三不耐煩地說:「那足夠府裡挨到明年。」

  「賣完了呢?」冼以夫不屈不撓地問著,「接下來賣什麼?」

  「妳是在指責我?」望著冼以夫雖一身男裝卻依然絕色的臉龐,赫連十三瞇起了眼眸。

  「以夫不敢。」冼以夫輕輕搖了搖頭,「以夫只是覺得,與其坐吃山空,不如我們自己想辦法掙些錢。」

  聽著那充滿自信的字字句句,看著那張在夜裡那樣嬌弱、誘人,如今卻神采煥發的臉孔,赫連十三竟一時有些恍惚。

  「走吧!」

  半晌後,就在冼以夫及胡總管心中都擔心著赫連十三發火、並讓他們「結束營業」時,突然看到他轉身逕自往前走去。

  「走吧?」像個八哥一樣重複著赫連十三的話,胡總管一臉迷茫,「走吧?」

  「不是去做營生嗎?」赫連十三頭也沒回地說:「我倒要看看你們是怎麼做營生的!」

  冼以夫與胡總管面面相覷了半天,她終於放心且開懷地笑了起來,連忙拉著胡總管,加快了腳步超過赫連十三。

  跟隨在冼以夫及胡總管身後,一路上,赫連十三望見街道四周的人一看到他們,立刻一個個笑逐顏開地打招呼。

  「赫連公子您好啊!」

  「胡大總管、赫連公子,又去巡鋪子啊?」

  赫連十三有些不太敢相信地望著四周的人,因為他從未看過有人對由十三王府出來的人如此客氣、禮遇,也從未看過胡總管的臉可以抬得那樣高,高得鼻尖幾乎都朝天了……

  而當冼以夫和胡總管終於停住腳步時,赫連十三望著眼前的招牌,又恍惚了一次。

  「赫連錢莊?」望著招牌上的四個大字,赫連十三撇過頭看向胡總管,「我還以為你們開賭場去了。」

  「這個……冼姑娘說,開錢莊雖不如賭場一本萬利,但也可以掙錢……」胡總管傻呵呵地笑著,「而且她還說,賭場不是什麼好地方,我們不能做那種缺德事丟爺的臉,所以我們只開錢莊、布莊、綢緞莊、古董行……」

  邊聽著胡總管的話,赫連十三連將視線投向一直在身旁聽著的冼以夫,發現她的臉突然一紅。

  「那個……爺,您先裡面請吧!」

  「嗯。」點了點頭,赫連十三一聲不吭地跟在冼以夫身後進了錢莊。

  自此之後,赫連十三就看不到冼以夫了,因為她忙得不可開交,幾乎所有的人都圍著她打轉,但她卻依然指揮若定、毫不慌亂。

  「胡總管,」坐下並且喝了半天茶後,赫連十三終於開口了,「赫連公子是……」

  「這個……」望著赫連十三面無表情的臉,胡總管不斷地搓著手,「爺,您別生氣啊!這個……為了不讓人看輕、欺負冼姑娘,所以……所以……」

  「嗯。」又輕啜了一口茶,赫連十三望著忙進忙出的冼以夫,好一會兒後,她終於走到他的面前。

  「帳本。」冼以夫將一本冊子放到赫連十三面前,「您請過目。」

  「不必。」赫連十三望也不望帳本一眼,站起身就往外走去。

  「你……」冼以夫追上了赫連十三,輕喘地問:「你不怕我騙了你的錢、做假帳嗎?」

  「妳是冼家人,不是嗎?」望著冼以夫額上的細碎汗珠,赫連十三淡淡說著。

  聽著赫連十三輕描淡寫的這句話,冼以夫的眼眸整個矇矓了!

  雖只是短短的一句話,但卻表達出對冼家人的信賴,更表示她沒有丟冼家的臉……

  「謝謝……你今天讓我出來。」垂下盈滿感動的眼眸,冼以夫眼眶微紅地輕聲說著,「謝謝。」

  「冼家人的家訓中也有謝謝兩個字?」突然低下頭瞅了冼以夫一眼,赫連十三說著,「我以為妳天生不懂這兩個字的真正意義。」

  雖然話像以前一樣不中聽,但冼以夫卻看得出,赫連十三的眼眸之中有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帶著一顆開懷的心,冼以夫陪著赫連十三在大街上逛著,微笑地為他指出屬於他們的每個鋪子。

  「妳穿這身衣裳有些古怪,」走著走著,突然,赫連十三皺起了眉頭,「下回別穿了。」

  「古怪?」冼以夫愣了愣,有些不明白地抬頭看著赫連十三。

  「滿街的姑娘都在看妳。」

  「她們……是在看你。」望了望四周姑娘們的視線及愛慕的眼神,冼以夫低聲笑了起來。

  「看我?」這回換赫連十三愣住了,「看我幹嘛?」

  「這……」怎麼也想不到赫連十三會這麼問,冼以夫一時竟語塞了。

  明知赫連十三在等待自己的回答,但冼以夫望著他那張俊臉,竟有半刻的恍惚。

  老實說,赫連十三長得相當有男人味,堅毅的臉龐、一雙劍眉、如碧潭般的翠綠眼眸、高佻的身材、結實的臂膀……

  這樣的男子,女子會愛慕他是自然的,若她們知道他就是她們心中傾慕許久而無緣得見的「大將軍王」,那……

  「赫連公子,這個送給你。」就在冼以夫傻傻地望著赫連十三時,突然身旁湧上幾個小姑娘,低著頭就把手中的東西往他們兩個身上塞。

  「她們為什麼要送我東西?」望著手中的小香袋及那群跑走的小姑娘,赫連十三的眉頭愈來愈皺。

  「因為……她們愛慕你。」冼以夫低下頭輕輕說著,不知為何,心中有種自己都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愛慕我?」聽著冼以夫的話,赫連十三的臉頰竟有些不自然的抽搐。

  自這時起,直至回到府中,赫連十三都沒有開口說話,一直到冼以夫如往常一樣來伺候他更衣。

  「妳去睡吧!」更完衣後,赫連十三不說任何話地翻過身去,在冼以夫的小手撫上他的肩時,又說:「今晚不必了。」

  「我不是……」冼以夫愣了愣,臉整個嫣紅了,半晌後才低聲說道:「你躺好,別動。」

  「我說不必了,」翻過身來,赫連十三瞅著冼以夫嫣紅的臉頰,眼眸竟又出現一股以往很少出現的笑意。「難不成妳想要?」

  「你……你別胡說!」冼以夫的臉更紅了,「我只是……只是看你今天似乎有些累,所以……所以……」

  再也說不出話來,冼以夫索性將赫連十三的身子推了過去,然後小手輕輕地為他按摩了起來。

  「看不出妳手這麼小還有點力氣。」感受著那雙小手輕按著自己的穴道,那種又疼又暢快的感覺讓赫連十三覺得舒適至極,一身的疲累似乎都消去了。

  「以往在官裡時我常得伺候那些妃子們,」冼以夫抿嘴一笑,「力氣就這麼練出來了。」

  「除了這,妳還做哪些事?」趴在床上,赫連十三看似平淡地問著。

  「洗衣、灑掃、清潔、在膳食房當差、送茶……」冼以夫輕輕地說:「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她們欺負妳?」

  「無所謂欺負不欺負,」冼以夫的手突然停了停,然後又繼續為他放鬆筋骨,「後宮就是那樣,你該明白的……」

  「想家裡人嗎?」

  「想!只是,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裡、是否還活著……」,

  這夜,難得地,冼以夫與赫連十三暢談至深夜,兩人之間沒有一句譏諷,沒有一語爭端,只是和諧而平靜地談著……

  當府外的打更聲在夜空中響起時,冼以夫正輕敲著赫連十三的背,突然,他一個翻身,握住了她的手,然後一把將她摟躺至身前。

  「休息吧!」

  「嗯。」感覺著身後那個溫暖的胸膛緊緊抵著自己的背,冼以夫第一回在他面前如此全然地放鬆與安心。「晚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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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自那天起,冼以夫發現,赫連十三有些變了。

  他的話多了,語氣也不再那樣冷嘲熱諷,並且有時還會跟在她身後與她一起到各個店舖去巡察。

  慢慢地,冼以夫也發現,赫連十三是個不善以言辭表達感情的人,每當他的情緒有所波動時,他的臉頰便會有些小小抽動,說話要不是顧左右而言他,便像帶了刺似地蟄人。

  一個初夏的午後,正當冼以夫坐在書房中看書時,突然,有人推開房門直接走了進來。

  「爺,有事嗎?」輕輕地抬起頭,冼以夫望著臉色有些奇怪的赫連十三。

  但赫連十三卻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逕自將一身衣物丟至她的眼前。「換上。」

  望著眼前屬於赫連國女人的衣物,冼以夫眨了眨眼眸,腦中有些不解。

  因為自她到赫連國之後,除了出外時會換上赫連國男裝之外,在府裏她一向穿著字宇國的衣裳,而赫連十三也幾乎沒有管過她的裝束,今天為什麼竟要她換上赫連女人的衣衫?

  儘管冼以夫的心中有一千個疑問,但她依然乖乖走入內室將衣裳換上,然後走出來,靜靜站在赫連十三的面前。

  赫連十三望著冼以夫許久許久,都沒有開口說話。

  「有什麼不對嗎?」冼以夫怯生生地問。

  是啊!有什麼不對嗎?否則他的眼神為何如此古怪?

  「沒有,」赫連十三撇過眼去,「戴上面紗,別讓人認出你來。」

  別讓人認出她來?為什麼?冼以夫愈來愈納悶了。

  「走!」

  「上哪兒去?」終於還是忍不住了,冼以夫抬起頭輕輕問著。

  因為這麼久以來,除了錢莊及鋪子之外,赫連十三幾乎沒有與她同時出門,更別說帶她出門了!

  「買劍。」赫連十三簡短地說,先冼以夫一步走出房門,往大街上走去。

  跟隨在赫連十三身後,冼以夫悄悄打量著穿著與神態都與平常完全不同的他。

  平常的赫連十三,身上總穿一襲塵土飛揚的外衫,可今天卻穿著一件儒衫,與平常的隨意模樣完全不同。

  而穿著儒衫的他,竟顯得那樣爾雅,那股貴族之氣彷彿渾然天成般地圍繞在他身旁,令他本來就俊朗的面容更顯得卓爾不凡……

  冼以夫知道街道旁有許多姑娘家都含著愛意打量著赫連十三,她輕輕地抿嘴笑了笑,然後突然一愣……

  她的腰間竟被赫連十三整個摟住!

  「爺……」抬起頭,冼以夫輕輕喚著,「怎麼了?」

  「沒什麼。」皺著眉瞪著街旁那一雙雙盯著冼以夫不放的眼眸,赫連十三淡淡說著。

  該死的!他早該知道就算圍上面紗也沒用!

  他本來以為讓冼以夫穿上赫連國保守的服裝會好些,哪知這一身赫連國的衣裳穿在她的身上,更顯得她的風姿綽約!

  雖她雪白的肌膚半點也沒露在衣外,但在那襲合身的衣裳包裹下,她那豐盈的渾圓、纖細的腰肢、挺翹的雪臀,簡直就令人無法移開目光……

  就這樣被赫連十三輕摟著腰際往前走去,冼以夫只能臉龐微紅地低著頭走在他的身旁,直到他的腳步終於停下,才拾起頭來。

  「連公子!」就見一間客棧前站了兩名東瑜國打扮的商賈,一看到赫連十三便立即迎上前來,「我們等您半天了。」

  「嗯。」赫連十三淡淡回應了一聲後,便老馬識途地走進客棧,往一間包間內走去。

  「公子,這回我們給您帶來的可是世所罕見的寶物『龍吟劍』,」待赫連十三一坐下,一名較高的東瑜國男子立即將一個大劍匣放至桌上,緩緩將劍盒打開,「您瞧瞧看不看得上眼。」

  淡淡地瞄了劍匣中泛著寒光的劍一眼,赫連十三便收回視線、垂下眼眸望著桌上的茶盞,「多少?」

  「三百萬兩。」高的那名男子笑意滿盈地說:「一口價。」

  「三百萬兩?」赫連十三依然沒有抬頭。

  看著赫連十三面無表情的臉,矮的那名男子突然拉了拉高挑男子的袖口,用東瑜國語耳語道:「是不是要的太高了?這劍……」

  「放心,這個二楞子嗜劍成癡,」高挑男子也同樣用東瑜國語低聲回答,「更何況,我還沒往高裏加呢!」

  「那萬一他不買,我們這劍賣誰?」

  「他不會不買的,他傻歸傻,但在這個國家裏,也只有他能看出這劍的精妙之處,所以他絕對捨不得不買的……」

  一直坐在赫連十三身旁沒有開口的冼以夫,臉上雖面無表情,但心中卻微微地有些怒意。

  因為在那兩個人自以為別人都聽不懂他們談論內容之時,冼以夫卻早聽懂並明瞭了他們的貪婪。

  不過,心中雖不高興,但冼以夫卻一點也沒有顯現在臉上,她的眼眸只是一直悄悄地望著低垂著眼的赫連十三。

  她看到他的右頰在抽動,看樣子,他真是愛煞這劍了!

  在心中輕輕歎了口氣,經過半年多來的相處,冼以夫已約略明白身旁這名男子在情緒上若有波動時,臉上會有何等的神情……

  「以夫。」半晌後,正當冼以夫望著赫連十三的臉發呆時,他突然沉聲喚著,身子整個貼向她。

  「嗯?」冼以夫被赫連十三這個突然的舉動、以及從未如此喚她的方式嚇了一跳。

  「這劍……」赫連十三將唇附至冼以夫的耳畔,「貴嗎?」

  「什麼?」當赫連十三身上的男子氣息飄散至冼以夫鼻端前時,她更是有片刻的恍惚。

  「這劍貴嗎?」望著冼以夫朦朧的眼眸以及耳後的嫣紅,赫連十三沉吟了半晌後又問了一次。

  「你既然喜歡,」冼以夫連忙收拾起心神,望向赫連十三低聲說著,「貴不貴又何妨?」

  是的,她早看出他喜愛這劍了,否則他那一向淡然的眼眸,怎會在望見劍的那一刻,明亮得如同天上繁星?

  「你說過府裏有些……」撇過眼眸,赫連十三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若貴我就不買了。」

  冼以夫微微一愣,眨了眨眼眸,望著眼前俊顏上似乎有些微紅的男子,嘴角浮現出一股淡淡的笑意。

  因為向來下管事的赫連十三,竟開始會考慮府中的大小事了……

  「貴。」緩緩由紅唇中吐出。

  「那我們走吧!」二話不說拉起冼以手的手,赫連十三頭也不回地往門口邁去。

  「連公子,請留步啊!」望見赫連十三這回竟這樣就走了,兩名賣劍的男子連忙高聲齊呼,「若價錢不合適我們還可以商量啊!」

  「接著走!」望著赫連十三的腳步似乎有些戀棧,冼以夫突然低聲說道。

  雖然心中有些戀戀不捨,但赫連十三還是依言再度邁開大步往門外走去。

  「連夫人,您請留步啊!」

  眼見赫連十三連頭也不回,賣劍商人連忙將目標轉向冼以夫,然後一把捉住她的手臂!

  因為他們並沒有傻到看不出其實剛才赫連十三是在向她詢問,並且,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也不太一般……

  「嗯?」眼一瞇,赫連十三的視線倏地掃向捉住冼以夫手臂的高挑男人。

  「抱歉、抱歉,連公子您別生氣!」慌亂地放開冼以夫的手,高挑男人望著赫連十三凌厲的眼神,冷汗不斷地由額上沁出,「我不是有意冒犯尊夫人的……」

  「你輕薄了我,」望著那兩名男子,冼以夫冷冷地用東瑜國語言說道:「這筆帳你說該如何算?」

  「連夫人,你……」斗大的汗珠由兩個商人的頭上沁出,「我們……」

  雖不懂東瑜國的語言,但自冼以夫開口那刻起,赫連十三就看出那兩個自以為精明的商賈已開始語無倫次了!

  因此,他好整以暇地坐回座椅上,輕啜著茶,望著冼以夫吐字如珠、嗓音清脆地與他們商談、議價。

  只是,赫連十三怎麼也想不到這把名貴的「龍吟劍」,最後竟是「免費」贈送!

  並且,那兩名東瑜商賈不但不心痛,還滿心歡喜、笑逐顏開地滿口道謝,不斷哈著腰、陪著笑臉。

  「連公子,您的夫人真是太精明了,與您真是天上的一對、地上的一雙,郎才女貌、舉世無雙,以後千萬要再給我們機會與您做生意……連公子,你小心走啊!別絆著了……」

  「拿上劍,我們走吧!」聽著那兩個商賈沒完沒了的吹捧,赫連十三不耐煩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嗯。」冼以夫抱起劍,紅雲滿頰地跟在赫連十三的身後。

  因為她現在才反應過來,剛才那兩個人一直稱她為「連夫人」!

  由於先前都是用東瑜國語言在與他們議價,因此她根本沒意識到他們對她的稱呼;而現在,他們竟在赫連十三面前用著赫連國語如此稱呼她,聽在赫連十三的耳中,不知他會不會不高興……

  可是,赫連十三卻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摟住冼以夫的腰,迎著午後的陽光,靜靜地走在大街之上。

  突然,兩個騎馬的男人由前方街道上奔來,恭敬地停在赫連十三及冼以夫前方五步遠後,立即跳下馬來。

  赫連十三的手離開冼以夫的腰際,走上前去與兩名男子低語著,冼以夫站在一旁,望著那兩名男子低語過後留下了一匹馬,便再度策馬而去。

  眨了眨眼,冼以夫好奇地看著赫連十三,望著他瀟灑地飛身上馬,然後手一伸,一把將她攔腰抱起,放在他的身前,策著馬,往十三王府相反的城外急馳而去。

  雖然心中完全不明白赫連十三要帶著自己去何方,但冼以夫卻一點也不擔心。

  「你對他們施了什麼法術?」許久之後,赫連十三的聲音從冼以夫身後傳來。

  「嗯?」冼以夫抬起頭,眨了眨眼。

  「為什麼他們白送我們一把劍,還滿口謝個不停?」就見赫連十三皺著眉,似乎思考這個問題很久了。

  「因為我告訴他們,」冼以夫突然抿嘴一笑,「他們賺的錢夠多了,若他們這回還想敲我們竹槓,那麼以後不僅你不會再買他們的劍,並且你還有辦法將他們存在赫連錢莊裏的錢全部吃掉,一個子也不還給他們!」

  「你……」望著冼以夫俏皮又促狹的明亮雙眸,赫連十三愣了愣後,突然暢快淋漓地笑了起來。

  「爺,我們不回家嗎?」感覺著身後男子胸膛的熱度,望著他開懷、燦爛且瀟灑至極的笑容,冼以夫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不回。」赫連十三含笑答道,策馬進入一個看似營區的入口。

  入口處的人一見到赫連十三,一個個都恭敬地行著軍禮,然後好奇地望著坐在他身前的冼以夫。

  來到一個營帳前,赫連十三跳下馬,並將冼以夫抱下馬,摟著她的腰進到營帳內,將她安置在一個座位旁。「乖乖坐著。」

  「嗯。」冼以夫輕輕點著頭,對赫連十三笑了笑後,他便落坐在營帳中的大位上,開始審理公文。

  而這其間,不時有軍上進來與他商議公事,望著赫連十三專心而嚴肅的面容,冼以夫突然有些恍惚。

  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嗎?堅毅、果斷、處事俐落,並且不怒自威……

  「累嗎?」不知過了多久,赫連十三終於伸了個懶腰,然後站起身來。

  「不累。」冼以夫也跟著盈盈站起身,走至赫連十三身旁,「爺,要走了嗎?」

  「不,要是你不累的話,就跟著我去看看軍士們操練。」赫連十三逕自走出帳外。

  自己找了個小石塊坐下,冼以夫遠遠望著赫連十三走人人群中,與眾軍士一起操演著陣形,切磋著武術、劍法……

  雖已午後了,但頭頂的陽光卻依然炙熱,將冼以夫的全身烤得熱烘烘的。

  小小的汗珠在冼以夫臉頰上沁出,但她卻一點也沒有發現,只是傻傻地望著人群中那個揮舞著劍、一臉正氣的俊挺身姿,回想著他先前露出的那抹輕笑……

  不知究竟目不轉睛地看了多久,冼以夫的眼中始終只有一個人,直到身旁傳來一聲呼喚,她才將目光由赫連十三的身上轉開。

  「姑娘。」

  「嗯?」冼以夫眨了眨眼,望著站在自己身前、臉有些微紅的軍士。

  「爺讓我帶您去……」看到冼以夫那雙清澈的眸子直視著自己,軍工的臉更紅了,「那個……營後有一處溫泉水,我們這兒也沒個樹蔭什麼的,爺說姑娘您一定熱壞了……」

  雖然軍士有些語無倫次,但冼以夫卻聽懂了他的話中意,因此微笑地點了點頭後,便站起身隨著軍上走去,這才發覺四肢競已然有些僵硬。

  那軍工將冼以夫帶至營後不遠處的山徑旁,便立即臉紅紅地離去了。

  望著眼前這潭在群山環繞之中飄著氤氳霧氣的溫泉湖,冼以夫的眼眸不禁一亮!

  應該不會有人吧?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冼以夫雖有些忐忑,但禁不住眼前這潭溫熱泉水的誘惑,小心翼翼地褪下衣衫,快速步入泉水之中。

  當溫熱的泉水在自己的身子四周流淌時,冼以夫滿足地歎了一口氣,將長髮洗過後再度挽上,整個人泡坐在水中。

  花香、蟲鳴、鳥叫,輕風、落葉、輕霧,讓冼以夫幾乎懷疑自己來到了仙境,她一個人在溫泉池中嬉戲著,臉上有抹自在又滿足的輕笑。

  「這麼開心?」

  正當冼以夫摘了一片大荷葉,站起身用荷葉裝滿溫泉水向身上潑去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嗓音。

  「啊!爺……」冼以夫羞得滿臉通紅,將身子整個浸入溫泉之中,動也不敢動一下。

  「舒服嗎?」但赫連十三卻望也不望冼以夫一眼,逕自褪去衣物走入溫泉中,將背靠在山壁上坐下,閉上眼睛問著。

  「舒服。」冼以夫輕聲說著,臉色依然嫣紅。

  「喜歡的話我以後常帶你來。」

  「這……」由睫毛下偷偷望著閉著眼的赫連十三,冼以夫心中不知為何突然盈起一陣淡淡的感動,「以夫謝謝爺……」

  感動,是因為冼以夫發現,赫連十三已開始在意她的感受,開始在意她這個人……

  若非如此,他怎會知道她在太陽下早已汗濕衣衫,又怎會在得知她愛上這個地方後,願意常帶她來?

  趁著赫連十三閉著眼時,冼以夫悄悄走上岸將衣衫穿上,然後放下長髮,讓輕風將她的髮絲吹乾……

  她由懷中掏出木梳,走至赫連十三身旁,為他梳理一頭發絲。

  這種感覺很奇怪……現在他們之間迴盪著的空氣,讓她覺得有點溫馨、有點甜蜜,還有點奇怪的曖昧……

  「走吧!」梳好頭後,赫連十三由水中站起,逕自穿上衣衫後,向冼以夫伸出右手,「回家了。」

  「嗯!回家。」

  冼以夫甜甜笑了,將手交至赫連十三的手中。夕陽下,他給她的笑容是那麼俊朗,讓她雙頰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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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夜晚的輕風之中,飄散著一種淡淡的花香,冼以夫靠在赫連十三的懷中,回到十三王府。

  當她走入自己居住的院落時,突然有些不捨,不捨與赫連十三之間的溫馨感覺就這麼結束;但她還是低著頭走向自己的房間,聽著赫連十三走向劍屋。

  但赫連十三走至劍屋之前,突然停住了腳步,回身叫住即將踏入自己房內的冼以夫。「隨我來。」

  「這……是!」冼以夫有些訝異,但還是跟在赫連十三身後走入了劍屋。

  這是她第一次踏入劍屋,這個他向來不讓旁人進入的秘密所在。

  當房內的燈火完全點亮之後,望著裏頭懸著的、擺放著的各式名劍,冼以夫由衷地歎道:「好美啊……」

  是的,一種剛強之美,如同他們的主人一般……

  靜靜地在屋內瀏覽著,冼以夫望著一把又一把的名劍,突然有些明白赫連十三為什麼會如此沉迷。

  當冼以夫將目光一次次地流連在那些名劍之上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低喚。「以夫。」

  「嗯?」習慣性地輕吟一聲,冼以夫緩緩轉過身去。

  就在她轉身之際,赫連十三突然舉起手中的劍,由她的身前劃過!

  一時劍光閃動,冼以夫頭上原本挽住的長髮突然像瀑布般整個披散下來!

  「爺……」冼以夫低呼一聲,然後感覺臉頰傳來一陣沁人的涼意。

  「好劍。」赫連十三將鋒利的劍尖由冼以夫的臉頰輕輕滑下,卻沒有傷害柔嫩的肌膚一絲一毫,「真是好劍……」

  「爺,你……」不知為何,赫連十三的眼神似乎與平常有些不同,他的翠綠色眼眸之中閃動著一種波光,讓人看了不自覺地臉紅心跳了起來……

  就在冼以夫傻傻地發愣時,赫連十三的手腕又是一翻,就見衣裳的碎布在劍屋之中四散飄飛,而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粉紫色的抹胸!

  「啊!」冼以夫慌亂地轉過身去。

  雖然日日與他歡愛,但她卻依然對自己的裸身感到羞澀,特別是在燭火輝煌、目光也輝煌的情境之中……

  但她雖背過身去,赫連十三手中的劍卻依然在她的背脊上輕劃,並且還挑斷了她頸項上的繫帶,讓劍尖沿著她曲線優美的背緩緩而下,然後在她纖細的腰際來回徘徊……

  他是在試劍嗎?為何是用這種奇怪的方式試劍呢?

  「怕嗎?」赫連十三淡淡問著。

  「以夫不怕……」冼以夫輕聲答道。

  劍尖,是那樣的冰冷,可冼以夫的身子卻灼熱起來,但她只是低垂著頭、抱緊雙臂,護住上身那塊唯一的布料,以遮掩住幾乎赤裸的渾圓雙乳。

  這男人究竟怎麼了?他今天怎會如此的反常呢?

  「別動,」望著慌亂地以手遮掩自己柔媚春光的冼以夫,赫連十三又低聲說著,「刀劍無情。」

  「是……」冼以夫又羞又窘地輕喃了一聲,突然,她又驚呼了起來,「啊!」

  因為在赫連十三的手腕又一抖動之後,她下半身的罩衫竟整個飄飛!

  如今,冼以夫全身可說是一絲不掛了……

  「拿住劍。」就在冼以夫羞赧得渾身顫抖之時,她的眼前出現一把入鞘的劍,「幫我放至左手邊第三格劍匣之中。」

  「這……」冼以夫愣了愣後,低聲說了句,「是。」

  她只能羞澀至極地將雙臂由胸前拿下,任那最後一片布料由胸口滑落,捧住劍,將它放至身前,然後往前走去……

  只是,她的每一步都是那樣困難,因為她感覺身後有一股灼熱的目光,不斷地追隨著她……

  當終於走至劍櫃前,她咬住下唇,輕輕踮起腳跟、將劍捧高,小心翼翼地將劍放至第三格劍匣之中。

  突然,一雙大掌由她的肋下伸入,整個盈握住她渾圓而光裸的酥胸!

  「啊!」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令冼以夫的全身幾乎都酥軟了,手中的劍差點脫手掉至地面。

  「小心點,」冼以夫身後的赫連十三低聲說著,大手不斷揉弄她挺翹而毫無障蔽的雙乳,「別摔了這把難得一見的名劍。」

  「以夫……會小心……」冼以夫羞紅了臉困難地說著,當赫連十三又用手指拈住她的乳尖時,她無法克制地又低吟了一聲,「啊……」

  這時,她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男子的低笑聲。他……到底要做什麼嘛?

  他明知她的手中捧著劍,可卻又這樣輕薄她,讓她無所適從,想放下劍又不敢,不放下劍又不行……

  「爺……你不要……」冼以夫又氣又羞,卻又感覺自己的乳尖被整個向外扯去,整個身子酥軟在身後男人的懷中,「啊……」

  「不要如何?」輕摟著冼以夫柔若無骨的身子,赫連十三一邊輕咬著她的耳垂,一邊繼續逗弄她那早已緩緩挺立的玫瑰色乳尖,「不要讓你放劍?還是不要停下手中的動作?」

  聽著赫連十三放肆的話語,冼以夫嬌喘微微,臉兒突然一紅,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因為她感覺到自己的花徑中汩汩沁出溫熱的蜜汁,順著腿際緩緩流下,而花徑之中竟有些微微的緊縮及疼痛……那種感覺,只會出現在以前她弓身要求他進入之時啊!

  好羞啊!她怎麼會……

  「以夫,做事要專心,不可三心二意。」赫連十三低下頭望著冼以夫雪白的腿上那道晶瑩的蜜汁,嘴角輕輕揚了起來,悄悄解開自己的腰帶。

  「以夫……明白。」羞極的冼以夫,聲音已細不可聞。

  她盡力做到不要再失態,深吸了一口氣後,再一次地將劍捧起……

  然而,就在劍終於要放入劍匣之中時,她突然感覺身後的男人一把握住她的腰!

  她的眼眸整個瞪大了,一聲嬌媚無比的吟哦,再也無法克制地溢出紅唇,「啊呀……爺……」

  赫連十三竟趁著她在放劍之時,突然一個挺腰,將他的火熱堅挺完全且深入地刺進她早已濕潤的花徑之中,並與她接合得那樣緊密!

  可讓她更驚訝的是,她的身子競那樣輕易地就接受了他!沒有一絲抗拒、沒有一絲痛楚,有的只是一種充實與期待已久的曖昧歡愉!

  「爺,你……」當濕潤的花徑被整個填滿,沒有任何空隙之後,冼以夫不由自主地嬌喘啼開了!

  當她聽到自己那又媚、又甜、又膩的聲音,她趕忙又羞又澀地咬住下唇,雙手緊緊抱住劍,無助地喘息著。

  「為什麼那樣濕、那樣熱?」將火熱的堅挺整個埋在冼以夫如絲絨般的緊窒花徑中,赫連十三的雙手繼續逗弄著她早已挺立的乳尖,並且在上頭來回畫圖,「怎麼突然動情了?又是為誰動的情?」

  「爺……請讓……以夫……放劍……」

  腿整個酥軟了,身子在赫連十三的玩弄下也幾乎要化成一灘水,冼以夫感覺身後的男子有著不同於已往的霸道與柔情,但她卻不明白為什麼……

  「我沒有不讓你放。」將堅挺悄悄地抽出一些後,赫連十三又用力一挺腰!

  「爺啊……」冼以夫無助地嬌啼起來,身子如同被火燒般灼熱,而身下那股熟悉的狂潮與熱流,來得比以往更加強烈與狂暴,「不要……捉弄……以夫……」

  「你也想要的。」聽著冼以夫不同以往、又羞又怯的嬌啼聲,赫連十三的堅挺更碩大了。「你看,你的腿都被你自己的蜜汁弄得濕透了。」

  「討厭……啊!」感覺赫連十三的碩大將自己的花徑整個撐開,冼以夫只能不斷嬌吟著,「爺……討厭……」

  「把劍抱得那樣緊做什麼?」望著冼以夫將那把劍緊緊貼在酥胸前,赫連十三用手指輕彈了下她的乳尖,「你什麼時候那麼聽我的話了?」

  「啊!爺……」又是一陣嬌啼,冼以夫嬌喘微微,身上已是一層薄汗及滿佈的嫣紅,「明明……是你……叫人家……拿的……」

  「那也是我……」輕握著冼以夫細柳般的纖腰,赫連十三又用力往前一頂,「叫你身子這麼濕的嗎?」

  「啊!是你……是你弄的……」那一下幾乎深入花心的撞擊,讓冼以夫瘋狂地吟啼了起來,「你明明……知道的……」

  「那你……喜歡手中的那把劍,」斗大的汗珠由赫連十三的額頭沁出,今夜,他瘋狂地想佔有身前的這名女子,想讓她綻放出最自然、最無遮掩的嬌樣,「還是你體內的……這把?」

  「你……」從沒聽過赫連十三說過如此邪肆的話語,冼以夫全身都羞紅了,連花徑都是那樣疼痛而又歡愉。

  「不敢說?」突然將堅挺退出,赫連十三取走冼以夫手中的劍,一把丟人劍匣中。「還是不願說?」

  說完這句話後,赫連十三突然將冼以夫整個抱至桌上,讓她背對著他跪趴著,然後一手拉開桌旁平常練劍時才會掀開的銅鏡蓋布!

  輕輕分開冼以夫的白皙雙腿,在燦燦的燈火下,赫連十三著迷地望著不斷顫抖且汩汩沁出蜜汁的嬌艷花朵。

  「你今天為何如此柔順?」輕輕玩弄著早已春水蕩漾的花叢,赫連十三著迷地望著冼以夫令人銷魂的動人神情,「並且還這樣誘人?」

  「爺,不要……」這種曖昧的姿勢讓冼以夫羞不可抑,只能將小臉側至一旁,然後突然一愣,「啊!這……」

  臉,就像蘋果一樣紅透了!因為冼以夫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看到的竟會是這樣一個羞煞人的畫面——

  銅鏡中的她,竟以那樣羞人的姿勢跪趴在赫連十三的身前!

  她的一頭烏黑長髮,全部被赫連十三撥至臉頰的另一側,有些脹痛的渾圓雙乳,則被他的大掌整個握住,獨獨緊繃而挺立的乳尖由指縫中露出,像顆粉紅色的珍珠般誘人……

  並且,她的雪臀還高高翹起,迷濛中,她看見他的右手放肆地在她的花口間流連,而她的腿際,早被自己的蜜汁浸染得那樣光亮……

  花徑不自覺地一緊,望著鏡中自己那羞人至極的身姿,以及被赫連十三那樣放肆把玩的身子,冼以夫心中竟有種曖昧的渴望……

  「你全身上下早已是我的了。」望著冼以夫全身泛紅、低垂著眼不敢望向銅鏡的嬌羞醉人神情,赫連十三輕輕掏弄著她身下早已波光燦燦的花辦,「這裏、這裹……都是!還有什麼不行的?」

  「啊呀……爺……」當赫連十三的手指輕掐住花辦中的花珠時,冼以夫再也忍不住地閉上雙眸,無助地吟哦著。

  「不准閉眼。」赫連十三輕喝:「我要你親眼看著我是如何要了你!」

  「我……」緩緩睜開雙眸,冼以夫又羞又怯地望著鏡面,望著赫連十三輕吻著自己的背、腰,既而是雪臀……

  而他修長的手指,則不斷撩撥她敏感又濕潤的花珠,在她的注視下,緩緩沒入她的花徑內,然後抽出、再次沒入……

  那惑人的畫面加上赫連十三手指的連番逗弄,讓冼以夫身下的蜜汁整個氾濫成災。

  「要我!爺……」再也受不了那種折磨了,冼以夫無助地搖著頭、輕款腰肢,並且不斷輕泣著,「求你……爺……以夫好難受……」

  「你愈來愈懂得取悅男人了。」望著冼以夫妖嬈地搖擺著雪臀,赫連十三喃喃說著,「你撒起嬌的媚態,簡直讓人……」

  話未說完,他突然將手指撤出,轉為用舌尖一把刺入她的花徑中,然後不斷地用舌頭輕勾緩刺著如絲絨般的花壁!

  「爺!」冼以夫眼眸整個瞪大,怎麼也沒想到赫連十三會這麼做。「啊呀……爺……」

  他怎麼……怎麼這麼待她?怎麼可以用唇去碰觸她那裹?

  「爺……以夫好羞……不要……」劍屋之中,不斷迴盪著冼以夫的浪淫及嬌啼,第一回,她沒有克制地讓由靈魂深處發出的嚶嚀聲溢出口中!

  兩個人看不見彼此,但他們卻可以由銅鏡中望見彼此的眼眸……

  赫連十三的眼眸再不清澈、也再不沉穩,而是那樣深邃,隱含著濃濃的慾望,而他身上不斷沁出的汗珠,幾乎濕透了他身上的衣衫。

  隨著赫連十三用舌輕舔過花辦中的每個角落,隨著赫連十三的唇整個覆住自己的花辦,並用力吸吮著其中的蜜汁時,冼以夫身下那股洶湧而強烈的渴望,幾乎要將她整個燒灼成灰!

  「爺啊……」紅唇半開半合,冼以夫只能不斷浪啼著,神智幾乎整個抽離,花徑中那股因無法滿足、無法充實而產生的細碎疼痛,幾乎讓她瘋狂!

  「十三……啊!」當下腹那股需要的壓力升至最高點時,第一次,冼以夫沒有在歡愛中喚赫連十三為「爺」,但陷入情潮之中的她、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改口。「十三……」

  赫連十三身子猛地一震,因為他聽到了!他聽到冼以夫喚他「十三」!

  「以夫……」身下的慾望再也克制不住了,赫連十三將頭抬起來,望著鏡中冼以夫那嬌媚而又誘人的神情,「想要我嗎?」

  「我要……」輕啟紅唇,冼以夫也望著鏡中那個汗流涔涔的男子,「十三……愛我……啊!」

  當冼以夫的「要」字一說出口,赫連十三便以極快的速度,將自己再也忍不住的火熱堅挺整個刺入冼以夫的花徑內,再次將她完全填滿!

  「啊呀……」冼以夫的高潮,幾乎是在赫連十三進入的剎那間便到來了!

  經過之前他連番的挑弄,冼以夫早真正為他動情了,因此他這麼一刺,立即將她送上了極樂之巔!

  在嬌啼聲中,冼以夫偷偷望了鏡中的赫連十三一眼,在望見他眼中的笑意時,徹底地紅了雙頰,而身下也整個濕透了……

  「這麼快就來了嗎?」用力將自己一回又一回地刺入那濕潤、緊窒且痙攣不斷的花徑中,赫連十三低吼著,「字宇國來的小淫娘?」

  「啊……你不要……這麼……喚我……」在那波幾乎要持續到永久的高潮之中,冼以夫放聲啼呼著,「我不是……」

  「不是?」待冼以夫的第一波高潮結束之後,赫連十三將自己由她的體內抽出,然後將她抱起,背抵在銅鏡上,讓她的雙腿緊夾著自己的腰際,又用力一刺,「那你怎麼會將我夾得那樣緊?」

  「我……啊!十三……」冼以夫瘋狂地搖著頭,因赫連十三那巨風似的來襲,感覺身後銅鏡的冰涼與自己的體熱交融在一起,「因為……你……弄得我……弄得我……好想要啊!」

  任自己的淫詞浪語由口中流洩而出,因為這是他第一回主動要她,而且要得這樣霸道、這樣狂浪!

  雖然以往的每次歡愛都幾乎讓她瘋狂,可她卻覺得這回的歡愛與以往毫不相似!

  以往她的心中總有些矜持,可這回,她竟是如此期待他佔有她、欺負她;而赫連十三也確實是!

  儘管感覺冼以夫的高潮一浪高過一浪、感覺她的花徑將自己夾得幾乎失控,他依然緊握她纖細的腰肢,將自己的火熱堅挺一回又一回刺入她的體內。

  「十三,我受不了了……」瘋狂地搖著頭,冼以夫緊摟著赫連十三的頸項,淫啼聲是那樣嬌弱、甜膩而銷魂。

  「我要你,以夫。」輕吻著冼以夫的紅頰,赫連十三低吼著,而律動是那樣快速,「接受我!」

  「我……」冼以夫嬌喘微微地呢喃著,感覺又一股快感襲上心頭。「十三,給我……」

  當一股驚天的熱潮隨著赫連十三的瘋狂衝刺射入冼以夫體內最深處時,她體驗了這一生最熱烈的狂潮!

  「啊呀!十三……」她簡直無法言說,只能在那股浪潮之中載浮載沉、失聲啼呼,再也沒有了自己。

  「你今天好浪,」釋放過後,望著冼以夫的嬌弱與媚態,赫連十三附唇至她的耳畔低啞地說:「字宇國的女人都像你這麼浪,亦或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身子整個虛軟的冼以夫,在聽到赫連十三的話後,心中突然一痛,眼眸立刻暗沉。「你……」

  因為赫連十三的一句話,提醒了她,也讓她記起自己的身份。

  她只是字宇國送來的女人,是送給赫連國玩樂的女人,而今,是為赫連十三暖床的女人……

  「為什麼又哭了?」望著冼以夫長長睫毛上的淚滴,赫連十三粗聲說著,「不許哭!」

  「我……」冼以夫抬起模糊的淚眼望著眼前的男子,小手輕撫他的頰,「十三……」

  突然,冼以夫愣住了,因為赫連十三競吻住了她的唇!

  他吻了她?以往的歡愛之中,他從不吻她的啊!

  而他的吻,竟是那樣霸道又那樣溫柔!

  他不斷地汲取她口中的芳香,並且放肆地捲住她的舌,強迫她與他的舌尖一同共舞……

  這夜,整個劍屋之中春色滿園,而那一聲聲微弱的嬌啼,每每只有短暫的停歇,不久之後,便會再度響起,並且更嬌媚、更妖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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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傻傻地坐在花團錦簇、修繕完備的花園之中,冼以夫任花辦灑滿了自己一身,卻動也沒動一下。

  在劍屋的一夜輕狂之後,她得到了赫連十三親筆寫的出城令,可她至今都沒有離去……

  望著身上的赫連女子衣衫,冼以夫的臉更紅了,但她依然帶著淡淡的羞赧與歡喜,將裙上的皺紋撫平。

  她猶然記得當自己換上赫連女子的衣衫時,他眼中那股跳躍的火花……

  他似乎不討厭她這麼穿,所以,她今天才會特意換上這一襲衣衫等著他,因為今日是他的二十七歲生辰,她希望他能開心!

  最近,不知為何,只要想起在劍屋中的一切、想起赫連十三這些日子以來如何瘋狂佔有自己的身子,冼以夫的臉便會整個嫣紅。

  因為她怎麼也沒想到,原來他放肆起來時,竟是那般霸道!霸道到不分日夜、不分時間、不分地點地要她……

  她知道自己好像有一些地方不太對勁,因為現在只要看到赫連十三,她的臉就會不由自主地紅了,身子也不由自主地發熱,眼眸總不敢直視著他……

  那以往,他由房中離開,是否是去尋找其他的女子?

  是否,當她無法取悅他的那些夜晚,是由她不知道的女子取悅他?

  突然,冼以夫的腦中浮出一些她以往從沒想過的問題。

  而不知為何,一想起其他女子與赫連十三有那樣親密的碰觸,冼以夫的心突然像針刺般痛了一下。

  為什麼會心痛?她從沒有過這樣的心情啊!

  「冼姑娘,爺請你到正廳去。」正當冼以夫的思緒胡亂紛飛之際,胡總管的聲音突然由房門外傳了出來。

  「正廳?」冼以夫愣了愣,然後站起身打開房門,「八爺不是在正廳嗎?」

  「是啊!」胡總管不高興地說:「也不知道他今天是來借錢還是來幹嘛,總之一句話,黃鼠狼給雞拜年,絕沒安什麼好心眼!」

  「可是……爺為什麼要我過去?」冼以夫覺得奇怪。

  因為以往,無論是誰來,赫連十三幾乎都不會主動讓她出去;可這回,為什麼竟要她出去見那個「八爺」?

  「誰知道呢?」胡總管無奈地搖了搖頭,「反正,冼姑娘,你隨便想個法子把八爺趕緊打發走,我們還等著給爺祝壽呢!」

  「我會盡力。」冼以夫苦笑了笑,跟在胡總管身後往正廳走去。

  但奇怪的是,當她跨入正廳之時,卻發現有四道目光同時向她直射而來!

  兩道是八爺有些曖昧又詭異的目光,而另外兩道,則是發自赫連十三翠綠而又深沉的眼眸中。

  「以夫參見爺、八爺。」冼以夫輕輕欠了欠身,輕挪蓮步地站到赫連十三身旁,然後低下頭。

  因為,她討厭八爺那色迷迷的目光!

  「好、好,不僅漂亮,腦子還聰明。」八爺眉開眼笑地望著冼以夫,「現在全皇城幾乎沒人不知道十三弟家裏有個會掙錢的『赫連公子』,只是我敢保證,一定沒多少人明白這『赫連公子』竟是個如花似玉的小婆娘!」

  眉頭輕輕一皺,冼以夫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悅之情,但她還是極力壓制住,不發一語地悄悄望著一臉冷冽的赫連十三。

  他怎麼了?誰惹他了嗎?

  是她嗎?但她什麼也沒做啊!

  可若不是她,為何赫連十三會自她走入正廳的那一刻,神情那樣陰晴不定,並且望也不望她一眼,令她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十三,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姑娘成親了。」又寒暄了一會兒後,赫連八終於轉入正題。

  只是他的口中雖對著赫連十三說著話,眼眸卻不斷盯著冼以夫。

  成親?赫連十三要成親?

  冼以夫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倏地望向赫連十三。

  「是嗎?」就見赫連十三依然一臉淡漠。

  「是的,」赫連八連忙不迭地點著頭,然後用袖子扇著風,「要不皇兄我這麼大熱天的幹嘛到你府上來?你這兒連個扇大扇的侍女都沒有。」

  「那這回八哥打算替誰說親?」赫連十三終於拾眼望了望赫連八,「八嫂的妹子?」

  「十三你真是聰明絕頂啊!」赫連八得意地大笑起來,「我告訴你,說起我這個小姨子啊,那當真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那就是……」

  坐在一旁,赫連十三逕自用軟布輕擦著手中的「龍吟劍」,似乎對赫連八的話一點興趣也沒有,但赫連八卻依然口沫橫飛地數說著自己小姨子的各項優點及好處。

  而站在赫連十三身旁的冼以夫,頭卻愈來愈低,一顆心又亂又痛。

  她從沒有想過有這麼一天,赫連十三也會成親……

  但為什麼不呢?他是一個那樣頂天立地、那樣卓爾不凡、那樣年輕的、適婚的男子……

  聽了赫連八的話,冼以夫明白,他口中所說的那名女子若真如他所言那般完美,那與赫連十三當真是天作之合了!

  全是皇親國戚、全是赫連國人,門當又戶對……只是,若赫連十三真的成親了,那她呢?她怎麼辦?

  想至此時,冼以夫的心中驀地一凜。

  是啊!到時,赫連十三會怎麼處置她呢?是讓她繼續跟在他的身旁伺候他,還是……

  但無論是什麼處置,冼以夫知道,那絕不會是自己想要的那種方式。

  「十三,你若成了親,應該就用不上她了,那她……」說著說著,赫連八望向低著頭站在赫連十三身側的冼以夫,「是不是可以……」

  「八哥你想要?」赫連十三終於拾起頭,面容依舊淡漠,但眼眸卻微微瞇了起來。

  「我……這個……」望著赫連十三的眼眸,赫連八愣了愣,連忙改口,「不!不是我要,我是幫二哥要的!老十三,你明白,二哥那人……」

  「那讓二哥自己來。」不等赫連八將話講完,赫連十三便站起身,將劍橫舉,冷冷說道:「八哥,還有事嗎?」

  「我……我沒事了。」望著橫在自己眼前的劍,赫連八慌忙站起身來,「老十三,你好好考慮一下八哥的話,我有事先走了,不打擾你了。」

  赫連八離去之後,一陣古怪的靜謐洋溢在正廳裏,冼以夫呆立在當場,腦子幾乎空白。

  「恭喜你,」「咱!」地一聲將劍收入劍鞘,赫連十三將眼眸定在冼以夫身上,冷冷說著,「你終於達成你的目的了。」

  「你……」緩緩抬起頭,冼以夫的臉色有些微白,「你什麼意思?」

  「我還以為你幫十三王府做營生只因冼家人的商賈天性使然,」望著冼以夫有些蒼白的臉,赫連十三冷笑了起來,「怎麼也沒想到這竟也是你布的一個局!」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冼以夫嘴角顫抖著,急急解釋,「我只是想……」

  「我明白你在想什麼。」冷哼了一聲,赫連十三撇過眼去,再也不望冼以夫一眼。「你不就是想讓大家都知道有你這個人嗎?你不就是想藉著這個機會讓大家都明瞭你這個女人擁有多通天的本領,竟可以讓破落的十三王府起死回生,然後讓我那些兄長們對你有興趣嗎?」

  「你……你不要血口噴人!」聽著赫連十三譏諷的字字句句,冼以夫痛苦地低喊。

  這麼久了,他還不明白她嗎?為什麼還要如此指責她?

  「我血口噴人?」赫連十三的聲音愈來愈冰冷,「這麼大的帽子,我赫連十三可戴不下,更何況,我可沒忘記,當我第一次遇見你時,你就誇下海口要成為我赫連國的王妃!」

  「那只是……只是……」冼以夫不斷地搖著頭想解釋,但赫連十三卻不給她機會。

  「而你今天明知道我八哥來了,還故意不戴面紗,並穿上赫連女子的服裝,不就是為了誘惑我的兄長嗎?」赫連十三笑得令人心寒,「放心,你如願了。」

  「你要……把我送出去?」心中一驚,冼以夫的唇顫抖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別說得自己很委屈似的,」赫連十三不耐煩地說:「你若不是自己存著這個念頭,何以今天會穿著赫連國女子的衣裳,出現在我兄長面前搔首弄姿?」

  冼以夫的臉完全慘白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原來赫連十三心中竟是如此想她的!

  原來,在他的心中,她竟是如此的不堪、齷齪!

  「你要不喚我出來,我有機會搔首弄姿嗎?」冼以夫緊握住拳頭大喊,指尖整個刺入掌心之中,「是你喚我出來的,你忘了嗎?」

  「就算是我喚你出來的,」赫連十三一愣,然後更冷冽地說:「可至少你也承認自己搔首弄姿了,不是嗎?」

  「你……」再也說不出任何話,望著赫連十三冷冷的背影,冼以夫的心碎成片片!

  牙一咬,她衝過赫連十三的身旁往自己的房中奔去,而淚水,再也無法克制地由臉上奔流而下!

  好傻!她真的好傻……

  她早該在拿到出城令時就該離開了,離開這個根本與她無關的地方,去尋找自己的父兄!

  可她卻為了心中那一點點不捨、為了貪戀赫連十三偶爾的鐵漢柔情而留下!

  可他給她的是什麼呢?只有那些傷人的字句、無情的話語以及無端的揣測!

  是時候了,是走的時候了!

  她絕不能再留在這個地方,任人隨意將她的尊嚴踩在腳底,任自己不知何時動了的心,沒有盡頭地沉淪下去……

  而此刻,冼以夫才徹底明瞭自己一直以來都不曾意識到的一件事——

  原來,她竟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他了!

  愛上了這名由始至終根本看不起她,所以可以毫不在乎地將她隨手送出的男子……

  ΘΘ  ※※※※  ΘΘ

  赫連十三躺在床榻上,一夜輾轉、未能成眠。

  他睡不著,因為他的腦中亂成一團,而心中那股悶氣更是無處發洩。

  但他有什麼好生氣的?他本該知道她就是這樣的人!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就毫不在意地對他訴說她的野心——她不甘於平庸、不甘於居於人下,她想要成為赫連國的王妃!

  如果冼家兄弟們知道他們口中的「紅玫瑰」竟變成這樣的女子,也許再也不會用那樣明亮的眼眸,對他訴說他們心目中那個可人兒……

  是的,赫連十三認識冼家兄弟,並且與他們有過一段共同生活的經歷。

  儘管後來各奔東西,許久未曾聯繫,但與他們相處的那段期間、由他們日日談論的話題中,他得知冼以夫的存在,並且心中漸漸對她存在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好奇。

  因為他想知道,冼以夫是不是真如他們所言的那樣美,是不是真如他們所言的那樣天真、可人……

  也因此,六年多來,他的眼眸不曾看過其他女人;也因此,他才會在得知她是字宇國獻給赫連國的女人時,不顧一身的風塵與那顆剛下戰場、尚未完全平靜的心,前去迎她。

  而後,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後,他的心便沉淪了……

  因此他才會一反常態地對她輕解羅衫的舉動、對她不小心中了蠍毒的事出言相諷,才會在看到她皎美的身子後,再也忍不住心中渴望地輕薄了她。

  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迎來的,竟是那樣一個女人……

  但他,依然將她迎入了家中。

  曾經告訴自己,或許是因為在字宇國的後宮之中有段不堪回首的回憶,所以她才會天真不再。

  曾經告訴自己,也許她只是一時被蒙蔽了心靈,只要不再待在那個環境中,那朵天真可人的南國玫瑰或許會再重新出現於人世間。

  以為她真的又回復成冼家兄弟口中那株天真、美麗又可人的紅玫瑰,以為她真的忘記了埋藏在心底深處的野心……這些日子以來,他幾乎相信了自己的「以為」。

  為怕傷了她嬌弱的身子,他忍住了對她的渴望,一等她得到歡愉之後,便抽身而走,然後一個人至大營中練劍,以消解對她的慾望。

  為了看到她明亮的眼眸以及柔美的笑顏,他無顧兄弟們對他的告誡,放任著她掌管十三王府的大小事,還給了她出城令,讓她可以更便利地去做那些「營生」。

  但當他竭盡所能地在大江南北為她找尋父兄,並將一顆心遺落在她絕美的盈盈一笑之間時,竟又讓他看到她那顆醜惡依舊的心……

  為什麼?難道他真的錯看她了嗎?

  難道這些日子以來,在他身下嬌吟、輕喘的柔順女人,那眼中看似含情的點點波光,全是偽裝出來的嗎?

  腦中一片混亂,而心中的沉悶更是壓得赫連十三的心頭沉甸甸的!

  不行!不能任由自己再這麼沉淪下去了,否則他一定會瘋狂的!

  霍地一聲由榻上跳起,赫連十三大步往隔壁走去,決定親口問清楚她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

  若她真的已經變了,那他也只能放開他的手,任她由他的手中、心中離去……

  「開門!」赫連十三用力敲著冼以夫的房門。

  但奇怪的是,無論他如何敲、如何叫,冼以夫的房內就是沒有半點聲音。

  皺起眉,赫連十三用力踹開冼以夫的房門,望著眼前的一切,驀地一愣。

  因為在他眼前的,只有一張大床榻,床楊上除了幾本帳簿以及整齊的被褥外,再無他物!

  不敢置信地走上前去,赫連十三用手摸了摸床楊,手上傳來一陣冰冷,如同他的、心一樣……

  難道她走了?但怎麼可能?

  從沒有想過冼以夫會逃走,望著那個冰涼的床榻,赫連十三腦際已是一片空白。

  她為什麼要逃?一切不是都如她的願了嗎?

  她來赫連國不就是為了當王妃嗎?如今,她的願望就要達成了,為什麼反而逃了?並且還什麼都沒帶就逃了?

  是不是他真的誤解了她?否則當她最後一次與他擦肩而過時,她的眼中為什麼會有淚,並且眼底還那樣淒楚?

  「胡總管!」赫連十三暴吼一聲衝出房門。

  自此刻起,十三王府中,再也沒有人的臉上出現過笑容……

  ΘΘ  ※※※※  ΘΘ

  四個月後赫連國郊野的柏柏湖

  柏柏湖上漾著一陣輕風,幾艘亮著燈火的畫肪點綴其中,由畫舫裏傳出的絲竹聲,聲聲悅耳,但冼以夫卻沒有心思聆聽。

  她輕搖著一葉扁舟,穿著一身布衣布袍,還用一塊有些髒污的大布將臉蒙上,只露出一雙眼眸,努力地將小舟滑至畫肪旁。

  「孫掌櫃,」望著畫舫裏探出的身子,冼以夫故意壓低聲音,「您要的五個桂香燈油。」

  「宋大娘,這麼晚還要你送來真不好意思,」就見一名男子接過燈油筒,然後將錢遞給冼以夫,「不過大娘你的花香燈油真是香,客人們都讚不絕口呢!」

  「那就好。」冼以夫聲音粗啞地說,然後又努力地將小舟划離畫肪,任小舟在湖上漂蕩。

  此刻的柏柏湖上已是一片暗黑,拉下了小艙的布簾後,冼以夫點起一盞小燈,拉下自己的頭巾,露出絕美但卻削瘦、蒼白得讓人心疼的面容。

  她喬裝打扮在赫連國流浪了近三個月,最後,她決定在此地度過餘生。

  不是不想尋找自己的父兄,而是再也不必了……

  一個月前,她偶遇了一個當初與父兄們一起被驅逐的字宇國人,他告訴她,為躲避押送他們的字宇國官兵的惡意勒索與折磨,他們幾個人在中途想了個計策,奮力逃離了字宇國官兵的監控。

  雖逃離了字宇國官兵的追捕,但他們卻又遇到一批剛由戰場歸來的赫連國軍亡,而她的父兄們,在被赫連國的大將軍王捉住後,一被問清身份便立即處死……

  聽著那個人指證歷歷的話語,冼以夫的眼前是全然的黑暗,因為她這一生唯一的一個希望破滅了……

  而親手打碎她的夢的,竟是赫連十三!

  後來,那個人表明願意收留冼以夫,並將她視為親生女兒般看待,但她拒絕了。

  悲痛欲狂的她,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人,她只想一個人靜靜地隨著父兄一起離去,但一個赫連國的女人救了她,並讓她跟著她與她的兒子,一起在柏柏湖畔住了下來。

  往事就像一場夢,夢醒後的冼以夫,已沒有任何想望。

  她曾經愛上了一個人,可那個人,卻是殺害她父兄的兇手!

  而她明白,她一輩子也無法報仇,更無力報仇……

  「賣花香燈油的!」

  正當冼以夫想起往事而暗自垂淚時,突然艙外傳來一個低沉的嗓音。

  「來了!」拭去臉上的淚,冼以夫趕緊蒙上頭巾,然後將頭探出小艙。「這位爺,你要幾……啊!」

  冼以夫尖叫一聲,因為當她由艙中走出時,一條皮鞭突然纏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一把拉至另一艘小舟之上!

  「要錢的話我可以給你,」冼以夫低下頭慌亂地想拉開纏在自己腰上的皮鞭,「我只是一個賣燈油的,有的不多……」

  「我不要你的錢。」

  「你……怎麼是你!?」冼以夫猛地一震,緩緩抬起頭,望著背著光坐在船首的人影,聲音忍不住顫抖。

  因為她永遠忘不了這個聲音,更忘不了這個聲音的主人——

  赫連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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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寒風沁人,而冼以夫的身子更是冰冷,她望著眼前的男子,眼底浮現一股濃濃的恨意。

  「不然你以為是誰?」將皮鞭一帶,赫連十三把冼以夫帶至懷中,然後一把扯掉她頭上的頭巾,冷冷問著,「來找你尋歡作樂的客人?」

  赫連十三不想這麼說話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口。

  因為他的一腔柔情與思念,在冼以夫那冰冷的一望之下,全化成了煙塵!

  而他,本就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情感的人,此時此刻,心亂如麻的他,更是只能任由那些連他自己都不想聽的話由口中流出……

  「放開我!」冼以夫用力掙扎著,想掙脫那條桎梏住她行動的皮鞭,但卻怎麼也做不到。「我怎麼營生是我的事,你管不著!」

  「你以為光靠賣燈油就能在這裏生存下來?」望著冼以夫臉上幾乎呼吸不過來的痛苦神色,赫連十三手一抖,讓皮鞭離開她的腰際,然後目光矛盾又複雜地望著她慌亂地爬向一旁的身影。

  「不必以為,」輕撫著自己的手腕,冼以夫恨恨地說:「事實證明我已生存了下來。」

  「若不是讓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糟蹋,」赫連十三的眼眸閃過一股暗沉的幽光,「你以為你真能活的下來?」

  「你……」牙一咬,冼以夫用力甩了赫連十三一個耳光,昂起頭冷冶說道,「那又如何?總比讓你這個殺人的劊子手糟蹋好一千倍、一萬倍!」

  感覺自己臉上傳來的那陣火辣感,赫連十三不敢相信地望著站在風中那個削瘦卻又冷傲的女人!

  他找了她四個月,而她卻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還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劊子手?誰是劊子手?

  「若我手上有劍,我一定會一劍刺死你!」冼以夫別過臉去,「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劍給你!」聽著冼以夫全然絕情的話語,赫連十三的腦子倏地炸開了,他什麼也思考不了,只能憑著本能,抽出腰中的劍,將它丟給她。「你現在可以殺了我,只要你做得到!」

  望著跌落在船上的劍,冼以夫蹲下身去,顫抖著手將它拾起,然後將劍尖指向赫連十三,緩緩地向前挺進……

  她竟真的想殺他!?望著冼以夫的動作,赫連十三的心整個被撕裂了,他狂吼一聲,一把震掉她手中的劍,然後用力抱住她,狠狠吻住了她!

  「放開我!」用力咬著赫連十三的唇,冼以夫低吼著,「我就算把自己賣給世間所有男人,也不會賣給你這個無恥的北蠻子、劊子手!」

  「你……」赫連十三眼眸冰冷地用手背擦去唇上的血,突然一把捉起冼以夫的雙手,用長鞭把她的手綁得死緊,而後用力撕碎她身上所有的衣衫!

  「你……你想做什麼?「夜風那樣沁人,冼以夫赤裸的身子不住地顫抖著,但她的心卻更冷!

  「做你最擅長的事!」赫連十三雙手一起握住冼以夫的渾圓雙乳,猛一用力,「取悅男人!」

  「不……」冼以夫絕望地狂呼,不斷地搖著頭,不讓他碰觸到自己身上的任何一處,「你不可以碰我……」

  「你愈是不讓我碰,我就愈要碰!」用力搓揉著冼以夫柔嫩而豐盈的酥胸,赫連十三的眼眸中閃動著點點怒火,「我倒要看看你能支撐得了多久!」

  「啊……」冼以夫痛呼出聲,赫連十三那毫不憐惜的撫觸,讓她的胸前又紅又痛!

  但讓她更不敢相信的是,赫連十三竟用力分開了她的雙腿,然後冷眼望著絲毫沒有半點濕潤的花辦。

  「劊子手!你不要碰我!」冼以夫痛苦地大喊。

  「你何不就當我是個尋常的買客?」赫連十三瞇起眼,將修長的食指用力刺入冼以夫乾涸的花徑中,沒有半點柔情,「然後好好取悅我!」

  「啊!好痛……」冼以夫高呼了一聲,眼眸被淚水洗刷得再也看不清任何事物,「走開!」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她?明明是他毫不留戀地將她丟給別的男人,明明是他殺害了她的家人,為什麼他還要如此傷害她?

  「怕我沒錢嗎?」望著冼以夫臉上斑駁的淚痕以及痛苦的神情,赫連十三冷哼一聲,然後又刺入第二根手指,「我有的是錢!」

  「啊!」冼以夫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拚命搖著頭,而淚,全灑落在小舟之上。「別這樣……」

  感覺手指所碰觸的花徑是那樣緊窒及乾涸,但赫連十三管不住自己,他要她,一定要她!

  她可知在這四個月中,他每天像個瘋子似地尋找著她?

  他幾乎日日無法入睡,因為只要一睡去,她便會出現在他的夢中,令醒來之後的他心痛欲裂……

  而當他得知她可能在柏柏湖時,他毫不考慮地縱馬三天三夜,只為了能提前看到她;但,她不僅早與別的男人同住一屋,並且還待他如同仇人,用那樣冷冽的眼眸望向他……

  難道在她的心中,他真的那樣不值一哂嗎?

  「我總有一天一定會殺了你……」當赫連十三的第三隻手指刺入冼以夫的花徑中時,她的下唇已咬出了血,淚也全部流乾。

  「殺了我?」望著冼以夫下唇的血漬,赫連十三心中一震,手上的動作突然溫柔了起來,「你以為你殺得了我?」

  「我……會!」突如其來的溫柔撫觸,讓冶以夫一時有些恍惚。

  之後,赫連十三的挑逗簡直令冼以夫瘋狂!

  因為他不再粗暴、不再霸強,而是輕柔地撫弄著她全身上下所有的敏感位置,那些她每回被碰觸時總會不由自主低聲嬌啼的地方……

  她的雙乳,就像以往被他愛撫時一樣又脹、又疼,她的乳尖,挺立成兩顆艷紅的紅櫻桃,甚至,她的身下又出現久違的濕潤,令她不由自主地想夾緊雙腿,以抵抗他溫柔的誘惑……

  「唔……」在赫連十三嫻熟的逗弄下,冼以夫還是忍不住低喃出聲。

  因為她可以抗拒他的粗暴、可以抗拒他的無禮,卻怎麼也無法對這樣的似水溫柔無動於哀……

  一聽到冼以夫的嬌喃聲,赫連十三的眼眸更冷冽了!

  他用牙輕啃著玫瑰花色的緊繃乳尖,將堅挺沾滿她身下的蜜汁,不斷在她的花口處徘徊、淺探,而一隻手更是放肆地掐著她身下濕潤且被逗弄得腫大、敏感的花珠。

  「啊啊……」當那股熟悉的壓力再度在四肢中竄動時,冼以夫的身子劇烈地顫抖起來,一聲又甜、又膩的吟哦終於由她的唇中悄悄溢出。

  「你這個人盡可夫的女子!」望著冼以夫身下汩汩沁出的蜜汁,以及因渴望而不斷顫抖的花辦,赫連十三一把托起冼以夫的腰身,用力一挺腰!

  「啊呀……」當赫連十三的堅挺整個刺入她的花徑最深處時,她再也忍不住地放聲嬌啼了起來!

  怎麼會?冼以夫瞪大了朦朧的雙眸,不敢置信。

  他明明羞辱著她、取笑著她,可她的身子怎麼會完全背叛了她?他一進入她許久未歡愛的身子,她便在疼痛中抵達了高潮,並且還那樣洶湧、劇烈……

  而冼以夫花徑中如同處子般的緊窒與溫熱,也讓赫連十三有些微微的詫異,但是一聞到她身上熟悉的女人香,他什麼都想不了了,只能順從自己對她的強烈渴求,不斷佔有她,在她的體內索取著……

  「啊呀……」赫連十三的粗暴與狂烈,令冼以夫嬌啼連連,再也沒有了自己。

  而當那股極樂感覺襲上四肢百骸,並且衝上冼以夫的腦際時,她的眼眸渙散了,腦中再無任何想法,只能無助且瘋狂地放聲尖叫,將體內那股無法言說的壓力整個釋放出來!

  「十三……啊!」冼以夫緊緊握住雙拳,哭叫著赫連十三的名,「十三……」

  「你這個小淫娘!」感覺冼以夫的花徑緊得幾乎讓他崩潰,赫連十三更是猛烈地在她的體內律動著,「竟來得這樣快,還夾得我如此緊,怎麼,你是想用這個殺了我嗎?」

  「你……啊!」冼以夫不斷哭喊著,腦中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赫連十三對自己的強烈衝擊,以及幾乎沒有終點的高潮悸動。

  煙波江上籠著一陣輕霧,一聲又一聲的女子甜膩嬌啼,在江面上來回迴盪著……

  在這艘小小的船上,赫連十三一回又一回地要著冼以夫,彷彿要將四個月來的思念全部發洩出來。

  「十三……我受不了了……」在赫連十三毫不停歇的律動之下,冼以夫的嬌啼聲幾乎瘖啞了。

  那一次又一次的高潮,令她的身子無法承受,但就算她再累,赫連十三就是不放過她!

  每回她以為再不可能之時,他總能用最猛的穿刺,令她又一次抵達歡愛之巔,並且還一次比一次猛烈……

  「受不了也得受!」抱著冼以夫柔弱至極的身子,赫連十三的汗全灑落在她的雙乳之中,「你不就喜歡男人這樣待你嗎?你不就喜歡嗎?」

  都到了此時,他竟還這樣想她?

  「我不……」冼以夫的聲音已經完全低啞了,「我沒有……」

  而她的心已死了,徹底地死去……

  「你怎麼了?」當赫連十三終於釋放之後,望著懷中緊閉著眼眸、動也不動的女子,他有些驚慌地輕拍她削瘦的臉蛋,「我傷了你嗎?」

  「你……」冼以夫緩緩睜開眼,望著赫連十三眼底真情流露的擔憂,冼以夫喃喃自語著,「來不及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什麼東西來不及了?」這時,理性終於重回赫連十三的腦際,他心中一凜,連忙追問。

  「反正,我父兄已被你……我再也沒有任何留戀了!」掙扎地由赫連十三的懷中坐起,冼以夫將自己的衣衫一件件撿起。

  「你說什麼?」赫連十三愣了愣,「你的父兄怎麼了?」

  「從今爾後,你再也管不著我,我也不再接受你無禮的屈辱了!」冼以夫淡淡笑著,臉上的神情是那樣平靜且駭人,「這世上,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我了!」

  說完這句話後,冼以夫一個起身,再不考慮地往洶湧的波浪中一躍!

  此生此世,她終於不用再見這個令她心痛又心碎的男人了!

  「以夫!」望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倏地消失在眼前,赫連十三心神俱裂地暴吼著,「不……」

  沒有任何遲疑地,赫連十三也縱身一躍,跳入冰冷而黑暗的深湖之中!

  他用力向前游著,發狂似地在黑暗的水中尋找那抹小小的、淒清的身影……

  ΘΘ  ※※※※  ΘΘ

  彷彿在海浪中浮浮沉沉了許久,冼以夫的身上有時火熱、有時冷冽,她不斷張開雙手撥開那些擋在眼前的七色彩光,直至一道白光終於射向她……

  緩緩睜開了雙眸,冼以夫望著眼前完全陌生的房間,腦中有半刻的恍惚。「唔……」

  「姑娘,你醒了?」一個原本在門外熬藥的男子立即走入房內,「別害怕,你現在覺得如何?還有哪裏不舒服?」

  「你……」望著眼前那張臉孔慢慢清晰了起來,冼以夫的眼眸突然瞪大,不敢置信地驚呼一聲,然後用手輕掩住口,「你是……」

  「你……以東、爹,快來!」聽著冼以夫用著字宇國語言說話,男子的臉上也出現一抹狂喜,立即向門外高喊著,然後又回身盯視著她,聲音有些微顫,「姑娘,你是字宇國人嗎?」

  「以西?發生什麼事了?」此時,聽到呼喚而衝進屋內的一老一少焦急地問著。

  「爹,這位姑娘,」男子舉起顫抖的手指,激動地指著冼以夫,「這位姑娘她……」

  「我是……字宇國人。」望著那名老人,望著那比記憶中老去許多、但卻依舊熟悉的臉龐,冼以夫的淚水由臉頰上緩緩滑落。「名喚……冼以夫。」

  「以夫!?」冼以夫的父親冼天顫巍巍地走至床旁,以顫抖的聲音問著,「你真的是我的以夫,我並沒有猜錯……」

  「爹、大哥、二哥……」望著眼前早被淚水沖刷得看不清的人影,冼以夫的雙手緩緩舉起,「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以夫妹妹!」冼以東及冼以西立即拉住妹妹的手,雙眼也全是淚光。

  「我的好以夫啊!」一把擁住冼以夫,冼天忍不住老淚縱橫,「長得多像你娘,多像啊!」

  放肆且態意地痛哭著,冼以夫真的沒有想到,在她全然絕望之後,上天竟讓她找到了自己最摯愛的家人!

  就這麼又哭又笑、又抱又叫的,冼家人沉浸在一股久別重逢的驚喜與歡欣氣氛之中。

  「唉呀,我們都忘了以夫妹妹的身子還沒完全痊癒呢!」許久之後,冼以東才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滴,「以夫妹妹,你想吃些什麼,哥哥給你準備去!」

  「我不餓!」冼以夫慌亂地起身拉住父兄們的手,生怕這只是一場夢,一個短暫、美麗但卻虛幻的夢境。

  就在冼以夫起身時,「叮咚」一聲,一個東西由她的懷中掉落在地。

  「咦?」拾起由冼以夫身上掉落的玉珮,冼以東原本想將它交還給妹妹,突然,掃過玉珮的眼眸一亮,「這玉珮怎麼有點像是十三的那塊……以西你來看看,是不是有點像?」

  「是有點像,」冼以西聞言後立即湊近看了看,然後也點了點頭,「而且是很像很像……」

  「十三?」聽了哥哥們的話,冼以夫一愣,然後望向那塊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王佩。

  「以夫,你也認識十三?」望著女兒臉上有些奇異的神情,冼天慈愛地摸著她的髮梢問著。

  「也」認識?難道爹爹跟哥哥們都認識他嗎?為什麼她從不知道這件事?

  「爹,」冼以夫有些不敢置信地問:「您說的是……赫連十三嗎?」

  「赫連?」這回換冼家幾個男子愣住了,「十三是赫連皇族的人?」

  「如果我們說的是同一個人的話……」冼以夫顫抖著嘴角說著,「他是……」

  「難怪了!」冼以西恍然大悟地說,「難怪當初我們跟十三在一起時,他身旁那些人都對他那樣恭敬,並且也對我們那樣禮遇;這回,我們發現以夫妹妹時,遠處也一直好像有人在盯著,一直盯到我們將妹妹帶回才離去!」

  「爹爹!」冼以夫一把捉住了冼天的衣袖,「可我聽說……聽說……您跟哥哥們都被赫連十三殺了啊!」

  「殺了?」冼天笑著搖搖頭,「哪兒的事?要不是十三,我們哪能活到今天?」

  「是啊!我們的命可以說是十三救回來的哪!」冼以東也跟著點點頭,「要不是他,我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以夫妹妹了!」

  什麼!?冼以夫的腦子整個炸開了!

  「哥哥,快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捉住冼以西的手,冼以夫焦急問著。

  「當初我們跟爹在逃跑後一直被追捕著,後來路過的十三救了我們,還安排我們在他的軍營外住了半年,直到他勝利回朝後,我們才分了手,而這期間,他不僅對我們極為照顧,還經常……」

  聽著冼以西將往事娓娓道來,在終於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冼以夫的臉整個白了。

  「那個與你們一起逃的人……」冼以夫喃喃問著。

  「那傢伙根本是個口裏沒一句實話的王八蛋,我們真恨當初帶著他一起逃!」

  原來,她誤會他了……並且,還用那樣惡毒的言語辱罵他……

  「以夫,你也認得十三嗎?」望著冼以夫慘白的臉,冼天心中突然一動。

  「我當然……認得。」冼以夫睜著一雙空洞的雙眸緩緩說著,「因為以夫的命……也是十三爺救的!」

  「是嗎?那十三真是我們冼家的大恩人了,我們要怎麼謝人家?」冼以東笑說,卻望見妹妹眼底的淒楚,「怎麼了?別哭啊!以夫妹妹。」

  「我……我……」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了,冼以夫只能任淚水再次在臉上奔流。

  「以夫,發生什麼事了?」輕輕為冼以夫拭去臉上的淚水,冼天低聲問著。

  「爹爹,我誤會他了……」哭倒在父親的懷裏,冼以夫的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我誤會他了……可他為什麼都不解釋,還讓我罵他、打他?」

  聽了冼以夫的話,冼家三個男人面面相覷,半晌都沒有開口說話。

  因為就算他們再傻,也聽得出冼以夫與赫連十三之間,似乎存在著某些奇特的關係與誤解……

  「以夫,不哭、不哭啊!」輕拍著冼以夫的背,冼天對女兒會如此痛苦的原因瞭然於心,「十三是個好男人,這點小事他絕不會放在心上的,否則,他怎會被你誤解後依然救了你,並將你帶至我們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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