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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煒] [暗夜紳士][全書完]

[洛煒] [暗夜紳士][全書完]


第一章

  狂風捲起漫天飛沙,帳篷內籠罩著一股幾乎讓人窒息的靜默。
  男人們的臉上沉重而冷凝,蒙著面紗的女人們則是發出斷斷續續的哭泣聲,他們無比專注地看著前方,見證一場生與死的拉鋸戰。
  躺在帳篷中央的,是一名年約十二、三歲的男孩,緊閉的雙眼、急促的呼吸,還有額頭上不斷冒出的冰冷汗水,此時此刻卻是他唯一還活著的證明。
  沒有人知道那個孩子是不是活得過今晚,就算他們這一族是最強壯的沙漠男子,還是擋不住毒蠍子的毒性,更何況他還是個未成年的男孩。
  「今晚是一個關鍵,撐不撐得過去就要看阿拉的旨意了。」一名老者審視男孩半晌後,語氣沉重地對著一名器宇軒昂的中年男子開口。
  「凱裡!我的孩子……」中年男子身邊的一名褐髮美女,因為聽到這個消息痛哭失聲了許久,最後軟軟地倒下暈了過去。
  「來人,送她回去休息。」
  「首領,這一定是『賽亞那』一族做的!這麼多年來,他們始終反對我國和西方世界建交,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會用這種殘忍的方法對待一個孩子。」一名蓄滿鬍子的大漢開口。「首領,王族的權威最不容許被挑戰的!請讓我出兵懲罰他們,給他們一點教訓吧!」
  被喚為首領的男子一臉凝重,在愛子生死未卜之際,他哪有心情作戰?再說他真要為愛子挑起國家中的內戰嗎?
  「首領,要是您仔細想想,就會知道『賽亞那』族的用心是非常可憎的!您難道沒想過他們為什麼會挑上凱裡王子嗎?」方纔那名手下低著頭,憤慨地開口。「他們明白凱裡是您最疼受的王子,他也篤定您不會為了凱裡而發動內戰,因為小王子雖然優秀,身上卻有一半來自法國母親的血緣,若是您為了血統不純正的凱裡王子掀起內戰,絕對會引人非議,這就是『賽亞那』族想出的卑劣方法,想要讓首領您左右為難吶!」
  「可惡!」聽完手下的分析,身為首領的威格·阿勒那哈發出憤怒的咆哮聲。「裡奇!帶著軍隊將『賽亞那』一族全部圍起來,一個也不准放他們離開,在天亮以前,我會做出決定。」
  在天亮以前,若是凱裡有生機,那麼「賽亞那」族也會有他們的生機,若是凱裡死亡,那他就要「賽亞那」一族五千多條人命一起陪葬!
  微光乍現,從地平線上的那一端緩緩亮起,流動的金色波光又一次點亮了大地,沙漠中的每一場日出,都像在見證一場奇跡,見識一種讓人目眩神迷的美。
  而在沙漠裡,奇跡——的的確確是發生了,在帳篷裡與死神交戰了一天一夜,身上同時流
  有貝都因驃悍血統,和法國貴族血統的的小王子——凱裡·雷·阿勒那哈,在金色微光透進帳篷內的那一刻,緩緩地睜開了他的眼睛。
  「讚美真主!我的孩子,你終於醒過來了!」威格的雙眼濕潤,為了眼前難以置信的奇跡,顫抖地抱起愛子。
  「父親,讓您擔憂了。」凱裡年輕的瞼上佈滿了汗水和倦意,但黑眸中仍顯現出那抹唯有沙漠子民才擁有的堅韌神采。
  「感謝真主!讚美真主!」篷內所有的人都低下頭,虔誠且敬畏地讚美阿拉真神,賜下如此奇跡,讓小王子存活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身穿軍服的士兵進人帳篷,彎下身子報告道:「報告,首領,裡奇將軍在破曉前已經發動了攻擊,我方人員並沒有太多的傷亡,至於『賽亞那』族方面已有百餘人傷亡,他們已經投降,現在就等首領的指示了。」
  「裡奇為什麼不等我的命令?」威袼濃眉一緊,神色不悅地開口。
  「父親,這是怎麼回事?」凱裡雖然還是虛弱,仍感覺到週遭凝重的氣氛。
  「稟告首領,我覺得裡奇將軍做的沒錯,是該給『賽亞那』族一點教訓,他們膽敢派人暗殺王族之人,就該有被滅族的領悟。」帳篷內的一名男子開口,說出自己的心聲。
  從建國至今,國內一直是奉「阿勒那哈」為王族,與其他七支沙漠民族和平共存,一直以來,他們在王族的帶領下過著平安的日子,唯一的隱憂就是國內仍有少數人是反對國家與西方世界建交的,其中以「賽亞那」一族為首,甚至偶爾會有叛亂的反西方活動,只是沒想到他們這一次竟然想要暗殺王族中的人,終於觸怒了一向以和平理性治國的首領了。
  「屬下也這麼認為,幸好這一次凱裡王子沒事,而裡奇將軍只殺了他們幾百人,是首領您仁慈才免了他們滅族之禍,這算是給他們最好的教訓了。」
  威袼沉默半晌,再抬起頭時心中己經下了一個決定。
  「我兒在真主阿拉的保佑下安然度過此劫,但王族的權威是不容受到挑釁的,『賽亞那』族必然為他們傷害了王族之人一舉付出代價。」威袼充滿權威的話語讓所有屬下恭敬地低下頭,聆聽首領的指示。
  「為了要『賽亞那』族記住這一次的教訓,我必須做出決定。」沙漠中的子民向來是奉行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主義,他也要「賽亞那」一族嘗嘗親人受苦的滋味,而他知道「賽亞那」族的族長有一個視若珍寶的孫女兒。
  「將『賽亞那』族長的孫女帶過來,為了表達主族追求和平的誠意,我願意將族長的女兒當成王族兒女一樣栽培。」威袼沉聲下達命令。
  將族長最心愛的孫女留在身邊,一來可以杜絕「賽亞那」族的叛變之心,二來讓族長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最心愛的孫女,這是他想到的唯一不必流血,卻可以警惕對方的方法。
  「首領,您……」有人疑惑地抬頭,不明白首領為何要將一名叛亂者當成王族之人留在身邊。
  「我自有打算。傳我的命令,將『賽亞那』族的小女孩帶回來。」威袼下完命令,轉身看向愛子,凱裡因為體內的毒還未散盡,已經疲倦地再一次睡去。
  威袼瞼上佈滿了慈愛的笑容,心中對愛子戰勝死神感到驕傲不已,經過了這一夜,凱裡已經不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名沙漠中的戰士,而他深信,屬於凱裡的傳說,現在才正要開始……
          ☆          ☆          ☆
  他有一雙飢渴的眼神,人們這麼說著。
  英國  倫敦
  五星級的飯店裡,一場交易秘密地進行著。
  「這是十萬美元的訂金,那麼就照我們的約定,等你為我除掉照片上的人,我會立即將五干萬美元匯入你的帳戶。」坐在落地窗前的是一名中年西方男子,他手上拿著雪茄,一派悠閒地談論著生死的交易。
  「好!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臉上戴著墨鏡的男子收下桌前的資料,安靜地離開了房間。
  「我們可以相信他嗎?」中年男子身後一名金髮男子疑惑道。「畢竟他是同一簇的人,要除掉眼中釘,不如找個職業殺手來得保險,又何必一定要花大錢找一個中東人?」
  「你不懂,他和西方世界的關係一向友好,如果我們有任何行動,對方一定會察覺的,倒不如在他的身邊埋下一個隱形人,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他,到時候再將一切都推給伊拉克的什葉派,他們全都是好戰的激進份子,我們只需要靜待好消息就可以了。」
  「原來你將一切都想好了。」金髮男子撫掌微笑,舉起一杯酒向他敬道:「他一死,中東又要出亂子了。為我們兩人的成功乾一杯!」
  「祝成功!」
  「祝成功!」
          ☆          ☆          ☆
  阿布達比阿拉伯聯合大公國
  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位於阿拉伯半島的東北邊,七個國家中又以阿布達比為首,相互結為同盟國,是中東世界裡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位於波斯灣上的阿布達比城,是大公國的首都,同時擁有現代化的高樓大廈,還有許多濃厚阿拉伯風味的建築物,它們多半色彩柔和明亮,展現出伊斯蘭教特有的藝術風情,也吸引了無數觀光客的眼光。
  而這一片滾滾黃土的沙漠之中,身上流有貝都因民族剽悍血統的沙漠子民們尊重英雄、嚮往傳說,他們深信唯有英雄可以寫下傳說。
  這個年代,在薩哈拉一片荒蕪的沙漠中,「沙漠之王」這個名字代表了至高無上的地位,他所說的話,亦代表了沙漠子民所必須遵循的律法。
  凱裡·雷·阿勒那哈,現今阿布達比國王的孫子,身上流有貝都因人剽悍的血統,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和地位,更是所有沙漠子民心中的傳說。
  凱裡身為阿·布達比的王族,自小就和所有中東的王族一般,被送到歐美等地留學,一直等到成年之後,才返回阿布達比,將在西方所學的知識引用在國內,綠化沙漠、運用石油帶來的財富改善國內民生,引進最新的科技,逐步將阿布達比改造成更先進的國家,是王族中舉足輕重的角色。
  至於流傳在他身上的故事,更是數也數不清,其中最讓沙漠子民津津樂道的,就是他在年幼之時,曾經被沙漠中的毒蠍咬傷,在眾人都以為不可能有存活機會的情況下,凱裡卻活了下來。
  沙漠中的子民都相信,凱裡最受到真主阿拉賜福的王者,所以才能逃過死劫,而他必定會帶領所有的子民迎向未來。
  凱裡·雷·阿勒那哈,這一片沙漠中的傳奇人物,這裡的子民你呼他為——沙漠之王!
          ☆          ☆          ☆
  阿布達比 艾茵綠洲
  艷陽高照,三名男子騎著馬出現在市集上,臉上都裹著一層旅行用的厚重頭巾,胯下所騎的馬匹皆是純種的阿拉伯駿馬,三個人勒住馬靜靜地等待著,與市集中熱鬧的人潮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已經許多年不曾踏進這個地方了。」其中一名年齡較長的男子開口,神色有些複雜地看著繁華的市集,和那些生活過得極為滿足的人們。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們走吧!」另一名男子拍拍他的肩,轉身向最年輕的一個人開口道:「雷卡,我們走吧!等會兒該怎麼做你應該知道,千萬不要丟了族人的臉。」
  「我明白,父親。」年輕男子恭敬地應道。
  「那我們走吧!『拉薩雷姆』王宮就快到了。」
  三個人催動身下的馬匹,往市集的另一個方向繼續前進。
  「拉薩雷姆」宮位於艾茵綠洲的南邊,是一棟莊嚴偉大的白色宮殿,是阿布達比王族眾多的行宮之一,現在則歸沙漠之王凱裡所有。
  綠洲又稱為是沙漠中的天堂,而建立在艾茵綠洲內的「拉薩雷姆官」就是天堂的代名詞;華麗的宮殿外,有自城市引進的地下水所建成的人工水池和噴泉,宮殿呈裡裡外外都種滿了奇花異草,置身在富麗堂皇的宮殿之中,自然就可以感受到阿拉伯獨有的神秘。
  三個族人自市集往南行,不一會兒己經來到了「拉薩雷姆」王官的外圍。城牆外全是身穿綠色軍服的士兵,手握著機關鎗護衛著王宮的安全。
  「請代為稟告一聲,我們是『賽亞那』族的人,有事想要求見卡裡法。」三人下馬,其中一名男子行禮,略微彎身向士兵開口道。(註:卡裡法乃是阿拉伯語中繼承人之意,在中東亦即是對一方領袖的尊稱。)
  「你們在這裡等一下。」看守的士兵對望一眼,其中一個進入通報,另外一名則留在原地繼續看守。
  不一會兒士兵回來,邀請他們入內。三個人面露喜色,牽著自己的馬匹跟著士兵往內走去,隨後出現幾個做僕役打扮的人,向前牽走他們手上的馬匹,示意要他們跟著士兵們繼續前進。
  穿過圍牆,放眼所及全部都是茂密的林木,視野相當遼闊,而幽美華麗的「拉薩雷姆」王宮則在密林中央高聳矗立著,隱隱透著華麗氣息。
  宮殿前的兩扇門緩緩被推開,由另一名士兵接手帶路的工作,繼續帶著三人通過拱型的白色長廊。
  「雷卡,別抬眼!你忘了我曾說過的話嗎?」走在最後面的男子發現兒子抬頭東張西望的,連忙低聲警告道。「等會兒見到了沙漠之王,若是他沒有問你話,千萬別抬起頭來。」
  「是。」雷卡應了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情緒,很快地低下頭去,靜默地繼續向前移動。
  士兵在一扇銅門前停下了腳步,回頭對他們道,「卡裡法在等著你們,進去吧!」
  大門上有三個精緻的,門環,士兵拉起左上外賓專用的門環敲了幾下,為他們三人將門打開,這才轉身離去。為首的中年男子難掩心中的不安,但仍然挺直了肩膀。己經到了這個地步,沒有理由退縮!為了老朋友最後的心願,他怎麼也得走這一趟。
  「你們是『賽亞那』族的人?抬起頭來。」低啞的男音在空氣中漫開,嗓音中漾著些許戲謔和一絲絲的好奇。
  在中東,若是沒有首領的允許,是絕計不能抬頭的,若是貿然地抬眼,或是多看了首領幾眼,都有可能會惹來殺身之禍。尤其他們現在面對的是全沙漠中最陰晴不定、莫測高深的沙漠之王,更是不敢逾矩半分。
  「抬起頭來,你們不光只是來我們面前表達溫馴的吧?」低沉的男音化為慵懶的調子。
  第一個抬起頭的是年紀最輕的雷卡。同樣身為阿布達比的人民,他自然聽說過有關沙漠之王的傳聞,但是他從來沒有機會見到凱裡·雷·阿勒那哈,那個十多年前讓他們「賽亞那」族差點滅亡,也讓他們族人十幾年來始終背負著背叛者角色的男人。
  「我是雷卡·耶裡。」雷卡報出姓名,抬起眼勇敢地往上看去。
  雷卡對上的是一雙比夜色更深沉的眼。
  那一雙深邃難測的黑眸中有著逼人的魄力,深刻的五官刻畫出尊貴俊邪的男性臉龐,他的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森冷笑痕,那一股自然流瀉出的魔魅邪華氣質,的確會讓人不由自主地膽怯。
  凱裡身上穿著代表王族的白色長袍,裹住他一身結實雄健的體魄,不過那一層文明的衣物,卻怎麼也掩蓋不住他隱隱透出的狂邪霸氣與王者之尊。
  「雷卡?很好,我記住你了。」凱裡的黑瞳揚起一絲趣味,修長的指頭在額際間點了點開口道:「說吧!這麼大老遠來這裡見我有什麼目的?」
  「我們今天來的確有一事相求。」三人中最年長的男子開口道。「我是蘇卡,事實上我是為了族長的孫女來的。」
  「哦?為了水晶?這倒有趣,你說說看。」凱裡目光一凝,黑眸銳利地望著蘇卡,嘴角卻揚起了一抹與眼神相反的淡淡笑痕。
  「這麼多年過去,我們『賽亞那』族早為當年的錯誤付出了代價,族長已經年邁再活不了多久了,我希望您能讓他的孫女回到他的身邊,讓他在最後一段日子裡能和親人一起度過。」蘇卡解釋自己的來意。
  當年暗殺凱裡一事幾乎要讓他們「賽亞那」族滅亡,先是用王家的軍隊將他們包圍住,殺得他們節節敗退,最後因為凱裡逃過死劫,「賽亞那」族才躲過滅族的命運,但是經此一事,王族己經厭倦了他們長期以來的反抗,於是命令族長交出唯一的孫女,將她扣留在王宮內,名義上是照顧凱裡以示「賽亞那」族悔過之心,其實雙方都明白族長的孫女是一名人質,好讓『賽亞那』族不再輕舉妄動。
  十幾年過去了,王族並沒有釋回人質的打算,而今「賽亞那」族的族長己經老邁,在思親情切的情況下,也唯有希望沙漠之王肯放人了。
  「是嗎?」凱裡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但沒任何表示。
  「為了表示我族人的誠意,我還將雷卡帶來了。」見沙漠之王默不作聲,蘇卡再次開口說道。「雷卡是一名優秀的青年,也是族長遠親的孩子,他剛取得了牛津大學的碩士學位,留在您的身邊可以供您差遣,只希望您可以答應我這個小小的要求。」
  「聽起來像是個有誠意的交換。」凱裡一雙黑眸來來回回搜尋著底下的三人,最後開口道:「先住下,我過幾天會給你們答案。」
  凱裡拍拍手,門外隨即出現了一名僕役。「帶客人下去休息。」
  「那麼就請您考慮我們的提議,告退了。」蘇卡三人行完禮,恭敬地退下。
  等到所有人離去,凱裡抬眼,淡淡地掃向牆角道:「你都聽到了,將雷卡·耶呈所有的資料都送過來。」
  「是。」牆角邊的黑影應道,跟著迅速離去。
  凱裡緩緩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是一雙特殊燦亮的紫色眼瞳,讓那一張清靈美麗的臉上增添了生命的火焰。水晶——「賽亞那」族族長的孫女,那個從十幾年前開始,生與死就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女子。
  若蘇卡說的是事實,那麼,他該讓水晶離開嗎?那個早在十三年前,命運就讓他們糾纏在一起的紫眼女子?
          ☆          ☆          ☆
  十三年前,被毒蠍子險些奪去性命的凱裡,在清醒之後,一睜眼看到的就是那一雙燦亮美絕的紫色眼睛,那一雙紫眼鑲在一個小女娃的臉上甚是奇特,她粉嫩的臉頰紅潤,手上還抱著一個洋娃娃,看起來是個不滿十歲的娃兒。
  有趣的是,在那樣一張小臉上,他看到的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敵意。
  「你是誰?」凱裡從毛毯中起身,感覺到流失的體力己經慢慢回到身上,他相信再過不久自己就可以完全恢復了。但他好奇的是眼前的小女娃是打哪冒出來的。
  小女孩沉默,仍舊以那雙紫龜的眼直勾勾地瞪著他。
  稍後他才從父親口中得知,這名小女孩是「賽亞那」族族長的孫女,而將她強留在身邊的目的,就是將她當成維繫兩族之間和平的人質。
  「凱裡,從今天起,這個小女孩就待在你的身邊,這是『賽亞那』族所必須付出的代價。」他的父親那祥對凱裡說道。
  既然小女孩從此以後屬於他,凱裡硬為她取了一個新名字。因為她有著一雙澄澈燦亮如同水晶般的眼瞳,所以凱裡為她取名為「水晶」而「紫眼兒」是他私底下對水晶的暱稱。
  就這樣,水晶頂著這種暖昧不明的身份住下了;雖然她也和其他王族子弟一樣學習並且享受唯有貴族們才能擁有的權力,不過在她懂事以後,水晶就主動要求學刁一些有關護衛和防禦的技巧,她深知自己的地位和存在的必要性,也明白族中五千多條人命全都操控在凱裡的手上。
  水晶讓自己成為一名護衛凱裡安全的人,謹慎地維護著族人和王族之間的平衡點。而凱裡這些年也始終將她帶在身邊,直到幾年前他繼承了祖父部分的領地,成為掌管東面國土的一方之主後仍是如此,所以人都知道沙漠之王身邊有一位蒙著面紗,黑髮及腰的神秘護衛,卻沒有人敢探究兩人之間的關係。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這麼多年……
  水晶的族人前來要回她,而他是否該讓水晶離去?
          ☆          ☆          ☆
  「報告,我己經將賓客安置在後殿的房間。」報告聲從前方傳來打斷了凱裡的思緒。
  「很好。」凱裡揮手要僕役退下,轉身往內殿而去。
  自從水晶成為他的護衛之後,她的作息都相當規律。像是今天他並沒有到領土出巡,水晶通常都會待在內殿與士兵練習槍擊或是劍術,而後她會回到自己的房間沖涼,最後待在他的宮殿裡等待是否有其他的傳召。
  算算時間,水晶現在應該操練完畢,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去了。
  「主人。」水晶房間裡的僕役在見到凱裡突然出現後都吃了一驚,紛紛垂下頭行禮,匆匆忙忙地告退。
  凱裡筆直地朝房間最裡面的浴堂前進,大手掀開厚重的布簾,迎面而來的氤氳香氣證實了他先前的猜測,他的水晶過著規律的生活,她這種永遠不變的生活過得甚至比傳教士還要嚴謹。
  「誰?」布簾的掀動引起氣流波動,泡在水中的人兒警戒地轉身,身子一矮試著遮住自己的赤裸。
  凱裡噙著笑斜倚樑柱,黑眸中的戲謔彷彿在嘲弄她的驚慌失措。
  「是你?」水晶在下一秒鐘辨認出浴池邊的身影,此人不巧就是足以掌握她生死的凱裡,此時就算是有滿腔的怒火也得硬生生地壓下。「到底有什麼緊急事,你甚至不能等我洗完澡?」
  「是有點事。」凱裡不置可否地聳聳肩,發現自己的視線竟然無法自水晶身上移開。
  他一直知道水晶是美麗的,但從來不知道她的美已經足以影響到自己;水氣將她一張清靈蘭的臉熏染得更加紅潤,黑色綢緞般的發雖然掩蓋住大半赤裸的嬌軀,但凱裡仍然注意到了她的肌膚有多麼光滑嬌嫩,在若隱若現的霧氣中,更增添了那一股誘人的美麗。此時此刻,他只能用目光飽覽她的美麗,甚至連剛才闖進浴室的理由都記不得了。
  「請你在外面等著,至少等我將衣服穿好。」水晶因為他放肆的目光而燙紅了臉,卻見凱裡重新靠回剛才的樑柱,半點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在這裡下命令的人是我。」凱裡淡淡一笑,極為戲謔地強調他們之間的「主奴關係」。
  水晶低咒一聲,背對著凱裡迅速從浴池中起身隨手披上一條大浴巾,努力讓自己面無表情地走過凱裡的面前。
  「等一等。」凱裡懶洋洋的聲音喚住她,直到水晶僵硬地回頭,他才緩緩開口道:「我還沒有同意你可以離去。」
  紫色的眼瞳閃過一簇火光,隨即迅速隱去。事實上她多想像個正常女人似地尖叫出聲並要他滾出去,也想狠狠地抓破凱裡臉上得意的笑容,但是她什麼都沒有做、也不能做,欲言又止的口唇掀了掀,最後擠出了僵硬的道歉字眼。「請原諒我的無理,我以後會注意的。若是沒有其他重要的事,我想先告退了。」
  「紫眼兒,你的所求照准。」凱裡望著她,並沒有忽略她臉上迅速變換的神情,他揚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味深長地繼續道:「這些年來只想著激出你的脾氣,倒讓我忽略了其他的樂趣。」
  凱裡的話讓水晶聽得一頭霧水,卻也令她起了一身冷顫。
  「你來就是要和我說這個?」水晶警戒地開口,努力想保持冷靜。她不喜歡見到這樣的凱裡,那一雙可以隱藏所有情緒的黑眸太危險,總是讓她無所適從,心顫不已。
  凱裡雙眼緊緊地鎖住她,直到水晶的神情轉為迷惘不安,他邪佞地咧起嘴角,幾乎是得意地享受她的忐忑不安。
  這些年來水晶在他身邊一直是如此,面對他的時候,她臉上永遠是那一抹過於恭敬的柔順,說話的時候不抬眼,回話的時候永遠維持著平淡的語調,服從命令的程度幾乎可以媲美一名完美的士兵。他自然明白水晶在想些什麼,她想以這種生疏、絕對服從的態度在他們之間築起一道牆,好維持「賽亞那」族的驕傲與尊嚴。
  而他想做的,就是撕下水晶那一層偽裝的面具,看到真正的水晶。
  他總是可以在水晶紫色的眼瞳中讀到不安。他知道水晶怕他。但她不明白的是這些年來他只是在試探,試探她的偽裝有沒有底線,也在試探她容忍的極限在哪裡,他更想知道要將水晶逼到什麼程度,他才能看到水晶眼瞳底下,那一簇被她隱藏多年的火焰。
  水晶拚命想隱藏的確是他極力想挖掘出來的,事實上這些年來他們誰也沒有贏,但是誰也沒有放棄的打算。
  「紫眼兒,我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犯下這種錯誤。」望著那一雙閃著警戒的紫色眼瞳,凱裡淡淡一笑。
  這些年或許是他在專注於找出水晶的弱點和破綻,卻忽略了一項顯而易見的事實——她在不知不覺間出落成一名成熟美麗的女子。自古以來美麗的肉體加上難馴的靈魂,就是一種絕頂的誘惑,而這撩動了他想要掠奪的心。
  「你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水晶蹙緊眉心再一次開日詢問。今天的凱裡真的很奇怪,詭異得讓人非常不舒服。
  「紫眼兒,不管是戰爭或是比賽,我都樂在其中,因為唯有那個時候,我才可以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凱裡向前一步,緩緩地撩起她一綹未干的髮絲,似笑非笑地開口道:「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總是贏。」
  他鬆開手,修長的指尖往下一個目標移動,緩緩滑過水晶豐潤微啟的嘴唇,讓她紫眸圓瞪,發出驚諤的呼聲。
  凱裡露出一抹笑,霍地收回手,像剛才突然闖進這裡一樣突然地離開了浴池。
  水晶像是力氣被抽乾似地跌坐在地。阿拉真主!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從早上一直到她沐浴之前一切都還很正常,就是和平常一樣普通的一天,她沒有從馬上摔下來跌壞頭或什麼的,好端端是不可能會產生幻覺的。
  那麼剛才所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在凱裡那一雙深不可測的黑眸裡,閃動的是她不可能錯認的「征服」。
  不管是戰爭或比賽……我都能樂在其中……因為我總是贏!凱裡剛才說過的話言猶在耳,水晶緊閉著雙眼重歎一口氣。這是凱裡下的挑戰!一旦他有了目標,他總是會不擇手段達到它,雖然不明白凱裡是為了什麼突然對自己起了「征服之心」,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苦日子就要開始了……
好的心情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而破壞

第八章

  潤澤了荒蕪沙漠的,是水。可以讓一顆飢渴的心得到滿足的,是一個名為「愛情」的奇跡。
  水晶有身孕的消息在王宮傳出後,造成了極大的震撼。
  一來,凱裡自從成年禮以來,並沒有娶任何的妻子,後宮那些經由買賣或是贈與的女人也沒有一個被他封為侍妾,更沒有人為他產下任何子嗣。
  凱裡既然身為王族的繼承候選人之一,身邊的臣子無不希望他能有多一些子嗣來繼承他的地位,但是這些年來凱裡始終我行我素,致力於開拓自己的領土,穩控國家邁入更先進的軌道,對於繼承人一事並不是那麼在意。
  也因為如此,水晶懷孕的消息不管是對王族一派或是反王族一派,都造成了莫大的震撼!
  「卡裡法!您要怎麼安置水晶生下的孩子?」消息傳開的第二天,王宮裡的大臣語重心長地開口。
  「向來王族的人都擁有無數的子嗣,但是您至今都沒有繼承人,要是水晶產下的是王子,那卡裡法是否會給他的母親一個身份?」說到最後,他們擔心的就是倘若水晶被立為卡裡法的妻子,就象徵了王族與「賽亞那」族之間的融合,勢必會為國家的安定造成影響。
  「倘若您真的喜歡水晶,留她在身邊是無妨,但她怎麼也算是叛黨一族,若是發生了什麼事,總是不好。」
  「這些事對你們來說真的這麼重要?」凱裡傲慢地挑高一道眉,語氣揶揄地開口。「我以為你們該關心的是國家的內政,例如說歐美的聯盟國家,最近又在向我方施壓,希望調整油價,或者是伊拉克方面的恐怖份子,不斷地想居中破壞我國和歐美的邦交,你們該關心的是這個不是嗎?而不是我該娶誰,或是該怎麼安排我的女人。」
  凱裡的一番話讓所有大臣臉色一白,訕訕地退下,誰也不敢再開口。
  「都退下吧!」凱裡不耐煩地揮揮手,將所有人遣退。
  議事的大廳回復了安靜,凱裡這才起身走向內殿,按下牆壁上的一個開關,瞬間出現了一個隱密的房間,凱裡接著將門關上,神情淡漠地平視眼前一名神情憔悴的男子。
  「還記得你向我要求過什麼嗎?」凱裡在男子的對面坐下,平靜地開口。「你願意替他死,只求我饒他一命,雷卡。」
  雷卡抬起頭,絕望的黑眸中燃燒了些許光亮。「是!我曾經向您這麼懇求過,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很好,你仍然相信自己可以說服他嗎?」凱裡又繼續間。
  「是!我們都是彼欺騙的!是我讓愚蠢蒙蔽了理智,那些西方人根本是不懷好意!自始至終他們只是想利用我們挑起內戰,然後坐收漁翁之利!」
  雷卡憤慨地開口,他是被囚禁在地牢時將一切想清楚的。在叛變發生之後,原本允諾要接應他們發動攻擊的西方盟友並沒有出現,反而像是從來不存在一樣消失了,頓時讓他明白那些嘴巴上想幫助他們的西方人最終的只是要挑起國家的內戰,倘若內戰真的發生了,再向兩方出售武器以謀取暴利,而若是國家長期處在內戰之下,那麼西方又可以和平使者的身份介入當中,進而取代當地的政權。
  想到自己差一點成為國家的罪人,雷卡就禁不住流了一身冷汗。
  「為了彌補我的過錯,就是要我犧牲一條命也值得。」雷卡謙卑地在凱裡面前懺悔。
  「很好!那麼我就給你『賽亞那』族最後一次機會。」
  凱裡跟著說出他要雷卡做的事,雷卡聽完後,又是敬佩又是羞愧地低下頭去,為自己從前的無知感到困窘。一直不願意承認王族的一切,但是在見識到凱裡·雷·阿勒那哈的處事魄力之後,他深信,國家唯有在他的領導之下,才會有更美好的明天。
  「若是你成功了,我會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要殺死雷卡凱裡心中也是不捨的,在短暫的相處之中,他可以感覺出他的確是個人才。
  「我明白。」雷卡虔誠地開口,在凱裡轉身要離開的時候,他卻忍不住開口問道:「卡裡法,水晶她……請您好好珍惜她吧!」
  「我會記住你的祝福。」
          ☆          ☆          ☆
  水晶懷有身孕一事,讓她再一次成為後宮女人談論的對象,大家議論紛紛地。都在揣測這個「賽亞那」族的女人會不會因此麻雀變成鳳凰,成為卡裡法的妻子。
  水晶的心情也是同樣複雜,自從那一夜之後,凱裡就再也沒有來過她居住的地方,為什麼?是不是因為己經達到了讓她受孕的目的,所以見不見她已經不再重要了?後宮的流言始終沒有停止,亦如她腦海中翻飛的思緒,而凱裡,始終沒有再來見她一面。
  「水晶小姐,卡裡法今天到領土出巡,聽說要住在外面,所以不回來了。」
  「水晶小姐,聽說從美國來的參議員來訪,所以卡裡法有事不能來。」
  「水晶小姐,今天宮裡來了好多王族的人,卡裡法忙著要招呼他們。」
  「水晶小姐,我聽說……」
  體貼的侍女小雅,為了討她的歡心,每天總是盡責地報告從士兵那裡打探到的消息,好讓水晶瞭解卡裡法並不是不想來,只是因為他太忙碌了。
  「好了,小雅,以後這種事不用告訴我了。」第五天,水晶搖搖頭,阻止小雅熱心的報告。
  她早該明白的,凱裡要的只是征服她。而他己經如願地讓她臣服,甚至讓她像其他的女人一樣安靜地待在後宮裡,所以他也不必再浪費心思在她身上了,回頭專注於他關心的領土、權威,甚至是國家安危,那些可以讓他得到更大的征服感吧!
  他依然是凱裡,那個渾身充滿王者氣魄的沙漠之王!一點也沒有改變,變的只是她自己,經過了這一段日子的相處之後,她己經不知不覺地變得依賴凱裡了。
  水晶不敢再繼續想下去,輕歎了口氣,轉身從花園正要回宮殿的時候,她看到一道人影從旁邊閃出,水晶還來不及反應,一條沾有哥羅芳的手巾己經蒙上了她的口鼻,她大意之下吸了一口,跟著就暈了過去。
          ☆          ☆          ☆
  意識悠然轉醒,水晶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手腳被繩索綁著,躺在一張床上。
  水晶費了一番功夫才從床上坐起,正想要抬頭看清楚自己身在何處的時候,房間的門就被打開,走進一個讓她想也想不到的人。
  「阿大裡!」一名中年勇子走進,後面還跟著幾個穿著軍裝的士兵。是雷卡的父親?!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醒了?」不同於以往的慈祥面孔,此時的阿大裡臉上有一股狂亂、猙獰的神情。
  他看了水晶一眼,忽大步向前,「啪」一聲就甩了她一巴掌!
  「你這個賤人!」他惡狠狠地開口。「哼!真是丟盡族人的臉!要不是你還有利用的價值,我早就把你殺了!」
  水晶被他厚實的掌打得頭暈目弦,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哼!你到底有沒有認清自己的身份?!身為『賽亞那』族的人,你居然敢偏向王族,現在還為凱裡那個傢伙懷了孩子!哼!我們的臉都給你丟光了!」阿大裡越說越激動。「你的爺爺也是和你一樣沒用!居然想向王族低頭?他已經太老了,老到無法思考。哼!既然如此,他就不該頂著族長的位子,領導族人走向滅亡的路途!」
  水晶這時候才明白他在說些什麼。原來他才是叛變的真正主謀,所以雷卡才會拚死保護自己的父親,死也不肯說出共謀的人是誰。
  「既然如此,我只好請他讓出族長的位置,因為他已經不適合領導族人了!」阿大裡狂笑出聲,讓水晶不由得心中一慌。
  「你將我爺爺怎麼了?」
  「嘿嘿!別急!等你的利用價值沒了,我會讓你們一起死!這樣路上才不會寂寞。哈哈哈哈!」阿大裡一步向前,邪惡地開口道。「看來凱裡也不是太珍惜你不是嗎?不過是玩玩你罷了!不然為什麼這些日子以來他對你不聞不問,就連你懷孕了,居住的後宮也不見他多派人手看顧,不過這倒省事,否則我怎麼可能輕易得手?!」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水晶疲倦地問道。
  「嘿嘿!就算他不要你這個女人,但是他的驕傲絕不容許有人搶走他的東西,我這一次非要置他於死地不可!」阿大裡低笑幾聲,最後道:「你好好休息吧!三天過後,好戲就要上場了。」
  在大笑聲中,他邁開腳步離去,只留下水晶一個人在房間裡,為即將到來的危機感到憂心不已。
          ☆          ☆          ☆
  阿大裡派出了許多人手看著她,讓水晶連一點逃走的機會都沒有,這三天對水晶來說簡直比三個月還要漫長,一下子想著爺爺的安危、一下子又祈禱凱裡不要出現,深怕他們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而終於,時間到了。
  在手腳都捆上繩索之後,水晶在士兵的押解下坐上了吉普車。
  幾輛車浩浩蕩蕩地往沙地中前進,這也是三天來水晶第一次踏出屋外,刺眼的陽光照得她頭暈目弦,但是她仍然苦撐著,為了即將到來的談判,她緊張到連吸呼都覺得困難。
  遠遠地,水晶看到沙地的另一端出現了凱裡的人馬,雖然距離相當遙遠,但水晶仍是看到在軍隊的面前,一名身穿白色長袍、頭戴金飾的高大男子,他騎在黑馬上,看起來意氣風發的模樣。
  王族的人馬按兵不動,顯然在等待著。
  「向你的凱裡說再見吧!」阿大裡突然低下頭,湊到水晶的耳邊不懷好。意地開口。
  阿大裡拿起了手中一個小型引爆器,惡意地停在水晶面前,當著她的面將約色按鈕按下,沒有任何預警的,早已埋藏在沙地之下的炸藥全爆炸了!
  轟隆轟隆的巨響,在沙地裡引起了驚人的變化,形成了一股劇烈的沙漠風暴。大漠的狂風沙暴,以一種毀天滅地的侵襲之勢直撲而來,捲起了漫天狂沙。
  「凱裡!」水晶發出淒厲的慘叫聲,看著凱裡和王族的軍隊在下一瞬間被沙漠風暴所吞噬。
  一直到此時此刻,見到他的身影被捲進風暴之中,水晶才願意承認:其實在內心深處,自己一直是在乎他的。
  或許是在十多年前,當他彎下身,為她取名為「水晶」的時候,她的心就被他烙下印痕。她是在乎他的!但是她不能說、也不能承認,因為她是「賽亞那」族派出換取和平的人質,就算她動了情、許了自己的心,仍舊是什麼也不能說!她以為只要自己將這一份感情深藏,一輩子都不用說出口,那麼她就不會受到傷害,不必受到背叛族人的譴責。
  她一直以為是這樣,也打算就這樣過完一生的!她不要求其他的,只希望能這樣陪在凱裡的身邊,她就己經別無所求,但是現在,就連這樣一個小小的願望也己經完全破滅了!
  漫天捲起的風沙,同樣帶走了她唯一的希望,水晶只覺得眼前一黑,「咚」地一聲,她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          ☆          ☆
  再一次睜開眼,她發現自己又回到原先被囚禁的房間。
  門外隱約地傳出爭執的聲音,水晶連轉頭的慾望都沒有,但門外的聲音,仍是不顧她抗拒地傳入耳中。
  「雷卡!住口!你很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知道得一清二楚!」雷卡大聲咆哮,情緒相當激動。「我一直以為您和我一樣被人利用了!其實根本不是!你一直想要推翻王族,取而代之。我說的對不對?」
  「哼!你懂什麼。」阿大裡也提高了聲調。「從以前到現在,哪一個政權不是靠掠奪而來的?阿勒那哈王族在百年以前也不是王族!為什麼他們可以主導國家的一切,我一樣有能力,一樣可以讓國民過得更好!」
  「那麼『賽亞那』族怎麼辦?您難道沒有想過,要是失敗了,賠上的是我們族人五千多條的人命?」
  「哼!我不可能會失敗的!」阿大裡狂笑出聲,繼續道。「那些西方蠢貨以為靠幾千萬美金就可收買我?!哼!哪有這麼容易!現在凱裡死了,王族中還有誰可以接替他的位置?我一定會贏的。一旦我登上了王位,我會讓那些西方世界跪著求我的。」
  「你己經瘋了!」雷卡沉痛地開口,一直不知道他的父親存有這麼大的野心他根本不是反對王族親近西方世界,而是他想取而代之。
  「啪」的一聲,雷卡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聽著!要不是你是我的兒子,我當場殺了你!」阿大裡怒聲道,跟著踏著憤怒的腳步聲離去。
  水晶動也不動,隔著一道門聽完所有的談話,心中己經沒有任何感覺。凱裡已經死了!他真的死了嗎?
  門外傳來了微弱的開鎖聲,但是水晶連回頭的意念都沒有,認定了是阿大裡派人來了結她的生命,所以她一動也不動,連反抗也不想,因為她已經什麼都不在乎。
  穩重的腳步聲聽起來極為熟悉,但是她覺得頭昏沉沉的、好累好累,根本也不想辨認來者是誰。
  一道黑影在她的床前停住,她無所謂地抬眼,卻看到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在微弱的燈光下與她對望。
  是凱裡!一剎那間,水晶完全失去了反應的能力,只能呆愣地望著對方,望著她本以為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的人。
  「紫眼兒?」那個她以為是幻象的人開口了。溫柔似天鵝絨、低沉得像是只有在夢中才會出現,呼喊著只有他才知道的呢稱,真的是他!
  「你……」水晶說不出話來,淚水讓她的視線變得模糊,但是她連睡眠這種輕微的動作也不敢,就怕他會忽然消失在眼前。
  凱裡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的!他己經被那一場風暴吞噬了不是嗎?
  「紫眼兒,你沒事吧?」他看到水晶呆滯的反應,微微蹙起了眉頭,擔心地握住她略微冰冷的手,以為她被注射了什麼藥物。
  「啊……」水晶試著想開口,卻發現在情緒激動之下,她甚至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噓!紫眼兒,別出聲,我先帶你離開這裡。」他彎身以毛毯將水晶裹住,然後輕鬆地將她一把抱起,迅速地離開了房間。
  雖然被安全地裹在毛毯裡,聞到的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菸草氣味,但水晶仍然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凱裡沒有死,而且來這裡救她?!她一定是在作夢,不然這就是她臨死前所產生的幻覺!
  就在這種似幻似真的情景下,水晶感覺到有人抱著她不停地前進,跟著是坐進了車子,不知過了多久之後,她又再一次被人抱下車,直剄身子接觸到柔軟的床墊時,她身上的毛毯才再一次被掀開。映入眼簾的,仍然是夢中那張熟悉的臉,俊眉挺立、俊邪中閃著尊貴氣息的凱裡!
  「紫眼兒,你哪裡舒服?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他皺緊眉頭,望著她仍舊沒有焦距的紫眸。真實的凱裡不可能會為了她而露出擔憂的表情!會讓他產生憂慮的,是他領土上的人民、是那些西方世界的重要人物,所以他可以無情地將她丟在後官不聞不問。這樣的凱裡,怎麼會為了她擔心呢?
  「叫醫生來。」凱裡轉身下達命令,身邊的僕人迅速退下,不一會兒,已經帶回一個醫者。
  醫者拿著聽診器檢查了半天,有些怯懦地開口道:「她身上並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只是連續幾天沒進食,所以……所以有些虛弱。」
  「幾天沒吃東西會變得人也不認得、話也不會說?」凱裡冷笑出聲。「你到底是不是醫生?來人,拖出去殺了!」
  「卡裡法!饒命啊!」無辜的醫者跪下,拚命地磕頭。
  一直處於恍惚狀態的水晶,在聽到凱裡發怒的聲音、還有醫者求饒的哭聲時,忽然震動了一下。一雙迷濛的紫色眼睛眨了眨,最後停在凱裡的身上,而後緩緩地流下了兩行眼淚。
  「紫眼兒?」凱裡也注意到水晶的反應,他急忙來到她的身邊,急促地握住她的手。
  水晶的身子微微發顫,不太確定地伸手想確定他的真假。冰冷的小手緩緩摸著他的臉、他的胸膛,眼淚流得更凶了。
  「我以為……我以為那一場沙漠風暴……」水晶喃哺自語,她一直是不確定的,直到凱裡發脾氣要將醫生處死,她才確定了眼前的人的的確確是凱裡!
  唯有他,才會有這種暴躁的脾氣呵!
  「卡裡法!」跪在地上的醫者簡直要感謝阿拉賜予的奇跡了!
  「出去!」凱裡頭也不回,赦免了他的死罪。
  帳篷內,只剩下四目相對的兩人。
  「為什麼不出聲,我以為你生病了!」凱裡將她緊緊攬在懷中,見到完好無缺的水晶,他心中充滿了感激。
  「你不可能會來的,我以為我在做夢。」水晶緩緩地閉上眼睛,喃喃開口,像是在說服自己。「你不可能會為了一個女人冒險,你還有更重要的事,不可能會這麼做的。」
  凱裡這時才明白水晶在說什麼,他淡淡一笑,低下頭直視她的雙眼鄭重開口:「我說,不管其地人怎麼說,我都認定了你是我的人,既然如此,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可是……」水晶仍在流淚,想起他的無情,胸口仍會泛起傷痛。
  「可是我對你不聞不問?」像是看穿了她的疑問,凱裡嘴角微揚,將她整個人摟進懷中,開始解釋。「我要是不這麼做,阿大裡的尾巴怎麼會露出來?雷卡又怎麼會真正對自己的父親死心,認同王族的一切?」
  「呃?!」水晶一愣,抬眼望著凱裡。
  「紫眼兒,讓我解釋給你聽吧!」他微微傾身,在水晶的唇邊印下一個吻,才緩聲開口道。「還記得上一次叛變的事嗎?你告訴我你沒有背叛我,那麼雷卡和阿大裡之間一定有一個人說謊。你懷孕的消息讓阿大裡感到不安,這些年來他一直灌輸族人仇視王族的念頭,所以他不可能讓你生下我的繼承人,有了繼承人就表示王族和『賽亞那』族極有可能化解十多年來
  的恩怨,那麼他取代王族的野心就無法達成了,所以他綁走了你,目的就是要引出我。」
  水晶「啊」的一聲,不知道其中居然有這些內幕。
  「這些日子對你不聞不問,也是要降低阿大裡的戒心,如此我才可以事前佈署好一切,為的就是要一網打盡敵人,對於無端的內戰我己經疲倦了,這一次我勢要作一個了結。」
  看到水晶眼中浮現受傷的神情,凱裡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溫柔道:「利用你做餌是情非得己,我的心裡也不好受。」
  「但是那一場沙漠風暴……」水晶記得他確實被沙漠吞噬了。
  「那是替身,再說事前雷卡已經警告過我,所以那也是我們做給阿大裡看的場戲,在他以為我身亡的同時,我己經混進了他的地方。」
  「做什麼?」水晶好奇地開口,深入敵營是危險的事,是為了要親手逮捕阿大裡嗎?
  凱裡雙手捧起水晶的臉,輕聲溫柔地道:「混進那裡,好救回我的女人。」
  水晶驚愕地瞪大眼睛,凱裡低笑出聲,順勢吻上了她微啟的紅唇,吞噬她的甜蜜。
  良久後,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抬起頭。
  「還有什麼問題?」他抵著她的額心,情意纏綿地開口。
  「我以為……我以為你不在乎……」紫色的眼眸新添了淚水,充滿感動和不可置信。
  「為什麼不在乎?」他似笑非笑,伸手抹去她的淚再次開口。「一直以來,為身份感到困擾的人是你,遲遲不肯獻上真心的人也是你,我不是有耐心的人,所以只好想其他的辦法了。」
  「什麼?」
  「讓你懷有我的孩子。」凱裡邪惡地抿起了嘴角。「似乎我一個人無法讓你動搖,我只好寄望你生下一個繼承人,或許,總有一天你的心會屬——我。」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能傻傻地看著他。
  「你是個頑固的女人,不過無妨,我打算花上一輩子的時間慢慢融化你、讓你獻上自己的心。」凱裡輕歎了口氣,以為她仍舊在抗拒。
  「不用再等了,我的心——」她忽然開口,露出一抹讓凱裡呼吸一窒的絕美笑靨。「我的心,一直是屬於你的。」
  凱裡動也不動地望著她,半晌後才露出了那抹屬於他的、絕對傲慢邪佞的笑容道:「我早就知道了,不過,無總算聽你親口說出來了。」
  他緊緊擁抱住水晶,兩顆同樣驕傲的心,第一次毫無距離地融合在一起。
          ☆          ☆          ☆
  阿大裡掀起的叛變以另一種方式結束了。
  能順利混進阿大裡的身邊,雷卡自然功不可沒,於是凱裡也允許了雷卡決定自己父親的命運。雷卡替自己的父親選擇了一種最容易的解脫方式——將毒藥放進他的食物之中,在他毒發身亡之前,含淚告訴他,在五千多條人命與親情之間,他選擇了前者,親手解決了叛亂者的性命。
  水晶的祖父後來也瞭解了所有事情的始末,他將族長一位傳給了雷卡,感謝他幫族人避過了災難。而凱裡為了表示王族和「賽亞那」族之間和平的決心,迎娶了水晶,讓她成為他的妻子,象徵國家之中的內戰已經結束,徹底地團結起來。
  沙漠中的子民,在凱裡的帶領之下,將會繼續地成長……
          ☆          ☆          ☆
  沙地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金黃色的光彩。這一天黃昏,凱裡帶著水晶來到綠洲,欣賞著沙漠裡最美的黃昏。
  「你在想什麼?」溫熱的吻落在水晶的耳垂邊,他從身後摟住自己的妻子。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裡好美。」她讚歎道。「一直以來,我都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是喜歡在黃昏時刻看著沙漠,原來這真的好美。」
  「這是我的國家、我的土地,我希望能將它建設成一個最美的國家。」
  「所以他們總是說,沙漠之王有一雙飢渴的眼睛,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水晶淡笑出聲,現在她有些瞭解了,他並不是飢渴,也不是喜歡征服,只是想藉著自己的一雙手,達成自己的夢想。
  「是嗎?我怎麼從來不知道。」凱裡也笑出聲,細細地吻上她,懶洋洋地開口。「可是我現在很滿足。」
  他一隻手覆上水晶已經隆起的小腹,感受那一股生命的悸動。
  「潤澤沙漠的是水。」水晶緩緩開口輕聲道。「那麼,可以讓你飢渴的心得到平靜的是什麼?」
  「是你。」凱裡將她按在心口,緩慢開口。
  她露出一抹甜甜的笑靨,心滿意足地靠回他的胸前。
  潤澤沙漠的是水,讓一顆飢渴的心得到滿足的,是一個名為「愛情」的奇跡。那麼,得到了他獨一無二的愛情,這一生真的再也別無所求了……
  
  
~ 全 書 完 ~
好的心情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而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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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問我:寧可拿生命來交換,也要保住的究竟是什麼?其實並不是找不到答案,而是我們一直在逃避。
  被送回王宮的水晶,在身份上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貼身護衛,而是一個後宮的女奴。
  後宮的女人一向看水晶不順眼,這些年來她在凱裡的眼中是特別的,甚至擁有相當特殊的權力——自由地進出王宮、隨時隨地跟在凱裡的身邊等等,每一種特權都讓她們恨得牙癢癢的。
  而現在凱裡一聲令下將水晶送到了後宮,她失寵的消息一下子傳遍了整個宮殿,也讓後宮的女人開心不已,等不及想看著這個驕傲的「賽亞那」族女人哭喪著臉的模樣。
  「我早就說過了,什麼貼身護衛?誰知道當初她是用什麼方法留下來的,現在可好了,卡裡法對她膩了,還不是將她一腳踢走,有什麼好神氣的!」
  「看她還怎麼自以為是,最後還不是和我們一樣,嘿嘿。」
  來到後宮水晶必須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冷潮熱諷,她不以為意,事實上這些年在凱裡身邊,她早巳練就了一身冷漠應對的功夫。在陰晴不定的凱裡身邊她尚且可以存活下來,對付這些娘子軍並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應有盡有的華麗擺設、香姻裊裊的房間,她像是一隻被囚禁的金絲雀,這就是她將要待一生的地方嗎?怎麼也想不到,在這麼多年以後,她竟然讓自己陷入了最悲哀的命運之中——成為凱裡後宮的女人之一。
  「水晶小姐,請讓我們服侍你沐浴吧!」一名年紀很輕的女僕恭敬地向前,她是被派來專門服待她的僕人。
  縱使水晶的身份從護衛降至了普通的女奴,但她的身份仍是不同的,否則卡裡法不會將她安置在最華麗的後宮裡,還有一群可供使喚的僕人。甚至,帶著水晶前來的士兵在離開前還不忘告誡,千萬要看緊水晶,因為卡裡法己經下達了命令,要是水晶再一次失蹤,他會要整個後宮的人一起陪葬。
  「你先下去吧!我現在還不想……」水晶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小女僕「咚」地一聲脆倒在她的眼前。
  「水晶小姐,請您不要為難小雅吧!」小女僕無限惶恐地開口,語帶哭音地懇求道。「等……等一會兒卡裡法會過來用晚餐,若是……若是小姐您沒有準備好,我會被處罰的。」
  「好吧!就隨你吧!」水晶輕歎了口氣,她知道這是凱裡脅迫她屈服的手段之一,明知道她無法忍受看到別人因為她而受責罰,聽以故意施壓在僕人身上,讓她很本無法反抗。
  水晶無奈地接受待女僕的服恃,沐浴、薰香,最後換上後宮女子慣常穿的沙籠,及腰的長髮綴上了珍貴的珠寶,最後再戴上與沙寵同色的紫色面紗,她頓時成為一個美艷的絕色美人。
  她始終沒有睜開眼,認命地讓她們將自己妝點成侍寢的女人模樣,內心明白這又是凱裡羞辱自己的另一種方法。
  「卡裡法已經在前殿,就等水晶小姐一起用晚餐。」小雅將水晶妝點完畢,臉上露出甜甜的微笑。
  水晶莫可奈何地移動腳步,才發現隨著步伐的移動,身上還傳出了叮叮噹噹的聲響,她低下頭,錯愕地發現女僕竟然在她的腳蜾處套上了精緻的銀色鈴鐺,鈴鐺會隨著她的移動發出清脆的聲音。
  「水晶小姐,您不喜歡嗎?」小雅見水晶似乎有些不悅,急得又快掉下淚來。
  水晶只能再歎了口氣,揮揮手表示沒事,冷著一張臉緩緩來到前殿,才剛踏進,她就看到以一種閒適姿態坐在軟榻上的凱裡,看到水晶不同以往的裝扮時,還戲謔地高舉手中的酒杯,嘲弄地牽動一下嘴角。
  「看來你似乎能將每個角色都粉得維妙維肖,冷漠的護衛、背叛者,甚至是後官的女人。」凱裡忍不住發噱,俊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惡意的嘲笑。
  水晶勉強抬頭,這才從牆上鑲嵌的鏡子中看到自己華麗又恐怖的打扮,黑髮上垂著許多珠寶碎鑽,若隱若現的沙龍根本沒有遮掩的效果,在明亮的燈光照射之下,她幾乎是半裸地呈現在凱裡的眼前,水晶窘困地羞紅了臉,僵硬地站在他面前。
  凱裡俊臉含笑,做出一個「請坐」的動作,水晶試著以優雅的步伐行走,不料還是牽動了腳踝上的鈴鐺,發出了叮噹的聲響。
  水晶再也忍不住地低咒出聲,凱裡看到她腳踝上還掛著鈴鐺時,則是毫不客氣地朗聲大笑,讓她整個人更是窘到了極點。
  「打扮你的人是誰?我不得不佩服她有這種巧思哩!」凱裡將水晶一把扯到身邊,一隻手放肆地在她的頸項游移,熾烈的氣息融洽了淡淡的酒,極為戲謔地在水晶的耳邊低語。
  她僵硬地沉默著,勉強自己平視前方,不給予任何回應。
  凱裡卻不打算讓她好過,突然伸手一把握住她的腳踝,似笑非笑地撥弄上面的鈴鐺,戲謔道:「紫眼兒,身為一個女奴,你想要怎麼開始你的服務?」
  「什麼?」水晶紅著臉想扯回自己的腿,但凱裡卻不放手,於是形成了一種暖昧的姿勢。
  「保護我的安全,是身為護衛的工作,而服侍我,則是一個女奴該盡責的本分。」凱裡耐心地解釋。
  「那就放開我。」水晶急著想和他保持距離,努力地想抽回自己被扣住的腳踝,但凱裡卻存心要和她玩拉鋸遊戲,大手先是緊扣著不放,霍地又放手,讓失去平衡的水晶「咚」一聲又跌回了凱裡的懷中。
  為了不讓凱裡有嘲弄她的機會,水晶連忙拿起桌前放置葡萄的小碟子,遞到了凱裡面前,僵硬無比地開口道:「請用。」不就是服待他吃東西,這點小事難不倒她的。
  「紫眼兒,我不得不為你的缺乏創意感到失望哩……」凱裡極其耐人尋味地輕笑出聲。「那麼我來教你。」
  他將錯愕不己的水晶扯進懷中,跟著拿起小碟子裡的一顆葡萄將它挾在兩指之間,用葡萄輕輕地滑入水晶的唇瓣之間,啞聲命令道:「咬破它。」
  水晶不自在地想退開,後腦卻被凱裡以另一隻手托住,面對他那一雙濃黑如潭水深的黑眸,水晶像是被催眠似地咬破口中的葡萄,她感覺到甘甜的蜜津溢滿了口唇之間,她正要咀嚼口中葡萄時,卻被突然低下頭、探出舌尖舔她唇瓣的凱裡嚇了一大跳。
  她驚呼一聲,卻讓凱裡有機可乘,溫熱的舌尖順勢探入微啟的紅唇,在品嚐葡萄甜美蜜津的同時,也讓他嘗到只屬於水晶的甜蜜。
  「葡萄的甜味就是要這樣品嚐……」他浮起一抹純男性的笑容,滿意地看著她上下起伏的柔美曲線,還有紊亂不己的氣息。
  凱裡不打算給她絲毫喘息的時間,又從桌前端上一杯酒,嘴角泛起挑情的紋路,不懷好意地問道:「我聰明的女奴,告訴我這杯美酒該怎麼享用?」
  「我不知道!」水晶一張面孔脹得火紅,慌亂地想要向後退。「你還有其他的女奴,叫她們來服待你!」他微一用勁,將水晶輕鬆地壓在身下,他低下頭緊鎖著她紫色的眼眸。
  「我不要其他的女奴,我只要你。」凱裡噙著笑,像是戲弄老鼠的貓,他將手上的酒杯微微向下傾,濃醇芬香的液體先是浸濕了水晶胸前的沙籠,然後順著身體的曲線,慢慢地往下流,……
  「紫眼兒,這是美酒最讓人容易沉醉的喝法……」凱裡深邃的眼變得更濃,俯下身子輕舔她頸項間跳動的脈搏,順勢向下輾轉地戲弄、舔吮芳香的酒液,修長的指尖開始在她的身上遊走。「你記住了嗎?紫眼兒,那些後宮的女人每每挖空心思想討我歡心,為的就是要得到寵幸,她們在我眼前盡展她們的美麗,那麼你呢?」
  「住手!」水晶在他熟練的挑逗下只能發出尖銳的喘息聲,在身體給予本能的回應之後,心中湧現的是無止境的苦澀。
  原來她在凱裡心中就只能是如此了!?在認定了她的背叛之後,她現在就像任何一個,後宮的女人一樣,只要是他的需要,她就必須給予!她的生嫩或是意願根本不在他考慮的範圍之內,因為他太熟知男女之間的情事,明白就算不必採取強勢的手段,他也有辦法挑起她的反應。
  這就是凱裡無情的語言,在她身為護衛的時候,他想掠奪的是她所無法給予的忠誠,而當凱裡認定了她的背叛之後,她的心對他來說就不再是重要的,於是凱裡轉而掠奪她的身子,撩撥她的情慾、享受她的無助,或許在將來,當他對自己的身體不再迷戀之後,她會被凱裡毫不猶豫地捨棄吧!
  跟隨在凱裡身邊多年,她早該明白他是這般冷情的人,卻仍是學不會堅強啊!曾經以為自己的一顆心藏得很好,今日才知道不然,否則她不會感到胸口那一股被撕裂的疼,像是彼無情地刺了一刀……
  水晶緊閉的雙眼緩緩慘出了兩行淚水,讓凱裡的動作一頓,他抬起頭,以手捏住她的下巴道:「為什麼流淚?我帶給你的應該是歡愉,而不是痛苦。」
  水晶別過臉,她自己也理不清的情感,又要怎麼對凱裡解釋清楚?她的心好痛,但是她甚至不敢去細想原因,到底讓自己悲痛欲絕的,是因為凱裡已經不要她的心了,還是其他的原因。
  「我沒有背叛你。」她舉起雙手掩蓋自己欲奪眶而出的淚水,無法解釋自己心中的那股傷痛,只能不斷重複道:「不要這樣對我,我沒有背叛你……」
  她看不見凱裡的表情,只聽細碎移動的聲音,跟著她感覺到原本懸在她身上的壓力消失了,身上少了凱裡溫熱的身軀,溫度似乎一下子降了好幾度。
  「我說過,最危險的不是背叛,而是在中間搖擺不定。」半晌,凱裡冷淡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著,他刷一聲地站起身子。
  「是你做出的選擇,記住我的話,想要保住自己的腦袋,就學學後宮的女人那樣服待我。」
  愈來愈遠的腳步聲,還有空氣中變淡的古龍水氣味,讓水晶知道凱裡離開了。她緩緩放開手,像是厲經一場大戰般的疲倦。
  在中間搖擺不定的,才是最危險的。但是,不管是從前或是現在,她都沒有第二個選擇……
          ☆          ☆          ☆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她的生命再次停滯不動,後官的生活是平靜的,平靜得像是沒有生命力的流沙,而她只能任由自己往下沉……
  凱裡總是在晚上的時候召喚她,看她穿著那一身俗麗的沙龍,斟酒、餵食,做一個女奴該做的事,而後,熱情如火地佔有她的身子。
  凱裡從來不是有耐性的人,但是在床上,他卻以一種異常的耐力與她的自制力拉鋸著,熟練地的撩撥總是能激出她的反應,夜色的眼眸不放過她每一絲動情的反應,再享受她每一次的臣服。
  凱裡帶給地的是前所未有的感官歡愉,卻也是一種最嚴厲的懲罰。他讓水晶徹底地明白必要時他可以無情到什麼地步,因為她的悖離,所以他不在乎地掠奪她的身子,因為她的悖離,他不再珍視她,因為她的悖離,他讓水晶成為她最不願意成為的一種人——後宮的女人。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而她的生命,是早己經停擺的鐘,早己經失去了生存的意義。
  「水晶小姐,這是主人賜給你的禮物,很漂亮吧!」這一天午後,小雅捧著一匹上好的絲綢布料,喜孜孜地來到水晶面前。
  「你把它收起來吧!」水晶無所謂地擺擺手,連看它一眼的慾望都沒有。
  「是,那我為您準備一些水果好,您到現在連早餐都沒吃呢!」小雅也不敢多說,她服待水晶才不到一個多月的時間,但是她知道小姐不快樂,就連卡裡法送來的稀奇禮物都不能讓她展露出笑容。
  「我想休息一下。」水晶搖搖頭,最近不知道為什麼,她整個人變得懶洋洋的,就連吃東西也沒有胃口。是不是因為一顆心已經失去了對生命的熱度,所以連她的生理機能也跟著停擺了?
  這些日子唯一讓她記掛在心中的還是雷卡,他不知道現在是生還是死?前些日子的那一些混亂,自己到現在還是想不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叛變的到底是誰?是雷卡,還是雷卡所說的另有其人?在綠洲之中想殺她的人又是誰?
  這些問題水晶都悶在心裡,試著想找出一個合理的答案。凱裡也從未沒有和她提起有關叛變、或是「賽亞那」族的一切,而後宮裡的人想必也得到凱裡的指示,將整件事封鎖得密不透風,讓她真的連半點消息都打探不到。
  沉思之際,剛退下不久的小雅又回來了。
  「小姐,這是我要廚房為你特別煮的湯,你還是吃一點東西好不好?」小雅將餐盤放到桌上,討好地掀起蓋子,一陣濃烈的肉香味散開,卻讓水晶臉色一白,急忙掩住口鼻,只覺得渾身難受極了。
  「水晶小姐,您是怎麼了?」小雅嚇死了,連忙扶住臉色慘白的水晶,慌亂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水晶小姐,您生病了嗎?還是吃壞了肚子?我去找醫生來!」
  「不要!」一種突如其來的思緒攫住水晶,讓她抓住小雅的手,不讓她去找醫生。「我沒事!只是我太久沒休息,才會這樣子,我睡一下就好了。」
  精神不振、吃不下東西、反胃,這些症狀明明就是……
  「小姐您確定嗎?可是你的臉色看起來真的很蒼白,手也好冰啊!」小雅一邊扶著水晶走回房間,一邊擔心地問道。
  「我沒事。」水晶躺回床上,即使是蓋上了一層又一層的毛毯,也溫暖不了她寒透的身子。
  生理上傳遞的種種跡象都告訴她自己懷孕了,懷了凱裡的孩子!但這是怎麼一回事!?照理說她住進了後宮,就該和其他的女人一般,會服下一種摻入飲食中可以避孕的藥草不是嗎?所以凱裡才可以毫無節制地對她予取予求不是嗎?
  難道是在綠洲的時候?或是在她住進後宮前的那一次纏綿?水晶發出痛苦的呻吟聲,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再次亂了心神。
  「小姐,您真的沒事嗎?」小雅一直沒有離開,聽到水晶縮在毛毯裡,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小雅,我生病的事千萬別告訴任何人。」水晶忽然坐起身子,臉色凝重地開口。「你也知道卡裡法的脾氣不好,我不希望他將我身體不好這件事怪到你頭上,明白嗎?」
  「是!我明白。」小雅臉色也是一白,不由得對水晶又增添了一些感激,小姐真是善良的人啊,連這點小事都為下人們想好了。「我不會說出去的,那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小雅退下後,水晶偽裝的堅強在下一秒徹底瓦解。她蒙在毛毯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悲嗚叫嚷出不能發洩、也不能讓人察覺的悲泣聲……
          ☆          ☆          ☆
  不知道獨自飲泣了多久,倦極而眠的水晶才漸漸睡去,直到她意識到有一道目光在看著自己,她才緩緩地睜開眼睛。
  昏黃的燈、安靜無聲的空間,將凱裡那生雙黑眸襯得更懾人。他不知道坐在那裡看了她多久,一等水晶睜開了眼,他迅速隱藏住眼眸內的情緒。
  四目相對,眸中閃動的是對彼此的不確定。
  「你病了。」凱裡首先打破沉默,黑眸淡掃過她臉上的蒼白與憔悴。
  「只是有點累。」水晶從床上坐起,小心地不讓凱裡察覺出她的異樣。
  「聽說你一整天沒吃東西,怎麼,這是你新想出來要吸引我注意的方法?」凱裡似笑非笑地揚起嘴角,語氣仍是濃得化不開的嘲弄。
  「我不喜歡病懨懨的女人,若真想要引起我的注意,還有其他的方法。」凱裡拍拍手,隨即出現十個以上的僕人端著各式各樣的菜出現,他們將餐盤放在桌上,而後恭敬地退下。
  「我只是不想吃東西。」光是聞到一陣陣的食物香,她就感覺到腸胃再次湧起一陣酸意。
  「喔,所有的料理都不合你的口味?那麼這種無用的廚師留在後宮裡也只是浪費,你說是不是?」凱裡挑高眉開口道。「我對後官的女人一向仁慈,為了你趕走一、兩個廚師也不為過。」
  「等一等!」水晶急忙拉住凱裡高舉的手,阻止他下命令。「我現在有胃口了!」
  「是嗎?」凱裡揚起一抹笑,從桌上拿起了一碗熱湯,一副準備餵她喝湯的模樣。
  「不必麻煩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雖然不知道凱裡存了什麼心,但是她可不敢接受他的服務。
  「隨你。」凱裡也不堅持,將碗放入她的手中,卻沒有離去的打算,很明顯地打算監督她喝下手裡那一碗熱湯。
  水晶百般無奈,她要是不喝,今晚宮裡可能會有無辜的廚師被開除,但她要是喝了,只怕會將全部的湯吐出來也說不定。
  「紫眼兒。」凱裡輕聲地喚她,甚至不用提高音調,水晶也知道這麥示他的耐心有限。
  水晶心不甘情下願地輕輕啜飲了第一口湯,嘗出那是由廚師精心熬製的牛尾湯,原本是一道人間美味,但現在對她來說卻是難以下嚥。
  「嗚……」忍了半天,仍是將剛入口的湯汁全吐了出來,她以手捂著嘴不斷地乾嘔,連手中的那碗湯都打翻了。
  凱裡將水晶所有的異樣都看在眼裡,眉眼一揚,黑瞳裡風暴驟起,一直到水晶好不容易止住了噁心的感覺,他才緩緩地開口道:「紫眼兒,若不是這個湯有問題,那就是你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了。」
  他知道了!水晶慌亂地抬眼,對上他若有所思的黑眸,一如往常地,她無法解讀裡面的情緒,不明白凱裡此刻是怒還是喜。
  「紫眼兒?」他伸出一手輕鬆地將水晶扯入懷中,強迫她看向自己的眼。
  「你要我說什麼?」水晶硬著頭皮裝傻。
  「不要考驗我的耐性。」他的黑眸一斂,顯然己經失去了耐心。
  凱裡臉上隱約可見的憤怒同樣激怒了水晶!他憑什麼表現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好像整件事都是她的錯一般。
  「做愛是會有孩子的!你還要我說什麼?」她怒吼出聲,辛辣地回嘴。
  凱裡的反應一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暖昧挑逗的笑痕開口道:「紫眼兒,這個我是再清楚不過的,我問的是你為什麼打算瞞我,這種事你以為瞞得了多久?」
  「呃?!」水晶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也呆了一下。
  「別急著否認。」凱裡淡淡一笑,出乎意料地將她攬入懷中,兩臂牢牢地將她圈住,復以下顎輕輕頂著她的頸項低語道:「也該是時候了。」
  「你說什麼?」水晶以為他會很生氣,或是冷淡地要她將這個孩子處理掉,怎麼也想不到凱裡會是現在這種反應,像是……很高興她懷孕似的。
  也該是時侯了!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莫非這是他早就盤算好的?讓自己懷有他的孩子,但是為什麼?她知道凱裡因為身份特殊,所以對於繼承人一事可以說是非常小心,這些年來他並沒有娶任何一個妻子,也沒讓後宮的女入有機會為他生下任何子嗣,那麼他為什麼會讓自己懷孕?她是「賽亞那」族的人,是他的敵人啊!
  「為什麼?」水晶轉頭尋求答案,一顆心跳動得劇烈無比。
  「什麼為什麼?」他狡詐地瞇起眼,指頭情不自禁地滑過她如瀑布般柔順的髮絲。「誠如你所說的,做愛是會有孩子的,而依照我眷戀你身子的程度,要是你至今都沒有受孕,那就表示我有問題了。」
  她為凱裡露骨的話羞紅了臉,知道他故意說這些話來迴避她的問題。
  「我是說……我以前我有服用那些後官女人在服的草藥。」
  凱裡只是嗯的一聲,顯然對這個話題沒什麼興趣,他重新低下頭,燙熱的吻印上了她纖細的頸項,以不同以往的溫柔方式摩挲著她細嫩的肌膚,像是在珍惜她一樣。
  「凱裡?」他這種不同於以往的溫柔讓她不知所措,不由得心慌意亂。
  「噓!紫眼兒,閉上眼睛,放輕鬆,我不會傷害你的。」他貼在她的耳邊保證低啞含笑的男音,還有在她身上溫柔摩挲的手掌像是一首催眠曲,舒緩了她緊繃的神經,安撫了她所有不安的情緒,水晶聽話地閉上眼睛,在他極溫柔的對待下緩緩睡去。直到倚靠在他懷中的軀體變得柔軟,凱裡才以輕柔的動作將睡著的水晶放回床邊,為她蓋好薄毯,小心翼翼在她的唇邊印下一個晚安吻。
  站在床邊看了她的睡姿良久後,凱裡才轉身離去。
  走到宮殿門口,一道熟悉的黑影恭敬地跪在眼前。
  「情況怎麼樣?」不同於剛才的溫柔,此刻凱裡臉上的神情出奇地冷絕無情。
  「沒有異常,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黑影忠實地回報。
  「很好,將水晶懷有身孕的消息傳開。」凱裡頓了一下,最後傳聲開口。「這一次我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主人,這樣水晶會成為目標的,只怕會有危險。」
  「照我的話去做。」凱裡極具權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我下的是重餌!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你明白嗎?」
  「是!」黑影又一次迅速地消失了。
  凱裡望著漆黑的夜空,雙眼斂凝出備戰時的冷酷與絕情。他是沙漠之王,不允許挑釁,以及任何的背叛。
  為了鞏固王簇、為了勝利,他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是犧牲所有的一切……
好的心情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而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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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其實我們早該明白,真正飢渴的是自已的心。
  她再也逃不掉了嗎?水晶被囚禁在帳篷裡,雙手被繩子反綁在身後,只能等待即將到來的懲罰。
  「水晶,你還好吧?」布簾被掀起,露出莉絲擔憂的年輕臉孔。「老天,他們怎麼把你綁成這個樣子?」
  莉絲將水晶從軟塌上扶起,即使心有不忍,仍不敢擅自將水晶身上的繩索解開,在沙漠中任何人都寧願選擇死亡,也不願意觸怒沙漠之王。
  「我沒事,你別為我擔心。」水晶反而安慰她道。
  「那兩個人怎麼樣?他們還活著嗎?」
  「水晶,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擔心別人?」莉絲無奈地歎氣,扶起水晶讓她靠著自己,餵她喝了幾口水。
  「我沒事。你有沒有聽到什麼消息?他們是不是帶回兩個陌生人?」她想起仇翼被凱裡狠狠抽了一鞭,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莉絲,幫我一個忙,幫我送藥給那兩個人,他們是我的朋友,我不想連累他們。」
  「水晶,你就別管他們了,這一次你闖的禍還不夠大嗎?」莉絲搖搖頭勸說這,她聽別人說這一次水晶不但幫助一名男子冒充沙漠之王,甚至還準備和那個人一起逃走。
  「莉絲,拜託你,我沒有時間和你爭論,就算是幫我最後一個忙,送藥給那兩個人,我只能拜託你了!」水晶懇求道。她不知道凱裡到底會如何處置仇翼兩人,但是她很明白就算凱裡不打算殺他們,也不會好心地給仇翼治療鞭傷的藥。
  「好吧!可是你怎麼辦?」她喜歡水晶,卻也知道這一次她的好友闖下大禍了。不知道沙漠之王會怎麼處罰她?!
  「我沒有關係,你快點去,自己小心點,別讓人發現了。」水晶勉強露出一抹笑。「不知道我將藥收在哪裡,一切就拜託你了。」
  莉絲點點頭,依依不捨地離開了帳篷。
  水晶輕吁一口氣,她現在只希望那兩人都平安度過此事。至於自己要接受怎麼樣的懲罰,她已經不在乎了,最多就是賠上她這一條命!早在她選擇了逃離這裡的時候,她的心裡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
  你無法背叛、也無法完全忠誠,為什麼?這是凱裡的疑問,也是她自己的疑問,她到底讓自己陷入了什麼樣的困境?
  水晶抬起頭,不知不覺間天己經黑了,沙漠裡晝夜的更替不但明顯而且非常快速,不一會兒,帳篷內除了那一盞油燈透著昏黃外,其餘的地方己經陷入了全然的黑暗之中。
  帳篷外傳來了極輕極緩的腳步聲,那是凱裡!從很久以前開始,只要他在自己的附近,她就能辨認出來,甚至不用出聲,他的存在感就像是沉重的石子,壓得她幾乎要透不過氣來。
  布簾被緩緩掀起,在不甚明亮的燭光下,凱裡一雙黑色的眼瞳仍是亮得出奇。他習慣用那一雙可以隱藏情緒的眼眸斜睇她;窺探她的情緒、揣測她的心思,甚至是享受她的恐懼……
  水晶乾脆閉上眼睛,徹底地逃避他的一切。
  她聽到凱裡在黑暗中發出一聲冷笑,下一秒,他己經來到她的面前,屬於他身上特有的煙草和一股乾爽的氣味瀰漫在鼻間,他似乎又貼近了一些,平穩的呼吸戲謔地落在她的臉頰邊。
  「為什麼閉上眼睛?是想激怒我,還是想求我放過你?」他淡笑著開口,伸手來到水晶的背後,在觸碰到仍舊綁得死緊的繩結後道:「沒有任何掙扎的跡象?是因為你認罪了,還是你知道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恩?」
  凱裡將水晶面朝下壓倒在軟塌上,輕鬆地解開束縛著她的繩索,在雙手重新獲得自由後,水晶翻身就想離開,直覺地想要避開和凱裡過於親暱的接觸。
  「別急著走。」他伸手一按,壓住她長及臀部、披散在軟塌上的黑髮。將水晶整個人困在軟塌和自己的身子之間,凱裡可以惑覺到她的身子在下一秒變得極為僵硬。
  「那個叫仇翼的男人告訴我,他在暗巷裡救起奄奄一息的你。你是什麼時候被蠍子蟄傷的,傷口在哪裡?」
  「傷口早就好了。」水晶冷淡地應道,撐起手臂又想從軟塌中起身。
  「在哪裡?」凱裡一手壓住她,另一隻手跟著探入她的衣衫裡。
  「你要幹什麼?」水晶尖銳地倒抽一口氣。
  「告訴我傷口在哪裡,不然我就自己找。」凱裡探入的大掌一頓,跟著低下頭,以不懷好意的男音在她耳邊低聲問道。
  水晶背對著他低聲咒罵,但是她知道凱裡是那種說得出做得到的人,如果她不說出傷口的位置,只怕他真的會扒光自己,就為了找到那個現在只剩下幾公分不到的傷口。
  她現在真恨死那只毒蠍了,略過了手臂腳踝不選,偏偏在她的大腿處咬了一口,現在她根本無法選擇是要讓凱裡看自己的大腿,還是讓他那一雙毫無節制的手摸過自己的全身,不管選擇了哪一項,她相信自己都會因此羞愧而死的。
  「水晶,我的耐性有限。」她衣衫裡的大掌開始不安分地移動。
  「大腿!在我右邊的大腿!」水晶將臉埋進軟塌裡。老天!拜託讓她在此刻昏死過去吧!這樣她就不用接受這種非人的折磨。
  凱裡得到答案後,大掌戀戀不捨地離開她光裸的背部,跟著來到新的目標。水晶扭動著身子想掙扎,卻被不耐煩的凱裡以手將她制住,在拉扯間撕地一聲將她身上的薄紗扯下了大片。
  「不要動!」凱呈低聲警告道。他空出的一隻手來到她的腰際,修長的男性指尖順著身邊的曲線來到修長的雙腿,最後覆上右邊大腿外側的肌膚,被毒蠍螫傷的刀子在經過消毒和血清的治療後現出只留下了淡淡的紅腫。
  「替你治療的是哪個庸醫?給我他的名字。」傷口上仍未消退的紅腫,顯示出那個醫生並沒有用最好的藥物治療水晶,凱裡微微蹙起了眉心。
  「我不知道。」水晶看到他眼中的殘忍,亦知道他內心的打算。
  凱裡從懷中掏出一隻小瓶子,以指尖沾了一些瓶內透明的藥膏,將它均勻地抹在傷口上。水晶直覺地想將腿縮起,但凱裡一手將她牢牢扣住,執意以輕柔的動作為她的傷口上藥。
  「先賞我鞭子再替我抹藥?你的興趣還真是低級,不過至少我可以確定哪一天我要是死在你的手下,身邊一定會有很多陪葬品。」水晶辛辣地諷刺他。方纔他賞的那一鞭還在隱隱作痛,現在卻假好心地關懷她早就快好的傷口,她永遠也弄不懂凱裡在想什麼。
  「你是在暗示我背部也需要上藥嗎?」他不懷好意地笑,在她還來不及出聲阻止的時候「刷」一聲將她背後的薄紗也扯破了。
  「你……」水晶低咒出聲,這下子她連逃跑都不能了,背後傳來的冰冷表示她的衣服已經被凱裡毀掉了。要是她現在起身,一定會春光外洩了。
  「疼嗎?」他低喃。粗糙的大掌撫上她光滑的裸背,直到確定上面仍舊是完美無瑕的、他才滿意地抽手。凱裡自小就擅長使鞭,自然知道要怎麼用力,之前捲住水晶的那一鞭,只會讓她感到疼,卻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我沒事。」水晶又掙扎著想起身,不習慣兩人之問那種暖昧不明的親暱。
  「我既然可以在你背上留下鞭痕,自然也可以消除它。」凱裡壓住她喃喃低語,帶著熱力的大掌開始在光裸的背上緩慢摩挲。
  「背……並不是那麼痛,不用你替我——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背脊,凱裡的唇突然吻上她的背,讓她不由自主地輕喘出聲。「別……」
  「為什麼不?我說了你的背需要處理。」凱裡的低笑聲在她耳邊響起,伸手將她的長髮撥到一旁,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接著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液體自背上泛,開……
  「這是?」大晶忍不住好奇地問道。這種香氣聞起來似乎是某種精油,但是其中還有一股濃烈但她無法辨認的香氣。
  凱裡並沒有回答,只是以手不停地揉搓按摩,充分地讓精油滲入她的皮膚內,他的手勁和力量拿捏得剛剛好,加上具有安撫神經功效的香氣,不一會兒水晶己經忘記了抵抗一事,整個人舒服地就快要睡著了。
  直到帶有熱力的男性手掌繼續往腰部以下滑去,她才受驚醒來,直覺地翻身想阻止他,雙手按壓著殘破不全的布料試圖遮住自己。
  「你要幹什麼?」她警戒地問道。
  「為你上藥。」凱裡咧嘴一笑,目光在接觸到水晶胸前掩蓋不住的豐盈時,眼眸變得更濃黑了。
  「我是一個背叛者。」她提醒凱裡道,她知道凱裡對反叛者向來是不留情的。
  「你是一個女人,我的女人,如此而已。」凱裡好整以暇地半躺在軟塌上,他的身子剛好阻擋住她可以逃走的路線。
  水晶美麗的臉上染起一層暈紅,不由自主地想起凱裡上一次在綠洲蠻橫的掠奪,他己經如願地得到她的身子,還徹底地羞辱了自己,他到底還要怎麼樣?派了一大堆人馬親自將她抓回,只是為了要再一次傷害她嗎?
  「放仇翼他們走,這整件事是我自己做的,不要扯上其他人。」
  「我要是再從你口中聽到一次他的名字,我就將他吊在沙漠裡活活曬死,你知道我從不開玩笑。」很好!才短短不到五天的相處,她似乎很在乎那個叫仇翼的人,或許他剛才不該放走他的!
  「你……」水晶緊咬著下唇忍住想對他咆哮的行動,她明白說得更多只是會讓她的新朋友陷入更危險的情形。
  「取悅我。」凱裡盯著她半晌,嘴角突然揚起道。「將你自己心甘情願地給我,或許我可以考慮饒他不死。」
  水晶不敢置信地抬頭,雙頰像是被火燒似地在下一秒變得火辣辣的。
  仇翼是她的救命恩人,是他救起了奄奄一息的自己,而且他是無辜的,若不是她想出這個冒充沙漠之王的主意,仇翼就不會有今天的危機……水晶不停地說服自己,但是要取悅凱裡?!這……這根本不是……強人所難啊!
  「我的耐性有限。」他懶洋洋地提醒道。
  水晶的腦海已經亂成一片了,她下意識地又將胸前的衣服抓得更牢,以極輕的聲音道:「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話還沒說完,下一秒她已經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定在凱裡身下,她有些慌亂地仰頭,不料卻看入凱裡那一雙閃著怒意和暴戾的黑眸裡。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為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男人,你當真可以將自己當成後宮的女人那樣服侍我?」凱裡俊臉陰霾不己。他是要她的心甘情願,也一直篤定自己會得到水晶的徹底臣服,卻沒想到她的心甘情願全是為了救另一個男人的命!她竟然敢!
  「你到底要怎麼樣?」水晶疲憊地閉上眼,感覺到凱裡兩隻手緊緊鎖住她的脖子,一臉想捏死她的殘酷模樣。似乎不管她做了什麼都會激怒他,那乾脆就閉目待死,讓凱裡一把捏死她算了。
  「既然你不知道怎麼開始,讓我來教你……」他熾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頰上,不管她心裡想的是誰,她這一輩子只能是他的人!
  凱裡手一揚將她身上破損的衣服扔到地上,大掌握住她纖細的腰身低喃道:「你剛才辨識不出的氣味,就叫做龍涎香,一種會讓男人發狂的味道。」
  凱裡將剛才那一瓶精油盡數倒在水晶的身上,不一會兒香氣四溢,空氣中充滿了一股濃烈且充滿情慾的香氣。
  「啊!」她驚喘出聲,因為他的大掌己經來到自己赤裸的身上,凱裡將潤滑的精油抹在她的身體上,帶著熱力的指尖開始催動情慾的魔咒……
  水晶脹紅著臉想要掙扎,卻被他牢牢地定在身下,凱裡褪下身上的袍子往下壓住她,結實的胸膛抵著她滑嫩的肌膚,爆發出驚人的熱氣。
  「我還記得你在我懷中的滋味……」他低下頭咬住她的耳垂,接著以舌尖探入她的耳內親暱道:「甜美、緊繃,緊緊地摟著我……」
  伴隨著他充滿情慾的低語,凱裡的手似乎是無所不在地在她的身上遊走,空氣中充滿了濃郁的香氣,還有他低喃似愛撫的情話,水晶覺得體內深處燃了一把火,而她快要被吞噬了!
  帶著火苗般的掌撫過她胸前的豐盈,粗糙的指尖在塗抹精油的同時,邪惡地扯弄著頂端敏感的粉色花蕊,不斷地輕壓慢捻,直到它變得暈紅挺立。
  「成熟得像是待采的果實……如此的美、誘人心動……」凱裡眼眸的色澤被薰染得更深了,他低喃著讚美她的姜麗,低下頭以口含住了她尖挺的乳尖,用牙齒輕輕地拉扯它。
  「啊……」水晶不住甩頭,感受這股驚心動魄的歡愉。
  凱裡繼續以唇舌在她身上烙下一道又一道濕熱的印記,滿足地聽到她越來越急促的喘息聲。
  「不要!」當他的手危險地滑至雙腿間的交會處時,水晶驚喘地阻止他。
  凱裡不容許拒絕,粗糙的指頭已經強勢地探進她股間的柔軟,掌心輕輕覆上她柔嫩的女性,指尖則是毫不留情地探入——
  「啊!」她緊咬著下唇,頭不由自主地向後仰,慌亂的髮絲像是一片黑色的絲綢般敞開,形成一幕撩動人心的美景,凱裡看著她,黑眸緊鎖著她每一刻動情的反應。
  他將水晶摟在膝上,將自己的火熱抵在她柔軟的臀瓣間讓她感受自己堅挺的慾望,探入她女性的手指卻未曾停歇,以堅定、持續的旋律挑起她所有的情慾,意欲使她發狂……
  直到水晶身子猛烈一震,虛軟地倚在他懷中喘息,凱裡才緩緩地抽手。
  「紫眼兒,臣服我,把你自己給我。」凱裡將她放平在軟榻上,黑眸緊鎖著她的臉,以掌托起她的下巴,指尖依序滑過她細長的肩、挺俏的鼻尖,最後停在她紅潤的嘴唇上。
  「別……」她虛弱地低語。
  「為什麼拒絕我?我可以感覺到你同樣渴望我。」不光只是得到她的身子,他也要她的心、她的靈魂,她完全的臣服。
  「不要!」水晶的眼神因為情慾而渙散,內心還有一絲微弱的聲音在告訴自己不可以沉淪,若是她對凱裡獻出了全部的自己,她就一無所有了。「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你得到了我的身子,我不可以再給你其他的!」
  凱裡的嘴角緩緩綻開一抹挑戰的笑。「我一向得到我想要的,就連你也不例外,今晚我要得到你全部的臣服。」
  來不及細想他話中的涵義,凱裡己經降下身子來到她修長的雙腿間,舌尖邪惡地探入,強烈索求她的溫熱……
  「凱裡!」水晶幾乎尖叫出聲,扭動著身體想掙脫,卻反而使凱裡更貼近自己,她無助地甩頭,汗濕的發貼在額際,散在軟塌上,她卻只能不住地喘息,感受這種近乎是罪惡,卻也是極致的歡愉。
  「啊!」體內的情慾再一次抵達了極限,水晶叫出聲來,身子像是被抽光力氣般地再也無法動彈,只能微弱地喘息。
  「我是否讓你得到了快樂?那麼,現在該我得到你的歡愉了……」凱裡再次抵下身子,炯亮的黑瞳鎖住她的眼,抵住她小腹的不再是他的手指,而是他灼熱的男性慾望。
  「凱裡……」她驚呼出聲,上一次身體被撕裂的記憶再次襲上心頭,她慌亂地伸手抵住他的胸膛,無力地想阻止他的逼近。
  「噓!紫眼兒,我保證這一次會很不同。」他拉著水晶的手,引導她停在自己灼熱的男性部位,要她感受他的一切。「帶我進去,感受我的力量。」
  微微發顫的小手有著畏懼,生澀毫無經驗的觸碰卻讓凱裡低喘出聲,被她的不經意撩起前所未有的焚身情火,他甚至不能再忍耐了——
  他將自己置身於她的雙腿之聞,汗濕的額頭抵住她的眉心,望進她美麗的紫眸中,伸手拔開她的大腿,身子一弓挺進她的柔軟——
  「唔……」預計中的痛楚和撕裂感並沒有來到,水晶驚愕地瞪大了雙眼,她的反應看在凱裡眼中,讓他泛起,一抹純男性滿足的笑。
  「我告訴過你了,這一次會很不同。」他將她的腿舉得更高,讓自己完全地深入,喃喃道:「紫眼兒,讓我帶給你歡愉,不要再抗拒我。」
  凱裡在她體內有力地衝刺起來,他帶給她的不再是疼痛,而是一股快要讓她尖叫出聲的歡愉,在她以為自己己經無法再給予,無法再承受更多的時候,他狂野有力的動作卻帶來另一股力量,迫使她加入這一場歡愛,逼出她所有的反應。
  不自覺地,她的指甲陷入凱裡的背中,她像個溺水者般只能緊緊地攀住他,修長的腿緊緊扣住他的腿,主動地拱起身子回應他。
  這是凱裡所要的反應,他不再遲疑,放任自己全心地投入這一場激情風暴之中,他的衝刺越來越有力,也越來越快速,直到緊摟著他的女性一陣強烈的緊縮,凱裡發出一聲低吼,摟緊她,最後一挺在她體內迸射出所有……
  凱裡不知道多久後才找回自己的吸呼,緩緩地抽離她的身子。
  「水晶?」凱裡低聲喚道,從水晶平穩的呼吸、緊閉的眼瞼,他得知她已經睡著了。赤裸的嬌軀上有一層暈紅的色澤;呈現出最動人的美麗。
  凱裡為她蓋上一層薄被,撐起手肘凝望著熟睡中的水晶。
  他知道自己上一次在綠洲的行為嚇壞水晶了,以那處近乎蠻橫的方式強要了她,卻沒想到水晶會因此逃離地!所以這一次地特地抑制自己的欲求,打算慢慢地讓她適應自己,沒想到生澀的水晶卻引爆了他所有的慾望,到最後他只能和她一起投身這一場絢爛的風暴,根本無法促留半分。
  為什麼不顧一切地追回她?這是水晶望著他時眼中透露的疑惑。這些年來她的飄忽讓他不安,她眼底那抹戒備讓他不悅,而水晶遲遲不肯獻上忠誠更激怒了他,所以那一天在綠洲,他瘋狂地佔有了水晶,源於心中那一股不安。
  是的,水晶讓他感到不安,這是他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她是恨他的吧?!多年前「賽亞那」族的一場叛變造成了一切,將水晶留在身邊,只是為了要警告那些流亡在外的人民,他是沙漠裡的王,沒有人可以背叛他,即使她在自己的心中與其他人不同,即使他渴望水晶……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水晶產生了渴望?
  是因為在那一個小小的身子裡,有著他無法觸碰的靈魂?還是在那雙紫眸裡有一簇他始終無法得到的火焰?他無法完全地掌握她,而這讓他不安……
  他習慣掌握一切,他也必須掌握一切,他是沙漠之王,這一片沙漠之中絕對的王者,他可以決定任何人的生死,絕不心軟、絕不留情,卻惟獨對水晶下不了手,這並不是一個好現象。
  他撩起水晶的一綹長髮,湊到鼻間細聞,黑眸中情緒閃動,再抬眼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凱裡的手鬆開她的髮絲,轉而握住她赤裸的豐盈,指尖堅定地撫弄頂峰的花蕊,他的下腹再次傳來一股燥熱,他明白那源自心中一股無法壓抑的渴求,就像是現在,光只是望著她,甚至不需要任何挑逗,就足以讓他燃燒、瘋狂。
  紫色的眼緩緩睜開,映入水晶眼中的是凱裡精壯結實的男性軀體,透著熱力的身子和她緊貼在一起,燙熱的男性在她的大腿間邪惡地磨蹭著……
  「你醒了?」黑眸鎖著紫瞳,他以一記猛烈的力量刺入,趁勢吻上了她驚喘出聲的紅唇,吞噬她嬌媚的喘息。
  他碩大的火熱男性貫穿著她,持續地挺進深入,充實而飽滿的力量不停地在她體內攀升,狂烈地律動讓她不由自主地拱起身,修長的腿緊緊環上凱裡的腰,與他投入這一場絢爛的激情中。
  歡娛、昏眩,低喘與嬌吟交替著,直到一陣猛烈的快感同時襲上兩人,凱裡摟緊了她的身子,又一次在她體內傾瀉所有。
  額頭抵著她汗濕的眉心,直到彼此紊亂的氣息平穩後,凱裡才抽離她的身子,以一件白色袍子遮住她的赤裸,冷冷笑道:「如果你再逃一次,我保證會給你一些終生難忘的。」
  水晶面無表情,凱裡將她的臉轉回面向自己,熾烈的氣息與冰冷的言語形成最強烈的對比,大掌托住她的下巴,嘴角揚起,一抹森殘的笑。
  「想知道我為什麼不殺你?因為我對你的身子還沒有膩。」他露出無聲的笑,大掌探入她的衣襟,掠住她的豐白乳峰,欣常她的窘困和難堪。「無法獻上你的忠心,那就和那些後宮的女人一樣,學學怎麼取悅我,試著僳住你自己的腦袋。」是因為迷戀她的身子,聽以自己始終無法痛下殺手嗎?
  水晶緊閉上眼,微顫的眼睫洩漏了些許的恐懼。凱裡低笑出聲,以一種祥和的笑容同樣詭魅的溫柔聲音開口道:「你要是再逃一次,不只是你,全後宮的人都會和你一起陪葬,你聽明白了嗎?」
  凱裡跟著從軟塌中起身,披上一件衣服,等水晶穿好了長袍後才從帳外招來一名僕人道:「將她送回後宮軟禁起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靠近。」
  他回頭看了一眼水晶,最後像是不願意改變主意似地再次轉回頭。
  「好好看著她;要是她再失蹤一次,你們每一個人就等著晾在沙漠裡喂毒蠍吧!」冷冷地扔下這一句威脅,凱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帳篷。
  水晶已經到了可以影響他的程度,那麼她在自己的身邊就是一種危險。不該是這樣的!他必須好好理清水晶存在的位置,再做出正確的決定。
  凱裡命令僕人將馬牽來,在騎上馬準備離開的時候,他遠遠看見兩、三個僕人從帳篷裡將水晶帶出,她及腰的長髮在風中飛揚,纖細的身子看起來異樣地荏弱,即使兩個人之間有一段距離,但是凱裡仍然看到她臉上那一抹落寞的表情。像是感應到他的凝望,水晶也抬眼往這個方向看來。
  她見到凱裡騎在馬上,仍舊以一種王者之尊的邪佞地望著她,水晶別開眼,將頭垂成一種無動於衷的姿態。終究,她是逃不開凱裡的。
  她無法背叛也無法絕對忠誠,這樣的自己,注定了永恆的沉淪……
  一直到水晶被帶上了吉普車,凱裡才收回視線,他輕喝一聲策馬離開,揚起了滾滾黃沙。
  遠遠的天邊,突如其然地刮起一陣狂風,漫天飛揚的風沙,像是要捲走天地萬物那樣地呼嘯著,狂暴得像是要掀起一場毀天滅地的動搖,狂亂得一如兩顆同樣動搖的心……
好的心情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而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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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因為飢渴的是心,即使一再強取、一再掠奪,會有滿足的一天。
  綠洲的水池邊,肢體交纏、汗水淋漓的兩具身軀,終於自激情的高峰退下,許久許久,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聽著對方逐漸平緩的心跳聲。
  身軀雖然緊密結合著,但是兩顆心卻離得很遠。
  等呼吸平順之後,凱裡從水晶的身上翻起,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用那一雙冷漠的眼看著她。
  水晶勉強撐起酸痛的身子,以顫抖的手將衣服重新披上,努力不讓凱裡看穿她的脆弱。
  「雷卡要你來這裡見誰?」凱裡重新回到她的身邊,粗魯地托起水晶的下巴問。
  「他的父親。」水晶垂著頭疲倦地答道。「他要我告訴他的父親,一切都是他的錯,要他的父親回去對族人說不可以向王族報復。」
  「撒謊!」凱裡森冷地開口,手微一用勁,迫使她睜開眼看向自己。「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為什麼我會知道雷卡的叛變?為什麼知道這一切的一切?這全都是雷卡的父親告訴我的,他洞察到雷卡有了不該有的叛變之心,為了不引起戰爭,所以他向我揭發了自己的兒子!」
  「不!」水晶驚愣地睜開眼!這是怎麼一回事?揭發雷卡的竟然是他自己的親生父親?雷卡知道一切嗎?那為什麼又要她來這裡?
  「很驚訝嗎?不繼續編下去了嗎?我在等,看看你可以為了雷卡編出什麼樣的謊言?」凱裡冷笑出聲,黑眸閃著被叛離的怒火。想到水晶先是藏匿雷卡,為了雷卡來到這裡想與幕後的主使者談話,現在還為了讓雷卡脫罪,編出了更大的謊言。
  「有沒有說謊,我自然會知道。」凱裡冷笑一聲,目光複雜地望著她。「我應該將你和雷卡一樣扔到地牢裡,讓你也嘗一嘗鞭子的滋味,或者是該將你曝曬在沙漠之下,讓這一身美麗的肌膚變得乾燥疼痛,到時候勤勞許你就願意說真話,或許你會跪在地上懇求我的原諒?紫眼兒,你喜歡哪一種?」
  凱裡望著她紫色的眼眸,冷冷地以威脅的口吻說出對水晶的懲罰。
  水晶疲倦地閉上眼睛,知道現在的凱裡聽不進任何話,這件事就連她自己都不明白,又怎麼能向凱裡解釋自己的清白呢?
  凱裡還想開口說什麼,忽然聽到了遠遠傳來的馬蹄聲,他皺起眉頭,轉身面對來到綠洲的人。
  「稟告卡裡法,地牢發生了大火。」來的人是王宮裡的士兵,他低著頭向凱裡稟告王宮裡發生了意外。
  「怎麼回事?」凱裡臉色一沉,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清楚,但是火己經被撲滅了,人犯雷卡也安然無恙。」
  「好!我立刻回去。」凱裡知道這一場火來得不尋常,非得要親自調查一番不可。「我先走一步,你等一會兒帶著水晶回王宮。」
  「是!」士兵恭敬地答道。
  「紫眼兒,看來我們的帳要等一會兒才能算了。」凱裡的目光像是兩道利劍般刺向她,滿意地看著水晶顫抖地閉上眼睛。
  凱裡離開後,水晶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她現在心裡也是一團亂,更不明白事情怎麼會演變到這個地步?是雷卡說謊,還是他的父親在說謊?而到底目的又是什麼?
  她該回去理清這所有的謎團,還是該相信雷卡,回到族人的身邊向他們解釋這一切?
  就在這個時候,走在她身後的士兵突然伸手一推,水晶直覺地回頭,就看到一道黑影一閃,跟著腿上傳來一股劇痛,她低下頭,發現一隻蠍子緊緊地黍在她的腿上,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死吧!『賽亞那』族的叛徒!」士兵大吼一聲,衝了過來,拿起手中的刀就砍向水晶。
  水晶被他的話嚇了一大跳,閃身躲開,但頭髮還是被削去了一截。
  士兵見一擊不成功,高舉著刀子又向前用力一刺,危急中水晶發揮了求生的本能,身子一矮腳一踢,向士兵的腳橫掃過去,將他絆倒後順勢奪過他手上的刀,跟著手起刀落,將這名想殺她的士兵解決了。
  「呼!」危機解除後,水晶不住地喘息,更糟糕的是,她己經開始感到頭暈目弦,似乎是毒蠍子的毒性己經開始蔓延了。
  『賽亞那』族的叛徒?!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的族人要殺她?四肢漸漸感到無力,水晶感覺到力氣一點一滴地在流失。
  「不愧是受過訓練的護衛。」身後傳來了一陣低沉的男音,水晶心中大叫不妙,正想轉頭,但是毒性在體內擴散的速度快到她無法想像,她發現自己竟然連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咚」的一聲,水晶軟軟地倒在地上,意識漸漸迷失。
  在腦海中盤旋不去的,是一陣狂妄又尖銳的笑聲……
          ☆          ☆          ☆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晶的意識才逐漸清醒,她發現自己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醒來;床頭懸掛的點滴瓶,還有腿上傳來微微的刺痛讓她想起自己被毒蠍子咬傷的事,這裡不像是王宮,她在哪裡?是誰救了她?
  「你醒了?」水晶聞聲轉頭,看見了一名高大的黑髮男子,深刻的五官介於東方與西方人之間,似乎還帶了點印地安人的血統。
  「是你救了我?」
  「遇見你是偶然,真正救你命的是醫生。」黑髮男子淡淡一笑,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態度誠懇。
  「我只是剛好經過暗巷,顆手將你帶回來而己。」
  「暗巷?」水晶從窗外望去,這裡很明顯是在阿布達比的城市裡,她已經不在綠洲之中了嗎?水晶想起了被毒蠍咬傷一事,莫非是他們認定了自己難有生機,才會隨意將她丟在路旁,想讓她自生自滅。
  到底是誰要她的命?!為什麼?
  「是你命不該絕。」黑髮男子淡淡一笑。將水晶救回飯店後,他請了醫生為她注射點滴,只隔了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她就醒了,這表示她一定有受過什麼特殊的訓練,所以體質比一般人強,他相信眼前的女子不是一個普通人物。
  「總之謝謝你。」水晶從床上緩緩坐起。「我欠你一命,有一天我會找機會報答你的。」
  「我說了這只是舉手之勞。再說,我不以為我的困難有誰可以幫忙。」男子苦笑,有些疲倦地開口。
  「你不防說說看,命運是由許多意外所砌成的,或許我就是那個可以幫助你的人。」水晶淡淡一笑,緩聲開口。
  黑髮男子凝望她半晌,跟著說出他的故事,他名叫仇翼,是一個美國人,前來阿布達比是為了找一名叫柳如絮的女孩子,她早來這裡好幾天,但是現在人去失蹤了,這些天他怎麼找都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他懷疑她是被人口販子抓去了,但是卻不知道要從何尋起。
  水晶靜靜地聽完仇翼說完所有的故事,明白這件事的棘手之處,以一個外地人的身份要找到人口販子的彙集地的確不容易,再說就算找到了仇翼也未必可以救出自己的朋友。在仇翼的言語間,她可以感受到他對那名柳如絮的女子的關切,而這一點,讓她產生了一股不忍心的情緒。
  「這名女子對你很重要?即使是有危險、丟了性命你也不在乎?」水晶抬眼,試著看出仇翼的真心。
  「是的,我必須找到她。」仇翼深吸一口氣,慎重地開口。
  「很好,那麼我告訴你該怎麼做……」在凱裡身邊,在這裡生活了那麼久,她自然知道那些人口販子定期會出沒的地方,而她的計劃或許瘋狂,卻是唯一可以救出仇翼同伴的方法。
  這也是命運的安排嗎?讓她被人意外地救起,又讓她有回報仇翼的機會?水晶在心中輕歎一口氣,跟著說出一個空前未有的瘋狂計劃……
          ☆          ☆          ☆
  在阿布達比的整個沙漠,若要論權勢地位,有誰比得過沙漠之王凱裡?生長在王宮多年的水晶自然明白這個道理,若是柳如絮真的如同仇翼所說,落入了人口販子的手中,要想在那一群王宮貴族中買回一個女人,唯有沙漠之王凱裡可以有絕對的勝算,這就是她的計劃。
  這個計劃或許瘋狂,水晶明白現在自己是自身難保,不但凱裡認定了自己背叛他,還有在綠洲想要取她性命的敵人,都是她即將面臨的危機,不管是落入哪一方人的手中,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但沙漠的子民一向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仇翼救了她一面,她必須回報他這個恩情。
  又多休息了一天,水晶告訴仇翼有關救人的計劃,就是要他假扮成凱裡·雷·阿勒那哈。
  「你要我假冒沙漠之王?!」仇翼不可思議地瞪著她。
  「是啊!」水晶遞給他一套衣服,跟著分析唯有沙漠之王出手才有勝算的道理,最後開口道:「你可知道沙漠中所有人都知道,沙漠之王的身邊總會跟著一名黑髮紫睛的護衛,這己經是所有人辨認沙漠之王的方法了。」
  「莫非你就是她?」仇翼詫異地開口,當真沒有想到他救起的水晶竟然會是那一名神秘的護衛。
  「仇翼,相信我吧!」水晶淡淡一笑,明顯地不想談起有關自己的事情。
  「好吧!」為了柳如絮,他別無選擇。
          ☆          ☆          ☆
  扮演沙漠之王的角色很順利,或許如同水晶當初所預期的,不是所有人都有膽子敢抬頭一睹沙漠之王的容貌,她查出人口販子在晚上會舉辦一場拍賣會,先找人放出風聲說沙漠之王會出現在拍賣會場,跟著又在市集中找了幾名和她長得相似的女奴,要她們往不同的方向移動,好混淆其他人的注意力。
  圓月高掛的夜裡,水晶和假冒的沙漠之王出現在艾茵綠洲的會場之中,引起了好一陣騷動,商人們更是摩拳擦掌,要是今晚真有沙漠之王喜歡的東西,那他們可就發財了。
  「不要擔心,我們會救出她的。」水晶為仇翼打氣,現在他們已經成功地混入當中,現在只要仇翼的同伴真的出現在拍賣台上,他們就有機會買下她。
  舞台上的商人為了要討好沙漠之王,紛紛拿出了最珍貴的商品,水晶知道這樣下去會耽誤很多時間,於是走到舞合的前端,示意其中一名商人過來。
  「聽著,沙漠之王不喜歡浪費時間,他今晚來這裡,是因為宮裡的一名侍妾死了,沙漠之王想找一名特別一點的代替,聽說你們這裡有不少來自東方的美麗女人?」
  商人猛點頭,笑容暖昧地退下。
  果然不一會兒,台上叫賣的商人己經替換了商品,不再是稀世的珍寶骨董,而是人口販子從各地擄獲來的奴隸。
  台上和台下等待的人同樣緊張,前者是焦急沙漠之王到底有沒有看中的女奴,台下的仇翼則是擔心是否真的找得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台上的人口販子帶上了一批又一批的奴隸,但是沒有一位能讓沙模之王滿意的,台上的主持人顯得有些煩躁,為了要做成這筆生意,主持人向身邊的人打個暗號,示意他將最美麗的女人帶上來。
  一名長髮及肩、姿容秀麗但略顯憔悴的東方女子,穿著薄紗衣裳,緩緩地出現在看臺中央,讓仇翼激動地坐直了身子,急切的目光動也不動地鎖住她,想看清楚她身上是否有受傷的痕跡。
  「看來你找到了。」水晶感覺到旁邊的人身子一疆,知道台上的女子必定是他要找的人。
  「那我們就不要浪費時間了。」水晶取下頸上的項鏈,起身走向台前。
  「嘿嘿,沙漠之王可有看中意的奴隸?」身為商人,第一就是眼要尖,他們剛才自然看到了沙漠之王眼中的異樣。
  「最後面的一百一十號。」水晶將項鏈遞給商人,跟著開口。「人我們現在就要帶走,你可以拿著項鏈明天到宮裡去領錢。」
  「這……我們當然尊敬沙漠之王,但是您也看到了那一名奴隸有多麼漂亮,現在就讓您帶走,不就讓其他人失了奪標的機會?這樣子似乎不太公平……」商人貪婪地搓著自己的手,既然有沙漠之王看上的女奴,他是該把握機會好好叫價,賺取一筆暴利。
  水晶冷笑一聲,手一揚己經以一柄薄如紙張的匕首抵向他。「你應該明白沙漠之王的脾氣,他不喜歡討份還價的人。你要不就收下這條項鏈到宮殿取款,要不就抬頭看一眼天上的星空,因為這將會是你最後一次見到它。」
  「饒……饒命!」商人慘白著一張瞼,知道自己一時得意忘形,竟然忘了他是在和沙漠中最無情的人打交道。
  「你想清楚就好了。」水晶冷笑,緩緩收起匕首。
  商人不敢再遲疑,把台上女人手鏈解開,將她帶到水晶的身邊,後者輕輕握住女子的手,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目前進行到這裡一切還算順利,看來命運之神是站在他們這裡的,水晶為她披上一件斗篷,迅速地在夜色中離去。
  一直到吉普車遠遠地將艾茵綠洲拋在身後之時,水晶和仇翼才鬆了一口氣,她讓早己疲倦不堪的柳如絮服下安眠藥,安穩地睡在後座,仇翼則駕著吉普車快速朝機場的方向前進。
  望著車窗外一望無際的黃沙,仇翼轉過頭看到水晶有一絲憂愁,不禁關心地開口問道:「水晶,你真的捨得離開這裡?」
  他可感覺得出水晶似乎有很大的困擾,但是兩人相處的短短這幾天內,她絕口不提有關自己的事,而他也是在假扮了沙漠之王凱裡之後,才知道水晶居然就是沙漠之王身邊那一名神秘的護衛。
  對於幫助自己救出柳如絮的水晶,他只有心存感激,雖然他對中東的一切不太瞭解,卻也知道水晶是冒著生命危險在幫助他,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帶著水晶一起離開這個地方。
  「不管捨不捨得,我是非離開不可了。」今晚的事早晚會傳入凱裡的耳中,除了早先他認定自己的背叛之外,再加上這一次的行為,她要是一落到凱裡手中,只怕真的是性命不保了。
  車子在沉默中繼續前進,就在這個時候,遠方忽熱傳來了尖銳的笛聲,水晶渾身一驚,發出恐懼的喘息聲。
  「發生了什麼事?」仇翼的心中也湧起了一股不祥的感覺。
  「往西邊開。」水晶知道這是沙漠中軍隊吹出的笛聲,目的是在沙地中保持車隊之間的聯繫,而能在撒哈拉沙漠中擁有軍隊的,就只有沙漠之王一個人了。
  水晶抬頭,在東方的天邊盤旋著一隻老鷹,那是凱裡出巡時會跟在身邊的獵鷹,只要凱裡不出現,或許他們還有逃生的機會。
  仇翼將車頭一轉,往西邊疾駛而去。呼嘯在耳邊的狂風、一聲尖銳過一聲的笛音、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他們被無形的敵人追趕著,仇翼只能使勁催加油門,不顧一切地拚命趕路。
  直到天空出現第一道曙光,原本漆黑一片的沙漠被灑上了亮光,由深到淺,四周的景物一點一滴地出現了形狀。
  「啊!」一直在注意著後方動靜的水晶驚叫一聲,在後視鏡中看到了十幾輛以上、幾乎稱得上是軍團的車隊跟在他們身後。
  對方相當有技巧地保持著一段距離,現在正以圓形的方式散開,轉換成圍捕的陣勢。
  「在沙漠裡,除了我昨晚冒充的那一位,還有誰會擁有數量這樣龐大的車隊?」仇翼知道這種情況是逃不掉了,乾脆停了車,對水晶自嘲道。
  「沒想到。」水晶也笑了,緩緩閉上眼睛,原來自己還是逃不掉。
  車隊將他們團團圍住之後,有幾名軍人以機關鎗比著他們,水晶和仇翼同時開啟車門,而後仇翼從車內扶起了臉色有些蒼白的柳如絮。
  「水晶!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背叛卡裡法!」軍人中有一位是宮中的士兵,他對水晶大聲咆哮,一臉的憤怒。
  水晶默然不語,對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反而有坦然就死的決心。就在這個時候,軍隊中的每個人突然高舉手中的槍枝歡呼,同時向兩邊靠攏,讓出一條長長的通道。不遠處傳來馬蹄聲,啼聲越來越近,捲起無數塵土,幾乎讓她睜不開眼睛。
  「喝!」隨著一陣渾厚的男音,一匹純種的黑色阿拉泊駿馬出現在眼前,白袍長鞭、一身磅礡的氣勢,真正的沙漠之王凱裡出現了——
  「你這個護衛真是好興斂,特地到拍賣會場替我買一名女奴?就是她嗎?」凱裡似笑非笑地開口,將隨身的長鞭握在手上。
  水晶低頭不語,只是認命地低下頭去。
  「看著我!」凱裡一聲怒吼,被她的無動於衷所激怒,長鞭一捲纏住了水晶,跟著用勁一扯就將她甩到了地上。
  「一句話都不說?你真的那麼想死?」凱裡冷哼一聲,長鞭再次揚起,揮手又要給她第二鞭。
  「住手!」一旁的仇翼大聲喊停,雖然他不懂得阿拉伯語,也看得出水晶目前的情況危急,他想到所有的中東貴族幾乎都會被送往歐美學習,於是以法語喊停,跟著將所有的事情都以法語解釋了一遍。
  為了不讓水晶被自己牽連,仇翼甚至將假扮沙漠之王之事全都攬在自己身上,凱裡只是沉默地聽著,而後吩咐旁邊的人將仇翼身邊的女子拉開,將她同樣推倒在水晶的身邊。
  沙漠之王再次揚起手邊的長鞭,目標竟是跌坐在地上的水晶和柳如絮,仇翼大驚失色,不顧危險地撲向前護住柳如絮,擋住了凱裡的一鞭。
  「將他們兩個押回去。」凱裡收起長鞭,冷冷地吩咐道。
  身旁的士兵領命,將柳如絮和仇翼兩人帶上吉普車,跟著所有的軍隊都朝同一個方向離去,廣大的沙漠裡,再次只剩下兩個人。
  「有勇氣背叛我,卻沒勇氣睜開眼面對我?」凱裡斜睨了閉目待死的水晶一眼,中的怒火已經開始堆積。「你欺我太甚,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自綠洲一別之後,已經整整過了五天之久,水晶像是從沙漠中消失了一樣,他派出大量的人手找尋,不願意相信水晶有膽量逃走。兩天前聲稱有人看見類似水晶的女子在各地出現,抓到後才發現這不過是水晶使出的障眼法,目的是想要混淆他的注意力。
  莫非水晶真的想逃?於是他按兵不動,留下大批人手密切注意離開阿布達比的所有管道,就在這個時候,他竟然聽到有人頂著他的身份出席拍賣會,而身邊跟著的人居然是水晶!夾帶著熾熱狂怒,他發誓一定要親手擒回這一名逃走的護衛。
  「死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你要是敢再次逃離我,我會讓你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他見水晶始終不說話,邪佞地揚起嘴角道:「那兩個人要怎麼處置?是要綁在沙漠中曝曬至死,當成禿鷹、毒蠍的點心,還是要我一鞭、一鞭打死他們?」
  「你……」水晶果然睜開眼,又驚又怒地瞪著他。
  凱裡滿意地笑了,摟著水晶上馬,雙腿一夾催馬而行。
  「放他們走。」水晶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卻不願意扯上無辜的仇翼。
  「我自有分寸,你還是關心自己,等著接受我的懲罰吧!」凱裡冷笑一聲,將水晶摟得更緊,雙腿一踢策馬疾行,兩人的身影很快地就消失在一望無際的大漠之中……
          ☆          ☆          ☆
  騎著胯下的黑馬,凱裡不一會兒來到了臨時紮營的綠洲,他翻身下馬,從僕役手中接過一條繩索,將水晶的手反綁在身後,粗魯地將她推給士兵,冷冷地下令道:「將水晶關起來,等一下我再處理。」
  士兵領命,拉起始終垂著頭的水晶往另一個方向走,凱裡看著水晶進入其中一頂帳篷後,才褪下身上的披風,抖去一身的塵埃。
  「將那個男人帶來見我。」失蹤整整五天的水晶,到底躲在哪裡?他有一肚的疑同。
  那個叫仇翼的男人,應該可以理清一些謎題。
  過不久,那一名叫仇翼的男子被帶進帳篷裡,凱裡斜倚在軟塌中央,微微瞇起黑眸,仔細地打量這一名從西方世界來的人。
  「對於冒充沙漠之王一事,我說的都是實話,如果你要懲罰人,就懲罰我吧!水晶和我的朋友都是無辜的。」黑髮的高大男子直視著他的眼開口道。
  仇翼的臉上並無太大的恐懼,剛才的那一鞭並沒有讓他懼死,反倒一進來就一心想為其他的人開罪,這讓凱裡產生了一絲好感。
  凱裡知道這個叫仇翼的男子在維護水晶,畢竟知道如何將沙漠之王扮得維妙維肖的,除了水晶不會有第二個人,但是他卻好奇水晶為什麼肯這麼做。
  仇翼為他的沉默感到不安,半晌後凱裡開口道:「她告訴你她叫『水晶』?」
  凱裡微微揚起嘴角,為了她仍使用這個名字感到滿意不已。「水晶是我的貼身護衛,沙漠之王身邊最有價值的人,而你不但敢冒充我,還想將水晶帶離我的身邊?」他想知道眼前的仇翼是誰,既然有本事帶著水晶離開沙漠,想必也有些來頭,會是和雷卡勾結的同一夥人嗎?
  「我無話可說,但是請讓我的同伴安全離開。」仇翼歎了口氣,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了,只希望凱裡放了自己心愛的女人。
  「那個女人似乎對你很重要?」凱裡想起了仇翼說過的話,他來中東的目的是為了要救出被人口販子劫去的同伴,他在暗巷裡意外救了奄奄一息的水晶,而冒充沙漠之王,目的也是為了要救回自己的同伴。
  「是的。」仇翼點頭,與他坦承對視。
  「很好,在你犯下死罪的同時,你也救了我的人一命,所以我或許會放你一條生路。」凱裡只思考了一會兒,便做出了最後決定。「你受我三鞭,如果沒死,那麼所有的事情到此為止。另外你和你的同伴今晚將被我放逐,我只會給你們一袋水,就讓你們自己去尋找生機吧!你覺得公平嗎?」
  凱裡緩緩站起身,拿起腰上的長鞭,等著仇翼的決定。
  「好!我接受。」他牙一咬,知道自己沒有別的選擇。
  「很好。」凱裡在談笑間,第一鞭己經無情地抽向仇翼的胸口,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第一鞭,懲罰他冒充自己的重罪。
  仇翼痛得彎下身,但是他並沒有求饒,只是默默承受著。
  「第二鞭!」凱裡手上長鞭一揚,直掃仇翼的後背。第二鞭,懲罰他試圖想帶水晶逃走的念頭。
  仇翼並沒有叫喊出聲,旦嘴角己經緩緩滲出了鮮血。
  凱裡再次收回長鞭,黑眸裡閃過一絲對他的讚賞,這兩鞭他並沒有手下留情,若是普通人早就暈死過去,但眼前的男子卻是拼了命地在承受這一切,是為了他要守護的那個女人嗎?
  「小心,第三鞭來了!」凱裡冷冷開口,長鞭狠狠一抽,卻不是給他致命的一擊,反倒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傷痕。
  「三鞭己經結束,你可以走了。」凱裡將長鞭收回,語氣平淡地開口。
  「呃?」仇翼本來閉目待死,卻因為臉頰上的刺痛睜開了眼睛,有些錯愕地看著凱裡,不明白他為何決定手下留情。
  「你救了水晶一命,這是我第三鞭沒有取你性命的原因,並不是你以為的手下留情,明白了嗎?」凱裡重新坐下,淡然開口道。「接下來,就將一切交給真主阿拉,讓他來決定你的生與死吧!」
  「那麼你會饒過水晶嗎?」仇翼撫著胸前的傷口,再一次問道。
  「你關心她?」凱裡黑眸一瞇,仇翼語氣中對水晶的關懷讓凱裡莫名地惡意再起。
  「如果不是她,我無法找回自己的同伴,我很感激她。」仇翼坦言,他也感覺出沙漠之王和水晶之間有一種強烈的牽絆,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水晶受到傷害。
  「她不在你擔心的範圍內。」看來仇翼對水晶之事的確是一無所知,凱裡滿意地拍拍手,傳喚一名士兵進入,才面對仇翼緩緩道:「你該擔心的是要在沙漠中怎麼生存下去,除了蠍子之外,還有很多必須小心的東西,祝你好運了。」
  他擺擺手,看著士兵帶仇翼離開帳篷。
  仇翼和他的同伴是生是死,就讓真主阿拉決定吧!
  凱裡再一次站起身子,心裡現在所想的,是被他囚禁在另一間帳篷裡,一心想逃離他,卻又被抓回的水晶。
  凱裡大步走出帳篷,情緒在心中飛快翻轉著,該怎麼懲罰她呢?他會讓水晶明白,她的生死,從來就不是操縱在阿拉的手上,而是在他的手上……
好的心情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而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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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直以來,他的心中在尋找別的東西,我也是如此。
  再一次睜開眼,水晶明白自己必須作出選擇。「待在這裡太危險了,你必須快點離開。」水晶以平靜的聲音開口道。心中己作出了決定,她必須幫助雷卡離開這裡。
  「水晶,不要管我了,你快點逃,要是被抓到你會被處死的。」雷卡不住喘息,拚命想將水晶推走,這一場叛變失敗,他知道凱裡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人。
  「不!你現在受了傷別亂動,我帶休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水晶咬著牙將雷卡扶起,她想到了一個可以暫時藏身的地方。
  她扶起雷卡往宮殿深處走去,現在所有的士兵都在宮殿外找尋殘餘的暗殺者,應該不會有人拄意到敵人還藏在宮殿裡,或許她可以先將雷卡藏在地窖,等過了一陣子再送他出宮去。
  果然如她所預期的,通往後殿的路上並沒有什麼軍人,水晶扶著雷卡迅速來到一處平常不會有人前往的地窖,水晶關上地窖的石門,點上臘燭,跟著彎下身替雷卡處理肩上的傷口。
  「水晶,謝謝你。」雷卡望著水晶為他細心包紮時的模佯,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感動。從頭到尾他只是一顆被人利用的棋子,而且他還將水晶扯入這一場危機中,但她絲毫沒有責怪自己的念頭,一心只想維護他的安全。
  「別這麼說,這裡應該很安全,你可以在這裡好好休息養傷。」水晶淡淡一笑,將替換的繃帶和藥品放在他旁邊,還不忘遞給他一袋水。「我必須離開了,免得引起別人的懷疑,知道這個地方的人並不多,你可以放心。」
  「謝謝你。」雷卡試著從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笑。
  「你好好休息吧!」水晶再一次確定週遭的環境之後,轉身離開了地窖。
  將雷卡安置好以後,水晶也不敢再耽擱,迅速地回到前殿,她必須趁現在混入搜尋的隊伍之中。凱裡太精明了,任何異樣的舉動都會讓他產生懷疑,而此時此刻,唯有她保持鎮定才是救了雷卡。
  「水晶!卡裡法召喚你,要你立刻過去。」一名士兵忽然喚住水晶,傳遞凱裡要見她的消息。
  「我知道了。」水晶應道。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她別無選擇地來到凱裡的宮殿。
  一踏入宮殿,她便看到凱裡端坐在軟褐之上,手上握著水煙管,在吞雲吐霧之際,以一雙黑色的眼眸斜睇著她。
  「找我有事嗎?」水晶強自鎮定,要自己不可以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召喚你需要理由嗎?」凱裡似笑非笑,目光一掃,注意到水晶的衣服上沾染了些許的血跡,他黑眸微微地瞇起,緩緩地道:「你身上的血是哪裡來的?搬運屍體這種粗重的工作怎麼也輪不得你做不是嗎?」
  「我必須確認敵人的身份。」水晶不否認也不承認,剛才時間緊迫,以至於她忘了身上的衣服可能會沾染到雷卡的血。
  「想確認裡面是不是有你『賽亞那』族的人?」凱裡目光一凝,輕柔的語氣與俊顏中的冷漠形成鮮明對比。
  黑眸緊鎖著眼前人兒的一舉一動,他看到水晶渾身一僵,嘴角咧起一絲殘酷的笑,凱裡從軟榻中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水晶的面前。
  「你在發抖,為什麼?」他噙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將水晶的長髮向後一扯逼迫她仰望自己。「這些年你的族人始終沒有死心,看來我將你留在身邊也沒能阻止他們想除掉我的決心,不是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微弱的喘息,努力不讓自己的眼中流露出恐懼。凱裡不可能察覺出什麼的,他善於試探,所以她千萬不能上當。
  「真的不知道,想學鴕鳥一樣逃避現實嗎?你知道我的,對於挑釁我不會無動於衷。」凱裡低下頭鎖緊她的眼,直到在她紫色的眼瞳中看見自己的倒影。「這會是一場戰爭,那麼你要把你的忠誠獻給哪一邊呢,紫眼兒?」
  「不!這一次和我族人沒有關係,你甚至沒有任何證據……」水晶驚呼一聲,多年前那一場討伐己讓她的族人傷亡慘重,他絕對禁不起凱裡再一次的宣戰。
  「你不說我也會知道,等我抓到雷卡之後,我想他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他低喃出聲,俯首加重他的威脅,近得讓他可以聞到水晶身上淡淡的清香,他甚至還可以感覺到她越來越急促的心跳。「給我背叛者的名字,或許我可以饒過其他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放開我。」面對凱裡如此強勢的逼迫,水晶不但覺得胸口難受,還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紫眼兒,別發抖呵,我不會傷害你的,只要你別背叛我……」他低笑出聲,兩隻手捧起她的臉頰,溫熱的男性吐息詭魅地迴繞在耳邊,引起水晶身上一陣又一陣的輕顫。
  在她的輕吸聲中,凱裡忽然將水晶一把抱起往軟塌走去,將她放到軟塌上的同時,他精壯的身子也隨即壓上她,將她抗拒的雙手拉高過頭。「這些年我一直在等待,現在我己經失去了耐性。」
  「你要做什麼?」水晶驚慌地瞪大了眼睛,凱裡眼中那一抹陌生的火焰讓她感到不安。
  「修正我多年來愚蠢的錯誤。」凱裡掠起一抹邪笑,好整以暇地享受她受困於自己底下的無助,一隻手扣住她舉在頭頂的雙腕,另一隻手往下至她胸前的衣襟。
  「放開我!你要幹什麼?」水晶不停地掙扎,她隱約看出了凱呈黑瞳中的慾念。但是為什麼?他不可能突然對自己產生慾念的!
  「紫眼兒,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獻上完全的忠誠……」修長的指頭向上移,拇指摩挲她豐潤的唇瓣緩道:「你可知道,只要先得到一個女人的身子,再要換取到她的忠誠就不是一件太難的事。」
  「你……」水晶開口想抗議,卻被凱裡突然探入口中的手指嚇了一大跳。他強勢地探索她口腔內的絲滑還有柔軟的舌尖,直到她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凶悍的野貓!這更讓人有征服的慾望了。」他低笑出聲,毫不在意地抽回手,低下頭與那一雙燦亮的紫色眸子對望。
  「不要開玩笑了,快放開我!」水晶不知道凱裡又在玩什麼戲弄人的把戲,卻彼他撩弄得不由自主地燙紅了臉。
  「我必須知道,這胸腔裡的一顆心——」凱裡的指頭危險地下滑,然後突然一頓,停在她的胸口緩聲道:「是否包含著我所要的,絕對的忠誠?」
  「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水晶的氣息紊亂不己,被凱裡說的話亂了心神。
  他竟然要自己的敵人獻出忠誠?她跟在凱裡身邊這麼多年,美其名是他的護衛,但她和凱裡一樣明白,自己其實只是一名人質,她的存在是要警惕她的族人不得背叛,否則——殺無赦!
  這些年來她戰戰兢兢,為了族人,為了贖當年那一場叛變之罪,她雖然貴為「賽亞那」族族長的孫女,卻成為凱裡身邊的人,接受所有的訓練,像一個最盡責的保鏢守在凱裡身邊,護衛他的安全。為了族中五千多條人命,她甚至不敢有一絲一毫叛離的心。但是現在凱裡卻要求她獻上自己完全的忠誠?這是不可能的!
  「紫眼兒,最危險的並不是背叛者,而是在中間搖擺不定的人……」凱裡的聲音輕如愛撫,呢喃的語調是一種會讓人心醉的咒語。「你不會背叛我,但也永遠不會獻上絕對的忠誠,這是一種最危險的情況,而我,並不喜歡這種暖昧不明的情況。」
  「我不會背叛你!」水晶心慌地別開眼,不願意面對他火燒似的眼神。
  「我知道,紫眼兒,但是我要的更多……」凱裡淡淡一笑。但是這不夠,他要的是全部,不光只是她的「不悖離」。
  凱裡深深地望著身下的水晶,黑眸不放過她的任何表情和反應,這麼多年了。水晶的心始終在飄忽。她是一朵適合在沙漠中生長的花朵,除了美麗纖細,卻也堅韌地出乎他意料之外,而這種美麗,讓他禁不住想掠奪。
  他明白這些年水晶待在自己的身邊是為了族人,那一種為了他人犧牲奉獻的心讓他渴望,若是那一雙紫色眼眸中,閃動的興芒是出自於對他絕對的忠誠,那會是怎麼樣一種美麗的光彩、怎麼樣一種撼動心魂的美?
  他渴望見到那一抹光彩、也執意得到那全然的忠誠。
  「給我你的忠誠。」凱裡低下頭,霍地以唇覆上了她的唇。
  水晶扭頭想避開,卻被他牢牢地以掌扣住下巴,手指微微運動迫使她的唇瓣分開,舌尖趁勢鑽入索取她的甜蜜。
  「嗚……」水晶故計重施地想咬他,但這一次凱裡卻早有防備,兩指扣住她的雙頰不讓水晶再有機會咬他,火熱的舌尖熟練地入侵,邪惡地撩撥她的情慾。
  「不要!」水晶用盡力氣想推開胸前的凱裡,但他一心渴望著水晶,並沒有因為這一點阻礙而退卻,他不甚耐煩地拉起水晶身上的衣服,帶著熱力的吻直接印燙在她光滑的肌膚上。
  或許是長年擔任護衛的關係,水晶的身體並不像一般後宮的女人那樣的柔軟,但她亢滿彈性的肌膚,讓她完美的女性胴體更有一種力量的美麗。
  「美極了……」凱裡讚美道,他降下唇,遂一在她蜜色的肌膚上印下濕熱的印記,以手掌摩挲她胸前誘人的豐盈。
  「不要!」水晶的身體自然地向後仰,頭無力地甩動,她不知道凱裡對自己做了什麼,只知道她的身子變得很熱、很奇怪,這是從來都沒有地新感覺。
  凱裡低笑出聲,看著水晶無力地抗拒這一股陌生的情慾。
  「紫眼兒,你的本性很熱情……」凱裡移到她的耳邊,輕輕咬住她細斂的耳垂,舌尖倏地探入,引起水晶渾身一震,口中發出尖銳的喘息聲。「你喜歡我這麼對你嗎?」
  就在凱裡脫下長袍,想更進一步挑逗她的時候,殿外突然傳出急促的通報聲。
  「報告!己經找到叛賊雷卡的下落了。」士兵的報告硬生生地將一室的旖旎打斷,更讓水晶願本迷亂的心神頓時一震。
  凱裡將長袍重新披好,拉起軟塌上的毯子遮掩水晶的赤裸,這才沉聲命令士兵進入。
  「找到雷卡?是在什麼地方找到他的?」凱裡問道,注意到眼前的士兵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凱裡心念一動,淡然道:「你跟我來。」接著邁開大步和士兵一起走出宮殿。
  一直到宮殿內沒有聲音了,水晶才敢從毯中探出頭來,她迅違地將衣服換好,神情中充滿了不安,他們找到了雷卡?這怎麼可能?
  就在她侷促不安,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剛離開不久的凱裡再次轉回,黑眸掃過她己經穿戴整齊的衣服,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想去哪裡?」凱裡已經恢復了先前那種莫測高深的模樣,黑眸中情潮己退,只剩下一貫的戲謔。
  「要是沒有別的事,我要下去了。」水晶低垂著頭,不想與那一雙若有所思的眼相對望。
  「你下去也好!」凱裡似笑非笑地開口,不懷好意地湊到她的身邊道:「要是你繼續待在我身邊,我也沒把握自己的自制力能有多好。」
  他滿意地瞥見水晶低垂的臉泛起一抹暈紅,低笑出聲目送她離去。一直到水晶要走出視線之外了,凱裡才懶洋洋地加了一句:「紫眼兒,別忘了我說的話,我會得到你的忠誠,即使是——不擇手段!」
  凱裡看見水晶的背脊明顯地一疆,嘴角再次揚起掠奪者的笑。
  他會得到水晶的人,也會得到她的忠誠,因為他是一個天生的掠奪者,一旦認定了目標,就絕無放棄的可能。
  水晶,這一朵沙漠中才能生存的絕美花朵,她的美麗、她的忠誠,都會是他一個人的!
          ☆          ☆          ☆
  深夜時分,水晶一個人悄悄地來到囚禁雷卡的地牢裡,雖然明白自己無法救出雷卡,但至少她想要知道他是否無恙。
  「水晶小姐,你來這裡做什麼?」守在地牢的士兵認出了蒙著面紗的女子是卡裡法王身邊的水晶小姐。
  「我奉了卡裡法的命令來問人犯幾個問題。」水晶對看守的士兵道。
  「可是我沒有接到任何指令。」誰都知道卡裡法王身邊的水晶小姐是特別的,但身負看守人犯的重大責任,他實在不敢自作主張。
  「我只想問他幾個問題,不會有事的,拜託你了。」水晶保證。對於雷卡被擒一事她始終覺得不對勁,就算是搜尋的人再怎麼仔細,也不可能會知道雷卡被她藏在宮殿內的地窖裡才對。
  「好吧!」士兵想了想,最終同意放行,怎麼也不願意得罪水晶。
  「謝謝。」水晶淡笑著道謝,迅速地往地牢走去。
  水晶邊走近地牢,邊大約勘查了一下四周,漆黑陰暗的地牢裡並沒有其他的人犯,看來雷卡的身份待殊,所以才會被單獨關在這裡。
  「雷卡!你在裡面嗎?」水晶輕聲地喚著雷卡的名字。
  她的聲音迴盪在漆黑空曠的地牢裡,隔了半晌,從地牢的最裡面傳來了微弱的回應。「水晶,是你嗎?」
  水晶不再遲疑,點亮了手中的火把迅速地往前移動。在最裡面一間監牢中,她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雷卡。
  「雷卡,你還好嗎?」水晶難過地看著渾身是傷的雷卡,但她手邊沒有開鎖的鑰匙,無法進入為他包紮傷口。
  「水晶……」雷卡整個人趴在地上,困難地撐起手臂想爬到水晶身邊,他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告訴水晶。
  「雷卡!小心,你現在不可能再用力了!傷口會裂開的。」水晶焦急地喊著,傷心地看著雷卡移動著身子,地上留下了一道深然的血痕。
  「水晶,沒有時間了,我有事一定要告訴你。」雷卡一鼓作氣爬到鐵欄旁邊,以虛弱的聲音開口道。
  「雷卡!」水晶流下了難過的淚水,只能伸出手緊緊地握住雷卡的手。
  「在宮殿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叛變′!有人想要利用我們,意圖再次挑起王族和『賽亞那』族之間的戰爭。」雷卡忍住渾身的傷痛開口道。「你必須盡一切的力量阻止,阻止沙漠之王向族人報復!」
  「雷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該怎麼幫助你?」水晶從雷卡的語氣中聽出事情的嚴重性,焦急地同道:「到底是誰?是誰意圖挑起這一切?告訴我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我可以肯定這是一樁陰謀!」雷卡以懇求的語氣道。「不要再管我了!我是該為這件事負責的人,也是這件事的主謀,殺了我,平息沙漠之王的怒氣。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幫我轉告族人,絕對不能再發動一次戰爭!不能中了敵人的計!告訴他們,雷卡己經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價!」
  「雷卡,我不能扔下你不管!既然這是陰謀,你就應該將真相說出來,不要白白犧牲了!」
  「水晶!這是我對你最後的懇求,麻煩你前往離這裡東邊五公里遠的綠洲,我和父親約好在那裡見面的,幫我走一趟,告訴他我們都被人利用了。」雷卡緊緊握住她的手,神情顯得相當激動。「告訴我的父親要他回家去,絕對不能為了我的死採取任何行動。不能發生戰爭!這是我自己犯的錯誤,我必須自己承擔。」
  「雷卡!」水晶急得猛掉淚,卻不知道該怎麼幫助他。
  「拜託你了!芙兒莉。」雷卡,緩緩地鬆開水晶的手,最後一次凝望她,她是如此一位善良美麗的女子,自己不能再害她了。「不要再來這裡了,我剛才說的事,就拜託你了!」
  「嗯,我知道,你自己保重。」水晶伸手將淚水抹乾,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依依不捨地又看了雷卡一眼,最後一咬牙,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地牢。
          ☆          ☆          ☆
  從地牢出來的水晶並沒有回她的房間去,她直接來到宮殿的馬房,向僕役要了一件外出的暗色斗蓬,牽出一匹自己慣用的馬,準備騎上它趕往雷卡口中的約定地點。
  由於水晶在宮殿內享有相當大的自由,所以當她出門時並沒有受到太大的阻撓,一離開王宮,水晶就快馬加鞭地往東方奔馳,她必須盡快為雷卡辦好這一件事,說不定她可以在天亮前趕回這裡,如果有機會,再向凱裡請求他重新調查這件事,還雷卡一個清白。
  在月亮高掛空中的時候,水晶抵達了雷卡口中的綠洲。
  「喝!」她輕扯韁繩穩住馬匹,拍去一身的風沙,快步向裡面走去。
  這是沙漠中自然形成的小型綠淵,當中只有一小排樹木還有一個小池塘,天然資源尚未充沛到可以居住的地步,卻是沙漠中旅人可以休息的小天堂。
  水晶將馬繫在樹邊,小心翼翼地往水池邊走去,遠遠地看到水池邊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水晶心中認定了他就是雷卡的父親,於是快步向前走去。
  「啊!」她的腳步聲驚動了水池邊的人,那名男子轉回頭,卻讓水晶渾身一震、倒抽了一口涼氣。以一種近乎狂妄的姿態站立在水池邊,容貌俊美無儔、渾身充滿邪魅氣質的,居然是她怎麼也想不到的凱裡!
  水晶心念動得極快,身子一轉就迅速往馬匹的方向跑去,凱裡距離她至少還有兩、三公尺的距離,如果她運氣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刷」一聲!水晶甚至還沒移動兩步,身子就傳來一陣刺痛,她低下頭一看,才發現身上已經被一條鞭子纏住了。她竟然忘了凱裡是一個使鞭高手,這下真的逃不掉了!
  下一秒,她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扯回,順著抽回鞭子的那股力道,她被凱裡以鞭子捲回身邊,跌跪在他的腳邊。
  「看看我找到了什麼?一個叛徒!」頭頂上傳來的男音極冷,透著冷森森的氣息。
  凱裡彎下身子與她慌亂的眼對望,炙烈的黑眸中燃著毀滅的火焰,緩緩綻開一抹詭異的笑痕。「你還是背叛了我。」
  執起一端粗糙冷硬的長鞭,凱裡惡意地托起水晶細柔的下巴,黑瞳裡躍動著兩簇憤怒的火花。
  他早己掌握了雷卡的一舉一動,知道他的叛變,知道他想要利用水晶,知道所有與雷卡接洽的人,更知道這裡是他們聯絡的地點。本來是想利用雷卡釣出幕後的主使人,所以他故意讓雷卡逃走,卻沒想到雷卡會躲在宮殿的地窖裡面,而唯有熟知宮殿地形的人才能將雷卡藏在那裡。
  宮中有膽子藏雷卡的人屈指可數,他是在賭這個機會,賭水晶到底會怎麼做,賭水晶到底會不會背叛他!而現在,結果顯而易見,他的水晶背叛了他!
  「你聽我說,我來這裡是因為……」水晶看到了他眼中的殘忍,心中一驚,凱裡從來沒有以這種眼光看過她。
  「現在想說什麼己經太遲了。」他的目光森然,嘴然露出侵略的笑。水晶背叛了他。那麼他對她也不需要有任何的珍惜了!
  「不!你聽我說!雷卡要我來這裡……」水晶知道他一定誤會了什麼,急著想解釋,但是凱裡並不理會,動手解開纏住她的鞭子。
  「凱裡,你聽我說……」水晶以為他肯聽了,急忙坐起身子想解釋,但凱裡卻只是將長鞭扔到一邊,突然伸出手「刷」地一聲將她身上的斗篷扯破了。
  「你要做什麼?」水晶連忙退開,慌張地盯著凱裡看。
  「我看起來想幹什麼?」他扯開殘忍的笑痕,一步一步地逼近水晶。「只是索取一項我很久以前就該得到的東西。」
  從那一雙殘忍且不帶任何感情的黑眸中,水晶知道凱裡是認真的,自己要是不逃走,真的會死在他的手裡。
  水晶顫抖地退了好幾步,腳跟碰到了冰涼的池水,跌下去一定不好受,但是若和眼前燃燒著魔鬼般氣焰的凱裡相比,她倒是寧願溺死在水中也不願意面對他。
  心念一動,水晶猛吸一口氣撲通一聲就往水池跳下去——
  冰涼的池水讓她的手腳變得有些韁硬,但是她不敢有半點遲疑,拚命地滑動雙手向前游去,不料有東西纏住了她的腳踝,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她往回扯動,水晶無法與那一道力量抗衡,不一會兒就被扯了過去。
  「啊!」一抬眼,就迎上凱裡如同赤焰般燃燒的黑眸。
  「停止反抗我,你該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凱裡輕蔑地開口,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輕鬆地抱著她走出水塘。
  水晶的腳才一碰地,再一次想疾奔而去。但凱裡大手一扯,將她整個人拽向柔軟的泥土地上。他冷眼看著倒在地上喘息的水晶,她眼中的抗拒,和一再想逃跑的意圖已經徹底地激怒了他。
  「我一向一定要得到我想要的,你也不例外。」他彎下身,毫無一絲溫柔地扯開她胸前的衣服,水晶慌亂地想要向前爬,卻被他整個人壓在身下,牢牢釘在懷中。
  「不要!我來這裡是因為雷卡……」水晶絕望地想解釋,她甚至沒有機會說完,就被凱裡低下的唇吻去所有的話。
  提到雷卡的名字無異是火上加油,凱裡以更粗暴的動作將她的衣服扯開,不到一會兒,水晶己經赤裸地躺在他的身下了。
  他的手探向水晶略微冰冷的肌膚,眼中閃動的眸光更深也更駭人了。凱裡單手將水晶的雙腕扣住,另一隻手則直接探下她雙腿間的柔軟交會處,水晶狂亂地擺動身子掙扎,卻只增加了兩人之間的緊貼程度。
  「住手!」水晶無助地甩頭,濕潤的發披散在肩頭,形成一種誘人的美麗。
  凱裡不理會她的掙扎,渾身漲滿了怒火和情慾交織成一股強大的慾望,他只想得到她、報復她的背叛!
  凱裡粗糙的指毫不溫柔地摩挲她敏感的花苞,憑著熟練的技巧逼迫她身體本能地給予反應。下腹燃燒的痛楚讓他只想著深深埋進她體內,他更加速了指尖的律動,直到溫熱的蜜津自花心滲出,他解開身上的束縛,將她的雙腿分得更開,身子一挺毫不留情地貫穿了她——
  「啊!」火熱的撕裂感從下體蔓延至全身,淚水從眼角滑落,無聲地控訴他無情地掠奪。
  凱裡身子一頓,神色複雜地望著身下的水晶。她是背叛者!自己不該心軟,但她的淚水卻奇異地揪痛了他的心。不該是這樣的!
  「你不該背叛我!」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凱裡低下頭吻住她胸前的豐盈,舌尖熟練地舔吻吸吮,轉移她的注意力。濕熱的舌尖帶來驚人的熱力,他張口輕嚙頂峰的花蕊,直到她胸前的蓓蕾變得暈紅挺立。
  水晶逐漸忘動了體內的不適,細小的呻吟從口中逸出,凱裡知道她己經逐漸適應自己的存在,當舌尖強勢探入她口中索取甜蜜的同時,深埋在她體內的男性也開始律動,他抬起水晶的腿讓她圈住自己,更用力挺進,開始他毫不留情的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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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的眼神為何還飢渴?他究竟還在追求什麼?
  濃烈的男性氣息,隨著凱裡輾轉索求的吻強烈入侵著她所有的感官,水晶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知道凱裡將她摟得好緊好緊,在腦海一片混亂中,她只聽得到自己急促的心眺,還有凱裡口中滿足的低吟。
  「你好甜……」蓄滿力量的男性手臂略微強勢地將她的頭往後仰起,跟著舌尖靈活地鑽入,繼續探索她唇瓣之間的甜蜜。
  「凱裡……」他突如其來的渴望讓她害怕,也讓她不安,水晶將雙手握拳抵在胸口,抗拒兩人之間親密的姿態。
  凱裡感覺到她的抗拒,他抬起頭來平息自己略微紊亂的呼吸,被情慾染深的黑眸緊緊地鎖著懷中的水晶。
  她的唇響在他的肆虐下變得紅灩灩的,俏麗的臉龐也因為剛才的親暱變得暈紅無比,紫眸中流瀉出的不安,顯現她對男女之事是毫無經驗,而這一項認知讓他覺得滿意極了。
  「你是屬於我的,任何人或是任何事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你明白嗎?」凱裡低下頭,四目相望,傳遞著絕對的佔有。
  水晶默默垂下眼,難掩心中突然湧現的那股苦澀。其實自己心中一直是明白的,凱裡對她的佔有慾只是源於他的天性,他是一個天生的王者、掠奪家,他已經習慣了操控一切,他可以不在乎她有「賽亞那」族的身份,不在乎她只是一個人質,卻極為在乎她的溫馴與服從,甚至不允許一絲一毫的反抗。
  「紫眼兒,你希望我放你離開嗎?」凱裡以手輕輕托起水晶的下巴,雙眼搜尋著她的反應。
  「我不知道。」水晶避開他的眼,嘴角揚起苦澀的角度。希望?多麼可笑的問題,若是凱裡真會為了她的「希望」而改變他的決定,那沙漠總有一天都會變成熱帶雨林了。
  「若是我允許你希望嗎?你的希望是什麼,回去嗎?」他微微瞇起眼,漫不經心地問道。
  水晶呆愣了幾秒;隱藏了多少年的思鄉情愁因為他的這一句問話全都湧上了心頭。想回去嗎?她離開已經多少年了?她好想爺爺,好想回家,更想和以前一樣,躺在地上仰頭觀望夜裡的星空。
  但是她不能!因為她是人質,是「賽亞那」族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在許多年以前,她早已命令自己斷了想回家的念頭,停止「希望」這種不切實際的奢求。
  凱裡是最明白的,那麼現在為什麼要對她說這些?又是為了戲弄嗎?
  「紫眼兒?」凱裡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變換,又問了一次。
  「不要再戲弄我了!」水晶大吼一聲,兩行淚水直洩而下。苦苦壓抑了好幾年,卻始終無法宣洩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了!
  「我想回去!我想念爺爺、想念我的族人、想念故鄉所有所有的一切!但這些都是妄想啊!你根本就不瞭解,也不在乎不是嗎?在這麼多年之後,我怎麼能回去?你己經改變了我,我不再是自己,我只是一個懂得服從、沒有驕傲,甚至連自尊都捨去的……僕人。」她累了,也不願再偽裝了,水晶抬起頭,以一種認真無比的眼神開口道,「我己經回不去了。所以,不管你是不是在戲弄我,都請你不要再問了好嗎?我已經連′希望′都不會了。」
  將從來沒能說出口的話一股腦地全部吐出來後,水晶有些疲錈地垂下肩頭,心中反倒有一種全部豁出去的輕鬆感。
  這是生平第一次,水晶允許自己宣洩出情緒,而她也認定了凱裡會毫不留情地嘲笑她的脆弱,所以她乾脆挺直了肩膀,目光勇敢地迎向他。但出乎意料之外的,凱裡只是沉默地看著她,像是從來沒有見過她那樣專心地凝望著水晶,看著她因為情緒激動而變得紅通通的挺俏鼻尖,望著她被淚水洗刷過的明眸,那種被他逼出情緒後的惱羞成怒,雖然有點狼狽,但在他眼中卻是一個新奇、從來沒有見過的水晶。
  「是該作抉擇的時候了。」半晌過後,凱裡淡然答道。他雙手微一運動驅使馬頭轉向,接著雙腿用力一夾,帶著水晶往回宮的路奔馳離去。
          ☆          ☆          ☆
  接下來的日子對水晶來說是最難熬的。原本以為生命不會再起作任何波濤的自己,怎麼也想不透命運在這幾天會起了急遽的變化。
  凱裡真的會讓她離開嗎?自己能回去嗎?而她,能允許自己有期待嗎?
  過了幾天,從其他人的口中,水晶得知除了雷卡留下之外,蘇卡叔叔和雷卡的父親都己經離開了王宮。她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也不想費神去揣測凱裡的心思,水晶再一次選擇了沉默。
  當一個人長年以來不被允許有思考的權力,或是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的時候;沉默,往往是一種不容易受傷的妥協方式。
  她的命運始終是操控在別人手中的,所以她只能選擇沉默。
  凱裡對她的態度並沒有多大的改變,她依舊是沙漠之王最恭敬的護衛,盡責地做著她的工作,刻意地避開一切,也因為如此,水晶忽略了身邊多了一雙揣測探索、若有所思的眼眸。
  那一雙探索的眼睛來自雷卡,他不明白水晶在想什麼,卻為她的美麗著迷。照理說他是水晶幼年的玩伴,也是「賽亞那」族族長指定成婚的人選,水晶不應該對他這麼冷淡。
  連著好幾天,他和水晶都沒有單獨談話的機會,而這一次他特地算好了水晶會來宮殿的時間,特地在半途中將她攔下。「水晶,你在躲我嗎?」
  「沒有這回事。」水晶輕歎了口氣,面紗下的紫眸有一層淡淡的憂愁。
  「是嗎?我不希望嚇著你,你知道嗎?自從你爺爺將你交給我之後,我的心裡就一直想著你。」雷卡以溫柔的語凋開口,急切地想得到水晶的回應。
  「對不起,可能是我不習慣這些……」水晶退了幾步,語氣充滿了歉意。「我該走了,有機會再和你聊。」
  「芙兒莉!你的一生難道就要這樣下去?!」雷卡忽然以水晶的另一個名字喚她。
  「若是沒有那一場叛變,你現在會像一個普通女人一樣,過著兒女成群的日子,不是嗎?」
  水晶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平視雷卡的眼睛。
  「這對你是多麼的不公平,你原本會有幸福的人生,不是嗎?你難道都不會有怨恨嗎?怨恨自己的命運、怨恨帶給族人災難的王族旗。」雷卡一步向前,略微激動地握住水晶的肩繼續道:「你是『賽亞那』族的人,族長的孫女!應該有驕傲、有尊嚴,而不是溫順地像是沙漠之王的……」
  雷卡及時住了口,並沒有把句子說完,但誰也聽得出那是一句非常傷人的話。
  「那麼我該怎麼做?」紫眸中平靜無波、全無情緒。「我該找個機會暗殺凱裡?讓他有機會一舉將『賽亞那』族剷除?還是我該站在沙漠之王的面前,揮舞著拳頭告訴他,他沒有資格侮辱我?」
  「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雷卡一時諤然,沒有想到水晶會這麼說。
  「我真的該走了。」
  水晶搖搖頭苦笑,不想再向任何人解釋什麼,她累了。雷卡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向水晶道歉,在他看到水晶要舉步離去的時候,他不禁問道:「水晶,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水晶停下腳步,但是並沒有回頭,靜靜地等待著。
  「你的忠誠屬於誰?」雷卡問道。「是族人,還是養育了你十多年的王族?若是抉擇的時候到了,你會選擇哪一邊?」
  「我不知遣……我真的不知道。」背對著雷卡的身影變得極為疆硬,水晶踩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只剩下她略微哀傷的話留在風中。
  雷卡望著她的背影,心中也有了盤算。
          ☆          ☆          ☆
  接下來的日子水晶再也沒見過雷卡,聽說日前從歐美來了一些與國家有交情的掌權人,而雷卡亦積極地表現出想為國家效命的忠誠,充分地發揮自己的專長與那些西言世界的賓客們周旋。所以他留在王宮中的日子自然不多,與水晶見面的機會可說是完全沒有。
  這一天,水晶因為身體不適,所以沒有陪凱裡出巡,她留在宮殿裡與莉絲閒聊的同時,宮中候傳的士兵們突然傳出了沙漠之王遇險的消息。
  水晶身為凱裡的貼身護衛,再加上她曾學過一些急救的醫療知識,所以在凱裡回宮的同時,宮裡的女僕也向水晶傳達了這個消息,隨即帶著她一起趕往凱裡的宮殿。
  一踏進宮殿,水晶抬起焦慮的眼眸尋找凱裡的身影,紫眸迅速地掃過一圈後,看見了三、五名僕人手上捧著藥箱,恭敬地站在軟榻之前,而軟榻的前面則掩蓋了一層層的薄紗,裡面似乎躺了一個人,應該就是受了傷的凱裡。
  「你們都退到外面去。」軟榻內傳來命令,凱裡的聲音仍舊是充滿了威嚴,這表示他受的傷並不是太嚴重嗎?
  水晶胡亂地猜測著,將自己過於急促的心跳歸咎於剛才拉著她飛奔跑來的女僕身上,絕對不是因為擔心他。
  「你還好吧?」當所有人都退下,水晶來到了凱裡的身邊,一手捧著醫療箱,一手緩緩掀開了薄紗織成的布簾。
  定睛一瞧,水晶看到了橫臥在軟塌上的凱裡,身上的白色長袍己經褪去,裡面的黑色棉質襯衫敞開了大半,上面染有斑斑的血跡。
  「應該死不了。」
  凱裡不以為意地應了一句,一雙黑眸微微瞇起,靜靜地打量著水晶。
  水晶彎下身,熟練地從醫療箱中取出剪刀,小心地剪開凱裡身上的襯衫,再以消毒過的紗布仔細地將血跡擦乾淨,直到她在靠近肩胛位置看到了一個傷口人才輕聲問道:「是槍嗎?」
  「真是可惜。對方偏了準頭,再差個幾寸,或許你就自由了。」凱裡似笑非笑地開口;懶洋洋地掀開眼瞼,仍是一臉戲謔的表情。水晶沒有對她的嘲弄做出回應,只是低下頭準備取出彈頭的小刀和鉗子,再將消毒包紮的布條都準備好,最後才抬頭看向凱裡。
  「我已經準備好了。」因為不確定是哪一型的子彈,所以她決定盡將將它取出,以免對身體造成傷害。
  「那就開始吧!」凱裡一點也不在乎地閉上眼睛,以一種完全信賴的姿態等待著。
  水晶點點頭,熟練地為傷口消毒,再確定彈頭的位置,跟著以小刀劃開傷口,先以一支鉗子挖大受創口,再以迅速的動作將子彈頭夾住,最後將它拔出。子彈取出之後,困難的部分也己經過去,在確定了彈頭沒有喂毒後,水晶才將傷口消毒,用針線縫合;最後才用一層一層的紗布將凱裡受傷的部位完全包好。
  「好了。」手術完成後,水晶也己經滿身是汗了。這並不是她第一次為凱裡處理傷口,但也和以往一樣並不好受,只有在這個時候;她隱約地為凱裡尊貴的身份感到悲哀,他或許掌握沙漠中所有人的生與死,卻也必須一次又一次地面對各種暗殺。
  「謝謝。」經過一場手術,凱裡臉鹼色也因為失血而顯得蒼白,但是他仍然保持著清醒,緩緩地從軟榻中坐起來。
  「傷口已經處理好了,你應該休息一下。」水晶見他已經無恙,捧起醫藥箱就準備退下。
  「你似乎對我受了傷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凱裡盯著她半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水晶抬起頭直視他,這算是凱裡在決定留下雷卡後,第一次主動開口和她閒聊,但說出口的卻是讓她錯愕不己的話。「包紮傷口和無端的戰亂同樣讓我覺得噁心,但我似乎沒用選擇的餘地,只能接受。」
  凱裡低笑幾聲,再一次抬眼。「你是真心這麼說的,還是你只是在口中表現溫馴,真實是想在我身上多補幾刀?」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水晶垂下眼,她己經將該做的事都做了,不應該留在這裡接受他的嘲弄。
  「紫眼兒,你無法背叛我,卻又無法對我忠誠,為什麼?」凱裡淡淡一笑,眼中的黑眸卻是再認真不過。「你像個最盡責的護衛跟在我身邊,像是隨時可以為我捨去生命一樣,但是我卻感覺不到你的真心。」
  「我要下去了,你好好休息吧!」水晶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想要逃開這一切,她理不清自己的心,也無法和任何人討論她的抉擇。
  凱裡並沒有阻止她的逃避,只是在水晶站起身子準備離開的時候,緩緩地開口道:
  「你若是無法選擇對誰忠誠,就容易兩邊背叛!」
  水晶身子一僵,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凱裡的身邊。
  凱裡為什麼要這麼問?這己經是第二次有人這麼問她了!你到底選擇哪一邊?彷彿她的決定可以為這一場混亂作個了結似的!要怎麼迭?她心裡真的一點答案也沒有……、
          ☆          ☆          ☆
  命運的齒輪卻執意加快它的腳步,快得幾乎要讓她措手不及!
  自那一天起,凱裡三不五時地會遇到突襲,雖然都沒有受傷;但是卻讓整個王宮籠罩在一層陰影之內,近年來國家在王族的帶領下一直是平穩進步的,凱裡更是所有人民心中敬佩仰賴的主人。接二連三的偷襲事件讓所有人緊繃的情緒達到最高點,也讓水晶不安到了極點。
  到底是誰要暗殺凱裡?對方似乎對凱裡的作息時間瞭如指掌,這表示了什麼?想必事前做過了嚴密的調查,再者,就表示他們真的想置凱裡於死地。卻偏偏身為目標的凱裡一點也不緊張,他並不因為這樣放棄了自己的生活,同樣的出巡、同樣的處理公事,似乎不將這些暗殺事件放在心上。
  水晶的心中充滿不安,卻有更多的疑惑。狙擊事件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半個月前,從雷卡來到這裡之後?!
  水晶!你難道對造成這一切的王族沒有怨恨嗎?她還記得雷卡這麼告訴她。這與雷卡剛到這裡所說的話不同,他曾經告訴自己來這裡是因為他認同王族,所以想留在凱裡身邊效命,那麼,他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若是抉擇的時候到了,你要選擇哪一邊?那一天雷卡問了如此奇怪的問題。難道說他真的是……水晶光是想到這裡就已經流了一身冷汗。
  「莉絲,凱裡人呢?我有事要見他!」水晶看到在凱裡宮殿服侍的莉絲迎面走來,焦急地抓住她的手。
  「主人己經出門了,聽說是要和雷卡一起去市集調查一些事情。」
  「不!」水晶驚喘出聲,凝重的表情讓莉絲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怎麼一回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我只是突然想起有一件要緊的事還沒說,我現在趕過去應該來得及。」水晶問出了確切的地點,從馬房牽出了一匹馬,迅速地離去。
  若她的猜測是真,雷卡果真是這一次暗殺的主謀,那事情就嚴重了,若是讓凱裡早一步發現,那十多年前的慘劇不就要重演一次?!不行,她一定要阻止雷卡!絕不能讓他做出傻事!
  騎著快馬,水晶拚命向前衝,沒想到一趕到市集,聽到了讓她更加錯愕的消息。他們告訴水晶,沙漠之王只在這裡待了一會兒,又回宮去了。
  「謝謝你。」雖然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是水晶更加確定了這其中一定出了什麼問題,在道謝過後,她又騎上馬,迅速地朝王宮的方尚前進。
  瘋狂地策馬狂奔,水晶拚命地趕路,卻在離王宮不遠的地方,看見了漫天揚起的風沙,還有隱約可聞的喧鬧聲!戰事發生了——
  水晶慘白著一張臉,拚命地向前衝去。
  「水晶!你到哪裡去了?」抵達王宮的時候,攔住水晶的是宮裡的士乓;戰亂似乎己經平息,地上不少具屍體。
  「我以為卡裡法在市集有危險,到了那裡他們卻告訴我他己經回來了,這是怎麼一回事?」水晶下馬,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全靠卡裡法英明的領導,讓我們終於抓到了前些日子想暗殺王族的叛賊,卡裡法今天故意散佈與西方世界的領袖人物在王宮見面,目的就要引出躲在暗處的殺手,結果他們果然上當了,叛黨埋伏在王宮的四周,最後被我們準備的人馬一舉消滅了。」士兵得意地開口,對自己的表現得意極了。
  「嗯,沒事就好。」水晶淡淡一笑,算是鬆了一口氣。
  「叛賊都抓到了嗎?」
  「現在還在搜查,不過相信沒有人逃得出去的!」
  「那好,辛苦你了。」水晶將馬匹交給宮裡的僕役,準備回宮裡清洗一番,再去凱裡將事情問清楚。
  她一如往常地拐進花園,準備走捷徑回宮,才剛踏入,就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呼喚聲。
  「水晶。」
  「是誰?」水晶心中一驚,伸手撥開草叢,看到了一身是血的雷卡。
  她的猜測沒錯,雷卡果真是幕後的主使人!
  「為什麼?」水晶輕歎了口氣,心中百感交集,正如同她先前的預感,族人是不可能輕易認同王族的作風,只是她怎麼也想不到已經過了十多年,他們竟然沒有放棄謀害凱裡的念頭。
  「水晶,記得我問過你的?若是時候到了,你要怎麼選擇?」
  水晶渾身震動了一下,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不管她願不願意做出決定,現在的確是選擇的時候了……
好的心情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而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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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他可以讓我生,也可以讓我死,一向如此。
  夜已深沉,但水晶卻了無睡意,地獨自一個人來到宮殿的花園裡面,試圖整理好自己混亂的思緒。
  幾乎都快記不清楚自己來這裡多久了,十多年前她還是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突然被帶離了家園,來到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沒有熟悉的親人,更沒有熟悉的朋友,唯一有的是她一向不離身的洋娃娃。
  「從今天起,你就在這裡住下,和其他人一起接受教育。」一名長得相當威嚴的中年男子這麼對她說。
  她曾經試著以哭聞、反抗來表達自己的抗議,但是都沒有效果,奉命照顧她的中年婦人有一顆媲美鐵石的心腸,總是寒著一張臉看她耍孩子脾氣,直到她累得睡著了,再為她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
  她雖然年紀還小,卻隱約可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回到爺爺的身邊了,干是她開始認命地接受自己的新生活,偶爾她會想起爺爺還有遠方的朋友,那個時候陪伴她的,就只有懷中的洋娃娃。
  「從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水晶』。」來到這裡的第三天,一個有著濃黑漂亮眼睛的男孩子這麼對她說,他看起來就像在故鄉中和自己一起嬉戲的大孩子,但是又有些不同,或許是他的眼睛,也或許是他說話的態度,和爺爺一般充滿了威嚴的態度。
  這裡的人總是喜歡強迫別人做事嗎?她已經有一個名字了,為什麼要改她的名字呢?
  她不知道這個大男孩是誰,但是這裡的人都很尊敬他,就連那個臉上有著千年寒冰的中年婦人,一見了他,臉上都會擠滿了笑容。是因為他長得很好看嗎?的確,他是自己所見過的孩子中最好看的一個,她從來沒見過這種濃黑似夜色,卻又加此美麗的一雙眼睛,像鑽石,又像天上的星星。
  日子漫長得就像是沙漠中流動的沙,每一天都是在學習、學習,而她很本不知道學習是為了什麼。她想念爺爺、想念那種躺在星空下看星星的日子。
  許多年後的某一天,她終於明白這所有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那一天在禮儀課結束之後,她一如往常地走向花園,那是她回房間的捷徑,她才剛踏進,就聽到一陣談話的聲音。
  「殿下到底要留水晶到什麼時候?」三、四個後宮的女人,慵懶地在花園的涼亭中聊天。
  「真是的!她明明是『賽亞那』族的人,憑什麼得到這麼多?」水晶本來想轉身離開,但是那一句「賽亞那」族卻讓她停下了腳步。
  「哼!真不知道凱裡殿下留她在身邊做什麼?」一名金髮女子哼道。
  「弄了半天原來是為了凱裡殿下,我說那個小女孩又沒有招惹你,幹麼這麼緊張,願來是為了殿下。」另一名褐髮女子格格笑出聲來。
  聽到凱裡和自己的名字,水晶的臉上不由自主地一紅,凝神細聽她們談話的內容。凱裡身為王族,和那些貴族一樣擁有自己的一座後宮和無數的女人,想必她們是為了凱裡每天一定到她的宮殿走一趟感到生氣和不安吧!
  隨著年齡的增加,水晶也逐漸意識到凱裡對她的不同,不可否認的,外表俊美尊貴、漾著王者氣息的凱裡是所有女人目光的焦點,雖然不知道凱裡為什麼對她態度不同,但她卻為了這一點不同而暗自竊喜著。
  王官裡所有人都知道「水晶」是凱裡為自己取的名字,但他們卻不知道他在私底下都稱呼她為「紫眼兒」,凱裡會說過那是他一個人專屬的暱稱。
  「哼!明明就是個叛黨,還真以為自己是個貴族,殿下己經有了我們,才不會傻到去碰這種危險的女人。」金髮美女咬牙切齒地開口,想到那一雙紫眸裡的冷淡,她就想撕爛水晶那張驕嫩的臉蛋。眼見著水晶就像是森林中開始發芽的嫩枝,一日比一日只會更加美麗,她的心中就湧起一陣爐火。
  「放心吧!凱裡殿下的個性你又不是不清楚,女人一向只是他生活上的調劑,誰要是犯到他,他是絕不會手下留情的,倘若他真的對水晶出手,以小女孩那種驕傲彆扭的個性,只怕不到一天凱裡殿下就玩膩了吧!」
  「說得也是,我倒真希望有那麼一天,到時候看她還怎麼驕傲得起來。」金髮女子揚起惡意的笑,踩著婀娜多姿的腳步離開了。
  一直到後宮的女人全部離去,水晶才慘白著一張臉從陰暗處走出。
  叛黨?!是真的嗎?從來沒有人告訴她自己的族人竟然是「叛黨」!這些年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不能和族人生活在一起,反而彼送進了王宮,過著和貴族一樣的教育和生活。
  凱裡殿下才不會傻到去碰那個危險的女人哩!她們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凱裡一直知道她的身份,他也認為她是「叛黨」!那為什麼還將她留在自己的身邊呢?
  帶著一顆慌亂的心,水晶有些恍惚地回到自己的房間,昏昏沉沉地倒頭就睡,或許她醒來之後就會發覺這只是一場夢。
  夜裡,微涼的冷風、空氣中菸草的氣味喚醒了她。水晶從床上坐起身,有一道黑影立在她的床前,似乎看了她好一會兒了。
  「你睡了很久,病了嗎?」宛如天鵝絨般低柔的嗓音在夜色中漾開,有權力走進她的房間、肆無忌憚地等著她醒來回答同題的,全王宮裡也就只有凱裡一個人。
  「我沒事。」水晶垂下頭,心中反覆的全是下午聽到的那番話。該問出口嗎?她真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嗎?
  「你有心事。」凱裡在床沿坐下,漫不經心地開口。
  「為什麼讓我留在這裡?如果我真是所謂的叛黨?你……為什麼要將敵人留在自己的身邊,還讓她過這種優渥的生活?」水晶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凱裡,她還年輕更藏不住心事,卻怎麼也想不透這中間到底是為了什麼。
  「原來你己經知道了。」凱裡的面容隱在黑暗之中,輕鬆的語調像是聽見之件稀鬆平常的事。
  「我總會知道的。」水晶直視他的眼,期望凱裡會否認她剛才說的話,或者是解釋這一切。
  「喔?知道或是不知道又怎麼樣?」凱裡的語調中有幾分笑意,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不管你早知道或是晚知道,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對你、對我也都不會有任何改變的,不是嗎?」
  「但是……沒有人會將敵人放在自己身邊的!難道你不怕我……」水晶瞪圓雙眼,不喜歡見到凱裡那種毫不在乎的表情。
  「怕你什麼?」凱裡輕笑出聲,噙著詭笑湊向前,直視她的雙眼道。「怕你會傷害我嗎?紫眼兒,你會嗎?」
  「我……」被凱裡那樣專注地凝望著,水晶一下子亂了心神。
  「紫眼兒,『賽亞那』族的叛變和你是兩回事。」凱裡輕輕捧起她的瞼,以輕柔卻讓她不由自主發顫的聲音開口道。「幾年前你的族人想暗殺我,但是他們失敗了!而你則是他們必須付出的代價。」
  「什麼意思?」
  「為了避免國內的一場內戰,我必須找出一個可以牽制你的族人,讓我們雙方可以保持和平的人,而你,就是那個平衡點。」凱呈露出無聲的笑,細長的指頭滑過她不可思議的細滑肌膚。「暗殺王族者的命運注定是毀滅,而你換取了′寨亞那′的生機,現在你都明白了嗎?」
  水晶被動地回望看凱呈,他的每一句話她都聽得一清二楚,但她的腦中卻混亂地拒絕接受這一切。原來她什麼也不是,她只是一名人質,一名王族用來牽制族人,好讓他們不再叛變的人質。
  「紫眼兒,從你到這裡的那一天起,你就和『賽亞那』族的人再無任何牽連,你的性命,所有的一切都是屬於我的。」凱裡緩聲作出結論,邁開步伐轉身離開。
  那一個夜裡,凱裡的話讓她從長久以來的美夢中清醒過來,她並不是凱裡的紫眼兒,她或許不同於那些後宮的女人,但只有她知道原因,因為她是一名人質,一個身繫著五千多條人命的人質,只有如此,再也沒有其他的了。
  理清了自己的地位之後,水晶不再有任何的妄想,那些有夫王族必備的知識和禮儀對她來說不再有任何意義,她轉而學習有關武術、醫術那一方面的技能,最後成為凱裡身邊的隨行護衛。因為她明白,倘若凱裡再次被人暗殺,那麼王族的箭頭是不是又會指向曾經有叛亂之心的族人?而同樣的,她也不能讓自己受傷,因為那會引來族人與皇家之間再一次的戰爭。
  也是從那一晚起,水晶的生命就像是不再流動的沙,她讓自己成為一名再優秀不過的護衛,會呼吸、活動、執行命令,完全的順從。
  時間不停地在指縫間流逝,她想這一生應該就這樣過了吧!一直到生命結束之前,她只能將這個角色扮演好,這是她唯一能為族人做的。
  但明明己經無心的自己,為何在今夜為了凱裡的話再次亂了心神?
  這些年只想著激出你的脾氣,倒忽略了其他的興趣。
  紫眼兒,我熱中比賽,而且我會贏。
  不管凱裡是以什麼心態說出這些話的,他眼中閃動的「征服」卻是無法錯認的,但是為何突然說出這些?純碎是為了要戲弄她,還是為了其他的原因?而原以為這些年來自己夠堅強,卻沒想到仍是輕易地被動搖了。
  一顆心要是被撩動了,住往再也回不到原來的位置,那麼這樣的自己,該怎麼辦呢?水晶仰頭望向閃著萬點星光的夜空,悠悠地歎了一口氣。
          ☆          ☆          ☆
  就這樣水晶獨自一人在花園坐到了早晨,陽光淡淡灑在她的身上,這才喚回了她早己游離的心神,緩緩從涼亭內起身,走到花園出口,卻見到一名從未見過的陌生男子。
  「啊!對不起。」對方以為水晶是那些後宮的女人,怕自己嚇到了她,連忙道歉。
  「沒關係。」水晶不以為意地搖搖頭,心中卻在納悶對方是誰。這裡是屬於宮殿內部的花園,照理說只有賓客會前來,但是她並沒有聽說最近有什麼訪客到來。
  「啊!你是芙兒莉?」男子忽然喊出她的名字。剛才水晶抬眼的時候,他看到了面紗之下那一雙美麗的紫色眼睛。
  水晶也嚇了一大跳!因為已經十多年沒聽過有人用這個名字叫她。芙兒莉是爺爺為她取的名字,名字的意思是沙漠中的小花。但這個人是誰,他為什麼知道她的名字。
  「是我,我是雷卡·耶裡,我們小時候曾經一起玩過,你忘了嗎?」
  「雷卡?」水晶不可置信地低語,張大了眼睛仔細凝望眼前高大的男子。
  他變了好多,水晶還記得他是家族的遠方親戚,小時候曾在一起玩耍,記憶中他非常喜歡笑,是一個親切的孩子王,沒想到現在長成了一個高大結實的男子,唯一沒有變的,或許就是臉上那抹城摯的笑容。
  「真的是你!芙兒莉,我真的又見到你了。」雷卡有些激動地望著眼前纖細的少女。
  不再是記憶中那個大眼睛的小娃娃,雖然臉上覆著面紗,但他就是知道在這一層面紗之下,她必定有一張絕色美麗的臉龐。
  「你怎麼會在這裡?」乍見故人水晶雖然感到驚喜,但也覺得奇怪。
  「我和父親及蘇卡叔叔一起來的。」雷卡解釋道。「事實上我剛取得牛津大學的碩士學位,來這裡見沙漠之王,一方面是想留在這裡為他效命,一方面也是為了你。」
  「為了我?」水晶這下子真的感到驚奇不己。
  「我在國外學習更多的知識,目的就是希望回國後可以幫助國人,這一次來到這裡,我也不得不承認與西方世界保持聯繫是正確的,國內人民的生活在王族的統治下過得更好了,而這些也更讓我想為國家貢獻自己的能力。」雷卡說出自己這些年的感想,繼續道:「若是卡裡法同意我和你交換,不但我可以留在這裡為王族效命,你也可以回去和親人團圓,這是我們這次來的目的。」
  「他……答應了嗎?」
  「卡裡法還沒有做出答覆,不過我想他應該會答應的。」雷卡忽然向前一步,握住水晶的手道。「你可知道爺爺己經將你許配給我,如此一來我的身份與你同樣地重要,由我在這裡頂替你的位置也是一樣的,我同樣可以為國家效命,這麼好的交易我想沙漠之王沒有理由會拒絕的。」
  水晶心中一震,直覺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她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嚇了一跳。
  「水晶!原來你在這裡,主人在召喚你。」一名同樣蒙著面紗的女子匆匆跑來,打斷了兩人之間的談話。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水晶點點頭,有些疆硬地轉身對雷卡說:「我必須走了,很高興見到你。」
  看著水晶以一種近乎慌亂的姿勢匆匆離開自己,雷卡若有所思的眼閃過了複雜的情緒,這和他期待的有些不同,但是無妨,他有把握會贏得水晶的心。
          ☆          ☆          ☆
  還沒踏進官殿,水晶就感受到了那一股風雨欲來的徵兆,她抬頭以眼神詢問站在門前的女子莉絲,兩個年齡相仿的女孩子交情不錯,向來莉絲會在她踏進宮殿前告知她凱裡的心情,讓她有萬他的準備。「很不好。」莉絲用力地眨了兩下眼皮,忠實地傳遞壞消息。
  水晶在心裡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從昨晚到現在為止,她己經接二連三受到不少驚嚇,先是凱裡闖進她的浴池,說了一些奇怪的話,跟著是遇見了雷卡,告知她他們之間有婚約的事,她倒是好奇接下來還可能發生什麼事!
  「祝你好運。」莉絲同情地低語。
  水晶從容地走進再熟悉不過的地方,略呈長方形的大殿有一處高起的平台,擺放著一張可以容納兩個人的巨型椅子,上面鋪了一層又一層的絲綢毛毯,這種居高臨下的角度剛好可以看清訪客的表情,而現在坐在那張椅子上,只手撐著額頭、神色莫測高深的凱裡就是用一雙眼盯著她瞧。
  「你來晚了,有事耽擱了嗎?」
  「下次我會改進。」水晶垂下眼,忠實地扮演溫馴的護衛角色。
  凱裡輕笑出聲,正當水晶覺得莫名其妙的時候,從宮殿的柱子旁緩緩走出了兩名中年男子,兩個人看起來驚愕極了。
  「啊!」,水晶一愣,認出了其中一名是小時候常陪著她的蘇卡叔叔,而另外一個想必是雷卡的父親了。
  就在這個時候,凱裡溫柔似天鵝絨的男音響起,輕柔卻邪惡地開口道:「如何?這就是我說的,絕對服從、從不為自己的錯誤辯解的忠心護衛。」凱裡笑得極為潮弄,繼續道:「你們己經如願地見到了想見的人,如你所見,她是一名再稱職不過的護衛,要讓她離開,我還真捨不得哩!」
  凱裡的話讓那兩名中年男子難堪不己,水晶更是因為困窘而燙紅了臉。她一直知道凱裡是無情的,卻不知道他可以殘忍到這種地步。他是故意的!讓她的族人看到她溫馴臣服的模樣,沒有尊嚴、沒有傲氣,只是一個仰賴他鼻息而活的奴隸!
  「芙兒莉,這些年你過得好嗎?」首先開口打破尷尬的是蘇卡,他以慈爰的眼神望著她。
  「我很好。」水晶不敢抬起頭,就怕被族人看見她奪眶欲出的淚水。她覺得自己好羞恥,在分離了這麼多年之後,竟讓族人見到自己最糟的一面。
  「是嗎?那就好……那就好。」蘇卡喃喃低語,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人己經見到,你們可以退下了。」一直沉默的凱裡開口道。
  「卡裡法,關於我昨天所說之事,不知您考慮得如何?」蘇卡再一次開口,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沙漠之王似乎另有盤算。「若是您覺得……」
  「過幾天我會給你答覆!」凱呈不耐煩地打斷蘇卡的話,揮手命令待衛將他們帶離開,而蘇卡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真的觸怒沙漠之王。
  蘇卡兩人隨著侍衛離去後,大殿上只剩下凱裡和水晶兩個人。
  「沒有問題想問我?」凱裡從座位上起身,踩著緩慢的步伐來到水晶的面前,大掌握住水晶的下巴迫使她抬頭,在見到紫眸中凝聚著一層可疑的水晶時、他男性的嘴唇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啊!看來我終於逼出你另一種反應了。」
  水晶拒絕接受凱裡的嘲弄,試著想扭開臉掙脫,無奈他緊扣著自己的下巴讓她動彈不得,水晶只能抬眼憤恨地瞪著他。
  「別讓其他人看到你的眼淚,這是命令。」凱裡忽然開口,出乎意料之外地曲起手指,緩緩地抹去她不慎滑落的淚滴。
  水晶以一種看瘋子的眼光瞪著他,凱裡低笑幾聲,跟著開口道:「眼淚、怒氣,前者讓我心生憐惜,後者卻又讓我的心蠢蠢欲動、意圖征服。紫眼兒,你接下來會有什麼讓人心動的表情?真讓我期待。」
  說完這些話,凱裡霍地鬆開手,俊臉上的戲謔一斂,正色道:「等一下到馬房等我,別忘了今天是到領土出巡的日子。」
  「呃?」水晶眨了眨眼,一時之間難以適應他的改變。
  「不再那麼一板一眼了?好現象。」凱裡又露出那抹惡意的笑容,在大笑聲中揚長而去。
  水晶甩甩頭,也匆忙地跟著凱裡的腳步而去。她真的弄不懂凱裡到底在想什麼,願真主阿拉保佑!她永遠也不需要有弄懂他的一天!
          ☆          ☆          ☆
  幾乎每隔兩、三天,凱裡都會騎上他的黑馬,到領土上去巡視一番,據水晶所知並不是所有的貴族都像凱裡這麼勤奮,不過她覺得,凱裡之所以這麼做只是個性使然。凱裡習慣掌控所有的一切,而這當然包括了他的領地,以及所有他負責的一切。
  出乎意料之外的,水晶在馬房再次遇到了雷卡。「雷卡,你怎麼會在這裡?」水晶看到他已經披上一件可以阻擋風沙的長袍,難道凱裡真的要讓雷卡取代自己的位置?
  「是我主動向沙漠之王請命的,我也想多瞭解一下當地居民的生活形態,對我日後的工作有很大的幫助。」雷卡臉上仍是那抹誠懇的笑容,表現得極為認真。
  「是嗎?」水晶微微苦笑,眼見雷卡如此熱心,急著想學一切,若是他留下,對凱裡或國家的幫助都會很大。如此一來,是不是表示她可以回家了?但奇怪的是,她心中卻一點也沒有高興的感覺,反而像是被一顆大石子壓住似沉甸甸的。
  「芙兒莉,你怎麼了?」雷卡也瞧不出水晶的不對勁。
  「沒什麼,可能是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所以我反而覺得不太真實。」水晶淡然道。該怎麼形容現在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所有的事實都發生得太順利、太理所當然了,這反倒讓她覺得不安。
  「芙兒莉,你想得太多了。」雷卡笑出聲。「我之所以這麼做都是為了你,你爺爺己經將你交給了我,我一定會竭盡所能照顧你的。」
  「我相信答覆的日子還沒有到,雷卡·耶裡。」像鞭子一樣冷硬的聲音自兩人背後響起,水晶回過頭,剛好看見凱裡以一種如劍般的銳利目光看著她。
  雷卡眼中情緒閃動,但仍退了一步。
  「在我沒有做出任何決定之前,我可以要回我的護衛嗎?」凱裡露出森冷的笑,看到水晶垂下頭並不應聲後,一雙黑眸變得更深更冷了。
  「到裡面選一匹馬,該出發了。」凱裡下達命令後,自行先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嘿,芙兒莉,我們有空再聊。」雷卡給她一個安撫的微笑,轉身到馬房選馬去了。
  仍留在原地的水晶反倒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剛才在宮殿的時候凱裡明明要她一起來的,但現在他又一副根本不需要她的模樣,若是自己貿然跟上去,又不知道會受到凱裡什麼樣的惡意嘲弄了。
  正當她還在考慮的同時,本己離去的凱裡突然回頭,大手一探一抓己經將水晶抓上他的馬。
  「啊!我可以自己……」水晶又驚又慌,向來出巡他們都是一人一匹馬,怎麼今天他卻抓著自己共騎一匹馬?
  「閉嘴!」熱呼呼的氣息噴在她毫無防備的頸項,語氣是震怒而不悅的;但是為什麼?她又做錯了什麼?
  凱裡不再說話,反倒是不斷地驅使馬兒加快速度,水晶為了怕被他震下馬去,也只好緊緊地抱住凱裡的身子,就怕這個心情陰晴不定的男子一個不小心將她甩下馬去。
  馬兒在沙地中盡情奔馳了大半天,直到將身後的綠洲遠遠拋開,凱裡才放鬆韁繩,讓馬兒自動地放緩速度。
  一直到完全停上了,水晶才鬆開自己的手,這才發現剛才在奔馳的時候,她一直貼在凱裡的胸前,近到她都可以聽見他平穩的心跳聲。
  不習慣自己和他這麼貼近,水晶不自在地想要退開,卻被凱裡強硬的手緊緊地扣住了腰,不讓她離開。
  「我還沒有做出任何決定。」他的黑瞳閃著熾烈的火焰,動也不動地鎖著懷中的佳人。
  「所以?」水晶一臉的莫名其妙,帶她到這裡就是要說這些?
  「在我沒有做出任何決定以前,不要再讓我聽到有人用′芙兒莉′這種愚蠢的名字叫你。」他揚眉,張狂又霸氣地命令著。
  「愚蠢的名字?」水晶怪叫出聲,他怎麼敢這樣侮辱爺爺為她取的名字。
  「我已經說過,從你來到這裡的那一天起,你就和′寨亞那′一族沒有關聯了!」凱裡唇角一揚,笑得邪。「你的生命,忠誠,所有的一切都屬於我!」
  「我從來沒有聽過這麼荒謬的事!」水晶開始掙扎著想下馬。她只是很不幸地成為這一場戰爭中的犧牲品,再說她早已認命要這樣過完她悲慘的一生,但她絕對不會讓自己悲衰地成為某人的所有物!
  「是嗎?那麼我隨時可以證明給你看。」漆黑的目光凝斂,凱裡毫無預兆地就低下頭,深深地吻住了水晶。
  漫天飛揚的黃沙瘋狂地呼嘯地,激烈得一如他飢渴的心。
好的心情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而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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