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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歐陽青】教壞妹妹《全文完》

教壞妹妹  作者:歐陽青


他的溫柔只爲[她],他的愛情也只給[她]。  

“你有多愛我?會爲我做任何事嗎?”他問。  

“會,只要你需要我……只求你愛我……”  

她無悔的付出一切,給了他要的身,以及她完整的心,

她要求一個吻,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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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甩繩馬騮: 很棒的文章分享!給您掌聲鼓勵! ...威望 + 10 活力 + 10

第一章

      應有悔扛著一捆沈重的運動背包,爬上長坡,跺著舊球鞋的步伐輕盈如風,仿佛肩上的重量不算什麽。

  她十分年輕,無可挑剔的五官輪廓輕而易舉地撰住行人的日光,盡管她由貴族般細致的五官帶著過多的冷漠,卻一點也無損于她洋娃娃般的美麗,那張恍如精雕細琢出來的完美線條,即使在這號稱全台灣菁英後代聚集的聖風學園,也很難

  走到這條長坡的盡頭,一處有大拱門的玫瑰院落頓時出現在眼前,應有悔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表情冷漠疏離、深不可測。

  “這位小姐,請問……”這是一所學校沒錯,卻不是一般人能上的學校,所以,校工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位美麗與帥氣兼具的少女。

  “我是來報到的。”應有悔扯扯嘴角,像是對他微笑了一下。算是可憐眼這位老人吧!年紀這麽大了,還要在這裏伺候那些嬌嬌女,真可憐。

  “這位小姐,你是聖風學園的學生嗎?”不是他狗眼看人低,只不過,在這裏上學的學生,不是以豪華跑車代步,至少也該有家人傭人陪著,這樣才能彰顯其尊貴的地位。

  “這裏的學生很多嗎?”應有悔漫應道。若不是祖訓難違!她怎會被“貶到這種鳥地方。”

  “不多,高一到高三才一百多人而已。”校工很同情這個美麗的少女,看來又是一個好奇的女孩子。

  聖風學院以校風高貴嚴謹出名,近來台灣的上流社會,幾乎都以將子女送聖風學院爲榮,這裏培養出來的學生,男的大多爲政商名人,女的則成爲一流的貴婦,使其文憑成爲台灣菁英的身分保證。不過,一般人家的子女,是不得其門而入。

  “既然如此,轉學到這裏的學生不多吧!”

  “是不多,這個學期也只有兩個而已。”校工翻翻登記簿,上頭清清楚楚的挂著兩個人的名字。

  “真是不幸,我就是其中之一。”她的教養太好了,以致無法讓她吐出更不堪的字眼,或許這該感謝應家嚴謹的家馴,但此刻,她實在不屑的忍不住想說一聲去它的! 

  “嘎?”校工瞪大了眼,猜測著她是來自政商兩界德高望重的應家?還是在經濟方面握有大半科技市場的雷家? “我是應有悔。”應有悔幽幽的掀動嘴角,冷冷的看著那校工鞠躬哈腰地將大門敞開,迎她進去。

  在踏進拱門後,應有悔頗有感觸的瞧了瞧聖風學園的招牌,喝!金光閃閃,不知道是哪個無聊人士散財鑲的,更是俗氣。

  應有悔,從小她就討厭這個名字,但這卻是精明的老媽堅持要取的名字。“有、悔。”,用膝蓋想也知道老媽是什麽意思。

  有悔,就是後悔嫁給不中用的老爸,後悔撐著應家,讓老爸可以盡情在另一個溫柔鄉中,後悔生下她,後悔因爲女兒而離不開這個家。

  偏偏她又姓應!應該有後悔,擺明了告訴所有的人老媽的“後悔”,而她活該生下來就被討厭。

  你根本是多餘的,若不是因爲被你父親哀求我,我說什麽也不會留下你。

  記憶中,老媽從沒有對她和顔悅色過,擁抱、親吻,那根本是奢想;而老爸更不用說了,他輿二娘住在一起雙宿雙飛,即使有愛,也全給了她那涸雨涸同父異母的弟弟,致使她成了兩家間不受歡迎的幽靈人物。

  打從小學起,她便寄宿校園,也幸虧應家有錢,從小到大,她讀的都是貴族學校,多的是用錢就可以打發的宿舍。

  應有悔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至少不用面對家裏奇怪的氣氛,她樂得在外頭鬼混。

  她很有叛逆的天分,國中畢業,身高就一直停留在一六七,雖然沒再長高,但身材那是愈來愈玲珑,讓該凸的地方絕對傲人,該凹的地方細致可人,外表是美麗的,心卻愈來愈冷。

  從國中到高中,她是菁英校圍裏的頭號危險份子,從十三歲威風到直升高二到現在,從校內威風到校外,隨便放個風聲,所有的狠角色都得甘拜下風。

  不過,這不能怪她,她只是對拳腳功夫很有興趣罷了。她討厭別人恥笑她的名字,提起應家的一切;更恨別人直盯著她這張臉,誰敢犯了以上這些禁忌,就得等著吃她的拳頭。

  然而,這威風的局面,卻在老太爺的一聲令下結束了。

  她不想屈服在家族淫威下,可老爸困於家族的壓力,不得不壓迫著她;她只好轉而求助老媽,但老媽卻巴不得對她眼不見爲淨。 

  “有悔,你也不小了,應家是什麽樣的地方,你也該心知肚明,如果你打算跟太爺作對,你會後悔活在這個世上。這是懦弱怕事的老爸給她最有良心的忠告。

  “搞清楚,聖風學園的學費那麽貴,太爺肯替你出錢,算是你幸運,經兒、緯兒想去還排不上呢,貪是便宜你了。”“勢利刻薄的二媽領著兩個弟弟,總是以三對豔羨的眼光巴望著,可惜老太爺眼中還沒看到那兩涸十歲左右的男孩的“用處”。

  “真快,你也到了可以聯姻的年紀,稱該自求多福,希望太爺的眼光比我爹好。”老媽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時間,匆匆打發了她的晉見,兀自埋首令她狂熱的公文,無視于坐在候客室等了三小時的她。

  應有悔還能說什麽?只有識相的包袱款款,獨自來這裏報道了。

  聽說那涸將輿她聯姻的男孩也是讀這裏,而且還是大她一屆的學長……倏地,她的雞皮疙瘩忍不住全冒了起來,好噁心的想像,學長?去!

  在沒有更好的方法下,她選擇暫時接受這樣的安排。

  穿過種滿玫瑰的庭院,應有悔的眉頭皺得死緊,道理的人真相信玫瑰等于幸福嗎?真是愚蠢!.

  突然,身後傅來一陣輪胎急速滑過地面,流暢的緊急煞車聲,光聽聲音,應有悔便毫不掩飾的露出眸中的激賞,好棒的開車技術啊!

  校工喃喃的向應有悔道個歉,急急的迎向剛才來不及關上的大門,只見一輛黑得發亮的德國跑車停在校門口,自駕駛座走出一位欣長英挺、濃眉朗目,一身全黑大風衣,戴著墨鏡的男人。

  他走到另一個門前,彎身迎出一位纖細柔美的長發女子,男人的陽剛俊美,透過陽光的拂照,襯著女子的柔弱典雅,讓剛轉過身、側著頭凝望著他們的應有悔險些失了魂魄。

  對不起,請問你們可是雷家……校工暗忖: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一了,這般獨霸天下的氣魄,這樣不可一世的王者風範,除了甫接下雷氏科技企業的第三代龍頭雷霆之外,不會有第二個人了。

  而在他身邊的,肯定是雷家上下呵護備至的童秋人。這才像個雍容華貴的小姐嘛!瞧她生得白皙美貌,長發柔柔的披散再腦後,身—穿著一襲香奈兒的洋裝,寸得她更顯年輕美麗;神情不溫不火,像個高貴的淑女,只可遠觀,不可亵玩。

  那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桃花眼,眼角含著睥睨的興味,俊美的五官透露出他混血兒的血統,而且集結東方輿西方的優點,高挺的鼻梁,俊美的五官,他的虞色古銅陽剛,幾絡髦絲落在額前,不過二十七、八的年記,即已有足以降伏衆人的霸氣。 

  “我是雷霆。”

  他一開口便報出自己的名字,仿佛天下人都該認識他一般,好狂妄的口氣

  啊!應有悔對他的好感,無疑的減了幾分。

  “是、是,雷少爺,校長已經在等著你們了”。校工只差沒親吻他的腳趾頭以示最崇高的敬意。 

  “嗯,我們走吧!秋人。”他轉向少女的眸光陡地變得很溫柔,像是深怕驚擾了她,由此可見,雷霆相當在意她的感受。 

  “可不可以不要注在這兒?”

  美女的請求一向很難讓人拒絕,尤其是被那裏含水秋瞳深深的凝睇著時。

  應有悔放下肩上扛著的背包,暗自打量著她,並暗想自己可能一輩子也學不來適漾的妩媚吧!

  “怕寂寞?”雷霆的唇畔揚起淡淡的微笑。 “才不呢!只是,我爲什麽要爲你學做一個好妻子?”她嬌嗔著。 

  “因爲我已經學過如何做一個好丈夫了。”雷霆不以爲意的挽起她的手,住校工的領路下,穿過玫瑰花園。

  這裏好漂亮喔!童秋人驚訝于眼前的美麗。

  “家裏也有一座不賴這裏的玫瑰花園,就沒見你如此高興過。”雷霆體貼的將披肩披在她的肩上,深怕向晚的微風吹病了他心愛的女人。

  “不一樣,這裏的玫瑰很有朝氣,長得好美。”

  “傻氣!”他寵溺的點點她的鼻子。

  他們逐漸來到一應有悔擰足等待的地方,校工不好意思的笑道:"應小姐,讓你久等了."

  "無妨."應有悔再度拉起那潤大北口包,率先走在前福。上流社會的人自有一套"視而不見"的藝術,應有悔不願承認她已被這男子的傲人風範吸引了。

  "應小姐,這背包看起來很重,還是我來幫你拿吧!"校工好心的建議道。 

  "不了,我習慣自己來。"

  "這樣啊!"校工呐呐的道。真是個怪小姐,好歹展家的家世背景不俗,爲何會讓一個女孩子獨自前來?

  應有悔不說話,校工自然保持沈默,但雷霆和那美麗的童秋人卻一路有說有笑,旁若無人的走進校園。

  俊男美女自然是人們注目的焦點,他們也不例外,一男二女的美麗組合,頓時讓這所以氣質取勝的學園大爲轟動。

  在轉過一個長廊,校工在寫著"校長室"三字的門前停下,並上前敲了敲門。在獲得回應後,校工打開門側身請三人入內,自己則順勢關上門離去。

  偌大的校長室內整齊明亮,"一身修女服的校長約四十開外,是個和藹的中年女性。

  "雷先生,不知道您親自送童小姐前來,有失遠迎,還請見涼."雷霆是這間學園的大股東,校長自然是第一眼便注意到這個貴客,卻因而冷落了應有悔。

  "校長太客氣了",秋人今後得有勞校長多照顧了."雷霆潇灑地坐進沙發。

  "要校長多費心了."童秋人盈盈颔首,柔美的小臉含著溫柔的笑。

  "哪裏的話,童小姐肯來就讀我們學院,這時我們的榮幸。"

  "我看校長,我們就別再說些客套話了,言歸正傳吧!"雷霆傾身,體貼細心的叮咛,“秋人身子弱,不適宜上戶外體育課,遊泳只能在室內溫水池;而且,她的數學不好,所以數學一這門課就甭上了,但英文底子倒不錯,可讓她在這門課上多下點工夫……。

  應有悔瞧著眼前熱絡的談話,感覺自己像另外一個世界的人,明明待在同一個房間,就是有辦法讓人家“視而不見”,難怪老媽常說她是多馀的。

  十七歲的她不懂得什麽叫做悲哀,旁人的冷落又算得了什麽?應有悔率性的將被背放在厚厚的地毯上,“屁股坐在背包上,觀察著眼前三個人。

  雷霆,這個男人,毫無疑問的是個發光體,也是個天生的王者,整個談話的內容全被他掌控著,看起來就像個上流社會的菁英。

  不知道雷家是怎麽培養出一這樣優秀的人才?據她所知,應老太爺每年都在期盼子孫出類拔萃,但卻怎麽也養不出上得了台面的人。

  啧!老太爺應該瞧瞧雷霆,看看什麽叫做人才。

  至於那個叫童秋人的女子,溫婉柔美,合該是個集寵愛於一身的女子,就像老媽一樣,而應有悔對這種女子通常是敬而遠之的,因爲,她永遠也猜不透她們真正的想法。

  而這位穿著修女服的校長,看起來不難打發,她要的,不過是錢罷了,只不過,應老太爺該付的錢都已經付了,不該出的一毛錢他說什麽也不會“浪費”,難怪她應有悔只有坐背包的份。

  才剛這麽想,應有悔便覺得自己被人緊盯著,她不悅的回眸一瞪……喝!是雷霆。

  雷霆有趣的看著這位明眸皓齒,率性美麗的少女,她有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他早就發現有人一直若有所思的悄悄打量他,原本不以爲意,但當他不經意的瞄到她坐在背包上的潇灑身影時,好奇心便忍不住冒出來,他從來不知道女人也可以這麽的……“自在”。



  “校長,你剛剛說秋人要讀的高二班,只有十五個人?”他不經意的提起。

  “是啊!聖風學園都是小班教學,秋人小姐是這學期轉進來的,剛好甲班還有空缺。”就算沒空位,拚了命也要再加一個。

  “是不是還有插班的轉學生?”如果他沒猜錯,這個女子和秋人的年紀相差不遠,看樣子應該也是個轉學生。

  “是啊!還有一位……”校長一時想不起來另一個轉學生的名字,就在此時,桌上的內線電話響起,及時解了她的危。

  “抱歉,請等一會兒。”校長接過電話,餵了一聲,只見她眉頭愈蹙愈緊。

  “什麽?應老太爺?難道是全台灣名列十大家族的應家?”校長的口氣充滿敬畏。“老太爺在電話上?可是,我們沒見到應有悔啊!”印象中哪有這個人?

  “什麽?應有悔在校長室?校長室不是我這裏嗎?”校長大概快神經錯亂了。

  唉!標准的老太爺作風,竟追人追到學校裏來,大概是怕他的一番心血付諸東流吧!應有悔緩緩的站起來,走到校長面前,啪的伸手按下“保留”的鍵。

  “我就是應有悔,把電話接進來吧!”她說話毫不拖泥帶水,校長呆愣了半晌後,才忙按下外線的按鍵,“可以

  了,應小姐,請。”

  應有悔順手接過電話,“嗯,我是應有悔。”

  話筒裏傳來老太爺蒼老的聲音,“有悔,找你不容易啊!”

  應有悔嘿嘿乾笑兩聲,“太爺好興致啊!這通電話該不會是想通知我,您老人家改變心意,不爲難我這個弱小女子,學那可怕的新娘課程了吧!”

  “有悔,你瞧太爺我會是這種人嗎?”

  “當然不是,太爺只是喜歡挖好陷阱,讓應家子孫一個個跳進去,然後心甘情願的叩謝太爺的大恩人德罷了,—點也不奸詐狡猾、下流卑鄙。太爺,有悔什麽也沒說喔!尤其是在老媽面前。”

  金郁娘雖然後悔有她的存在,但可不代表她在金家也是多馀的,若說金郁娘對應家任何人還留有一絲情分的話,絕對是瞧著應有悔的面上。

  “唉!有悔,你難道不知道嗎?你爹娘已經協議好離婚的條件了。”老太爺不勝唏噓的說。

  應有悔的心陡然一跳,健康紅潤的粉頰刷的一片慘白,“哦!什麽條件?”

  “你娘依然會幫忙管理應氏企業,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要你。”

  應有悔皺皺眉,“我爹呢?”

  “他還能有什麽條件?我說了就算!你好歹是我太爺承認過的應家人,說什麽我也會讓你頂著我應家的姓,不過,這幾年你就先住在聖風學園,其馀的等二十歲出嫁那天再說吧!”老太爺打一這通電話的目的便在此,他可不要任何一個對應家毫無貢獻的人。

  應有悔悶不吭聲,許久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這不是等於間接將我逐出家門嗎?老爸還是聽連水幽的話,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要了?”

  “你爹和你娘對你如何,你自己心裏明白,如果當初沒有你,他們早就分手了。”老太爺直截了當的說。

  “是啊!那就照你們的意思去做吧!”她已徹底冷了心,這個世上,沒有人在乎過她,從來沒有!

  “至於你的東西…….”

  太爺以爲我還有東西留在家裏嗎?沒有一個地方值得我存放自己的東西。”

  她悲涼的語氣無端的挑動了老太爺的感情,“你這丫頭。”

  “我的東西向來都背在身上。太爺,如果沒事的話,我得去適應我的新環境。”應有悔斷然的挂斷電話,抬起頭對上校長若有所思的眸火,她自嘲的扯扯嘴角,“好了,老太爺打電話來交代,他會按月按時彙款,負責我未來三年居住在這裏的費用,如此,我可以算是完成報到了嗎?”

  “是、是,應小姐。”原來她便是商業奇女子金郁娘的獨生女,瞧她一身廉價的衣物,誰會想得到!校長頗有看走眼之感。

  “甭客氣啦!校長,以後還得請您多指教。”應有悔提起自己唯一的包袱,隨著另一位值班老師離開校長室。

  見鬼的!她討厭衆人眼中的悲憫,她承認自己的人生亂七八糟!不過,她不認爲這樣的自己很可憐,反正!她這輩子就是這麽過了。

  離開校長室前,她回眸望了雷霆一眼,還好,他沒有露出憐憫的表情,只是無動於衷。

  她私心以爲,無動於衷比哀憐好太多了,畢竟,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一點也不需要!

  位在台北市郊山區的聖風學園,全校師生總計不超過一百五十人,光老師就超過五十人了。具有嚴格的五育均衡教育,高收費的師資,是出了名的上流學校。

  近來聖風學園裏最有名的兩個人,一個是絕美柔雅的大家閨秀童秋人,單就她本身便是一個熱門話題,更甭提她背後背的靠山雷家,而另一個則是令全校師大感頭痛的應有悔。

  他們從沒見過這麽野的千金小姐,應有悔簡直讓全校師生開了眼界。她明明長得不錯,可卻熱中拳腳功夫,仿佛身上不挂點彩,便無法突顯她的好容貌似的。

  “應有悔,你等著,有種就別走。”校園中僻靜的一隅,幾個小白臉似的绂持子弟對應有悔撂下狠話,而後狼狽的匆匆離去。

  應有悔冷冷的瞧著他們,抬起滲血的手臂,像只小貓般舔去血迹。真是無聊!她咕哝一聲。是不是“明星學校”裏的富家子弟都這麽遜?害她練起身手來一點意思都沒有。

  她抬起頭,天好藍、風好輕,讓她覺得有點累,想睡了。她率性的往後一仰,大刺刺的躺在草地上,閉上雙眼。

  說來奇怪,她並不用功,功課卻總是差強人意的挂在全校前十名的車尾,她並不喜歡那些刻意設計的新娘課程,不過,她倒是對女紅、烹饪頗爲得心應手,或許是她骨子裏遺傳一些老媽的天分吧!.

  童秋人沒花多少時間便找到躺在樹蔭下的應有悔,瞧她睡得舒服,童秋人也學她坐在草地上。

  綠草如茵,而且柔柔軟軟的,並不如她想像的紮人,不過,若要她像應有悔那樣躺在上面……她忍不住歎了口氣,搖搖頭,她還是學不來應有悔這般率性的行徑。

  “起來啦!應有悔、下一節是曆史課耶!”曆史老師已經下了最後通牒,說應有悔冉不去上,就要把她當掉,不管她的考試成績有多好。

  應有悔不堪其擾的翻過身側睡,“別吵我,要上你自己去上。”

  “你真的不去上課?”童秋人將雙手往後支在草地上,優雅的撐著上半身。啧啧!瞧應有悔的身上又帶了血,玉體微恙,也難怪她沒有心情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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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上。”應有悔仍是沒有回頭。

  “那我也不上。”童秋人抱膝坐著,閉上雙眼,享受微風拂面的閑適感覺。

  難怪應有悔不喜歡坐在課堂上,這裏的確舒服多了。

  感覺背後沒動靜,應有悔忍不住撐開沈重的眼皮……呵!她怎麽還在?

  “餵!大小姐,求你別跟著我好嗎?”

  說起她們之間的關系,可是很奇妙的,她們也不過是在校長室見過一次面,然後湊巧被分在同一班,童秋人便自以爲是的認定她們之間有緣,所以當大家都與應有悔那若即若離、獨來獨往的個性保持距離時,童秋人反倒挺身而出,表示願意當她的朋友,可偏偏應有悔並不希罕。

  “我沒有跟著你,不過,你若不去上課,那我也不去。”童秋人笑得好溫柔。

  “神經,你可知道我在這裏等誰?”應有悔沒好氣的斜睨她一眼。

  “我猜猜,是不是校園裏的那些纨绔子弟?”

  “嗯!”應有悔咕哝一聲,算是承認了。

  “你這麽喜歡動手動腳嗎?”童秋人不解的問。

  “唉!你是不會懂的,我只喜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你若是怕的話,現在走還來得及。應有悔懶散的翻過身去!卻不慎壓到仍在滲血的傷口,令她疼得倒抽了口氣。

  “我留在這裏陪你。”

  “你有病啊!要是被人知道了,校長頭一個不放過我。”她自覺自己在聖風學院的處境已夠尴尬的,她可不願因爲不相幹的人而受辱。

  “校長是怕雷哥,不是怕我。”童秋人輕歎一聲,仿佛心中有許多說不盡的心事。

  “反正都一樣啦!我不想跟你們扯上任何關系。“應有悔跳起身,她可不想

  陪這種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聊天,既然童秋人不走,那她走可以吧!

  “應有悔!”

  “別叫我,我不認識你。”說著,她便往反方向離開。

  “慢著,應有悔,別想逃。”剛剛被打敗的那群纨绔子弟又吆喝了更多的人來,團團圍住應有悔及重秋人。

  “躲在我後面,千萬別出來。”她冷靜的叮咛著童秋人。

  “我知道。”童秋人從來不曾見過如此的陣仗,可她卻一點也不害怕,也沒有被嚇得失聲尖叫,這樣沈著從容的態度馬上贏得應有悔的幾分好感。

  這些纨绔子弟在聖風學園組織了一個小集團,仗著老子們有錢、有勢,便在校園裏橫行霸道。

  在敵衆我寡的情形下,應有悔漸感不支了,而且他們身上居然都帶著刀。本來她可以有較大的空間施展拳腳,可是她又想到童秋人就在她身後,若她住旁邊閃去,身後的童秋人鐵定會遭殃……

  就在應有悔有些猶豫不決、心思分散的時候,一把尖刀突然朝她急刺而來,她暗叫一聲不好,心知自己躲不過了,只好閉上雙眼,卻沒想到一堵厚實的肉牆竟撞了過來。

  “雷哥。”童秋人驚道,扶著應有悔站到一旁,瞧著雷霆三兩下便把那些纨绔子弟打得落花流水。

  “還不快滾!”雷霆一想到方才童秋人差點受到傷害,不禁怒火偾張,下手更不留情,他不容許他的寶貝受到任何的驚嚇,更意外在聖風學園也有這種敗類。

  他大踏上前,眼裏只有童秋人,“你還好吧!”他關心的問。

  “我沒事。”童秋人笑意盈盈的迎上前來。

  “怎麽會惹上這些人的?”雷霆仍是一襲黑色上衣,黑色西裝褲,神情難掩

  狂怒,但對童秋人仍是一迳的溫柔。

  “不知道,是他們先找上我們的。”童秋人好心情的笑著,挽著雷霆的手,絮絮叨叨的述說,當然,其中還摻有近來的思念。

  應有悔退在一旁擦拭自己的傷口,沒想到又見到這個男人了,只可惜兩次相見,她都不怎麽體面。

  她搖搖頭便打算往宿舍走去,聖風學園裏沒一個地方合她的意,就只有宿舍還不錯,一個人一間,豪華的衛浴設備、寬敞的空閑,而現在她真的累了,不想上課,也不想跟人應酬了。

  “請等等,應小姐。”雷霆得知一切後,對應有悔不禁心生感激,見她要走,忙趕到她面前。

  應有悔抬起頭。眼前這個男人好高,她一六七的身高卻只到他的胸膛,難怪會讓人産生依賴感……依賴?這兩個字蓦地跳進她腦海裏,令她向來古井無波的芳心掀起陣陣的漣漪。

  “有什麽事?”表面上,她仍是一貫冷冷的表情。

  雷霆竟然毫不吝啬的朝她露出如朝陽般燦爛耀眼的迷人笑容,“多謝你照顧秋人。”

  “你謝錯人了,我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應有悔最怕碰到這種人了,更怕面對這種場面,她向來都是不受重視的多馀者,應家從來沒有人如此在乎她、重視她,因此,面對他的謝意,她覺得非常不習慣。

  “是嗎?如果你沒擋在秋人面前,她可能會受傷。”雷霆恩怨分明,只要是他的人,都會受到尊重與萬全的保護。

  “那個啊!.我只是湊巧嚇呆,沒來得及躲開而已。”

  身爲雷氏科技的第三代,雷霆上頭還有一個哥哥,不過,雷霆擁有一股淩駕衆人之上的氣勢,沈穩、自信,顯現於外的是內斂成熟的風采。

  雷霆年紀輕輕就坐上雷氏當家的位署,在其果斷的行事作風之外,卻蘊藏了一絲溫柔深情,他愛童秋人,從他懂事開始,他的眼、他的心,便認定了童秋人是他的妻、他的女人。

  他們的事早已傳遍整個聖風學園,應有悔想不知道都難,可他對童秋人的溫柔卻莫名的擾亂了她的心。

  “不管如河,我雷霆欠你一份情。”雷霆不容她拒絕的說,全身彌漫著自信和笑意,風度翩翩的颔首爲禮後,便挽著童秋人緩步離去。

  應有悔傻傻地站在原地,暗忖:被人重視的滋味就是如此嗎?心頭漲滿酸酸甜甜、不知名的情愫,仔細回味,竟有股苦澀。

  原來,她嫉妒童秋人,那種被捧在手掌心上的幸福神采令她覺得非常礙眼。

  十七歲的日子,對應有悔而言,幾乎是平淡無奇的。除了偶爾看看公主與王子的神話,聽聽師長的唠叨,再伸展伸展筋骨之外,便沒別的。

  應家幾乎對她不聞不問,在某種形式上,她根本是“一個人”,一直都是孤獨的一個人。

  她打開衣櫥,拖出大而沈重的運動背包。明天就要放暑假了,即使再不情願,她也在這裏住了三個月,接下來她要去哪裏呢?老媽打定主意不理她,老爸也根本懶得管她,而老太爺只怕是已經忘了學生有寒暑假吧!

  她支著下颔苦苦思索自己的去路,忽地,窗外的景色吸引了她。她的房間在二樓,望出去正好面對玫瑰園,聖風學園的校規很嚴,因爲是男女合校的關系,因此嚴禁男女私下約會,也禁止男人踏進女子宿舍。

  但此刻,就在禁地裏,一個男子正和童秋人在玫瑰園中竊竊私語著。從應有悔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童秋人嫣紅的一張俏臉,她低著頭傾聽男子說話,然後心滿意足的笑了,甜甜的吻落在那男子的頰上……

  “真大膽。”美女就是美女,從進入校園後,便豔遇不斷,應有悔知道校園裏很多人在追童秋人,可她一直以爲這只不過是個小插曲,畢竟童秋人身邊已有令人稱羨、條件傑出的雷霆,這些年紀不大的小毛頭怎能入童秋人的眼。

  但如今,她顯然是錯了。

  唰的一聲,應有悔拉上窗簾,不想窺探別人的隱私,不管童秋人怎麽想、怎麽做,都跟她無關。

  應有悔的苦惱依然沒有結束,她還是拿不定主意該去哪裏撐上兩個月。

  “叩、叩,”突然,門板上傳來.陣輕敲,“有悔,你離開了嗎?” 

  “進來吧!”應有悔挪動身體,拉開房門。是她,剛剛站在花園裏的女主角。

  童秋人環視房內淩亂的一叨,“你準備要回家啦!”

  “廢話,全宿舍只剩下你跟我,再不走,難不成等工友來趕人嗎?”應有悔見她拉開厚重的窗簾,往外探頭一看。

  童秋人微微一笑,轉過身來靠在窗邊。“你都看到了?”

  “嗯。”應有悔不覺得這有什麽好隱瞞的,如果有心掩飾,他們會讓自己的舉動更隱密些。 “他是我們的同班同學李泰生。”童秋人起個頭,眼中突然興起了個計畫。 “我沒印象。”

  三個月來,應有悔跷課跷過頭了,受得了她的老師衝著她考試成績不錯而放了她一馬,不過,也有三科死當,反正她沒什麽好怨的,—學期即使要重修,也是花應家老太爺的錢。 “泰生人很好,也很專情,我很喜歡他。”童秋人沈默,—會兒,突然說出心裏的話。

  “與我無關吧!”應有悔把背包扛上肩頭,她沒空跟這女人閑聊。

  “你要幫幫我。”童秋人哀求道。

  “我不是神,沒有能力拯救世人。”應有悔擺明了拒絕幫助童秋人。她自己的事已經夠多了,管不了其他。

  “你可以的,我知道你喜歡雷哥。”

  童秋人的話止住了應有悔的腳步,她沈著臉回過頭來,“別太過分。”

  “有悔,喜歡雷哥又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有哪個女人見了雷哥而不被他的魅力迷惑的。”童秋人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好啦!別臭著一張臉,大不了我不提就是了。”

  應有悔放下背包,倒想聽聽她怎麽說。“你要我做什麽?”

  “雷哥就快來接我了,可是,我不想回去。”童秋人坐在書桌前,交疊著雙手,絕美的容顔染上輕愁,“你知道嗎?雷伯父是我父親的世交好友,在我小時候,因爲一個意外,我的雙親並逝,雷伯父便帶我回到雷家,承諾要照顧我長大。”這事很尋常,不尋常的是收養她的竟是聲名頗望的雷家。

  “雷哥從小就很有男子氣概,冷冷的不太理人,不過,或許是日久生情,雷哥竟把我當成是最愛的人。”童裏秋人美麗的雙眼蒙上了一層無奈,幽幽的歎了一口氣,“雷哥對我的好,是一種壓力,一種被溫柔束縛著的壓力,如果沒有到這個學校來讀書,認識泰生,我永遠也不知道我愛的人根本不是雷哥。”

  “這些事與我無關。”應有悔撇撇唇,冉次聲明自己的立場。她根本不懂什麽情愛,也沒時間談這些風花雪月,生在應家,長在應家,能帶給應家最大利益的,才是優秀、最有存在價值的子孫。

  “有悔,你要幫幫我,待會雷哥就要來接我了,我想請你幫我拖延一點時間,”這是她剛剛才想出來的點子。雖然她的生活都得靠雷家資助,但自由就在

  窗外向她招手,她根本抗拒不了這種誘惑。

  “你想私奔?”若真鬧出那麽大的醜聞,聖風學園的招牌大概也被砸爛了。

  “我會回到雷家向他們解釋一切的。”童秋人苦苦哀求著。

  “什麽時候?在我被他們大卸八塊之後?”依應有悔的觀察,她知道雷霆這種男人不好惹,所以,她才不會平白踏這淌渾水。“不幹,這種事你去找別人。”

  “有悔,你不能不幫我,我們是朋友。”

  “我老媽之前也把連水幽當成朋友,結果如何?連水幽竟勾引了她的老公。她嘲諷的一笑。朋友值幾個錢?哼!`

  “有悔,你不是沒有地方去嗎?雷家很大,雷哥多的是房間可以收容你。”童秋人再次成功的喚住了她的腳步。

  “媽的,你調查過我?”應有悔著惱了,應家的事在上流社會雖然不是什麽秘密,但她討厭赤裸裸的當面被人掀開一切。

  “淑女不該口出髒話。”童秋人淡淡的制止她的怒氣,“我沒有惡意,何況,應家的事向來是大家茶馀飯後的話題,我知道你不想回應家老宅,也不想回你父母的家,所以,這幾天你只要幫我隱瞞我的行蹤,我可以幫你張羅好往後兩個月你所住的地方。”

  這個建議很誘人,應有悔幾乎要點頭答應了。“我雖然不了解雷霆這個人,但我相信,如果他知道真相!絕不會原諒我的。”

  “其實,雷哥很善良,絕不會遷怒無辜的人,我的事就算被拆穿,該擔心的人是我。”童秋人凝視著她的眼,笑道,“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應有悔沈吟了一會兒,“你要多久才肯回來?”

  “最多七天。”童秋人蒙開笑顔,笑得無憂無慮、滿心歡喜。

  @@@@@@@@@@@@@@@@@@@@@@@@@@@

  童秋人想得太天真了!

  當雷霆黑著一張臉,睇睨著眼前背著一只運動背包的應有悔時,那精銳的鷹瞳反映出各種情緒,狐疑、若有所思、了然於胸,最後停在頗有興味的情緒上。

  “好了,告訴秋人我輸了,要她別鬧了,快點出來,待會兒四點我還有一個重要會議要開。”雷霆對眼前的應有悔印象不深,只依稀記得她似乎救過秋人、依稀記得自己似乎欠過她一次人情。

  不過,這些都比不上她的話所帶來的震撼,“秋人去參加校園的暑期活動了。”

  怎麽可能?秋人絕對不會不經過他的同意,便擅自決定任河活動,更河況,一群青澀的小毛頭有什麽能耐可以吸引得她連家都不回了?

  應有悔覺得有些頭痛,她不知道該感謝這個男人的自信,還是真的如他所言的,自己教童秋人給騙了,“雷先生,我說的都是真的,秋人真的跟同班同學去參加登山活動了,不信你可以去查。”

  整個學園的人都走光了,就算他有心想查,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更何況,童秋人早就打點好了一切,班上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深信有這麽一個登山活動。

  她的動作之快,心思之細密,連應有悔都不得不佩服。

  雷霆沈默了,童秋人想偶爾脫軌的心情,他不是不能理解,想想,或許是他逼得太緊了。

  “應小姐,既然是貴校的團體活動,你爲什麽沒跟著去?”多疑的個性,令雷霆眯起眼,俊美的面容邪氣十足。

  “我對肉體勞動沒有興趣。”

  “那這個活動不是非參加不可的羅?”

  “是啊!聖風學園沒別的好處,最好的地方就是出錢的大爺最大,這一點不需要我來提醒你吧!.雷先生。”應有悔既著迷於他陽剛俊美的面容,又痛恨這吃力不討好的工作。

  雷霆笑了,“這倒是。既然如此,秋人沒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最多七天。”煩死人了!她在心裏沒好氣的想,這麽喜歡黏著人,就盯好她啊!幹嘛用這種迷人卻沒半點溫度的笑容俘擄自制力脆弱的女人。

  “她沒有留下任何聯絡電話?”

  “我想,或許是你忘了給她一支通訊零障礙的大哥大。”她打趣的說著。

  雷霆又笑了,轉過身,俊逸懾人的面貌帶了三分不羁的潇灑!“真是個令人想不到的意外,那我只好耐心的等她回來了,不是嗎?”

  他沒等應有悔回答,便迳自離開了。“些年來!他習慣呵護著童秋人,而且一直都當她是他的女人,如今,既然她鼓舞著翅膀想要嘗試獨自生活,他也只好奉陪,而且靜靜的成爲她倦極返巢的安全港,他自認有這種氣度,因爲他不希望他的女人敬畏他。

  “餵!雷先生,不好意思,我忘了告訴你,秋人答應我未來的一周可以住在雷家。”應有悔小碎步的追上,背了一個下午的背包,剛剛站了老半天,她已經有些累了。

  “你要住在雷家?”秋人在搞什麽鬼?她應知道他最討厭不相幹的人出現在他四周。

  看著他滿是疑惑及不悅的表情,應有悔仍是硬著頭皮說:“是的。”

  現在正值暑假,而目聖風校園位於山區,公車班次極少,如今,最晚的一班車已經開走了,宿舍的門也關了,她可不想流落街頭,丟應家的睑事小,讓自己難堪才是問題所在。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秋人的意思?” 通常,雷霆不用板起臉色,也不用說些罵人的話,只要用銳利的目光盯視著對方,就能讓人自動畏懼退卻。

  “你懷疑我?”應有悔突然覺得自己好低賤,仿佛是倒貼的女人,想盡辦法要巴上他。

  “眼前的情況讓我不得不如此猜想。”童秋人或許真是在未告知他的情況下去參加了校外的活動,也或許這全是這個女人的計謀,意圖支開童秋人,好爬上他的床。對於這種女子,雷霆自認看過不少。

  如果應有悔真是這般的女子,那她便是他遇過手腕最高的一個,想必她已贏得秋人百分之百的信任,秋人才會毫不考慮的同意讓她住進雷家。

  “雷先生!你不用費心猜測了,我離開就是。”

  算她瞎了眼,才會答應童秋人幫她的忙,這下可好,沒了公車,她得先徒步下山,然後再思考今晚該夜宿何處,這種情況讓她不禁詛咒起自己的多管閑事。

  “你沒達到目的,豈不是很失望?”雷霆深深的凝睇著她的表情。他想起來了,三個月前,他曾見過她,她眉間那股不屈不撓的堅強意志及澄澈的眸子,曾讓他對她有些好感。

  他突然回想起校長室的那通電話,在他的記憶中,應家算是一個逐毀腐敗的知名大家族,人們都說富貴之家多肮髒事,應家便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應家是台灣的望族,家族勢力在五十年前達到巅峰,可說要風得風,要雨得兩,可惜接下來的子孫不成材,偌大的家業逐漸散盡。

  近幾年來,多虧了偏房的三子媳婦金郁娘一手支撐,眼看應家又要茁壯起來,卻沒想到那個幸運的男人竟在外面包養情婦,鬧得整個家族亂糟糟的,如果金郁娘一走,應家必是光複無望了。

  如果雷霆的知覺沒錯,應有悔大概就是金郁娘唯一的獨生女吧!系出名門,本該是個千金大小姐,但其地位上尴尬,怕是得不到親情與實際的金錢支援吧!

  “我能有什麽目的?只不過是好心的爲你們傳話罷了,這會兒,誤了我蔔山的時問不說,還……罷了,算我沒說,反正你要怎麽想,我也管不著。”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沒用,只怪自己傻,合該被別人算計。

  應有悔扛著自己的背包往大馬路走去,這一趟或許要花上個大半天,下山後只怕天也黑了。她真要回應家找老爸嗎?唉!先下了山再說吧!

  應有悔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不受歡迎,畢竟應家的人都太複雜了,打從她懂事開始,就不曾享受過所謂的親情,連下人對她的態度都是冷冷淡淡的,唯一承認她的,就屬住在老宅裏的應老太爺,;。

  應老太爺已經很老了,他也一直以爲女人是賠錢貨,因爲遲早要嫁出門去。應有悔知道自己若要在應家生存下去,就必須提高自己的存在“價值”。

  不過,她累了,這種日子她還要過多久?

  就在她發呆之際,一輛跑車默默的跟上她,緩緩的跟在她的身旁。

  她望一眼車子,訝異地挑高眉,“你跟著我幹嘛?”

  “我決定接受秋人的安排,接你回雷家。”雷霆並不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不過,讓一個少女獨自走在漸近黃昏的山路上,令他的良心有些過意不去。

  如果這一切都是因童秋人而起,那他更有責任替她善後。

  “不懷疑我的日的了?”她很想一口拒絕,不過,爲了不讓自己真的流落街頭,她將否決的話吞回肚子裏。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女孩子倔強一點也不可愛?”雷霆伸手打開駕駛座另一邊的車門,。我一直認爲這事有點奇怪,不過,秋人會這麽做,應該有她的用意,我就姑且相信你們。“

  應有悔聳聳肩,坐上前座,這個專屬童秋人的位署。不知怎麽地,竟令她坐得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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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陽光暖暖的從窗外透進來,

  應有悔半夢半醒的,眯著眼好一會兒弄不清自己身在何處,忽然,她低叫一聲,爬了起來,“雷家。”

  不,嚴格說起來,這裏不算是雷家。昨天雷霆把車一路開進市區,停在雷氏企業的科技摩天大樓的地下停車場,搭乘總裁的專屬電梯直登頂樓,她依稀記得電梯停在第四十一層。

  雷霆告訴她,這裏是雷氏企業的總部,爲了工作方便,他在接手雷氏總裁一職後,便把頂樓改裝成單身套房,而昨天,雷氏正好有一個重要會議,在來不及取得她的同意下,便將她帶來這裏暫時休息。

  應有悔無所謂的接受了他這一套說辭,隨後便被這裏的一切迷去了心神。寬敞的大客廳,有著一整扇大得離譜的落地窗,整個下午,她便癡癡的抱著一個抱枕,坐在沙發裏,望著夕陽西下,望著夜幕低垂。

  雷霆那大得離譜的雙人床,此刻就在她身下,在看到那些按摩浴缸、雙人床、富異國情調的陳設、衣櫥裏一些女人的衣物時,應有悔不難猜出,這裏是他金屋藏嬌的地方,而這張床想必爲他帶來不少樂趣。

  然而,應有悔雖感覺有些噁心,卻倒頭便睡了,只因不知爲何,她就是無法厭惡他,或許是她那時而平靜、時而紊亂的心已經被他的影子俏俏進駐了吧!

  應有悔快速地爬起床,衝進浴室去想用冷水讓自己冷靜冷靜,火紅的雙頰透露出她內心的遐思。

  當她隨手拿起不知第幾任女人留下的浴袍,包裹住她年輕的身子,頂著一頭濕短發出來時,雷霆已經坐在客廳裏,挾長的透明茶幾上,還擺著熱騰騰的早餐。

  “如果這裏是我未來幾天要住的地方,我希望你能養成敲門的習慣。”看著英俊霸氣的他,說她不心動,那絕對是騙人的。

  雷霆坐在沙發上,雙腿自然的交疊疊,剪裁合身的黑色線衫與西裝褲,將他的完美身型襯托的極具魅力,懶洋洋的微笑,輕鬆自在的坐在屬於他的空間裏。

  身旁那面落地窗,透進溫暖的晨光,灑在他的身上,那天生的王者氣質表露無遺。

  雷霆的眸光掃了她一眼,他已記不得這件浴袍是誰的,下過,那低得可以看見胸線的領曰,以及修長光滑的大腿,令他忍不住心旌動搖,這樣誘人的應有悔,倒是他始料未及的,眼中深邃的眸光逐漸加深。

  “我帶來早餐了,怕你餓著。”不需要刻意討好,女人通常會自動被他的男性魅力所誘惑。

  其實,他昨晚在忙完所有的公事後,還記得前來帶她回家。他不想讓應有悔住在這裏,是他尋歡作樂的地方,大玩成人遊戲的禁地,應有悔太過年輕,不是他玩弄的對象。

  然而,當他走進屋裏,看到的便是她倦極、窩在沙發上的身影。他彎下腰瞧著她的睡顔許久,沒想到她睡著的模樣竟是如此的脆弱、惹人愛憐,她那柔美溫順的睡顔和倔強的脾氣,與不服輸的個性,都引起他的興趣。

  他終究不忍心叫醒她,於是抱起她走進臥房。這是他第一次抱女人到這張床上,卻不是因爲要滿足自己的欲望,雖然他發覺腹下確實有些蠢蠢欲動。

  他不但破例的讓女人住在這兒,卻不動她,而最不對勁的是,他竟然爲這名女子失眠了,還一大早跑來這裏,怕她睡得不安穩,不過,瞧她倒是住得滿愉快的。

  應有悔沒有穿浴袍吃早餐的習慣,在換上日常的T恤和短褲之後方再次出現,“謝了,不過,雷先生,你不用照料我的三餐,只要管住就行了。”

  “哦?”他滿含興味的挑起眉。

  “關於這一點,我相當堅持。”開玩笑,她可不想欠他愈來愈多,最後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何況,她也不是全然無愧於心。

  “好,”雷霆聳聳肩,沒有意見,應小姐,我可以叫你有悔嗎?”

  “常然可以。”反正怎麽叫她都無所謂,她只打算到童秋人出現,然後盡快離開這個男人,免得將來自己無法自拔。

  “雷霆笑望著她的吃相,瞧她那橫掃千軍的模樣,大概是因爲昨兒個晚餐錯過了,所以現在餓壞了。

  “有悔,這幾天你打算怎麽過?”

  “怎麽過?”她的戒心頓起,驚疑不一定的望向他。

  “我並不打算讓你住在這裏,因爲這裏是我處理一些私事的地方。”

  他說得很輕鬆,連一絲尴尬的表情都沒有,但她卻已聽得面紅耳赤,“說的也是,我住在這裏會壞了你不少好事。”

  雷霆仰苜長笑,“你真有趣,不過,我並不是每天都得在這裏『辦事』。”

  “既然使用率不高,就別趕我走了,反正,我冉待也沒有幾天。”應有悔刻意讓自己的聲音維持平靜。她挺喜歡這個地方的,撇下那些會今人睑紅心跳的“功用”外,這裏的一切,都是她平生僅見的,如果能在這裏住上幾天,她已滿足。

  “我既然已經答應讓你住在雷家,就不會食言,你大可不必委屈自己。”

  “我不覺得住在這裏是委屈,更何況,這裏是你的地方,要論麻煩,應該是你才對。”應有悔皺皺眉,“不過,看來,我真的打擾到你了,我走就是。雷家大宅長什麽樣啊!該不會像我們老家一樣陰森森的,卻美其名叫做古色古香巴!

  她等了好半晌沒聽見回答,抬眼就見雷霆正灑脫的笑著,唇角的笑紋奇異地柔化了他冷峻霸道的線條,襯著他十足的男性魅力,不小心,她的一顆心便毫無抵抗的陷落了。

  你愛住這兒就住這兒吧!反正找這幾天是不會用到的。”雷霆站起身,拾起披挂在衣架上的黑色西裝,留下鑰鑰匙,底下四十層辦公大樓全屬於雷氏企業,我的辦公室在三十九樓,有事可以下來找我,不過,秘書可能有點羅唆,但你別理她就是了。”

  他的話讓應有悔眼晴一亮,“你恩准我在企業裏四處閑晃?”

  “你會乘機作亂嗎?”他好笑的挑起眉。

  “我發誓不會。”她舉起雙手,一臉認真的說。

  “那就行了。雷氏科技的秘密,大都存放在員工和老板的腦子裏,你要是有本事挖掘,就盡管動手,此外,全都不值得一提。而且記住,下次不要用“恩准”這個詞。雷霆低頭看了一下手表,驚覺到時間的飛逝,平常他不會與人如此的談笑風生,或許是這個女子特別有趣,才會讓他一時忘情。

  應有悔沈默地跟著他來到門曰,突然有股衝動想表白自己的情感,而且居然還真的衝口而出,“我愛你。”

  起先,他露出些許詫異的表情,但也可能是他聽多了,很快就撫平那抹驚訝,淡淡的說:“謝謝,不過我已經有心愛的人了。”

  “我知道我不能和秋人相比,不過,我只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情。”她覺得胸口悶悶的,像是生了—大病似的。

  雷霆停下腳步,己握在門把上、將門微微打開的手,又將門關了回去,“有悔,愛和喜歡是不能相提並論的,喜歡的感情很膚淺,可能只是一時迷戀而已,你確定你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嗎?”

  應有悔重重的點著頭,俏臉一片火紅,眉間凝有深情,“我愛你,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的感覺!只是,你一直都只看另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不是別人,她是你的好朋友。”雷霆盯視著她的眼睛,開口時聲音已有些嚴厲,這才是你想住在這裏的原因吧!你想當我的玩伴?“

  “不是,我愛你,並不代表可以讓你隨便糟蹋我。”應有悔退了幾步,年輕執著、第一次墜人情網的她,不懂得如何掩飾被拒絕的心,更不明白他的情緒怎麽會說變就變。

  然而,他卻已倒足胃口,“隨你,反正時間一到,你就自己滾。”

  他絕情的拉開門把,轉身離去。他真不明白現在的少女到底在想些什麽,不但主動投懷送抱,而且不擇手段,一時之間,冷漠無情的雷霆又再次出現。

  應有悔滑坐到地板上,她不明白自己的感情爲何會被雷霆如此輕賤,她只是單純的想愛他,難道這也是一種罪過嗎?

  ####      ****     #####

  接下來的幾天裏,雷霆忙到幾乎忘了頂樓的應有悔。

  這天,他好不容易完成一項草案,正準備交付專屬部門實驗時,他這才蓦的想起應有悔的存在。 

  “陳秘書,請你進來一下。”他透過電話傳喚秘書。

  四十開外的陳秘書,在雷氏工作已快十五年了,經驗老道,且對於老板的情緒掌握得很好。

  “總裁,有事嗎?”

  雷霆小心翼翼的措詞,“最近公司內可曾出現過不是我們公司的人?”

  這可多了,爲什麽總裁會這麽問?陳秘書雖滿腹疑雲,卻仍努力維持平板的表情,“我不明白總裁的意思,若說進出公司的人,每天總有上百人,不外乎外面進來送件、跑腿的快遞、洽公的人員、面試的,林林總總、上上下下,有時可能還不只上百人呢!”

  “我不是指這個,我是說,住在頂樓的女孩,有沒有到公司裏逛過?”雷霆有點懊惱,她不過是個十七歲大的女孩,那天他的反應會不會太不近人情了?.

  “總裁原來是指這個啊!”陳秘書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那個女孩她依稀見過一次,就是總裁帶她進來開會的那天,雖然只是匆匆﹂瞥,不過,她記得那女孩挺漂亮的。“我沒見她在公司裏晃過。”

  “哦?難道這幾天她都沒下樓?”沒道理啊!他記得距離上回采購食物的日子已將近一個半月,樓上應該已經沒有存糧了。雷霆的眉頭緊緊皺起。

  “這就得問警衛了。”頂樓有座專屬電梯直通停車場與大廳,只要有密碼就可以自由進出。

  “糟了!”雷霆一躍而起。他雖然留了鑰匙給應有悔,但他卻忘了教她使用密碼,如今已過了幾天,她怕不餓死了。

  陳秘書已經很久不曾見到總裁如此有活力了,看來,樓上的女孩對他頗有影響力喔!

  趁著雷霆離開辦公室的空檔,陳秘書把桌上的文件整埋整理,先挑出幾份待批的急件,其他的則擺在一旁,如果她的預感沒錯,總裁接下來的時間可能都不會花在工作上了。

  才剛這麽想,門口便傳來一陣輕敲,探進門來的竟是童秋人。“咦!陳秘書,雷哥不在啊!”

  當童秋人回到雷家時,卻意外的發現應有悔並沒有住進來,雷家的人甚至沒有見過她!她很納悶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雷哥真的沒有收容她?

  “童小姐,總裁剛好離開,大概跟你在電梯錯過了。”陳秘書完成手邊的工作,打算爲自己泡杯茶,小小的偷懶一番。

  “哦,雷哥有事要忙嗎?”完了,如果雷哥真的沒有收留應有悔,那應有悔會恨死她的。

  “也不算什麽重要的事啦!還不就是樓上的事。”陳秘書聳聳肩說。男人嘛,還不就是這樣,表面上寵著一個如花美眷,暗地裏卻風流花心,還始終自以爲那位如花美眷一直不知道金屋的存在呢!

  童秋人懂了。“又是爲那些女人忙碌。” 

  “可不是嗎?這回竟然帶回一個妙齡少女,真是糟蹋人家了。”

  “妙齡少女?她多大了?”莫非雷哥把應有悔帶到這裏來了?可是,以應有悔的性子,要她住在這裏!她肯嗎?

  “跟你差不多吧!個頭比你高一些,短發,有張俏麗卻倔強的臉。”

  “果然是她。”童秋人這才放心了,雷哥肯定是想把人家吃了,才會帶應有悔來這兒。如此一來,說不一定可以完成應有悔的心願,讓她和雷哥有進一步的發展,這樣,她利用應有悔的罪惡感也可以減輕不少。

  “你認識她?”陳秘書察言觀色的問。

  “也許。既然雷哥不會這麽快下來,我們不如去喝杯咖啡,我從埔裏帶回不少名産喔,咱們一起去嘗嘗,你順便可以告訴我雷哥最近的情況。”她邊說邊往外走去。

  “好啊!反正我想總裁今天肯定也不會有心辦公了。”

  “不過,千萬別讓他知道我已經知道樓上的秘密了喔!”童秋狡黠的朝陳秘書眨眨眼。

  “當然,男人嘛!逢場作戲是平常事,他終究還是得回到你的身邊,所以,何不寬容點,讓他玩累了,自動回來找你。”陳秘書對於童秋人的作法頗爲贊同。

  至於童秋人有沒有聽進去,或者聰慧的心眼裏又在打著什麽主一息,就只有天知道了。

  雷霆等不及專屬電梯到來,急忙沿著樓梯往上爬一了兩層,正伸手要掏鑰匙時,才發現唯一的一副鑰匙留在屋子裏了。他心慌意亂的按著電钤,幾乎想破門而入了。該死!.萬一應有悔真的被他餓死了怎麽辦?

  他似乎等了—世紀之久,那扇門才終於開。應有悔俏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既沒餓死,也沒有奄奄一息,只是一張如花容顔顯得有些憔悴罷了。

  不知是他的錯覺還是什麽,他老覺得穿著短褲的她,雙腿似乎更細了—些,是餓的,還是瘦的?他覺得自己好像快被這些莫名的想法逼瘋了。

  “這麽急著按門钤有什麽事嗎?”在見到他的一刹那,應有悔只覺欣喜若狂,但當她一想到他這幾天對她的不聞不問,就讓她的熱情迅速冷卻。

  “走。”他抓住她的手腕。該死的,不是幻覺,她的手真的細到彷佛只要他稍一用力,便能輕易的折斷。

  “去哪?”此刻的她沒氣力掙脫他的箝制,卻並不代表她“生氣”的意志不夠堅強。

  “去吃飯。”他不容她拒絕,硬是將她拉到電梯旁。該死的!瞧她才走幾步路就喘成這樣,准是餓的。

  “現在?”她白了他一眼,“下午三點吃什麽飯?”

  “就是現在。請原諒我的粗心大意,我忘了告訴你我的密碼。”

  “那又如何?”她蹙起眉。他把她的手握得好疼。

  “都是我的粗心才會讓你這幾天餓肚子,真抱歉。”雷霆依然記得那天她橫掃千軍的吃相,想必她該有一副好胃口。他不該讓氣憤衝昏了頭,其實,私心裏,他倒是爲她如此輕待自己的感情而替她覺得不值。

  她又白了他好幾眼,可是電梯的急速下降讓她覺得有些不舒服。“你有完沒有?你、電梯和餓肚子,一點關系也沒有!我是不知道電梯的密碼,不過,我總可以走樓梯吧!誰規定下樓一定要搭電梯的?”

  這幾天爲了不折磨自己的雙腿,她總是一次采購極大量的食物,再慢慢消耗,直到撐不住爲止,沒想到他還有點良心!知道她“爬樓梯”的苦處。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一樓大廳,雷霆這才從因她的話而帶來的震撼中回過神來,迳自拉著她走出去,毫不在意身著黑色西裝的他與一身T恤短褲的少女走在一起的不諧調模樣,及員工們好奇注視的目光。

  “你從四十一樓走下來,再走上去?”

  “是啊!我若不想被活活餓死,只好這樣了。”應有悔沒好氣的說,想累死她也不該用這種“酷刑”。

  “我真是服了你。”他帶她走進隔壁的一家西餐廳!坐進靠裏面的座位,“如果你每天都有吃東西,爲什麽看起來更瘦了?”

  應有悔在他炯炯有神的注視下,頓覺手足無措!“我窮啊!身上沒帶幾個錢,雖然餓不死,可想撐著也不容易。”

  “你沒錢爲什麽不早說?”他擅自作主,爲她點了“特別尺寸”的腓力牛排,以彌補自己的疏失。

  “很快就會有了,又不急在這幾天。”話是這麽說,但她自己也沒有把握。這個月應該輪到老媽彙生活費給她,不過,直到現在錢都還沒彙進來,老媽該不會是打定主意不再理她了吧!

  雷霆看了她一眼,“應家有這麽糟嗎?你不回去,身上又沒有錢,他們竟然對你不聞不問。”

  “我對他們而言不是“必須”的。”牛排上桌了,她暗自欣喜著,切下一小塊放進嘴裏,細細咀嚼這難得的奢侈享受。

  雷霆的黑眸變深。她用餐的姿態很高雅,像個上流社會的淑女,只不過,她或許是餓昏了,使得舔拭唇角的動作頻繁!瞧著她鮮紅欲滴的唇瓣,讓他覺得渾身燥熱,所有的熱流頓時全集中在下半身了。

  奇怪,她與秋人同年紀,爲何秋人就缺乏她這股性感氣息?還是因爲他知道她愛他,於是便起了輕薄她的念頭,甚至隨時準備將她誘拐上床……

  “爲什麽這樣看我?你不吃嗎?”應有悔被他看得心跳加快,他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我看著你吃就好。爲什麽你對應家而言不是“必須”的?“他淡淡的問,藉以分散自己鼓噪的注意力。

  “你沒聽說過嗎?應家的老太爺向來重男輕女,傾盡家族所有的力量想要培養一個優秀的男性接班人,至於那些只會賠錢的女孩子,只有等著嫁人的份。在應家,能爲應家帶來最大利益的人,才有生存的價值。她帶著滿足的心,一口一口吃著餐後的甜點火焰冰淇淋!像這人間絕味,她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嘗到。

  雷霆不置可否,他知道上流社會多的是這麽想的人,“那你呢?”有個能幹的母親!或許可以避開這種不幸吧!

  “我?”她指指自己,聳聳肩道:“我的未來早已被安排好了,是某位立委的長子,姓什麽我早忘了,反正太爺說了算。再過三年,當我滿二十歲的時候,就只能包袱款款準備嫁人去也!”

  雷霆看著她,發覺她似乎有些自艾自憐,他想安慰她,怛即將出口的話又被他給硬逼了回去。他不斷的提醒自己,她的未來不是他應該關心的。

  吃完最後一口冰淇淋,她心滿一息足的笑了,卻又突然毫不避諱的開口道:“你放心,既然我愛你,就一輩子都不會變,即使嫁爲人婦也一樣。”

  “我告誡過你了。”他立刻拉下臉來。

  應有悔依然是笑咪咪的,“我沒有忘記你說過的話。不過,就算你一輩子都不會愛我,我也無所謂,因爲你愛不愛我,並不是我能左右的,只要我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愛你就行了。”

  “即使你將來會嫁給別人?”他哼了一聲。

  一股莫名其妙的占有欲突然湧上心頭!雖然他明知自己愛的是秋人,但當聽到她信誓旦旦的說她愛他時,卻又不希望她嫁給別的男人,更是矛盾啊!

  應有悔淺淺的笑了,“反正因利益而結合的婚姻根本沒有幸福可言,而且,將來的事,誰知道呢?”她頓了頓,突然轉移了話題,“今天已經是第六天了,秋人應該快回來了。”

  “第六天……真快。”雷霆低喃,厘不清自己心頭那團紊亂是怎麽回事。

  “我明天就搬出頂樓。”她下定決心,要趁自己還沒陷得更深時,斬斷所有的情絲;在自己還沒有被傷得更深前,離開她所愛的男人。

  “然後呢?你要回家嗎?”他抬起眼,瞳眸裏倒映著她迷惑的眼,“你身上沒有錢,如果不回家,還能去哪裏?”

  “我會想出辦法的。”總不能說秋人會幫她想辦法吧!否則,所有的秘密都將保不住了。

  直到此刻,她才開始擔心童秋人這幾天到底在做什麽,萬一她真的做出什麽可怕的事,雷霆會有什麽反應?

  “你要回應家?”他再次問。

  她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如果真的無路可走時,我會回去。”

  “然後呢?他們會怎麽對你?”他的口氣顯得相當冷靜,不帶任何情緒。

  “我可以住回我的小房間,當個安分守己的隱形人,其實,日子倒也不難過。”只要她多多奉承連水幽,陪陪兩個“尊貴”的小弟弟,不要在老爸面前提到老媽……就行了,她苦澀的暗忖。

  雷霆瞧出她的落寞、瞧出她的強顔歡笑,也瞧出她的苦澀,但他卻沒有幹涉,只留下一句,“如果有什麽事,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好。”她也毫不造作的接受了他的“提議”。

  “把這些錢收下,以防萬一。”他掏出身上所有的現鈔,一古腦兒的塞進她手裏。

  看那厚厚的一疊,怕有兩、三萬吧!“我不能收,也怕還不起。”她拒絕著。

  她身無恒産,老爸、老媽一個月能供給她的,不過是萬把塊錢,說來可笑,虧她還是應家嫡親的子孫呢!但在金錢上,她向來不寬裕,若真用了這筆錢,她根本還不起。

  “用了就算了,等你有能力賺錢的時候冉還也不遲。”他知道,若他說是要送給她的,只怕她會更不肯接受。

  “我不能用我所愛的人的錢,因爲那會使我覺得自己很悲哀。”她的人生已夠亂七八糟的了,也正因爲如此,她才想毫無顧忌、毫無理由的去愛他,如果真的用了他的錢,她純純的愛就染上汙點了。

  他與她倔強的眸光對峙著!兩人都不肯相讓,“我的錢和你爸媽的錢一樣,都是因爲你沒有工作能力,才提供給你的。”

  “你沒有義務養我。”她不悅的說。

  “我絕不會將這個字眼用在你身上。”男人會“養”女人,只在那個女人能滿足男人的“一切需要”的情況下。

  該死的!雷霆暗自詛咒一聲,他懷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欲求不滿,所以心裏老是將單純的關系想偏!

  “別說了,我絕對不會收你的錢!我不等秋人回來了,我現在就搬。”應有悔的火爆脾氣一觸即發。

  “你敢?”他也惡狠狠的威脅著。

  “我有什麽不敢的!”她起身便跑。這個臭男人到底懂不懂她的心啊!堅持不用他的錢,是希望他們至少能站在同一個立足點上,就算他一直不愛她也無所謂;可如果她真的收了他的錢,她會覺得自己矮了他一截,再也抬不起頭來面對他。

  雷霆抛下幾張鈔票,詛咒連連的隨著她離開西餐廳。

  躲在一旁看好戲的童秋人和陳秘書相視一眼,頗有默契的笑了。

  “這是我們偉大而英明的總裁嗎?他怎麽會笨到用錢收買人心?”

  “陳秘書,我看這內情不單純,那個女孩不是一直拒絕,最後還跑了嗎?”童秋人若有所思的抿抿唇。

  “是啊!那女孩倒挺有個性的!這麽多年來,能讓總裁[變臉]的人已經不多了。”

  “是不多,可見雷哥這回是真的動了心了。”

  瞧瞧面前的童秋人,陳秘書爲難的歎了一口氣。“唉!那可就麻煩了。”

  “的確是有點麻煩。”童秋人也歎了回氣。暗忖:這團亂該怎麽解才好?重要的是,雷哥究竟對應有悔動了心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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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應有悔在熾熱的太陽底下戴著草帽,嘴裏叼根野草,蹲在地上忙碌地拔著草。

  來到育幼院的這幾天,她就發現自己是閑不下來的料,當初會看上這僻靜地方,是因爲它管吃管住,還有薪水可領,其次是因爲應家極少與育幼院扯上關系,絕對不會上演然有人冒出來領不肖女回家的戲碼。

  不遠處,老師帶著一群孩子們開心的玩唱遊,雖然她應徵的是育幼院老師一職,可她知道自己沒有孩子緣,所以便自告奮勇的來除草。

  這裏很安靜,自成一局,位在半山腰上,附近有一家養老院、一家療養院,據說都是某位善心人士在幕後贊助的。想想,這個善心人士倒也真有心,將“三院”蓋在一起,讓這些老的、小的,生病的人,全都不會寂寞。

  “好悶!”那天她背著背包離開雷氏大樓時,雷霆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

  但她不得不走啊!等人來趕並不是她的個性,更何況,她也不認爲童秋人回來,雷霆知道真相後會原諒她。

  很多人都說雷霆喜怒不形於色,可應有悔卻認爲他的愛憎異常分明,還是因爲對象是她,所以特別能引發他的怒氣?她不解的搖搖頭。

  她愛他啊,在不經意之間,她的一顆心便毫無抗拒的陷落了。或許女人之於雷霆,從不虞匮乏,而太多的芳心也令他受不了,所以他根本不屑她的愛。

  雷霆俊美的外表,讓他在女人面前如魚得水,看多應家醜聞的應有悔,並不奇怪自己會被他吸引。

  他說他愛的只有童秋人,其他女人只是他生活中的點綴,當他得到童秋人之後,金屋便不再藏嬌,他也不冉尋花問柳,或許……他說的是真的吧!既然他願意死心蹋地的守著一個女人,其愛意便毋庸置疑。

  太陽好大,應有悔抬起手拭去額上的汗珠。好在她沒有等童秋人回來,否則到時無端介入雷霆和童秋人之間的感情紛爭,那不是太尴尬了嗎?反正不論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都與她無關,她還是趁早遠離是非爲妙。

  “姊姊。—雙短短胖胖的小腿出現在她面前,她回過神,是個小女孩,差不多十歲左右的年紀,圓圓的小臉很討喜。

  “你得叫我老師。”她立刻嚴肅的糾正小女孩。

  “姊姊老師。”小女孩也何她自己的堅持。

  “差不多啦!幹嘛?”應有悔瞧她口齒還算伶俐,於是聳聳肩,不想太過苛求。

  “我以前沒見過你,你是新來的嗎?”小女孩蹲下身子,視線與她對上,圓滾滾的大眼晶亮可愛。

  “是啊!”應有悔把叼在嘴邊的野草吐出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閉上眼假寐。

  “姊姊也沒有爸媽嗎?”

  “爲什麽這麽問?”應有悔倏地睜開眼睛。

  小女孩答得天真,“這裏的小朋友都是因爲沒有爸媽,所以才會來這裏的啊!”

  “這裏有吃、有住、有玩,哪一點不好了?”

  “我也不知道。姊姊老師,你知不知道爸爸媽媽長得什麽樣子?是不是像姊姊老師一樣?”

  在小女孩的印象中,爸爸媽媽可能就像老師一樣,有時凶巴巴的,有時卻和藹可親,每年在固定的時節還會把他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站成一排供大人們看;小女孩只知道自己不喜歡這樣,因爲每次大人們看完之後,就會有人不見了,老師說他們是有了新爸媽,所以不會回來了。

  應有悔靜靜地聆聽,靜靜地回想,小時候她似乎也有類似的困惑,爸爸媽媽對她而言,都只是個模糊的影子。

  “你要記住,人不是小狗,不需要血統證明來證實自己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嗯?”小女孩圓圓的眼裏全是迷惑。

  她知道這個想法對小女孩而言太深奧了,於是換個方式說,“反正你只要記住,要活著,就必須靠自己,爸媽不能幫你一輩子,尤其是沒有爸媽的人。”

  “沒有爸媽的人很可憐。—小女孩鼓起臉!可憐兮兮的說。

  “誰說的?”應有悔扯下草帽,閑閑的扇著。

  “卡通上都是這麽演的。”

  “卡通是騙人的。”好久沒陪小孩哈啦了,還真累。

  “真的嗎?”小女孩的疑惑更深了。

  “嗯!”應有悔漫應道。坐在這兒其實也挺舒服的,風吹過來涼涼的,滿身的大汗似乎吹乾了不少。

  “姊姊。”另一雙胖胖短短的小腿出現在面前,打斷了應有悔正打算閉上雙眼享受的動作。

  “又有什麽事?”她平常沒啥孩子緣,沒想到現在竟然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她是招誰惹誰啦,

  “那邊有個人找你。”小男孩報告完之後,便順手敲敲小女孩的頭,“走啦,老師在叫你了,待會兒要上體育課。”

  小女孩只得不情不願的跟在男孩的背後離開。

  應有悔收回目光,抬起頭望向來人。高挑的身材,黑色的襯衫,沐浴在陽光下的他俊美依舊,輕易的便奪走了她的芳心。

  “是你!”她露出驚訝的表情。

  雷霆望著她,修長的雙腿暴露在太陽底下,紅通通的臉頰毫無顧忌的接受陽光的洗禮!及肩的短發飛揚在風中,整個人看起來好年輕、好明亮,只是,滿腔的怒氣卻也頓時油然而生。

  “你在這裏做什麽?”他不悅的問,目光冷冷的。

  “拔草。”她站起身,狀似閑散的回答。

  “該死的,跟我走。”他逼近她,眯起眼,瞧著她住後退了—小步。

  “我爲什麽要跟你走?你又不是我的什麽人。”他到底在氣什麽?那天不是他自送她離去的嗎?而且所有的事情他們已經談清楚,說好了互不相幹了啊!他有什麽好氣的!

  “應有悔,我們接下來要談的事,相信你絕對不會希望第三個人知道。”他冷酷的唇角勾出輕佻的一笑,邪肆犀利的眸光教人打心底發寒。

  “什麽事?”她的心漏跳一拍,嫣紅的俏睑變得有些蒼白。

  從沒看過他這一面,狂怒的神情危險骛猛,像是要將一切摧毀怠盡般。

  雷霆冷酷的唇角迅速的掠過一抹冷笑,“你和秋人聯手騙我的事。”

  他知道了?知道多少?

  “你不該來找我,應該去找她才是。”她故作冷靜的問。

  陡地,她的手被他狠狠的攫住。“你早就知道秋人的事,卻跟她串通好來騙我,你到底安的是什麽心?還口口聲聲說愛我,你的愛就這麽廉價嗎?還是秋人給了你什麽好處?”

  他刻薄的話語重重的傷了她的心,不過,她是不會在他面前流淚的。“你別這樣,我是真的愛你,什麽條件都沒有。”

  她的固執撼動了他的心,但卻比不上童秋人移情別戀所帶給他的刺激。他忍不住加大手勁,“你有多愛我?會爲我做任何事嗎?”他嘲諷的問,臉上是一副不以爲然的表情。

  應有悔忍著手腕上的痛,細致美麗的五官皺成一團,“會,只要你需要,我……我可以爲你做任何事,只求你……愛我。”

  雷霆哼例了一聲,使勁甩開她的手,讓她因重心不穩而跌倒在地。此刻的他,殘忍地想要毀滅一切,包括她的美麗執拗、倔強,以及她的愛。

  “好,當你照著我的吩咐完成一切,我會給你所想要的『愛]。”

  “你要我怎麽做?”應有悔覺得有些不安,眼前的雷霆令她感到陌生,是童秋人的背叛讓他改變的嗎?

  “你馬上就會知道,現在,拿著你的背包跟我下山去。”雷霆略微勾起薄冷的唇,表面上雖在笑,但那笑卻冷得今人顫悸。

  童秋人一直以爲他被蒙在鼓裏,事實上,她猜對了,忙於事業的他,的確是不知道她的小戀情,如果她一直不說,或迷途知返,他不會在在意,甚至會寬宏大量的不予計較,不過,她不該坦白的,更不該殘忍的要求他成全他們!

  他因此而大受刺激,直覺的想要報複!他從童秋人五歲的時候,就開始愛她了,整整十二年,他相信沒有人比他更愛童秋人,更能帶給她幸福。

  而且,就算他能原諒童秋人,他也不能放過應有悔和李泰生,一個是別有心機的女子,一個是自不量力的蠢男人,他會要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應有悔愣愣的坐進他的跑車,然後來到她並不陌生的頂樓套房,這裏的一切依然乾淨整齊,自她離開後,想必還沒人住進來過。

  她緊緊的抱著她的背包,彷佛這樣就能帶給她勇氣般。只著T恤、短褲,剛在太陽底下曬了大半天的她,覺得在這種開著空調的地方有點冷,於是交抱著雙臂取暖。

  雷霆一路上都沉默著,她也不敢說些什麽。換個角度想,她可以安慰自己,他總算注意到她了,如果童秋人能順利的找到所愛,而雷霆又能接受她,這樣不是很圓滿嗎?

  “拿著。”

  出現在她面前的是.具黑色的無線電話聽筒,而雷霆突然的出聲也嚇了她好大一跳,她回過神來,茫然的將話筒接過手,“幹嘛?”

  “告訴訴育幼院,你要辭職。”他語出驚人的說。

  “嘎?我沒有要辭職啊!”說話的同時,她已聽到話筒中傳來餵餵的聲音了,可應有悔仍是不解的看著他。

  雷霆冷笑一斂,俊美的面容布上一層冰霜,他把話筒貼進她的面頰,大手貼著她的!一告訴他們,你不會再回去了。”

  她咬牙深吸一口氣,她並不是一個容易屈服的人,但面對著那令她迷思的面容和鋼鐵般的蠻橫意志,她不得不照做了。“餵!院長嗎?我是應有悔,對不起,我不能再待在育幼院工作了。”

  院長顯然是氣極敗壞的細數了不少難處與她的缺點。

  應有悔頭痛不已,“院長,真的很抱歉,不過,我還沒領到薪水,你們也沒有任何損失,不是嗎?”

  如此一說,院長更火大,直嚷著現在的年輕人沒責任感,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虧他好心的收容……

  “院長,我……”

  雷霆專制的將話筒移開,然後按下中止通話的鍵,還一臉的理所當然,毫無愧立忌。

  “你太過分了!擅自決定我的去留,害我接下來不知道要去哪兒棲身!”她沒好氣的說著,頭一抬,正對上他深邃的眼人了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移走她肩上那礙眼的背包,說:“接下來的日子!你就住在這兒,直到開學爲止。”

  “爲……爲什麽?”他的手在她的臉頰和下巴來來回回的摩挲著,令她感覺有些癢癢刺刺的,甚至有點像觸電。

  她的肌膚很柔嫩,脂粉末施的粉頰觸感滑膩,輕輕一刮,便露出白裏透紅的顔色,讓他感到非常滿意,邪肆的唇角微微勾起,“你說你愛我,會爲我做任何事?”

  他的聲音低沉!嗓音厚實如絲絨般安撫了她的不安。“是,我會爲你做任何事。”她毫不猶豫的回答。

  “如果我要你的一切呢?”他用雙手圈住她纖細的頸項,感覺到手掌下的脈搏急速跳動,這讓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都給你了。”她一點也不畏懼的凝眸望著他。男人眼中的欲望就是這副模樣嗎?俊逸的睑變得狂野,熾熱的視線緊緊鎖住獵物。

  他輕笑起來,“男人的要和女人的要不太一樣,而我要的,是你的身體,是你的一切。”

  一陣朗笑之後,他的一只手覆上她的胸部,重重一握,將她的豐盈緊緊地握在掌中。

  “啊!”她痛叫出聲,雙手抵著他的胸膛,拚命的抗拒著。不該是這樣,她是愛他沒錯,可不該受到這種輕賤的待遇。

  他不爲所動,指尖隔著單薄的布料愛撫她敏感的乳尖,俯低頭在她細致的耳畔低喃,“你不是希望我愛你嗎?我可以給你所想要的,只要你乖乖聽話。”

  他呼在她耳邊的熱氣,令她迅速漲紅了臉,胸前被他逗弄得腫脹發疼,雙眸盈盈似水,那莫名的感覺今她有些害怕,“你要我做什麽?”

  “不急,等我先取悅了你再說。”他感覺到她的呼吸氣聲逐漸急促,一把拉脫她的上衣,讓那雪白的身子在他眼前一覽無遺。

  他退開幾步,放肆的飽覽她侬纖合度的身子,仍遊移在她身上的長指微微一勾,胸罩立刻松脫,美麗的乳房赫然出現,粉紅色的蓓蕾依舊有他先前留下的指印。

  “啊!”她驚得立刻以雙手抱胸,羞紅的臉上泛滿不知所措的難堪。

  他拉住她的手,推著她倒向身後那大得離譜的雙人床,“不,別遮掩自己的美麗,你的身體是屬於我的。”

  他的宣示令她的心有些熏熏然,而且,他移在她身上的大手幾乎令她的神經緊繃起來。他先是揉捏折磨著她的乳房,而後逗弄著粉紅的乳尖,然後含住它們,深深吸吮起來。

  “別……快住手。”她緊閉雙眼體會這陌生的感覺,這種不知名的渴望太奇妙了,令她既害怕又想要,彷佛體內有一大片的空虛急需他來填滿。

  “不,我捨不得放開這美麗的身體。”他不顧她的抗拒迳自褪下她的短褲,手探進她的棉褲裏,感覺到她腿間的濕潮。他就知道性感的她渾身上下都很敏感。

  “啊!”她錯愕的倒抽了一口氣!不懂究竟是乳房上的唇,還是腿間的手,即將把她逼到瘋狂的境地。

  他愉悅的品嘗著她年輕美麗的胴體,她嬌弱的輕吟帶給他前所未有的滿足感。他毫不考慮的突破她最後的一道屏障,指尖占領她的女性核心,並開始探索她最神秘、最脆弱的部位。

  她被他放肆的愛撫嚇得不知所措,只能瞪大雙眼,無助地咬著下唇,手揪緊床單,蜷縮起腳趾,“你……不要這樣。”她急促的呼吸著。

  “不要這樣,那——這樣呢?”他低下頭,以唇代手,順著她的曲線逐漸往下遊移,他用雙手捧著她的大腿!刻意避開她緊窒的甬道口,不想讓她輕易的滿足。

  “雷霆。”她快要瘋了,覺得全身都已化成一攤水,神智飛散,只意識到他靈動的舌在她腿間進行的挑逗折磨,身體的緊繃收縮甚至讓她難以承受。

  他抬起頭,欣賞著她銷魂的模樣,修長的手指繼續揉拈那小小的核心,讓她一步步迎向天堂。

  她那張年輕的豔容,泛著嬌媚的霞光,水汪汪的大眼初染情欲,以及一聲聲無助的低吟,融合交織成一個令他無法抗拒的激情之網。他的手指大膽地淩虐著她纖弱的感官,卻在感覺她即將到達高潮之前,陡地徹回了—切挑逗動作。他支起身,身上依舊是整齊的模樣,甚至連根發絲部沒有弄亂,他慢條斯理的脫下長褲,讪笑著:“真是個熱情的小東西,看來,我還不一定能滿足得了你呢!”

  應有悔神思恍惚,在急喘中慢慢地凝聚蒙胧的眼神。她並起已虛軟無力的雙腿,坐起身,大膽的說:“我來幫你。”

  他含笑的看著她與他的襯衫扣子搏鬥,懊惱的皺緊細眉,頰上的紅暈甚至還沒完全消退,他忍不住心旌悸動,不耐的將襯衫一扯而下,尚未解開的鈕扣飛彈開來,他赤裸的胸膛立刻貼上她飽滿的酥胸。

  “我也要讓你覺得舒服。”她推著他倒在床墊上,青澀的學著她親吻他的胸膛,他有些訝異,不過,卻很樂意享受她的主動與服侍。

  她的吻如小鳥般輕柔,但當她一路吻上他下腹的火熱源頭時,他猛地將她稍稍推了開來,“夠了。”他心悸的低吼出聲。

  她閉上雙眼,想要親吻他的唇,嘗嘗他的吻。

  但沒想到他竟別開睑,“我不隨便吻人,尤其是不和不愛的人親吻。”

  她怔住了,他的動作和言語狠狠的傷了她,然而,他卻不顧她受傷的表情,迳自緊緊的摟住她,強而有力的分開她的雙腿上毫不猶豫的將那欲望的硬挺探入她的甬道。

  “啊——”她痛呼出聲,下體一股被撕裂的疼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全身僵直著,卻無法阻止他堅決的入侵。

  他憐惜的拭去她溢出眼角的淚珠,“抱著我,很快就會過去的。”

  他停在她的體內,感覺到這甬道太小、太窄,她甚至還沒有完全準備好。

  爲了刺激她的熱情,他將手指冉度探人兩人結合之處,並覆上她的核心,來回撫弄著,等待她的覺醒。

  她在他的愛撫下放鬆了身子,他這才開始在她身上來回的進出著,不但穿刺了她的肉體,也進人她的靈魂深處。

  應有悔作了一個好美的夢,夢中有她渴望的一切,然而夢一醒,就什麽也記不住了。

  緩緩睜開雙眼,涼爽的空調安撫著她的四肢,讓她連動都不想動,腿間的酸痛與黏熱感,讓她頓時紅了雙頰。昨天,他們真的做愛了嗎?

    她閉上雙眼,悄悄的回味與他合而爲一的感動!雖然有點嚇人,因爲他好粗暴,一點也談不上溫柔,不過,她已經是他的人了,真好!

  “你醒了。”

  房中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她好大一跳,她縮在被窩裏,只露出一雙腿,好奇地望著一位年約五、六十歲的老婦人,“你是誰?雷霆在哪裏?”

  “少爺要我來照顧你。”老婦人迳自掀去她身上的被子,對她的赤裸視而不見,更無視於淩亂的被單和帶血的床罩。

  “你……你……”應有悔羞得連話都說不全了,她不習慣在人前赤身露體,尤其是陌生人。

  “洗澡水已經放好了,你是要自己洗,還是要我幫你?”老婦人拖出縮在床上的她,嚴肅的面容沒有一絲表情。

  應有悔連坐著都有點困難,勉強直起身,腿間又是一陣酸痛,“我自己來就行了。婆婆,我該怎麽稱呼你?”

  老婦人將她推進浴室,迳自轉身做著自己的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應有悔苦著一張臉坐進按摩浴缸,溫熱的水減輕了她的不適,小手一邊撥水衝洗著自己的身子,邊想著與雷霆歡愛的過程,還一邊陷人迷蒙的情緒,足足洗了大半個小時。

  “你好了沒有?”老婦人直接開門進來,嚇得應有悔差一點把頭都埋進水裏。

  “你……你不要隨便進來。”

  “都是女人,有什麽好害羞的。”老婦人見她嚇得俏臉通紅,嚴肅的臉上這才露出些許笑意。

  “我……我就是不習慣。你背過身去,讓我起來。”應有悔仍堅持著。

  老婦人依言照作,直到應有悔披好大浴巾,這才發現匆忙間她竟忘了帶替換的衣服進來。

  “喏!”老婦人遞給她一套長洋裝。

  應有悔狐疑的瞧著,“這不是我的衣服。”她從不穿無袖的。

  “少爺新買的。”

  “給我的?”她覺得欣喜萬分,只要是雷霆給的東西,她全都喜歡。

  老婦人點點頭,等她把衣服穿上後,才拿吹風機吹著她那半長不短的濕發。

  應有悔暗暗的瞧著全新的被單,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這個婆婆顯然是來打掃的。那昨夜留下的證據不就被她看光了嗎..

  “婆婆……我……”

  “有什麽事?”她冷冷的問。

  “那個床單……我自己洗就可以了。”應有悔紅著臉說。

  “少爺交代過,不用你動手。”老婦人將她的頭髮吹乾,膨松的發絲貼在睑頰兩側,增添些許俏麗的風采。

  “你口中的少爺!是雷霆吧!”光提起他的名字!就讓她覺得好幸福。

  老婦人瞧了她一眼,無奈的在心底歎了一口氣,“是。”

  “雷霆現在在哪裏?我好想見他喔!”

  老婦人不忍破壞她喜悅甜蜜的心情,只得應道:“少爺現在正在辦公。”

  這楝大樓是雷氏科技的總部,她記得他的辦公室在三十九樓,也知道專屬電梯的密碼,“我下去找他。”

  “少爺在辦公時,最不希望別人打擾他。”老婦人提醒她。

  “我不會待太久的,只要看一眼就好。”她見不到他,心就安定不下來,甚至會以爲昨天的一切全是夢。

  她想像中的愛情,應該是兩個人甜蜜的分享生命中的一切事物,而且,他們都已經這麽親密了,她怎能在成爲他的人之後的第二天見不到他呢?

  “少爺不會希望看見你出現在這棟大樓裏。”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立刻粉碎了應有悔所有的夢想,“爲什麽?我不是已經住進來了嗎?”

  “少爺不希望你住在這裏的事被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的家人。”

  所以雷霆才會派人照顧她的生活、監視她的一切?

  應有悔覺得好難過,心一陣陣的揪疼著。“爲什麽?難道我的存在這麽可恥嗎?﹂

  “我不知道,少爺只交代我千萬不能讓你走出這扇門,直到他回來爲止。”

  換句話說,她被軟禁了?

  應有悔怔怔的坐在床上,撫著他們曾共度歡樂的床褥,“他到底還說了些什麽?有沒有提起我到底算是他的什麽人?”

  老婦人爲難了,在雷家幫傭二十多年,從小看著少爺長大,“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殘忍地對待一個女孩子。

  “他到底怎麽說我?”應有悔顫抖著聲音再次問。

  “少爺說你是他的情婦,所以不能曝光,也不能讓任河人知道,尤其是公司裏的人。”

  情婦?!

  應有悔蓦地仰頭哈哈大笑,笑得連眼淚都淌出來了。這就是她用身體換來的“東西”?難怪他會如此輕賤她,癡心愛戀、無悔獻身,竟然只換得他如此的對待。腦中突然想起他殘忍的話語——我不隨便吻人,尤其是不和我不愛的人親吻。

  言猶在耳,她怎麽會毫不設防的讓自己淪落到如此可悲的境地?身上的疼比不上心裏的痛,她難過的把頭深深地埋進被子裏,悄悄的哭泣。

  火紅的夕陽伴著滿天的彩霞緩緩落下,從落地窗望出去,橘紅的色彩炫麗耀目,讓人難以逼視,卻又移不開癡迷的眸光。

  應有悔抱膝坐在地上,思緒回到從前。

  記憶中,應家大宅的夕陽也像這般的華麗眩目,只不過,自古色古香的大宅看出去,是地平線的盡頭,而從這現代的科技摩天大樓望去,看到的卻是逼近天空的絕望。

  記憶裏,從小生長的應家大宅是個暮氣沉沉、陰森森的地方。

  桃花木的高腳椅,坐上去時,雙腿可以懸空地晃啊晃的,像是永遠踩不到地;太爺的長菸桿呼啊呼的,空氣中永遠彌漫著嗆死人的菸味;優雅高貴的老媽,最恨回到大宅,因爲嘈雜的大呼小叫聲總是破壞了她的氣質。

  在她的印象中,老媽的衣服總是很整齊、漂亮,甚至華麗刺目地教人睜不開眼睛……

  “郁娘,難得回家一趟,不要再跟我嘔氣了,好不好?”老爸總是跟老媽低聲下氣,從她懂事以來便是這樣。

  “嘔氣?你以爲自己配嗎?”金郁娘冷哼了一聲,轉頭瞥見身子瘦小的她躲在牆角,“過來,有悔。”

  那年應有悔才五歲,因爲自小被寄養在大宅,個性有些自閉,即使見了自己的爸媽,也只會躲得遠遠的悄悄偷看。

  “媽。”小小聲地喊了這個令人敬畏的稱呼,在應有悔的心裏是有點自豪的,因爲連太爺提起老媽時,都不免有所顧忌。

  “嗯。最近有沒有去上學?”金郁娘對女兒的教導不帶任何多馀的情感,疏離得不像個母親。

  “有。”爲了加強語氣,她還重重的點頭。

  “很好。應承中,雖然大爺准那個狐狸精進門,但我可沒點頭,往後,我不准有悔叫她媽。”

  其實金郁娘的心中掩藏著滿滿的恨,嫁進應家,是令她最後悔的事,她從沒愛過應承中,會心不甘情不願的留下來,完全是因烏兩家丟不起這個臉。

  “這是自然,我也……沒打算讓有悔跟著我。”他的未來早已計畫好了,只是計劃中沒有地方可以容納他這個“多馀的”女兒。

  “你好狠心,居然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要!”金郁娘惱火了,她可以不要這個懦弱的男人,卻不容許他不要她的女兒。

  “我……不是不要,只是……”女人的心眼怎麽都這麽小?連水幽以柔情及淚水攻勢逼得他忍痛答應搬出金郁娘的華廈豪宅,現在金郁娘又……

  “又是那女人在興風作浪,瞧我不撕了她!”金郁娘一反優雅的怒吼道。

  他立刻制止了金郁娘的衝動,“別這樣,她已經有了身孕,這回,醫生說她懷的是個男孩。”

  這消息刺激了金郁娘的痛處,“男的?只要是懷了個男孩就會被應家奉爲貴婦,迎娶八門?”

  “太爺的觀念畢竟保守,你就別怨了,若不是你不肯……”

  “我就是不要,你既然碰過別的女人,就休想再來碰我!”她蓦地跳離應承中的面前,含淚忍悲的指著他,不顧形象的大罵,“我根本就不想嫁給你,進門的第一年我就後悔了,我要離婚,可你說什麽都不肯,還趁醉強暴我,應有悔就是在那一次的痛苦中有的!你知道嗎?如果不是因爲她,我早就離開這個家了。”

  應承中搔搔頭髮,心想:女人真是麻煩。“這事你非要鬧得全家都知道嗎?我承認是我不好,不過,有悔都已經生下來了,你還想怎麽樣呢?”他頗爲無奈的說。

  “不受歡迎的孩子根本是多馀的,要嘛!你就帶她走得遠遠的,不然,你就離開那個女人。”金郁娘犀利的目光閃著邪惡的算計,孩子雖然是不受歡迎的,但卻可以成爲她的談判籌碼。

  應承中馬上跳了起來,爲難的看看縮在一旁的應有悔,“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太爺也承認她肚子裏的孩子。”

  “哦!那這個多馀的,我也不要。”金郁娘冷酷無情的說。

  “就讓她住在大宅子裏陪陪太爺吧!反正她也無處可去,太爺似乎與她也滿投緣的。”最後,應承中只好這麽決定。

  爸媽之後又爲了某些小事而爭吵,但究竟是些什麽事,因爲年代久遠,她早已不複記憶了。

  然而,那番殘忍的話,讓她明白了自己之所以打小就不被歡迎,而且不與爸媽住在一起的原因。原來她是多馀的,她的出生根本不被人期待,還帶給老媽莫大的屈辱,也難怪她的存在會如此不受重視,甚至可以說是個麻煩。

  什麽是幸幅?她可以相信媽媽曾愛過爸爸——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們沒有那麽多爭執的時候。但人都是會變的,當有一方已經不忠,而另一方無法忍受時,只好選擇分開。

  應有悔在大宅裏的歲月是孤寂的,太爺眼中之所以有她,是因爲老媽的關系。

  但事實上,太爺並沒有善待她,從小學時代,她便寄宿在學校裏,過著孤寂的歲月,直到遇見他,生平第一個令她動心的男人——雷霆。

  她的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苦笑。想想,她在應家一直是多馀的,老爸老媽也認爲她是個累贅,而如今,在愛情的領域裏,她還是個不受歡迎的“多馀者”。

  不!她不會爲自己悲哀,更不會流淚!從小,她便知道在人前流淚,只會讓自己看起來更脆弱,讓別人更苦惱而已,所以,她習慣將痛苦掩藏,然後獨自躲在角落裏舔舐傷口,即使要自艾自憐,也絕不讓人看見。

  當雷霆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她孤單的形影令他的心頭猛然一驚。

  只見漫天彩霞包圍住應有悔嬌弱的身軀,她坐在地上,背對著他,天生一股嬌媚氣質包裏在白色的絲絨洋裝下,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

  他站在那裏好一會兒,還未理清自己胸前那抹奇異的騷動時,她便緩緩轉過身來,“你回來了。”

  她漾開笑臉,笑得好甜蜜,初經人事的她,那張俏麗的容顔變得更加美豔、更加誘人了,不過,令雷霆覺得奇怪的是!她爲何在知道他對她的殘忍後,還能笑得如此美麗?

  “你今天過得還好吧!”

  她靜靜地承受著他評估似的眼光,“睡了一整天,有點悶。”

  “我請了人來照顧你。”

  “我見過她了,婆婆還爲我們做好飯菜,我們趁熱吃吧!”她站起來,笑吟吟的拉著他來到飯桌前。

  他沉吟了一下,“婆婆還說些什麽?”

  “照你的意思全說了。”她垮下臉,失去強顔歡笑的好心情,“你一定要這麽快攤牌嗎?讓我過過乾瘾都不行。”

  很奇怪的,在見到她斂去笑容的那一刻,竟讓覺得他心頭沉甸甸的,“我要了你,可是我不道歉,因爲是你自己承諾你的一切都可以給我。”

  “你還要什麽?”她淡淡的問,強忍著心裏的難過。

  “我要你去破壞秋人和李泰生的感情。”他頓了—頓,見她沒有任何回應,又問:“你不肯?”

  “不是不肯,而是不知道該怎麽做。”破壞他們的感情,然後童秋人就會回到他身邊了吧!原來他所做的一切全是爲了童秋人,甚至不惜和不愛的女人上床,只爲找個可以利用的“工具”!

  “很簡單,引誘他。我特別調查過李泰生,他只是個不滿十九歲的年輕小毛頭,對美女特別沒有免疫力,只要你設計讓他迷戀上你,就算成功了。” 

  “怎麽設計?”她唯一的愛戀,就只有他呵!

  “必要時可以引誘他上床。”雷霆殘酷的提出建議。憑她的條件,要誘惑一個青澀的小夥子肯定沒問題,瞧她那美麗的容貌、那窈窕婀娜的身材,又豈是李泰生能抵擋得了的。

  她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你要我陪他上床?”就是你一開始的目的?你跟我做愛,然後要我爬上他的床,像個娼妓一樣?“

  不可諱言的,她備受打擊的表情令他胸口一緊,但爲了他與秋人的將來,他必須強迫自己忽略胸口的不適感。

  “只是做做樣子,一些小道具,一點似真似假的演技,我相信那個沒經驗的男孩很容易就會上勾。”

  “就算這樣,難道你真要我不顧廉恥的睡在他懷裡,然後等童秋人來抓奸在床嗎?如果稍有差池,我被他怎麽樣了呢?”她不敢相信,自己愛上的竟是這種惡魔,他簡直沒有人性!

  他的臉色因她的話而變得鐵青,“看來,你愛我不過如此而已,連這麽一點小忙都不願意幫。”他強抑心中的騷動,故作無情的說。

  只是,在他的腦海中,卻閃過一些她光著身子躺在別的男人懷裡的景象,這影像令他大爲光火。

  “然後呢?在破壞他們之後,我又算什麽?”她顫著聲音,故作鎮定的問。

  “我會娶童秋人。”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讓人完全猜不透他心裏的想法。

  “那我呢?”她衝到他面前,失控的大喊。她已無淚可流,眸中盡是深沉的悲哀與絕望的愛。

  “你可以繼續住在這裏,只要你有“需要”,我隨時都奉陪,直到你厭倦爲止,只不過,你的存在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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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的聲音出奇的低沈,像是灼人的熱火,可惜,此刻再強烈的火焰,也溫暖不了她跌入冰潭的心。

  “既然如此,你就再愛我一次吧!只要一次就夠,好讓我凝聚更多勇氣面對李泰生。”她的唇邊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笑得有點兒蒼涼、有點絕望。

  他二話不說地抱起她的身子,走入房間。

  他無法拒絕她的要求,動作輕柔的緩緩褪去她的衣衫,卻仍舊避開她的唇,在她身上灑下綿綿密密的細吻,既挑起她的欲望,也釋放自己的情欲。

  他熟練的撩撥出她所有的感官欲火,兩具緊緊交纏的軀體在沈默中交疊,耳畔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聲,當他分開她的雙腿,盈滿她的身子後,極其溫柔的律動著。

  應有悔以爲會有昨夜的刺痛感,怛沒有,她放鬆身子,傾付真心,本能地回應他。

  反正她的一生注定都要在黑暗中度過,那麽,陪誰上床又有什麽分別呢?她從沒爲自己做過什麽事,也沒有爲任何人付出過心力,那麽,她何不順從雷霆的期望,讓他得到童秋人呢?

  如果這麽做,雷霆應該會有點磷惜她吧!她不會背叛他的,只求他能偶爾想起她的好,只求如此,只求如此啊!

  可是,爲什麽連這一點小小的心願,都那麽難以實現呢?

  聖風學園的開學日,所有的師生都在趕早上八點半的升旗典禮,校門口聚集著三三兩兩的人群,大排長龍的私家轎車耐心地等候著,一些等不及的學生乾脆下了車自己走進去。

  稍遠處,一輛外表並不起眼,但性能極佳的吉普車停在那裏,久久不見任何

  動靜,車上的那對男女一動也不動!只是專心的汪視著校門口。

  此時,應有悔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九點半開學典禮結束後,你們就可以自由活動了,到那時,你必須想辦法把李泰生騙進你的房間,讓他吃下安眠藥,然後布置好一切。而我會在下午五點左右帶秋人來,屆時他也該醒了,而且現場的情況會令他百回莫辯。”雷霆將一個包裏著鋁箔紙的小藥丸塞到她的手裏。

  應有悔被動的接過來,“如果你沒來呢?”

  “我不允許有意外發生。”他等了那麽久,就是爲了此刻,他不會讓阻礙發生,連一個“萬一”都沒有。

  “你從來都不吻唇的嗎?”她突然冒出一句不相幹的話。其實她已經猜到答案,只是固執地不想承認而已。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幾乎每天做愛,但他卻從不吻她的唇,而且,除了第一次發泄在她腿間外,他都戴著保險套。

  如果往更深的方面想,她會自卑死,因爲她不配得到他一切的溫柔對待,她也不能和他有任何關聯。

  換個方向想,她至少可以免去母親的悲哀,可是……她是真的愛他啊!

  雷霆沈默了一會兒,凝望著她蒼白的臉色,“你後悔了?”

  “不,我不會做你不喜歡的事,我也會盡力達到你的願望,所以,你千萬不能討厭我喔!”說完,她就轉身想開門下車。

  她淺笑盈盈,清麗如白蓮出水!卻又散發著如玫瑰般懾人的美豔氣息。

  難得的驚慌出現在雷霆臉上,他蓦地探出手去,抓住她握在門把上的柔荑,“有悔。”

  他喚她本是出於關心,但她卻會錯意了,“你放心,我不會背叛你的!永遠不會。”

  他的心竄起陣陣的抽痛,對女人,他一向寵溺,但對應有悔,他的確是過於殘忍,不過,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一心一意只想拆散童秋人和李泰生,“你自己小心,千萬要把握住時間。”

  她深深的凝睇他一眼,下車後,朝校門走去。

  這些日子以來,她照著雷霆的意思,刻意接近童秋人,也見到了李泰生,他對她的來意毫不知情,令她有些同情,然而,她絕不後悔,因爲只要能得到雷霆一絲一毫的愛戀,她什麽都做得出來。

  事情很順利,開學典禮後,應有悔找到李泰生,一個斯文有禮的男子,童秋人也如預期的在他身旁。

  “李泰生,我有些暑假作業不會做,想請你教我。”

  “咦!你的功課不是挺好的嗎?”童秋人隨口問問,卻不疑有他。

  “我的數學不行,要是朋友的話,就教教我。”

  “我的數學也不行。”童秋人俏皮的吐吐舌。

  “好啊!我教你,去哪裏?”李泰生想想,反正現在也沒事,便一口應允。

  “到我房間吧!”應有悔一點欣喜的感覺也沒有,事實上,她很痛恨欺騙這種單純的小男生。

  “女生宿舍可是男生止步的耶!”李泰生大皺其眉。

  “是啊!太危險了,要是被發現就糟糕了。”童秋人附和著。

  “今天剛開學,舍監都還沒住進來,宿舍大半的學生也都不在,你就偷偷的從花園混進來,在中午以前離開,不就沒人知道了?”應有悔冉次補充道:“這裏沒有別的地方好去,下山又太遠了。”

  李泰生爲難地搔搔頭髮,“也好!反正花園那條路我已經走習慣了。秋人,你呢?”

  “雷哥待會兒要接我去挑新衣服,可能不能陪你們了。”

  童秋人不經意的話語,使應有悔的心湖掀起無限漣漪,矛盾的心情頓時湧起,她沒有把握將來自己還能忍受只能躲在暗處,看著他們雙宿雙飛的模樣。

  “他幹嘛那麽寵你啊!”李泰生醋意十足的說。

  “他是我的雷哥嘛!小氣鬼,這種醋有什麽好吃的?”童秋人趁沒人注意時,在他頰上匆匆一吻,這才稍稍消除了李泰生的不悅。

  應有悔百感交集的望著他倆,心中有些不忍,只是,她太愛雷霆,所以永遠無法做出讓他討厭的事。

  童秋人離開了,李泰生也悄悄摸進她的房間!

  “哇!這就是女生宿舍呀!比男生的大多了。”

  應有悔找出一瓶香槟酒,“女生的東西本來就比較多,當然需要大一點的空間。”

  “這麽大一個背包,裝些什麽啊!”李泰生好奇地問道,伸手想碰。

  “不許碰!”應有悔飛快的搶下那只寶貝背包,強自按捺住心中的悸動,“這是女人的秘密。”

  李泰生舉起雙手,“好,不碰就不碰嘛!幹嘛這麽麽凶。”

  “要你管,喝啦!”她倒了一杯酒,悄悄丟下小藥丸,推到他面前。

  他接過手,想都沒想便一口氣喝下,“味道有點澀,不過還不錯,我沒想到女孩子也喜歡喝酒。”

  “既然覺得不錯,那就再喝杯吧!”她又倒了半滿。

  李泰生不疑有他的一仰而盡,“其實我最近常常偷偷的觀察,看看哪種女孩子最有趣。”

  真是小毛頭一個!應有悔無奈的翻翻白眼,“笨蛋,真受不了你,我發覺童秋人的審美觀有問題。”

  “你說什麽?”他敲敲腦袋,“奇怪,今天的酒量裏怎麽這麽差?”

  “真遜,那我扶你上床躺一下好了。”她見藥效發作,巴不得盡快將他弄上床,於是扶起他走向床鋪。

  “真香,”他將頭靠在她的頰畔,嗅聞著她的發香,“有沒有人說過你其實很漂亮?”

  “謝啦!”她將他用力推倒在床上。真是個色鬼!看見他這副模樣,她覺得雷霆的計謀是對的,也讓她的內疚減輕不少。

  李泰生在接觸到軟綿綿的床墊前,就已閉上沈重的雙眼,人事不知了。

  應有悔站在床前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咬咬牙,閉上雙眼,狠心的把他的上衣一脫,開始照著雷霆的指示,擺弄著他的身體……

  她……是全然豁出去了!

  “啊——”

  李泰生是被一陣女子的高聲尖叫所吵醒的,“醒來,他就對上童裏秋人拔尖的女高音與她震驚的表情,整個房間頓時湧進了不少人。

  “你……你……”李泰生覺得自己眼冒金星、兩耳發痛,嗡嗡聲不斷地作響,他甩甩頭,好不容易才把耳朵裏那些尖銳的馀音打散,這時,他才發現房間內到處都是人。

  “李泰生,看你做的好事。”她不過是出去一會兒,回來時便瞧見她的男朋友和另外一個女人全身赤裸的躺在床上,還摟摟抱抱的,此列,什麽淑女風範、什麽貴婦教養,全沒了!

  李泰士不解的指著自己,“我?”

  “你瞧你自己在幹什麽!”童秋人冉次尖叫怒吼出聲。

  他低頭瞧瞧自己……喝!他怎麽會全身赤裸?他忙拉起床單,卻發現床單的

  另一頭被緊緊地揪著,轉頭一望,看見應有悔含淚的眸子控訴似的望著他,她的身上也是赤裸的,雪白渾圓的肩頭上還可以看見清楚的、紅紅紫紫的吻痕。

  “秋人,我不是自願的,我……他……我們喝了一點酒,他便霸王硬上弓……”應有悔淚流滿面,楚楚可憐的低垂著頭,心裏卻暗忖:該死的!她沒料到會引來這麽多人,看到這一幕,她們會怎麽想?

  站在童秋人身後的雷霆皺緊濃眉,不帶感情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應有悔的淚水令他心動,如果不是知道這根本是場戲,他也會信以爲真;而且,他覺得心底深處有股莫名的憤怒亟欲發泄,再次冷眼看了應有悔一眼,確定她身上的吻痕是自己今早留下的後,那股怒火才慢慢的平息。

  沒有人可以動他雷霆的東西,除非他允許!

  “我沒有。”李泰生極力否認,喝醉在他而言是家常便飯,但他沒有酒後亂性的前科。

  “你喝了酒之後……就……就欺負我,你還敢說你沒有做……”應有悔哭得楚楚可憐,小臉不斷地抽搐著,刻意將緊抓著的被單稍稍一松,胸前的春光泄漏大半,豐腴的豐丘上那紅紅紫紫的痕迹益發地明顯,一旁白色的床單上還依稀可見些許的紅色。

  童秋人看了更加大大,“李泰生,你欺負了人家還不肯認帳,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我……我真的沒有。”李泰生大力喊冤,卻苦於下半身都是赤裸裸的,他根本不敢下床求佳人諒解。

  淩亂的房問,四散的衣物,又在那麽尴尬的處境下,床上還有個哭成淚人兒的女人……唉!他簡直是百口莫辯。

  “我本來只是想問他數學,又不想讓你覺得我茌利用他幫我做功課,才請他喝點酒的,哪知道他喝了酒就對我亂來,我打也打不過他,逃也逃不掉,才會讓他輕易得逞,我……我……”應有悔哭得好傷心,讓人聽了心都要碎了,根本忘了她曾是個“功夫”高手。

  雷霆出乎意料的脫下上衣,上前罩住她赤裸的肩頭,應有悔嚇了一跳,低低的道了一聲謝。

  “你幹嘛要冤枉我?”李泰生對著應有悔狂吼道。

  “你難道要我說得更明白嗎?有沒有做你心裏清楚!”應有悔下了最後一劑猛樂,她偷窺雷霆一眼,只希望雷霆眼中有她,一切便已足夠了。

  李泰生遲疑了一下,他的下半身的確是有一種發泄後的舒暢感,緩緩摸去,發現自己的男性象徵濕濕滑滑的!連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頓時臉紅得跟番茄一樣,任誰都知道他在做什麽。

  “李泰生!你這個混蛋,我們之間,完了!”童秋人氣極,雙眸含著倔強的淚水,轉身衝出這間令她心碎又氣憤的房間,雷霆馬上跟在她後頭離開。

  李泰生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見衆人都在議論紛紛,這下子,他知道自己慘了。

  “李泰生,你跑來這裏做什麽?”老師終於出面掌控大局。

  “我……我……”

  “難道你不知道擅闖女生宿舍是犯了嚴重的校規?”

  “我……我……”他面紅耳赤,低下頭不知該如河辯解。

  “如今你又毀了應有悔的清白,你打算怎麽辦?”老師也覺得頭痛,這裏的學生全是出自上流社會,一個處理不好,對於學校的聲譽影響極大啊!

  “我……”李泰生什麽也說不出口,更不能說些要娶她以示要負責之類的話,誰不知道應有悔早已訂下了—門婚事。

  “嗚嗚……老帥,我不要他負責,我只要他趕快離開這裏啦!”應有悔被嚇得可不輕,她沒料到這事會驚動校方,這是她的失策。

  當她悄悄抬起眼搜尋那高挑的身影,才發現他不見了,她想,他大概是去追童秋人了吧!

  這件事,雷霆究竟打算要鬧多大?難道他早已算准會驚動校方,讓她無法在聖風學園立足嗎?

  如果真是這樣,她又該何去何從?天下雖大,她能去哪裏呢?

  驚惶蒼白的小睑,輕易就博取了衆人的同情,老師拍拍她的肩,安慰的說:“孩子,別擔心,我們會給你一個公道的,你願意讓父母知道一這件事嗎?”

  “不!”她急忙尖銳的叫道:“我爸媽已經離婚了,我的事只有太爺在管,他年紀大了,受不了這種刺激。”她胡亂編了個藉口。

  “可憐又孝順的孩子。”老師的同情再度加深,“不過,我們還是必須做出處置。李泰生,還不趕快穿上你的衣服,離開這裏?”

  “是……是。”李泰生抓著可以遮掩下體的東西,飛快的撿拾起自己的衣服,衝進浴室裏。

  “孩子,你好好休息吧!我會嚴格的要求這裏的學生不准談論這事。”

  “老師,”應有悔不安地咬著下唇,“你們會怎麽處置他?”

  “這個嘛,我們會通知他的家長,並且讓他自動退學,既然你不願意將事情曝光,我們會想辦法保守秘密,盡速處理好這件事。”

  “退學?”她不知道事情會這麽嚴重。

  “是啊!放一個這麽危險的人在校園裏實在不安全,他今天敢闖進你的房問,明天也許又會闖進別人的房裏,學校承擔不起這種風險。你們也聽著,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大家不許再傳了,知道嗎?”老師說完,便拎著做錯事的李泰生,再三道歉後離去。

  房內的人這才帶著滿心的好奇逐漸散去,獨留下若有所思的應有悔。

  她知道,她已經回不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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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得離譜的雙人床上,應有悔仰躺著承受雷霆的求歡!今天他似乎特別興奮,做愛做得特別專注、投人,她該滿足了,不是嗎?

  不過,這種建築在謊言,欺騙與背叛下的不正常肉體關系,遲早會有結束的一天,想到這兒,她便覺得一陣難受,更加摟緊懷中的厚實身軀,只要他還要她,而她能緊緊的跟著他,就算要她下地獄,她也甘願。

  雷霆完事後,照例會到浴室衝澡,應有悔躺在床上,緩緩縮著身軀,緊閉雙眸,感受心頭那抹震撼,一種直達她心靈深處的震撼。

  他光裸著上身出來,只在腰上圍了一條毛巾,貪戀的瞅著她那慵懶的模樣;他叼了一根菸,打開一瓶白蘭地,倒入玻璃杯中,獨自品嘗著。

  “我也要。”應有悔撐起上半身,曲起膝上手支著額頭,欣賞著他的陽剛俊美。

  “不行,你還未成年。”他拿著酒杯輕輕搖晃,杯裏的冰塊撞擊著玻璃,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他深深的凝視著她不滿的表情,發現,無論她在床上怎麽放蕩,在獲得身體上的滿足之後,她的眼神依然清澈明淨,渾身上下流露出乾淨自然的特質,她並沒有因情欲而亂了心,反而是他,愈來愈愛她這副曼妙的身子,和這張美麗的容顔。

  “下個月我就滿十八了。”應有悔柔和的眼眸中流露出複雜地交織著滄桑與天真的矛盾氣息,紅色的唇微微笑了,“我做得還不錯,對吧!”

  “說真的,如果不是事先知情,我還真以爲你被他強暴了,”他坐上床,撫著她的頰,“你哭得那麽傷心,眼淚如此逼真,任誰都會被你的模樣所迷惑。”

  她笑得更甜美了,在柔和的室內照明光線下,她小巧精致的臉蛋如白玉般晶瑩剔透,眼眸中的流光似乎更深邃了,“我從來不爲自己流淚的,不過,爲了取得在場衆人的信任,流淚是必要的手段。”

  “那些布置,你全照我的話做了?”他的手愛撫地滑過她白皙的背,誘人的柔嫩絲絨觸感令他愛不釋手。

  “他的衣服是我脫的,那個部位沾染的是蛋白,我身上的吻痕則是你留—下的,如此天衣無縫的計劃,又有誰能看透?”

  她將臉偎進他的大掌,像只滿足的貓咪貼進主人的懷裡般。她討厭看到別的

  男人的身子,但她只是一個工具!能有什麽選擇?

  “他的滿足感是怎麽弄的?”雷霆的聲音緊繃,在臉上有著濃濃的占有欲,只可惜他們誰也沒發現。

  “我帶著手套幫他解決的啊!雖然我沒做過,不過,好在他並不太費時,很快就解決了。”她的臉被他的大掌抬起,正好迎上他狂怒的眼。

  “我沒教過你這個。”他甚至不敢去想像那種畫面,怕自己的怒火會一發不可收拾。

  “反正既然要做,何不讓他徹底的相信自己犯了錯。”應有悔不解的看著他不悅的神情,“事情不是很成功嗎?爲什麽你要生氣?”

  雷霆沈默了一下,突然說道:“男人很容易擦槍走火,你不能大意的認爲自己每次都可以全身而退。”

  “你……在乎我嗎?”她幽幽的問。

  校園中,依然如往常一樣,學生、老師正常的上下課,但那倒霉的李泰生已被退學,而李家雙親心中有愧,找她道歉了好幾次,她還能怎麽樣?

  她只想盡量將傷害減到最低、盡量將後遺症降到最少,但在校園裏,這件事已經沸沸騰騰的被傳開來,紙終究包不住火,傳到後來,甚至有另一種聲音說是應有悔勾引李泰生……

  反正,她已經偏離了道德規範,受到這種傳聞的傷害,也只有咬牙認了,怕只怕,這件事終究會傳到太爺的耳裏,到那時……

  “我對屬於我的人向來保護周到。”雷霆小心翼翼的措辭,在心有所屬的情形下,他給不起另一個承諾。

  我屬於你嗎?應有悔好想這麽問。

  她笑容不減,唇角卻帶著一絲憂傷,“我做得很棒,所以你該給我點獎賞,是吧!”

  他蓦地心動,明白她心中的渴望,“你要什麽?”

  “像個情人般的溫柔擁抱。”她坐直身軀,雪白的雙臂勾住他的頸項,輕輕收斂起憂傷的情緒,她好不容易才見著他,她不想惹他討厭。

  他用雙手摟住她的腰,“我不是已經抱過你了?還是嫌不夠嗎?要不要再來一次?”他打趣的說。

  原則上,他是不反對再要她一次的,面對這個天生尤物,要她三、四次可能都嫌不夠。

  “色鬼!我要的是不帶任何色彩的擁抱。”她靜靜的靠在他的胸膛上,傾聽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原來人與人之間也可以這麽單純的分享彼此的溫暖,從沒有人這麽對待過她。

  “有悔,你真容易滿足。”瞧她像個孩子般靠在他的胸前,令他不經意地流露出愛憐。

  “我還要一個吻,情人間的吻。”她抬起頭,蜻蜓點水似的親吻他的唇,冰冰涼涼的,在他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她已退開,小手拉緊身上的被單,“對不起,這樣就可以了,讓我滿足一下心裏的幻想,假裝你真的是我的情人。”

  雷霆愕然的瞧著她,這哪是吻,她根本只是輕輕的碰觸一下,然後就受驚的退開了,虧她還是個女人,身子也早已被他愛過好多次,骨子裏卻如此純情。

  他對她並非全無感情的!和她上床之後,他常會有些愧疚感,因爲他知道自己愛的是童秋人,也只承認童秋人是他的女人,至於她……他只能盡量滿足她的要求,對於她最想要的愛與承諾,他給不起。

  啊!她真差勁,又是他心煩了,瞧他雙眉蹙得死緊,她的心也會痛啊!

  她可以轉開話題說:“我剛才在停車場看到秋人正好要離開,我悄悄的躲開了,沒有讓她發現,她看起來似乎還不錯,那件事對她而言已經沒有影響了。” 

  雷霆聞言,立刻咧開爽朗開心的笑容,「真的?你也這麽認爲?其實,秋人

  這幾天還是很難過,李泰生那個懦弱的小鬼,連通道歉的電話都不敢打,不過,秋人倒是已逐漸恢複原來的生活步調,再也不提他了。”

  他仍舊興奮的繼續說著,“秋人遲早會明白那只是一時迷惑!李泰生年輕,而且莽撞,他根本沒有能力保護秋人、供給秋人想要的生活。但我不同,我一直愛著秋人,從她五歲開始,我有的,秋人一定有;我吃的,秋人也吃過,她根本不知道人情世事,她是被養在溫室中的小花,甚至不懂什麽是真正的愛情。”

  望著他熱切的眸子,應有悔的身子不自覺的縮成一團,一股寒冷不斷的自她心底深處湧上來。他只愛童秋人啊!就因爲這樣,他便任意糟蹋她的身子與情感!偏偏,她又恨不了他。

  “秋人自從那件事之後,也不來學校上學了,是你的意思吧!”

  “反正她對學校的課程興趣本就不大,是我瞧她在家裏閑得無聊,才替她安排的。”他按熄香菸,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秋人最感興趣的是逛街和旅行,她正在找補習班念英文,或許過一陣子,我會陪她去旅行。”

  “這樣啊!”應有悔微微一愣,然後苦澀的說:“她好幸福。”

  他沒發現她的不對勁,迳自拉著她躺下來,“陪我躺一會兒。”

  “我……”拒絕的話她說不出口,只順著她心裏的一絲貪戀吧!

  他緊摟著她的身子,軟玉溫香的感受令他心滿意足的笑了,“以後不要等到學校放假,我每天都去接你回來。”他突然有種想每天擁著她的衝動。

  她愣愣的聽著,而後歎了一口氣,“不什能的,學校禁止外宿。”

  “那就休學吧!反正校園裏難聽的聲音這麽多,我也不想讓你獨自面對那些難堪。”早該這麽做了!他一直想跟她提起,現在正是時候。

  她微微發愣。他看出來了?怎麽可能?自那天後,他沒來過校園,直到一個禮拜後的今天,他們才再次相見,他是怎麽看出她隱藏在若無其事的外表下,那早已傷痕累累的心?

  “在校園發生那種事,無論錯的是誰,你的立場都很尴尬,即使師長們有心禁止那些謠言,但想完全壓下並不容易,”他緊緊摟了她一下,不發一語的她令他心疼莫名!“我無法阻止那些謠言,不過!我可以提供你遠離傷害的地方,搬到我這裏來吧!”

  應有悔把頭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前,她覺得好累、好苦。她怎會這麽義無反顧的愛上一個人,把自己弄得這麽悲哀?而且,老太爺要是知道她休學的真相,絕對不會饒過她的。

  當所有的事情傳揚開來時,或許就是她和她的愛化爲灰燼的時候。

  她知道他倆沒有明天,因爲雷霆並不愛她,即使他願意讓她躲在這裏,名不正言不順的當他的玩伴,但這種“共犯”的關系遲早有一天會結束,她依然得離開。

  “有悔,考慮看看,我不勉強你。”雖然嘴上這麽說,他卻希望她的回答不會是否定的。

  “如果我背叛你,把真相告訴秋人呢?你會怎麽對我?”她熱切地望著他,藏在胸中許久的話終於說出口。

  雷霆毫不溫柔的抬高她的下巴,“你不會的,因爲我會在你說出之前,先殺了你!”

  她心頭一顫,深邃美麗的眸子緊鎖著他的,“哼!說什麽我也不會讓你有討厭我、甩開我的機會,別忘了,我們是共犯,就算將來會下十八層地獄,我也要緊緊的跟著你,直到跌入深淵爲止。”她故作輕鬆的說。

  “這樣的愛意真令人害怕啊!不過,我受夠了把時間花在談論這些事情上,”他翻過身,覆上她的嬌軀,“既然你不願意休學,今天就讓我好好的餵飽你吧!”

  她柔順的伸出雙臂,迎接他另一波的攻擊,身與心同時陷落。

  如果,她和他之間連這點肉體關系都不存在了,她還有什麽可以留下?怕是……連灰燼都沒有了吧!

  數日後,在政商界德高望重的應老太爺親臨聖風學園,衆人都以爲應老太爺是來探望、安慰應有悔的,卻沒想到他一見到應有悔,便毫不留情的甩了她一個耳光,力道之大,讓應有悔跌坐在校長室的地上。

  “應老太爺,有話好說嘛!別在這裏動粗啊!”校長嚇了好大一跳,趕緊摒退不相幹的人,關上校長室的門。

  “你幹的好事,丟盡我應家的臉,我非打死你不可。”應老太爺舉起龍頭拐杖,狠狠的打在應有悔的身上,任誰都不敢相信,一個看似快八十歲的人了,力道卻大得嚇人。

  “太爺,我……我又沒有做什麽壞事。”應有悔忍著背上的劇痛,用手護著頭臉,大喊冤枉。

  “你還敢說?!現在外頭都在說你私生活不檢點,勾搭上野男人,還在校園裏幹了見不得人的事!你說,我是冤枉你嗎?”應老太爺愈說愈生氣,又忍不住打了應有悔好幾下。

  “我……我沒有。”應有悔痛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從小到大,她第一次挨打,可那不是因爲老太爺特別寵她,而是因爲根本沒有人在乎過她。

  “這是王立委家的人告訴我的,難道他們會造假嗎?王立委堅持要退婚,在我一再的追問下,他才老實的告訴我!如果你自己品行端正,人家爲什麽會這麽說你?”

  氣人哪!好不容易攀上政治前途極被看好的王立委,沒想到全讓她給破壞了,應老太爺最氣的就是這一點。

  “我……我也是不得己的,是別人對我動手!我又沒有主動。”應有悔嗫嗫

  嚅嚅、楚楚可憐的說道。心裏卻在暗喜,王家趁此機會退婚,她正好省了麻煩。

  “你還敢說?!”老太爺怒火更熾,“你知道現在外頭都怎麽說你?說你是一個可以隨便跟人上床、水性楊花的賤貨!這樣一來!將來誰敢要你?上流社會哪有你容身之處!”

  更甭提她空有一張姣好容貌,卻落得如此輕賤卑微的下場,現在就算要再替她找門好親事,也不會有好人家要她了!也許,賣給人家當小老婆是最好的方法。

  “清者自清,我又沒做什麽壞事,別人要怎麽想、怎麽說,都與我無關。”應有悔強撐著不讓自己被他的話刺傷,反正在老太爺的眼中,她已失去利用的價值了。

  “是啊!老太爺,應有悔的事情,我們校方也不是全無責任,我們會好好約束其他學生的。”校長婉言相勸。

  “你們要怎麽負責?”老太爺利眼一瞪,“我們應家的名聲因此而損壞,你們賠得起嗎?”

  “我們已經讓對方自動退學了,他們也受到了教訓。”校長的臉上嚇出薄汗。

  “這樣就算了嗎?我一個好好的女孩子送到你們手裏,看你們是怎麽教的!”老太爺的怒火轉移到無辜的旁觀者,噴出的烈焰足以燒死在場的人。

  “我……我們……”

  “老太爺,遷怒別人是沒有用的。”應承中剛進門,見狀,只得硬著頭皮上前勸道,在他後頭跟箸的是不情不願的金郁娘。

  校長一看又是兩個大人物到來,幾乎嚇破了膽,若在平常,她會很歡迎這些人物的造訪,但現在,她甯可不要面對這等陣仗。

  “校長,這裏暫時借我們一用,等有了結果後,再請你進來。”金郁娘雖然

  用詞委婉,不過,強勢的作風仍表露無遺。

  “是、是,請慢用。”校長口不擇言的說道,連忙退出戰區。

  “爸、媽。”應有悔坐在地上,心頭陡地發寒。

  金郁娘挑一張看起來還算順眼的椅子,優雅的坐了下來,“太爺,這就是你所謂重要的事?”

  “王家決定不和應家聯姻了。”老太爺將龍頭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擊,生氣的往沙發上一坐。

  “很好,反正我瞧他們也不是很順眼。”金郁娘瞧瞧塗滿蕙丹的手,語氣不輕不重的說:“有悔,你這回闖的禍實在太大,不過唯一的好處是,我不必再和王家周旋。”

  “應家大好的政治前途啊!全讓她一個人破壞光了。”老太爺仍是怒氣騰騰的說。

  “太爺是指在當議員的應家老大,和正準備選立委的老六?”金郁娘不用猜也知道老太爺心裏在想什麽。

  “不錯,如果能攀上王立委這條線,我們應家就能恢複往日的榮耀。”老太爺仍沈迷在昔日能呼風喚雨的美好記憶中。

  “難哪!王家的勢力有限,若是用過多的金錢鋪出一條從政的路,未免太浪費了。”金郁娘習慣性的潑老太爺的冷水。

  “你還是老樣了。”老太爺怒意已稍緩的說。

  “太爺過獎了。”

  老太爺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但目光移到應有悔身上,便沈下來,“她該怎麽辦呢?王家拒婚的態度這麽強硬,不用多久,想必整個上流社會都會知道這件醜聞。。

  金郁娘皺皺眉,纖指在桌上輕敲,”真是麻煩,你怎麽就學不乖呢?不安安分分的過日子,將來還能指望誰?”

  應有悔沈默不語。他們向來都是這樣,先問利益,再來論及她的心情與感受,而她那“多馀”的身分,又讓他們相當爲難。

  “跟我回去。”老太爺突然做了決定。

  “回去?”應有悔猛地抬起頭,“回大宅?”

  “當然,難不成你還想留在這裏丟人現眼嗎?”老太爺的心裏已經有了打算,他準備先讓應有悔消失幾年,當人們逐漸淡忘她的事情後,再讓她出現,屆時,再能看看上流社會中有兒子的人家對她是否仍有興趣?

  “太爺的意思是要她轉學?”應承中加入討論,畢竟這事牽扯甚大,對這個女兒,他多少也有點責任。

  “不,是休學,反正讀再多的書也沒有用,更何況,現在不論她走到哪裏,人家都認得出她的長相,連帶的也會想起她的事情,倒不如教她在大宅裏住幾年,讓人們逐漸淡忘這件醜聞。”

  應有悔慌了,如此一來,她不就等於被應家軟禁了?她不要再回到那陰森森的宅子,不要再過那種被人操控、沒有希望的日子。

  “太爺,我求求你,別讓我休學,我發誓我會乖乖的!哪裏也不去,什麽都不做,只求你讓我繼續在這裏讀書,好不好?我絕不會再讓應家丟睑的。”她跪在老太爺面前苦苦哀求。

  “不成,你已經丟盡應家的臉,現在就給我回去!”

  “有悔,太爺這麽做很有道理,你就乖乖聽話。”應承中拍拍她的肩,將她半扶半拖的拉起來。

  “不,我不走,我不要回去,你們別逼我。”應有悔像發了狂般,死命拉著老太爺的衣袖。她不能就此屈服,她知道她必須爲自己所做的付出代價,但絕不能用奪去她的自由的方式來懲罰她。更何況,她還想跟雷霆在一起,他們的肉體關系沒有愛爲基礎,如果現在離開,雷霆馬上就會忘了她,她不能失去他!

  “有悔,這是你唯一的路,不管你做什麽,你始終是應家的子孫。”老太爺冷冷的瞧著她,失去利用價值的應家人,在他眼中是最卑下的,既然她自甘墮落,就別怪他狠心。

  “如果我不做應家人呢?”把心一橫,她說。她全都不要了可以吧!應家從沒有給過她溫暖,現在又要奪去她生命中唯一的幸福,她索性先放棄應家的“名分”。

  “啪!”的一聲,一個耳光甩上她的左頰,“不要臉的東西,再敢說一次大逆不道的話試試看。”

  “太爺請息怒,她只是一時想不開,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回去好好勸勸就行了。”金郁娘打了一個呵欠,好累,她最討厭面對應家的事,尤其這幾年,在她好不容易退出應家的暴風圈後,更深覺自由的可貴。“應有悔,你該知道自己的身分,如果應家都不歡迎你,你還能上哪去?”

  金郁娘的話讓應有悔含恨的抬起雙眼,“從小,你便一直說我是個多馀的人,難道我的存在真的令你這麽痛恨嗎?”

  金郁娘怔了一下,才又無情的回答,“如果不是因爲你,我根本不會留在應家。”

  “我是綁著你的腳,還是捆著你的人?都沒有,不是嗎?你凡事只想到自己,只要事情一不合你的意,就全是他人的錯,你自己有好好的盡到做母親的責任嗎?”應有悔站起身來,多年的屈辱一古腦兒地全部湧上來。

  “你不是我想要的,我爲什麽要對你付出我的關心?”金郁娘嫌棄的道。

  “這就是問題所在。你們不喜歡我,我也不願意看到你們,既然如此,何不放我自由,別再管我?”她看著金郁娘,然後轉向老太爺,“老太爺,你不過是想增加應家的勢力罷了,我沒有用,根本幫不了你,你就放我走吧!”

  “你休想!”老太爺氣得渾身發抖,“翅膀硬了,講得出大道理了,就想撇清所有的一切?你作夢。”

  “太爺。”應有悔悲哀的朝老太爺大喊,又轉頭看看一旁不說話的父母,無助的發現她居然一點外援都沒有。

  “承中,還不捉住她?我們馬上回家,我要親自鎖住她,直到她死心爲止。”老太爺一聲令下,應有悔只好轉身就逃。

  但她身上的傷阻礙了她的速度,應承中只是站在門口招來兩個保镖,就輕鬆的將應有悔逮住了。

  “我們回去。”

  “不,我還有東西放在宿舍裏,很重要的東西。”應有悔幾乎要絕望了,眼眶凝聚起淚,感覺距離她心愛的男人愈來愈遠了。

  “東西讓人去拿,我們現在就走,我再也受不了你的愚蠢。”老太爺拄著拐杖,率先走出了校長室,只因他相信應承中會照他的吩咐替他辦得妥妥當當的。

  金郁娘走過她的身旁時,若有所悟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就什麽也沒說的離去。

  她一直以爲這個女兒應該是逆來順受的,到底是汁麽改變了她?但金郁娘不願仔細去探究,她關心的永遠是她自己。

  應有悔絕望的掉下淚來,她的手被人捉得好痛,但怎麽也比不上心裏的痛,難道她就在一定要被關任應家大宅,過著沒有歡笑、沒有希望的日子嗎?

  “把眼淚擦擦吧!”應承中讓兩個保镖放開她。

  “我沒有流淚。”應有悔仍是倔強的說。

  “倔強是沒有用的,應家的人每一個都比你還固執。”應承中攤開手帕,動手替她擦去淚水。

  她的淚愈掉愈凶,彷佛要洗去內心的悲哀。

  “如果不回去,你有落腳的地方嗎?”應承中彎下腰,與她的臉平視著。

  “呃?”她無法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如果有一絲絲的可能,這是不是代表他會幫她呢?

  應承中攏攏她的發,“這麽驚訝!都不像剛才天不怕、地不怕的有悔了。”

  “爸。”她喚出許久不曾出口的字眼。

  “如果我答應放你走,不用回應家老宅,你要去哪裏?”他又重複問了一次。

  應有悔想起雷霆,“有個朋友,他一定會收留我。”而且絕對隱密,因爲雷霆也不希望讓她曝光。

  “瞧你又是高興,又是難過的模樣,那個朋友是男的?”他有些感慨,真是吾家有女初長成啊!

  “是的。”應有悔老實的承認了,“爸會反對嗎?”

  “你跟他只是朋友的關系嗎?”

  “我愛他。”她說的肯定,只不過,她知道他的心裏根本沒有她。

  “這樣就夠了。我也不再問下去,你長大了,許多事情已經可以自己作主,不需要我再替你拿主意了。”應承中摟著她站起來,“現在去收拾收拾,我送你出去。”

  “爸。”她感動極了,沒想到向來怯懦的父親會在此刻伸出援手。

  “我自己也在奇怪,怎麽會忽視你這麽久?”若不是剛才她指責金郁娘的那番話,他到現在還不曾體認到他這個做父親的有多差勁。

  應家有太多事都不正常,就像因利益聯姻而成就的脆弱婚姻般,他和金郁娘已經是個悲劇,若再連累下一代,那就更不應該了。

  “爸,太爺那邊怎麽辦?”她這一走,大概就不會再回去了,而可憐的父親就得獨自忍受老太爺的怒氣。

  “只好跟他說你逃走了,而我沒用,連追都追不上。”懦弱歸懦弱,應承中倒是頗能應付精明的老太爺,老是有辦法讓老太爺氣到忘了正事,“太爺始終認爲我是個沒有用的人,既然這麽沒用,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是理所當然的羅!”

  “不會有事吧!”應有悔對父親露出難得的關心。

  “放心吧!大不了,被他念一頓就是了。”

  父女倆相視一笑,覺得彼此從未如此親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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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雷霆正埋首忙著一件事關數億兒的大案子。

  突然,開門的聲音令他皺起了眉頭,“陳秘書,我不是要你跟國科會的蔣先生聯絡,怎麽到現在都還沒有接上線?”

  “陳秘書現在正忙著和美國的客戶接治事情,你要我叫她進來嗎?”童秋人替他遞上公文,笑吟吟的順手奉上一杯熱咖啡。

  “怎麽是你?”雷霆見到是她,並沒有特別高興,反倒覺得訝異。

  “下課沒事了,所以過來看看雷哥,”童秋人皺皺眉,“最近你這麽忙,很多事都錯過了,連昨天雷大哥的生日你也沒去。”

  最近忙得天昏地暗的雷霆自覺是有點冷落她。“我派人送了禮物過去,相信大哥會喜歡那輛黑得發亮的積架。”

  “那我呢?”童秋人坐在他的椅背上,撒嬌道:“你要送我什麽生日禮物?”

  “你的生日還早咧!我不打算這時候傷腦筋。”雷霆取過公文仔細翻看。

  “雷哥,你該不會是還在生我的氣吧!”童秋人仔細凝望著他臉上的表情,“人家已經知道錯了嘛!而且,你也不能怪人家啊!在校園裏談一場純純的戀愛,是人家好久以前就有的心願。”

  雷霆看了她一眼,“我以爲我們之間沒有秘密。”

  “種事情說得太白就不浪漫了嘛!雷哥,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樣到底算不算一對戀人?”

  說實在的,他也有了不確定之感。他一直以爲自己將來會娶童秋人,會忠心於她一人,但最近,他時常想起那個時而脆弱、時而堅強的小女人,以及她那輕如羽毛般的吻。

  “雷哥,下午我回了聖風學園一趟。”童秋人皺皺鼻子,“其實,你不該故意不讓我知道李泰生被退學的事,你知道嗎?李泰生才不是最慘的呢!至少李家因爲丟不起這個睑,立刻將李泰生送到國外去念書,不用面對大家的指指點點,算是便宜他了。”

  “哦?對于這件事,他知之甚詳,因爲是他在背後大力促成李泰生遠走他鄉,免得他哪天回過頭來再找上童秋人。

  “我現在才明白,我根本不愛李泰生,只不過他是我第一次看順眼的人,身處在封閉的校園裏,才會讓我誤以爲我很愛他。”現在想想,還真有點蠢。童秋人頑皮的吐吐舌,笑了。

  “我一直想問你,暑假那幾天,你到底跟他做了些什麽?”他終於問出梗在心頭許久的疑問。

  “沒做什麽啊!只是跑到中部玩了幾天罷了。”童秋人想過過外宿的瘾,所以,才說服李泰生帶她去玩,結果,一路上兩人吵吵鬧鬧的,倒是頗有小情侶的模樣。

  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那就好,等過了這一陣子,我帶你出國看服裝秀。”

  “好啊!可是雷哥每次出國臉都臭臭的。”童秋人嘟起小嘴,不滿的說。

  “我對服裝沒興趣,怛是爲了你,我可以忍耐。”他寵溺的揉揉她的俏鼻尖。

  她笑著閃躲,“真是委屈你了,雷哥。”忽然,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對了,雷哥,我還沒告訴你我下午瞧見的事呢!”

  “哦!很重要嗎?”他再次將心思放在批閱公文上,只打算花一點點小精神應付她。

  童秋人不怎麽確定的說:“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很重要啦!是……是關於應有悔的事,不曉得雷哥還記不記得她?”

  應有悔?雷霆的頭馬上抬起來,被自己心底忽然湧上來的擔憂駭住了,這是二十七年來不曾有過的感覺,他覺得心好酸楚、好軟弱,好像在期待些什麽、又害怕些什麽。

  他強自按捺住所有的不安,沒想到這些日子沒見到她,思念竟然已經這麽深了。“她怎麽樣了?”

  “很糟,她和李泰生的事被傳開了,王家的人堅持要退掉這門婚事,所以應家老太爺下午就到校園裏狠狠的打了應有悔一頓!還打算替她辦休學,帶她回應家。”她雖然沒有親眼瞧見,不過,校長室外多的是八卦消息,校園裏傳得繪聲繪色的,想不知道都難。

  “她被打了?”雷霆感到一股難以掩飾的憤怒在胸口間激蕩,渾身散發出會令人戰栗的壓迫感,連空氣也爲之凝結,語氣卻溫和得一反常態。

  “是啊!”童秋人靠在辦公桌邊,深思的瞧著他冷峻的表情,“老太爺用拐杖打了她好幾下,聽說,打得她連站都站不起來呢!應家的人認爲她丟盡了應家的臉,所以堅持要帶她回家,而她不肯,後來……”

  “怎麽樣?”他始終冷著一張臉,但眸中微露的焦急泄漏出他的關切。

  “聽說她逃了,現在下落不明,應老太爺正式將她逐出家門,聲明今後她是生是死,都與應家人無關。”

  該死的!雷霆心頭一凜,倏地站起身!連外套都不拿便甩門出去了。

  “雷哥,你要去哪裏?”童秋人及時在門邊拉住他。

  “我去找她。”他抛下一句話,想爭取更多找她的時間,他知道她根本沒有別的地方可去,唯一的可能,就是到這裏,他的懷抱。

  “何必爲了一個不相幹的人這麽費心?”童秋人不敢相信的看著他。

  “她……不算是不相幹的人,我曾經……照顧過她。”雷霆覺得自己的臉微微的發熱,俊美的臉上泄漏出濃烈的愛戀,只是,他卻自欺欺人的一直以爲那與愛無關。

  童秋人聽得似懂非懂,但不一會兒,她便愉悅的笑說:“去吧!我不知道你們在我不在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我會耐心等候,等到你願意說的時候。”

  雷霆無暇顧及她的感受,只擔心應有悔會出事,以及她身上的傷……

  ####################################

  下了山,與應承中分別的時候,應有悔第一次違背不爲自己哭泣的誓言,硬是哭得淒淒慘慘。那時,應承中也被她的淚水嚇了好大一跳,從小到大,他一直以爲她是個不哭的孩子,哪知道她不哭則已,一哭就怎麽也止不住。

  “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應承中帶著兩名手下離開,準備回去應付老太爺的衝天怒火。

  深吸口氣,她的背上仍是火辣辣的疼,應有悔渾身痛得扛不動那只背包,只好拖在地上行走,或許是淚水使得她的腦袋昏昏沈沈,腳步重得跟鉛塊一樣。

  她必須盡快趕到雷氏科技大樓,因爲她很清楚老太爺絕不會這麽輕易死心的,沒人能違背老太爺的聖旨,也沒人敢挑戰老太爺的權威,所以,她必須趕快逃!逃得遠遠的,否則下場一定會更慘。

  她問明方向,慢慢的走著,頰上被掌掴的紅腫相當明顯,引來路人好奇的側目,不過,她已顧不了這許多,拖著搖搖欲墜的身子!心,早已飛向雷霆那裏了。

  他曾說要她搬到他那裏,他會提供她一個安全的避風港……她,可以相信他吧!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他應該……會收留她吧!

  剛認識雷霆時,他是個天生的王者,那股自然流露的尊貴氣質,令她自動退卻、不敢高攀,因爲見到他會令她自憐,身世已夠複雜難堪的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自憐與同情。

  後來,他來找她,給了她所想要的一切,她真的好高興,以爲得到了全世界,就算她知道照他的話做,她終將跌入萬劫不複的境地,她還是這麽做了。

  雷霆高興,她便快樂;雷霆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這種感覺如此真實,毫無虛假;然而,她還是會被嫉妒折磨,日日夜夜瘦了自己,爲什麽呢?因爲她心裏始終明白,能令雷霆幸福、快樂的,永遠不是她應有悔啊!

  頭頂上的太陽熾烈,曬得她頭昏眼花,額上逐漸泛出冷汗,她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了,好在雷氏科技大樓已近在眼前。

  “小姐,麻煩你先到櫃台登記一下,才可以上樓。”

  雷氏科技大樓的門禁森嚴,制服筆挺的警衛阻止了她遊魂般的步伐,上下看了她好幾眼,他差點誤認她是精神異常的女子。

  應有悔回過神來,蓦地停下腳步,沒有勇氣看向櫃台總機。她該是這棟樓的隱形人啊!雷霆不是早已告誡過她,爲什麽她竟然會忘了?

  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反射出她的遲疑與狼狽。

  “小姐,如果你不是來找人的,就請你出去。”

  應有悔沒有理會趾高氣昂的警衛,連總機小姐們輕蔑的目光都不放在心上,她轉身離去,心底的不安逐漸擴大,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到哪裏去。

  “真是的,下次不要隨便放人進來,老板會不高興的。”總機對警衛嘀咕道。

  “就是嘛!雷氏科技大樓裏這麽多商業機密,若教人偷了去怎麽辦?”另一位也跟著附和。

  “放心吧!總機小姐。這裏和地下車庫全天二十四小時都有人看守,閑雜人等是絕對進不來的。”警衛保證道。

  應有悔沒有理會身後的竊竊私語,走出大廳,剛接觸到頭頂上的太陽光,頭又是一陣昏。怎麽辦?她該怎麽辦呢?

  這裏沒一個人認得她,就算她說破了嘴,也不會有人相信她曾經在頂樓的房間住過一陣子,與這棟樓的總裁交往密切,她的一切,似乎全都不存在過。

  她不敢離開,這裏太遠,怕別的地方沒有他,所以便蹲在不起眼的牆角,無奈的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期待他會突然出現。

  她哭不出來,身上的痛永遠比不上心裏的,經過這段日子,她反而看清更多的事:人,是永遠靠不住的,而她和雷霆的關系又太微薄,一切都緣於李泰生和童秋人,如果童秋人不愛李泰生了,那雷霆或許就不需要好心的收留她了。不過!如果真有這麽一天,她會希望她是第一個知道。

  “餵,她好像還沒走。”某位總機小姐逛到街上,意外地瞥見縮在一旁的瘦小身影。

  “怎麽可能?”警衛一看,馬上火大的說:“我去趕走她。”

  “不,等一下。”另一位總機有點遲疑。

  “衛姊,怎麽了?”

  “我老是覺得剛剛那位小姐有點眼熟,似乎在哪兒看過?”衛姓總機眯起眼回想著。

  “會不會是你記錯了?這楝大樓進進出出的人這麽多,各式各樣的人都有,可我還沒見過像她這樣的。”一襲T恤短褲,臉上還有傷,像個流浪漢,又像個跷家的不良少女。

  “不,我對她的印象很深,似乎有一次……”她想到了,“是總裁,總裁帶著她下樓,用的還是專屬電梯,那天不是你當班,所以印象不深。”

  “咦!莫非是總裁交往過的女人?那她來是要找總裁的咯?”

  “很有可能,你看,我們要不要撥個電話上去問問?”

  “可是,她也沒有說,萬一弄錯了,總裁怪罪下來,你我都擔當不起。”

  “說的也是,那大家把這事給忘了吧!就當作什麽事也沒發生,她要等,就讓她待在外頭等好了。”衛姓總機經驗比較老道,深知老板的事,做下屬的最好不要幹涉,否則若有個萬一,說不定連工作都不保,所以還是明哲保身比較重要。

  “對,大家都當沒這回事。”

  @@@@@@@@@@@@@@@@@@@@@@@@@@@@@@@@@@@@

  雷霆駕著跑車在大街小巷裏穿梭著,她到底去哪裏了?心急如焚的他忘了此刻心底的關切所爲何來,更忽視了乍聽到她出意外時所帶給他的震撼。

  當他出現在聖風校園時,所有的師生都相當驚訝,可他無暇安撫他們的疑惑,衝口便問應有悔的下落。

  校長的疑問明白的寫在臉上,“雷先生,應有悔已經被她父親帶走了,可據說,她又在下山前逃了,現在應家的人也在找尋她的下落。”

  “逃走了?她還能逃到哪裏去?”他難掩心急的問。

  “這我就不曉得了,也許她還待在校園附近,不過,沒人在校園裏見過應有悔。”

  不會的,雷霆了解她,她不會、也不可能再待在這裏!因爲她原本就是迫於無奈的留在學校,既然她已經和應老爺子攤牌,就不會再留下來。

  所以,他立刻駕車下山,在前往雷氏的幾條馬路上來來回回的尋找著。他知道她無處可去,一定會來找他,而他也早就要她搬來和他一起住,所以,他相信她一定會想到他,也一定會來找他!

  他在這幾條路上走了好幾遍,卻沮喪的什麽都沒發現,而且驚覺到時間的飛逝,距離她失蹤已經過了四個多小時,他相當挂心她身上的傷……心急如焚的他突然靈機一動,決定轉往醫院搜尋。

  當跑車緩緩滑過雷氏大樓,他正掏出行動電話準備找人幫忙調查時,眼角忽然瞥見牆角的一隅有一抹可憐兮兮的瘦小身影縮在角落,無助的小小臉蛋正望著街上,似乎在等待,又似乎被遺棄……

  他連引擎都沒有熄火,衝到她面前,“有悔。”

  她愣了楞,差點以爲是自己思念過度而産生的幻覺。她抬起頭,紅腫的臉頰令他黑了容顔,“雷霆,找總算等到你了。”

  她的嘴角揚起笑,眼睛濕濕的,她想要站起來,但卻因蹲坐太久,雙腿早已麻痹得不聽使喚,冷不防的,她住前摔去,沈重的背包急速落地。

  “有悔。”雷霆及時扶住了她。

  “我來投靠你了,你不可以不要我呵!”看見他,讓她心安了,然而,強撐的神智也開始飄浮,眼神沒了焦距,身上的痛楚逐漸四散,她終於昏了過去。

  “有悔。”雷霆低喚了一聲,彎腰抱起軟綿綿的她,她的憔悴與蒼白揪緊他的心,五髒六腑中最纖細的那根神經被她輕易的勾起。

  冷眼瞄到地上沈重的背包,他想也不想的便拎起背在肩上,一起帶進雷氏。他雖然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東西,但他曉得,這背包對她而言意義重大。

  “總……總裁。”

  當他抱著應有悔走進大樓時,快要下班的總機小姐和警衛全瞪大了眼,心中緩緩凝聚起不安。

  “馬上找任醫師到我的房間來。”雷霆對他們視若無睹,也不在乎衆人探究的眸光,“還有,我的車還停在外頭,找人去把它開到地下室。”

  “是,總裁。”

  雷霆將應有悔抱進頂樓套房,輕柔的將她放在床上,並脫去她的衣服。在看見她肩頭、背上全是紅紫的印子時,他的臉色倏地變得鐵青!呼吸也爲之沈重,該死的應老太爺,該死的應家人!竟狠得下心對一個弱女子下這麽重的毒手。

  他無法想像,萬一再多來幾次,她的命還保得住嗎?在她被帶回應家大宅後,這種情形勢必會時時上演……愈是這麽想,他的心就愈興起一股想保護她的欲望,想將她永遠藏在他的羽翼下的決心也就更加堅定。

  擰了一條濕毛巾,他擦拭著她汗濕與紅腫的臉頰。

  應老太爺並沒有留情,她的粉頰不但紅腫不堪,唇角也破裂了,傷口令人怵目驚心。他忘情的俯低頭,輕輕的以舌舔過她的唇,嘗到鹹鹹的血的味道。

  她的身上想必很痛,以致她睡得並不安穩,眉間似乎不曾舒坦過,她的脆弱模樣讓他的心爲之動搖,他突然想永遠守住她,守住這個令人愛憐折服的小女子。

  房內的分機響起,他接起電話,是樓下總機告知醫師到了。

  他挂下電話後,輕柔的翻過她的身體,讓她趴躺著,將被子拉到她的腰間,遮去誘人的雙腿,才剛準備好,醫生便敲門了。

  “又要麻煩你了,任醫師。”雷霆站在門邊迎接。

  “說哪兒的話,我當你們雷家的家庭醫生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不過,今天爲什麽這麽急著找我來?有急病的人嗎?”任醫師健壯如昔,身後跟了一位盡職的護士,抱著黑色的大醫藥箱。

  “不瞞您說,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他領著他們來到房間,毫不避諱在人前表露他的感情。

  “哦!可憐的孩子,是誰狠心下這麽重的手?”任醫師忙著量測應有悔的體溫,檢視她的傷。

  雷霆退在一旁!凝視著她的身子,理不清乍見到昏迷的她時,爲何他的心有種莫名的緊繃,彷佛連呼吸都停頓了,心只想見到她再展歡顔。

  許久後,任醫師站直身軀,“好了,我留下藥酒,一天擦兩次,能以按摩的方式推開瘀血是最好的,至於她精神所受到的刺激,應該休息幾天就好。”

  “多謝你,任醫師,帳單請列在我私人名下,我會讓會計去跟你結算。”雷霆輕柔地替她蓋上被子,生怕她著涼,又怕她睡不安穩,順手調整了室內空調的溫度。

  “這些小事不急,倒是你,我從沒見你這麽溫柔的對待一個女孩,她是你的什麽人?”任醫師打趣的道。

  雷霆一愣,然後笑道:“任醫師爲何如此好奇?”

  瞧雷霆不想坦白的模樣,任醫師識相的說:“不問不問,你就當我沒說,不過,這裏的事!你應該不會讓家裏的人知道吧!需不需要我保密?”

  “求之不得。”

  任醫師得到答案後,才呵呵笑著離去。

  雷霆送走他們後,便坐在床前凝視著應有悔,的確,他是該仔細深思他們之間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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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雨滴叮叮咚咚的敲在玻璃上,順著落地長窗曲曲折折的滑落。

  九月陰沈的天氣濕答答的惹人心煩,就像雷霆的心情般,看似沈穩無波,但一被人觸動,熾烈的情感便會綿綿長長地四散開來。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心背叛了童秋人,讓應有悔的影子悄悄進駐?

  剛開始,他只是要利用她,她長相美豔,身材近乎完美,他認爲既然她愛他,那麽,就以他來交換她的合作;在逼走李泰生後,他依然能得到童秋人,而應有悔也可以得到滿足,畢竟他給了她身體上的享受。

  後來,他沈淪在一次次盡興的歡愛中,卻刻意忽略她悲傷的心情,既然給不起她想要的愛,退一步想,盡可能的滿足她,也該夠了吧!識相的女人是不會貪得無厭的。

  只是,出乎他立意料之外的是,應有悔不要名分,也從來不會給他找麻煩、令他困擾。他也知道,在那些纏綿的夜晚,她雖然痛恨自己沈迷於沒有愛情的肉體歡愉,但她總是一句話也不說,默默地獨自消化那些苦楚。

  他像個駝鳥,一直在等她自動開口求去,如果她願意待在他身邊,他也不反對,畢竟,他對她不是全然沒有感情的,而且,若說責任,他是使她從小女孩變成女人的男人,他有責任要對她好。

  是從什麽時候,他在乎她比在乎童秋人多了些?

  雷霆仔細地回想,上流社會並不大,幾次應酬的場合,他都見過她的親生母親金郁娘。好幾次,他不禁懷疑,應有悔的骨子裏其實有抹深沈的悲哀與自憐,卻被她小心的隱藏著,而以強顔歡笑面對加諸在她身上所有的不圓滿,他不禁猜想,究竟是什麽樣的父母,才會養出像她這樣的子女。

  當他在幾次應酬的場合中見到金郁娘後,他有點明白了。金郁娘生得很美,應有悔的好容貌無疑是承襲她的,但金郁娘的手腕與獨斷的個性,像極了多刺的玫瑰,一不小心就會刺傷身旁所有的人。

  只是,應有悔像朵玫瑰,不過卻是朵含苞的玫瑰,她的刺還未長成,無法保護自己,所以遲遲無法綻放出自己的美麗。

  金郁娘的強勢氣質,無形中壓制了應有悔的成長,在應家那種變態的環境下,應有悔若想自保,只有不斷地使自己變強,所以,她會同意他的荒謬提議,或許是因爲她深信自己不會被任何事物打倒,也或許是她太愛他了,才讓自己亡目的陷在這樣的困境裏。

  她已如他所願的住進來,將來他們之間到底會變成什麽樣子,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雷——”床上傳來應有悔的呻吟聲,她半睜開眼搜尋他的身影,依稀記得在她昏倒前看見他。

  他立刻走到床畔,眼底透露著關切。“我在這裏。你還好嗎?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應有悔看見他,一顆心終於歸回原位了,她虛弱的想給他一抹笑,卻因扯動嘴角的傷口而令她皺起眉頭,“我睡了多久?這是哪裏?”

  “你睡了—整天,在我看見你的時候,你便昏倒在雷氏大樓,還記得嗎?”他抱起她軟綿綿的身子,替她光裸的上半身穿上睡袍,並在她身後墊了個枕頭,讓她舒服的坐著,一氣呵成的動作,此刻做來像是非常自然。她卻羞紅了睑頰,似乎每次都是這樣,在他面前褪盡衣衫。她腼腆一笑,“好險,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餓嗎?”他端來一碗粥,在床沿坐下,一口一口的餵她,“我隨便做的,味道還過得去,等你的傷好了,我再帶你去吃大餐。”

  她怔怔的張開嘴,從她懂事以來,就沒讓人餵過了,他這麽體貼的動作,不禁令她的眼眶有些發熱,“謝謝你爲我所做的一切。”

  “既然已經來了,爲什麽不上樓?難道專屬電梯的密碼這麽難記?”看到她無助的模樣,讓他好心疼!他再也不想重溫那種心慌的感受。

  “我在門口遭到冷眼,又記起你說我不能隨便在這楝樓裏亂晃,所以……。”她的眼神黯然,朝他眨著無辜、楚楚可憐的大眼,“我沒有告訴他們我是誰,一個字都沒說喔!”

  他沈默了一下,陡地說道:“以後這個規定可以免了,你隨時都可以進出,我會交代下去。”

  應有悔吞下最後一口粥,怔怔地、傻傻的,近乎發呆的瞧著他,“可以嗎?我們的事會被傳得很難聽的。”

  “我不在乎。”他想都沒想的回答。

  他的笑容讓她怔住了,被動的看著他脫去外衣,摟著她睡下,他甚至沒有和她做愛,或許是顧忌到她有傷吧!

  沈重的眼皮終於撐不住了,她偎向他溫暖的懷裡,依稀明白這是他們頭一回睡在這張大床上,卻不摻雜任何肉欲激情。

  休養了三天,身上的傷早已好了,雷霆卻霸道地不准她下床,反正她也無事可做,便盡情的窩在這間隱密的套房內,真的很像被金屋藏嬌的床上情婦。

  應有悔沒有異議,有人照顧令她感動得幾乎涕淚縱橫,哪會拒絕這種送上門的好運,據雷霆說,老太爺真的氣到了,下令與她脫離關系,此刻,她真的是有家也歸不得了。

  她始終不敢問出口,她能住在這裏一輩子嗎?高中都沒畢業,她拿什麽養活自己?至於這種關系,不知會在哪天結束,她還等著用那點僅剩的微薄自尊笑著跟他說再見呢!她又怎能開口問這個令他爲難的問題呢?

  她永遠也不可能做出會讓他討厭的事,就如同她從未想過背叛他一般。

  “小姐,少爺剛剛打過電話,說有事回家一趟,今天會晚一點過來。”老婦人在臥房門口道。自從知道少爺對她的態度後,她就變得恭敬許多了。

  “哦!下次你可以告訴他其實不回來也無所謂。”一個人的日子是很難挨的,但她總不能天天巴著他不放吧!她始終明白自己是什麽樣的“身分”。

  “少爺肯定不會在這裏用餐,你晚餐想吃點什麽?”老婦人不予置評,也不會傻到轉述給少爺聽。

  “隨便弄點東西就好了,我並不餓。”

  老婦人不再打擾她,反正自己只是幫傭的,管她心裏怎麽想!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應有悔將目光移向窗外,他不在身旁的時候,她總是以發呆度日,明知這樣下去不成,可她卻難以克制內心的脆弱,總覺得將來是一片絕望與無助,令她惶惶難安。

  他是不是有一點點的喜歡她?她想。

  三天來,他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令她大爲感動,他甚至解除她的禁足令,允許她在任何時候進入他的辦公室。

  然而,她卻一步也沒有踏出這個屋子!她怎能利用他對她的好,而得寸進尺呢?他會這麽做,或許是因爲她身上的傷吧!

  一定是這樣的,老太爺爲了那件醜聞責打她,雷霆身爲共犯,心裏當然會有濃濃的愧疚,因而任她踏人他的領域……

  不,她愛他,所以不會讓他爲難、讓他困擾,只要有一絲絲阻礙他們關系的可能,她都不會去做,不會讓他有討厭她的機會。

  老婦人做好晚餐,擺在桌上,便離去了。

  應有悔一直到這幾天,才知道老婦人曾是雷家的鍾點女傭,在雷家做了大半輩子,退休後,因爲雷霆的苦苦哀求,才勉強答應來照顧她。

  真難爲這位婆婆了,她本來就不是什麽大小姐,被人服侍還是生平第一次,她真有點不習慣。

  坐在地板上,她抱著雙膝繼續發呆,桌上的飯菜在時光的飛逝下逐漸冷卻。

  “有悔?”

  雷霆回來了,放下待辦的公事,撇開家人的唠叨,避去童秋人若有所思的眸光,他還是回到這裏,一刻也不願與她分離的念頭駭住了他。

  “不是會晚一點過來嗎?”應有悔笑吟吟的衝進他懷裡,聞著他身上那抹夾雜著菸草味,會令人安心的男性氣息。

  “沒什麽特別的事,所以等不及過來看你。”他摟摟她,感覺到她裸露在外頭的手臂有些涼,不禁開始後悔給她買這樣的衣服。

  “哦,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你呢?”他的眸光深沈。

  “我也吃過了。”她眨眨眼,兩排長而卷的睫毛扇啊扇的,好美。

  她喜歡有他在的時候,因爲簡單的兩人生活,彷佛他們是對新婚的小夫妻似的,只要她忘卻所有的矛盾與不安,她就可以在這樣的小天地裏,盡情的編織兩人的未來。

  “是嗎?”他望向桌上的菜肴,心裏已經有數,穿件外套,我們出去走走。“

  “真的?”她眼神亮了起來,唇畔泛起甜蜜的笑。自從挨打後,她一直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整天窩在這裏,再健康的身體也會受不了。

  “我們獨處的方式太過偏執,”他搖搖頭,“還是正常些好。”

  “什麽意思?”

  “每次見到你,我都只想到床,這樣下去,我怕自己遲早會將你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他揉揉她的發,忽而傾身在她耳邊低語。

  熱熱的呼吸使她的臉紅成一片,連忙往後退,心又開始騷動了,一時之間,她沒料到雷霆竟會這樣跟她調情,而她對他的話語和動作也愈來愈敏感了。

  “你……你……太色情了。”她嗫嚅的說。

  “哦?”他頗有興味的瞧著她那小女兒似的嬌態。

  “你從來沒這樣過,原本都……只做不說,爲什麽現在變得這麽……”他對她溫柔似水,像個盡職的情人般。

  “我一直都是這樣,你必須學會習慣。”他一抹淡笑似有若無的挂在唇角,溫柔與深情彌漫在會勾人的桃花眼中。

  果然抛下一切回來是正確的,他爲了童秋人,徹底踐踏了她的感情,利用了她的胴體,她卻什麽也不說,率性自然的個性依舊;但有些地方卻還是一點一滴的改變了,他殘忍的挑起了她的自卑,又讓她無助的躲在這裏,獨自忍受失去一切的痛苦。

  爲此,他大爲不忍,也不願她如此委屈,在他想出補救辦法之前,他會盡量滿足她的一切願望,試圖彌補她的損失;也許……他可以對她好一點,好與愛是不會互相抵觸的,只要不涉及情愛,他什麽都可以給她。

  “雷,你好奇怪,有心事嗎?”她不懂他的想法,莫名的擔憂爬上眉頭。“我也不是非出去不可,沒關系的,你不用勉強。”

  “我知道天母有一家很有特色的餐廳,可以享受歐洲田園的悠閑氣氛,我們過去看看,運氣好的話,還可以吃到陽明山上種的新鮮野菜。”她和童秋人是不同的,童秋人從小就被寵慣了,任何東西都要用最好的,不感興趣的時候,一張小臉便會繃得冷冷的。但應有悔不同,一個小小的東西就能讓她心滿意足,只要對她好一點點,她便會死心蹋地的回報。

  雷霆帶著應有悔出現在這家餐廳引來衆人好奇的注目,這是一家極有格調的餐廳,也是富商名流聚集之地,他們對雷霆並不陌生,但對他身旁的女伴就感到相當的好奇。

  “這裏真的好漂亮。”應有悔欣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擁著她往貴賓室走去,“喜歡嗎?”

  “嗯。”

  她愉悅的笑著上享受一頓豐盛的美食,雖然她不知道他是怎麽看出她的孤單寂寞,不過,她卻爲他的敏銳與細心感動不已。

  這時,她不想提起童秋人,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她可以假裝他是屬於她一個人的。

  “以前陪外國客戶來過一次,對這裏印象深刻,一直想找機會一個人來。”他淡淡的說。

  “爲什麽要一個人來?”如果是她,會希望多找幾個人,好分享她的喜悅。

  “這裏適合靜坐。”雷霆挪了挪位置,直接拉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有一下沒一下的餵她吃東西。

  她羞紅了臉,在看見這間貴賓室是密閉的空間後,才放了心,也就放任自己在他的懷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小手握住他的一只大手,置放在胸前。

  “我不知道,大宅裏和我同年紀的人很少,老太爺對我視而不見,其他的下人也就不怎麽看重我這個小姐,靜靜一個人的滋味不好受,我嘗得多了。”

  他拿湯匙的手頓了頓,繼而將盛滿了熱湯的湯匙送到她唇邊,“我很慶幸你逃出來了。”

  她的心暖呼呼的,人也是,“其實,還是有人對我不錯的,像這一次,要不是有爸爸的幫忙,我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

  “以後……”他欲言又止的開口。

  “怎麽?”她用手交握住他的雙手疊放在胸前,把自己圈在他的懷中。

  “沒什麽。不吃了嗎?”話到嘴邊又縮了回去,好險,他差一點就要說出願意照顧她一輩子的話。

  她搖搖頭,“我吃不下了。”她最近沒什麽食欲,人也變懶了。

  “改天到醫院去檢查一下。”

  “我沒病。”她有些難過的轉開小臉。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月事一直沒有來。”他扳正她的小臉,雖然他都帶著套子辦事,不過,他不能冒險。

  盡管已知人事,但這些話仍讓她不由自主的紅了臉,“我的那個……向來不准,你……你不要擔心,我肯定自己……沒有懷孕。”

  如果能懷有他的寶寶,該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倏地,她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也許在她離去前,可以“偷偷”擁有一個他的寶寶。

  “我沒有別的意思,是你還太年輕,不適合有孩子。”也不適合發生在這種情況下,使得彼此的關系變得更爲複雜,他想,但後面的話卻因怕傷到她而沒有說出口。

  她暗自歎口氣,“不說這個,我想……”

  突然,門被人推了開來,探頭進來的是一位年輕男子。

  “雷霆,聽他們說你來了,特別過來打聲招呼,最近怎麽樣?這位小姐是?”

  這男子是這家店的年輕小開,與雷霆相識了好一陣子,卻從沒見過他帶女伴,因此特別好奇的打量著應有悔。

  雷霆皺了皺濃眉,“耿磊,沒想到這麽湊巧。”

  “不巧、不巧,我是專程到這裏查帳的,”耿磊自動拉把椅子坐下,對應有悔與雷霆之間的親密格外好奇,“這位小姐是誰?莫非就是你口中常提到的美人?”

  應有悔瑟縮了一下,身子悄悄挪開雷霆的大腿,“你誤會了,我不是你心裏想的那個人。”

  雷霆沒有阻止她,卻將她那抹憂傷的神色記在心上,“耿磊,嘴巴不要太大,連牙都瞧得一清二楚了。”

  “我這是驚豔,她不但人長得漂亮,連聲音都這麽好聽!餵!有這麽漂亮的紅粉知己,爲什麽從來不曾見你帶她出來?”耿磊推推他,不是很認真的問道。

  “你今天特別討人厭。”雷霆不悅的瞥他一眼。

  “不會吧!我可是萬人迷耶!”耿磊無趣的拉下嘴角,“好啦!不打擾你們談情說愛了,不過,你不說我也猜出來她是什麽人了。”

  應有悔不禁緊張了,她不曾出現在上流社會,認識她的人也不多,應該沒那麽倒霉教人認出來吧!

  “耿磊,適可而止。”雷霆厲聲吼道。

  “好好好,算我怕你,後會有期了,童小姐。”耿磊迅速離去,像玩斷毛線球,弄得一團糟後,卻轉身溜走的頑皮貓兒。

  呃!他叫她什麽?童小姐?他以爲她是童秋人?

  應有悔癡癡傻傻地失了心神,她怔仲著,神色黯然。她畢竟不是他們認同的那個人呵!當一切歸於平淡的時候,她還會剩下些什麽?可悲的是,沒有人知道她曾經屬於他。

  “走吧!”雷霆拿起外套,拉她站了起來,“不要把別人的話放在心上。”

  “呃?”她回眸一笑,“不會的,向來不會有人傷得了我。”只有你,她在心裏暗暗的說。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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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那晚之後,應有悔更是足不出戶了,她害怕見到外界好奇的眼光,更怕聽到別人誤以爲她是童秋人的稱呼。

  她懷疑雷霆和童秋人的好事可能近了,因爲,他依然會每天回到頂樓,只是不在這裏過夜!每到十點必定走人,他似乎只是來盯著她吃晚餐,然後就沒了責任。

  她不敢問,也不敢猜,怕一開口,獲得的答案都會傷人,但是,如果離開這裏,她還能到哪裏去?

  沒有!天下之大,竟再無她容身之地!這樣悲哀的她,早已沈入地獄,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救了,思想、行爲與心態,全都愈來愈悲觀,她甚至沒有勇氣想像能與他長久在一起,因爲怕他被她連累,一起沈淪。

  矛盾的是,她活著的唯一樂趣,就是每天瞧瞧他,跟他說幾句話,她既已失去笑著說再見的勇氣,又怎能自願放棄他溫暖的胸膛?

  於是,她一天天的消瘦下去,精神也愈來愈消沈,整個人陷入悲觀的境地,難以自拔。

  “小姐,又在發呆了。”老婦人經過臥房,忍不住停下腳步,年輕人哪有那麽多的歎息?

  “婆婆,他有沒有撥電話來?”她回過頭,溫柔的笑著,雙手緊緊環著她的背包。

  “沒有。”老婦人坐在她面前,“這裏面裝的都些什麽東西?看你很寶貝它。”

  應有悔感動於老婦人主動表露的溫情,討好似的提起她的背包,“這是小時

  候我爸爸買給我弟弟的,弟弟們是對雙胞胎,小我五歲,爸爸買給他們這個背包時,他們嫌太大,所以被我接收了。”

  她打開背包,幾件隨身衣物早已被拿出來替換,裏頭竟然還裝了一個破了一角的珠寶盒、一本日記、一個玩偶,和一個相框。

  “是我老媽的音樂珠寶盒,每次回家,她都隨便亂丟首飾,而我就跟在後頭幫她撿起來,她便送我這個珠寶盒,還笑說我是撿破爛的。”她拿起那只玩偶,“很醜,是不是?這是愛莉絲夢遊仙境的小兔子,我在老宅子找到的,不知道是誰童年時玩過的東西,後來被丟在角落裏;我想,原來它和我一樣,也是別人不要的、多馀的東西,所以我就把它收起來,放在我的背包裏陪我。老太爺一直不知道我偷偷把它藏起來,只是,或許他也不知道這個玩偶是誰留下來的。

  “這張照片是我在老媽的房裏找到的,他們好漂亮,對不對?”照片中的一雙男女俊美年輕,與應有悔的面貌有些相似,“他們是我爸媽,就是因爲這張照片,讓我相信他們曾經相愛過,只是現在已經不愛了。”

  應有悔說到後來有些沮喪,但她拍拍臉頰振作精神,又繼續說:“婆婆,你可別笑我喔!這裏有我的成長秘密,好的、不好的,我全寫在這本日記上,將來等我老了,我會一張張的把它燒掉,讓他們跟我一樣灰飛煙滅。”

  老婦人難以置信的瞧著她,“你到底長在什麽樣的家庭裏?爲什麽傻裏傻氣的,淨做些我不懂的事?”

  “我傻氣?也許吧!從來沒有人願意好好的聽我說。”所以,她只有寄情於這些些東西。

  其實她心裏明白,她之所以這麽看重這些東西,是因爲這些東西或多或少都曾和她最親的父母有過關聯,如果不是因爲他們碰過,或許她根本不會一直帶著它們,舍不得丟掉。

  “我看你要好好振作精神才是真的,整天傻傻的不做任何事,只是發呆,這樣日子怎麽過?”老婦人是真的看不過去了,才會對她直言。

  “我也不喜歡這樣啊!但最近我就是提不起勁來,彷佛做什麽事都失去興趣,與我同年紀的人都在做什麽呢?上課,還是上班?”她把頭埋在背包裏,聲音模模糊糊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也許可以到少爺的公司上班?”

  應有悔怔了一下,“不行的,我什麽都不懂,學不來那麽專精的東西。”細思了一會兒,又說:“他也不會希望我的存在給他帶來困擾,以及難聽的流言。”

  “說的也是。”老婦人默然了,畢竟她只是少爺的女人,哪能隨隨便便抛頭露面,雷家都還不知道她的存在呢!

  “有悔。”是雷霆的聲音。

  一老一小蓦然回頭——喝!他什麽時候站在那裏的?他又聽了多少?

  “你今天特別早,公司沒事嗎?”應有悔抛開懷中的背包,直接跳進他的胸膛,笑吟吟的瞧著這張令她傾心愛戀的俊臉。

  他站了多久,聽了多少?臉色沈沈的,似乎在生氣,但環在她腰上的手卻收得死緊,讓她不明所以。

  “剛簽完一筆進帳數億的合約,下半年的業績已經不用愁了。”雷霆掂掂她的重量、果然又輕了一些,最近她吃東西都不知道吃到哪裏去了。

  眼角馀光瞥見老婦人識相的退開,應有悔才放心的把雙手環在他的脖子上,“你好厲害喔!我光是看到那些報表就頭痛。”

  他揚揚眉,似在詢問她何時看過那些報表。

  “昨天你留在這裏的報表,我偷看了。”她舉起手發誓,“但我一點都看不懂,所以什麽機密也泄漏不了。”

  “真的?”他微笑,並有任何責備的神色,“有沒有興趣?”

  “你要教我嗎?還是不要好了,我不是從商的料。”她吐吐舌,推開他的身子,轉身塞回背包裏的東西,她並不希望自己的窮酸被他瞧見。

  倏地,她的脖子被他溫熱的指尖拂過,一條鑽鏈挂在她的頸間。

  “這是?”她皺眉,拿起墜子一看,是一朵被碎鑽包圍的含苞玫瑰,花苞是紅寶石,四周是銀色的星鑽,光彩耀眼,想必價值不凡。

  他站在她身後,雙手環抱在她的胸腹間,緊緊擁著她,唇瓣挨著她小巧的耳垂,低聲呢喃,“你滿十八歲了,這是給你的生日禮物。”

  “不,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她在他懷中掙紮了﹂下。

  他卻不放鬆,“值得的。原諒我,一直不知道你的故事,我希望將來能補償你。”

  “你都聽到了?”

  “是的,那只背包是你的過去,我無力改變,不過,我會盡量給你你想要的未來,只要……你不背叛我。”他聲音沙啞,乍聽到她背包裏的依戀時,他很難形容自心底泛起的沈痛,既心疼她所受的苦,又自覺他和其他人一樣的殘忍。

  於是,他拿出特地請珠寶公司打造的鑽鏈,他甚至不知道她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但他迫切的希望能看見她滿足甜美的笑容。

  她如他所料的笑了,眼中是一迳的深沈悲哀,好像怎麽也抹不去似的,原來,他們的關系始終停留在“共犯”的階段。

  她回過身,不敢造次的吻他的唇,只好沿著他的下巴,逐一吻向他的胸膛,雙手靈活的脫去他的上衣。

  他有些驚訝,“有侮?”

  “我永遠也不會背叛你的。”她跪了下來,解開他西裝褲的拉鏈,唇邊泛著一抹哀怨的笑容!伸手握住他的亢奮,俯低頭吻了上去。

  雷霆渾身一震,被她的舌攪動了思緒,他頓時感覺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下腹,而她那含羞帶怯與心甘情願的模樣刺痛了他,“別這樣,有悔,我不需要你這麽委屈。”

  她抬起盈盈水眸,沒有回答,反倒直接將他的硬挺整個含入嘴裏,溫柔的吸吮著。

  他整個人幾乎要炸開了,頭向後仰去,她在他身上點燃的火力足以讓聖人發狂。

  怒吼一聲,他拉起她的身子,等不及脫去她的長洋裝,便直接推高她的裙擺,扯下她的底褲,將她的嬌柔與柔軟抵在自己腰下!身子一挺,就站著要了她。

  她的背靠在牆上,雙腿被他抬高環在他的腰上,柔弱且敞開的模樣讓他盡情的衝刺著;他的額上因激動而布滿薄汗,視線也爲之迷蒙,只看見她胸前的玫瑰隨著她的擺動上下搖晃著,更加刺激了他的情欲。

  他在她身上來來回回的進出著,在發覺到她因這姿勢而有些疲累時,立刻退出她的身子,抱起她,走向臥房。

  咧的一聲,她身上的洋裝被他撕得粉碎,她仰躺著,無力掩飾自己的赤裸,只能伸出雙臂,求他憐愛……

  “雷。”

  他扳過她的身軀,讓她跪在床上,自背後擁住她,雙手探向前揉搓她的胸部。而應有悔因爲不知道他要做什麽,竟使她的內心開始有了期待,那朵玫瑰垂任她胸前,不住的晃啊晃的。

  倏地,他從後頭進入了她,使她的下體頓時盈滿他的巨大,感覺整個身軀都被他充滿,帶來前所末有的震撼。

  “啊啊——”

  她無助的呻吟,助長了他的威猛,連日來的禁欲,也幾乎令他以爲自己忘了她的美好滋味;他開始在她身上猛烈的穿刺著,像個需索無度的野獸,也像個勇猛的戰士,在她的嬌軀上布滿他的印記。

  她的腰被他主宰著,忽前忽後的猛烈擺動,下體的充盈與麻痛的快感逐漸在她體內凝聚成一股緊繃的強大壓迫感,她咬著牙不肯喚出他的名字,因爲知道自己的愛始終不被他所重視。

  “啊——雷,我夠了。”她破碎的低喊,雙手撐不住自己,倒在床上承受著他的擁抱與求歡。

  他磷惜的吻著她的背,“再忍忍,我會在這裏陪你一塊兒到達。”忽然,一陣猛烈的收縮自體內傳來,令她的神智恍惚,她的下體縮得死緊,感覺到他加快速度,幾下直搗花心的穿透之後,他在她體內射出一道暖流,然後倒在她身上,沈重的喘息著。

  半晌之後,他輕柔的扳回她的身子,望著她達到一局潮後沈沈睡去的容顔,忍不住伸出手撫著她咬得紅腫的唇瓣,憐惜的舔吻著她,“我發現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我的女人。”

  然後,他緊緊擁住她,伴著她入睡,完全忘了他從不讓女人的氣味留在身上的習慣。

  “對不起,我無法再愛你,我已經愛上另一個女人了。”抱歉的話語出自雷霆的口中,他以爲童秋人會憤怒,所以,緊緊盯著她的神情。

  但是,她沒有。

  姣好的面容,淨是玩味的表情,“我才在奇怪,你怎麽能忍那麽久,也讓她等了那麽久。”

  “你知道?”雷霆揚揚眉,有些困窘地摸摸自己的下巴。

  “嗯!早在你老是心神不定,臉上不時露出溫柔和若有所思的微笑時,我就感覺到你動心了。”童秋人的話一針見血,“我們一起長大,你的一切我都了若指掌,包括你從未爲我癡狂過。”

  “對不起。”他想起應有悔,俊臉不禁露出微笑,今早出門時,她還在熟睡中,裸程如嬰兒般的身子僅戴著他送的玫瑰鑽鏈,那美麗純潔的模樣令他心蕩神馳,還忍不住在她頰邊、頸上落下無數個細吻,她卻只是幸福的泛著微笑繼續沈睡……

  “雷哥,回神啦!跟美女聊天還魂不守舍的,有點過分喔!”童秋人不滿的抗議著。

  “抱歉。”雷霆好脾氣的笑道,“我會跟家人解釋,告訴他們變心是我的錯。”但並非不可原諒,他會盡量彌補秋人,並且準備向她坦承他所計畫的一切,不過,他仍然不贊成她回頭找李泰生,因爲那個男人不配擁有她。

  “這表示你跟那個人的好事近了?”她猜想道。

  “嗯!我會娶她,並且對她負責,用一輩子來回報她的愛情。”童秋人起碼說對了一點,他對應有悔的愛意是一點一滴累積而來的,當他在她的癡迷魔咒中沈淪時,同時也爲她的無怨無悔而心碎,能如此深愛過,他才猛然驚覺,他對童秋人的喜歡,根本不是愛。

  “讓我猜猜,那個人是我認識的?”童秋人問道。

  “是,她是你的同學應有悔。”他的目光溫柔深情,“從你讓她來找我的那天,我們便有了極深的牽扯,如今,她就住在我這裏。”

  童秋人哇了一聲,睜大眼,俏皮的指指上面,“該不會她現在就在樓上吧!別裝蒜,我早就知道你頂樓的秘密了。”

  雷霆有點不好意思,“原來你一直知道。”

  “當然,我和陳秘書可是站在同一陣線的。”童秋人走到辦公桌前,一屁股坐在桌上,兩腳懸空晃啊晃的,“男人會在女人面前隱藏秘密,多半不是爲了金錢,就是爲了女人,而你的錢多到下輩子都用不完,想必會令你苦惱的一定是女人。從小到大,你已經習慣我的存在,也一直認爲我們會是一對令人稱羨的佳偶,但條件極好的你,有數不清的女人自動送上門來,讓你無法拒絕,也不忍拒絕,於是趁職務之便,在頂樓弄了一個金屋,我說得對不對?”

  他苦笑連連,“你什麽時候對心理學這麽有研究?”

  “我說中了你的心事?木過,還沒完呢!”她頓了一下又繼續說:“我知道應有悔無家可歸,所以才好心的指點她,要她來找你,原本只是想盡點同窗之誼,順便與她拉攏感情,哪想得到你竟然獸性大發,將她帶到你的金屋來,我看你根本是居心不良。”她一條條的數著他的罪狀。

  “拿人格保證,我那時真的是忙昏了頭,公司又有重要的會議要開……”他的睑有些發熱,不否認他的確是先愛上她的身子。

  “我只知道進入你金屋的女人,最後一定都會爬上你的床。”她笑得有些邪氣,卻意外的發現他窘迫的俊臉上竟夾帶著一抹深沈的怒意。

  “別這麽說她,她不是隨便的女人。”

  童秋人若有所思的瞅著他,“她對你真的有這麽重要?她甚至跟李泰生上過床。”

  雷霆走到窗邊,神情凝重的燃起一根菸,重重的吸了一口,才緩緩的道:“她沒有,整件事是個騙局,我寫的劇本,她照著演,目的是希望你能離開李泰生。”

  童秋人跳下桌子,衝到他面前,“你是說李泰生根本沒有強暴應有悔?”

  “是的,李泰生吃了一顆安眠藥,倒頭大睡,根本什麽也沒有做。”雷霆終於說出真相了,但心情卻沒有他先前想像的沈重。

  童秋人的腦中一片紊亂,“爲什麽?你們爲什麽要這麽做?”

  “因爲我以爲我愛的人是你,我無法忍受你跟別人卿卿我我,破壞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正好那時應有悔對我說她愛我,我便殘忍的要了她的身體,並以此作爲交換條件,要她幫我完成這個計畫。”雷霆也覺得自己是個混蛋,所以,他決定從現在開始,要加倍的愛應有悔,讓她忘記種種的不愉快。

  “她爲什麽這麽傻?她不僅背負了衆人異樣的眼光,還失去了整個家庭。”

  身爲女人,沒有什麽比名節還重要的,應有悔如今有沒有後悔?童秋人突然發現在這樁計畫裏,應有悔是傷得最重的一個。

  “她愛我。”所以她才會絕望的想捉住每一個機會。

  童秋人側頭想了好一會兒,“我不懂,她的愛和你之間的事都好複雜。”

  雷霆終於笑了,“我該求你原諒的,不過,我還是不認爲李泰生是你的真命天子。”

  童秋人淘氣的扮了一個可愛的鬼臉,“咦!我沒說過嗎?我也不認爲自己會跟他天長地久,我要的只是一段純純的校園戀愛而已,他走了也好,連自己的事都弄不清楚的家夥,跟他在一起太令人生氣了。”

  “那、也別氣有悔。”他擔憂的說。

  “氣她做什麽?要怪該怪你的手段太惡毒了。”她圓圓的眼睛骨碌碌地轉了兩下,“我不管,這事是你的錯,你要補償我的損失。”

  “絕對沒問題!你盡管開口。”他放心了,笑容誠摯。

  “陪我逛街。”她只愛這個。

  “又要逛街?你還嫌你的衣服不夠多啊!”他突然想到天氣已經逐漸轉涼,上回給應有悔準備的全是無袖洋裝,是該找一天陪她上街采購一番了。

  “當然,香奈兒的秋裝早已經上櫃了,人家都還沒有穿到新衣服。”她像個妹妹似的窩在他的臂彎裏撒嬌。

  “那還說什麽?走吧!我的小公主。”他心甘情願的挽起她的手,走出辦公室。

  花幾個小錢,能讓他心頭的大石落地,說什麽也值得,先求得童秋人的諒解,他才能專心地愛著應有悔,並且計畫他們的未來。

  應有悔在幸福的夢中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了,她躺在床上,慵懶的伸出雙臂往旁邊一摸——他不在。一抹愉悅的笑花泛在嘴邊,昨晚不知爲了什麽,他竟特別熱情,連她也受到影響,完全的投入那撼動人心、攀登天堂的極致享受。

  抬眼瞧著空洞的房間,她倏地起身,抱著雙膝,搖搖頭,“我到底在想什麽?只不過是肉體的感覺在作祟罷了,他到底還是不愛我的。”

  拍拍自己的睑頰,告訴自己,不要想了,再想下去!她又會沈入絕望的深淵。

  她到浴室洗個熱水澡,穿上一襲象牙白的睡衫,拿著乾淨的毛巾輕輕擦拭著柔細的發,驚異地瞥見自己映照在鏡裏的容顔竟是如此脆弱、如此的楚楚可憐、如此的不堪一擊……

  她走近梳妝台細細凝視自己,頭髮長了,俏麗的臉彷佛水做的般,膚色因整日躲在屋內而變得愈加白皙,眉眼間的淡漠,也因爲有愛而變得溫柔……

  她……變得不像自己了,她的武裝全被剝除後,剩下的還有什麽?她……似乎什麽也沒有了……

  她抓起梳子輕梳著一頭長發,望著床畔略顯紊亂的被褥,一抹摻雜著深沈悲哀的自嘲悄悄爬上蒼白的臉。她怎麽會忘了人在變、事也在變,不正常的關系又豈能長久?她怎能傻呼呼的以爲擁有他的人,便足以讓她往後的日子幸福美滿呢?

  步出房間,老婦人關懷的望著她,“還好吧!小姐,你今天好像睡過頭了?”

  “別叫我小姐,叫我有悔就好了,我從來就不是什麽小姐。”應有悔沮喪極了,一股不安的感覺濃濃的霸住她的心。

  “禮不可廢,何況少爺那麽寵你,將來也許真收了你當少奶奶也說不定。”老婦人觀察細微,更河況,雷霆從不在她面前掩飾他對應有悔的愛戀,她相信他對應有悔是有感情的。

  “是嗎?這是我聽過最好聽的話,只可惜、水遠不會成真。”應有悔抬手遮著耀眼的日光,突然有股衝動想拉上落地窗的簾幕,她突然感覺自己就像見不得光的女人。

  “你不是少爺,無法替他作主。”老婦人不以爲然地道。

  應有悔沈默了一下,“婆婆,我會在這裏,是因爲我和雷霆之間有個約定,我替他除去防礙他的人,他滿足我的要求,當一切都照他所願的完成後,我對他而言,就毫無存在的價值了。”

  老婦人在她眼中瞧見許多苦澀和心酸,於是安慰的拍拍她的手,“別難過,少爺是我從小看到大的,他雖然外表看起來冷酷無情,不過,他的心腸很軟,日久生情在他而言不是不可能發生的,瞧他每天都來陪你,對你無微不至的照顧,我相信他對你並不是全無感情的。”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應有悔漾開勉強的笑睑,無所謂的聳聳肩,“婆婆,我想趁著有太陽的時候出去走走,可以嗎?”

  “當然可以,少爺早就解除了你的禁足令,更何況,他也老說你一直待在家裏對身體不好;不過,你得先吃點東西冉走。”瞧她愈吃愈瘦,老婦人也不免爲她擔心。

  應有悔拗不過她,在用過一頓精致的早午餐後,才步出門。

  她搭乘專屬電梯下樓,戴上墨鏡,趁總機最松懈的午餐休息時刻溜出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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