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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校園] [暗夜行路] 我要的不多《全文完》

我要的不多  作者:暗夜行路


我叫唐小椽,是chuan,不是小轉兒。

有人覺得我傻乎乎有人覺得我古靈精怪。

(估計這麼以爲的只有我自己吧。)

我着急的時候會結巴不過,給你講故事,會很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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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有想到過我能夠再度和徐也一個學校,你知道,他那樣的,一輩子的路都是他爸給他鋪好的黃金之路,用我自己的話說,他真是踩着父輩的腳印一步步走上去的。誰能想到,他能和我一樣上這個三流大學啊。

我記得初中的時候,就是好多東西我還沒見過的時候,他就已經吃美國花生,喝可口可樂了。我那時後,還買小販的花生呢,5毛錢,一兜子,拿回去給我爸下酒。他家的花生,是裝在一個鐵罐子裡的,包裝可漂亮了,弄得我也不敢敞開吃,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花生也能那麼精緻。第一次去他們家,就見了好多新鮮玩意兒,不過,他不怎麼讓我碰。那時,他爸是廠長,那是個大廠,方圓幾公里的人都是那個廠子的職工,當然,我爸我媽也是。他在我們班也比較出風頭,因爲他發育早,長的很高,濃眉大眼的,老師也喜歡。我那時,不起眼,小矮個兒,瘦不啦嘰的。我是上了高中才長的個兒,雖然我依然不胖,可怎麼也有一米75了。

初中畢業時,大家都希望考進城,那時我們管去北京是叫進城的,其實,不過才40公里,那時沒有高速路,進一趟城,要2個小時,我依稀記得我只有春遊的時候才進過那麼幾回。我學習在中等,當然考不進。不過,徐也那時候就進城了,上重點高中。我則在我們本地的學校上高中。有時還能見到他,他週末會回來,偶爾和我們踢球,我還打過一次他們家的網球,不過控制不好,球兒彈得老遠,還丟了一個。後來,他就不怎麼回來了,再後來,他爸爸被調去做了北京副市長,他們全家就都搬走了。

誰能想到,副市長的兒子,會和我一個學校?雖然我比他低一個年級。你問我爲什麼比他低一級?你幹嗎哪壺不開提哪壺?我重讀了一年,這還不知道?還問。

我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他可沒認出我,大概是我變化比較大。那是在學校食堂,他在小炒窗口,因爲我這個人比較好吃,我是及其羨慕在出現在小炒窗口的同學們的。於是,在開學不到兩個禮拜的時候,我看見了他。他打扮得很前衛,像那些日韓偶像。不過,日後我要勸勸他,如今反日這麼嚴重,還是避避風頭唄。他和幾個男同學一起,咧着嘴露着白牙一起吃飯打鬧。我老遠看見他,還在他桌子附近穿行了兩次,一次過去找位子,一次時被人‘佔的座’堵了回來。放眼望去,只有他們哥兒幾個這兒有位子,於是,我就坐過去了,爲了給他一個驚喜,我決定先不揭穿自己的身份。

誰知,我剛坐下,就感覺到一排凌厲的眼神兒,我擡頭快速看了一眼,眼光都不善啊。

我說,“有……有人坐啊……”

對了,我一緊張,話就不能連成一句,也有人叫這個爲結巴。我不是結巴,我是特殊情況纔出現的。

“你不知道規矩啊?”一個染了一縷黃髮的人說。

“什……什麼……規矩?”

“我……我……們的…桌……桌子,別……別人不許坐!”我剛聽以爲找到了跟我一樣結巴的呢,最後聽到他那麼流暢的恐嚇,才知道他不是。

我看了一眼徐也,他不耐煩地衝我揮了一下手。

“周圍……也……也……沒座……座啊。”我又放眼看了四周。

“你找抽呢吧?”黃毛虎視眈眈地說。

“我……我幹嗎找……找那……個。”我覺得他們有點過分了,這是學校,又不是歌廳什麼的,還不讓坐。

“算了算了。”徐也突然發話了。他們也沒再轟我。

我低頭吃飯,聽一個講說什麼什麼學校的小妞還不錯,另一個跟他擡槓說,那學校的女的是出了名兒的瘋。一個說瘋還不好,那多帶勁兒……總之就是這些這些。原來我們也聊,所以我聽着還挺有意思。接着又有人說,徐也你哥真帥,他那個男朋友也***真會長。

男朋友?徐也哥哥的男朋友?啊,男xing朋友嗎。

我擡起頭楞了下神兒,又繼續吃。

“哎你吃的是什麼呀?”旁邊有個挺近的聲音。

我一擡頭,黃毛兒正看着我,我指了指自己問,“問……問我?”

“不是你是誰?”

我看了看托盤裡的飯菜,回答他說,藕。一個音,比較好發,嘻嘻。

“什麼藕啊,黑呼呼的,你也吃的下去。”

“挺,好,吃,的,啊。”對呀,這樣一個字一個字地發音,很順暢嗎。

黃毛說,“小市民樣兒!”

他挑我刺兒,我不打算理他,埋頭繼續吃,吃完了我趕快走人,看來今天不是老同學重逢的時候。

“哎,徐也!”黃毛旁邊那個穿皮夾克的突然說“你看這小子像不像你哥那個朋友?嗯?”

一堆目光又向我發射過來。我擡頭看了一眼徐也,他射來審視和研究的目光。我衝他擺了擺手,還是現在認了吧。

“徐……徐也……你…….還……”

“你認識柯加麼?”

納尼?對不起原諒我用了個日本詞彙。我搖頭說,“我,不,不,不認識。我……你……”

“吃完了,走吧!”徐也突然站起身,雙手插着兜就走了。

哎,你不收一下托盤啊?

有樣學樣,他那幾個哥們兒,都大喇喇地走了,留下了5個空托盤。

我一邊吃一邊思考,對了,徐也哪裡來的哥啊?他不是獨子麼?還有柯加是誰啊?長的隨我?那我倒要見見,見見除了鏡子意外我能看到的我。我把飯菜吃了個一乾二淨,然後,收拾了他們的托盤,端到了垃圾臺。

我邊走邊想,我衝徐也擺手他怎麼也不理我,有幾個又衝他擺手,又結巴的傢伙他認識啊?就那麼不能想到我唐小椽嗎!

“咚!”啊喲……疼死我了。

“哈哈哈……”背後傳來了鬨笑。

我定睛一看,是食堂的玻璃門。爲什麼要擦得這麼幹淨呢?

灰溜溜地奔出了食堂,很快就沒事兒,反正我這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媽老說我缺一根弦兒。奇怪了,人又不是什麼樂器,怎麼會由弦兒組成呢。

剛進了宿舍,就發現我昨天養的兩條魚沒了一條。

我大聲聲討:“劉德華呢!”我那兩條魚被他們冠名爲劉德華和張學友,紅的是劉德華,他,不,它,沒了。

周圍沒有人回答我,因爲宿舍裡面沒有人。

我比較鬱悶地上了課,放學的時候,我快速跑出去,會我的死dang小強。

“小強!!!!”我在車站一看到他就大喊。周圍人都樂。

小強過來拉着我說,“告訴你幾次了,小聲點兒。”

“噢,對了。”我對他抱了個歉。

“都怪我爸媽,給我起了這麼個名兒。還有你,以後叫我,連姓一起叫。”

我覺得他不能怪他父母,誰讓那時候還沒有周星馳和他的唐伯虎點秋香呢。

小強是個好人,他給我找了分工作,分發小廣告,一張一分錢。我要自力更生,多多賺錢,養我父母。當然這話說的早了點。

小強還請我吃了飯,我連吃了兩個綠豆麪的煎餅。我以後要報答他。

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宿舍需要穿過一片小林子。我靜悄悄地走着。忽然覺得林子裡地某個地方有動靜,我湊了過去,慢慢的,藉着月光,我看見兩個人在打賁兒。

我嚇的往後一跳,正跳到一個未乾的稀泥上,滑了我一個大屁蹲兒。

那兩個人當然不能任由我爬起來一走了之,我看到眼前有四隻腳,四隻大腳,奇怪,這女孩子,腳怎麼這麼大?拿她的跟我的腳比了比,比我的還大?

我不由得擡起了頭?我又嚇了兩跳。

一跳,是因爲,其中一個,是徐也,

另一跳,是因爲,另一個,居然是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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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當時的畫面是這樣的,兩個人虎視眈眈地凝視着坐在泥坑裡的我。黑暗裡,我也感覺到殺氣。

不過,我們居然誰也沒有說話,我站起身,靜悄悄地轉身,慢慢往前走,確定他們沒有追上來的時候,我如離弦之箭奔回了宿舍。

那天晚上我沒怎麼睡着,眼前總是那黑乎乎的兩個男的打賁兒的場面。後來,我好不容易睡着了,耳邊突然傳來一聲炸雷

“唐小椽!起來重睡!”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一屋子人哈哈大笑。我迷惑地看着他們,突然想起了什麼,然後問,劉德華呢?

‘劉德華’據說是吃多了撐死的。金魚真是沒有腦子,不,它們也有腦子,懂得不做餓死鬼的道理。

事情是難以置信地風平浪靜,我間中見到了徐也一次,他視我如無物。後來,我還看見了那個以爲是大腳女孩的男孩兒,跟漫畫書裡的人似的,尖下巴,瓜子臉,大眼睛。如果不是他腳大得不象話的話,我一定認爲他是女拌男裝。人們說,他叫陳思。

陳思好像是認出了我,眼睛瞟我的時候,明顯有內容。我微笑衝他擺了擺手,他轉頭就走。

接着事情就不對了,那天我正在水房洗褲子,那條褲子都是泥,不說你也知道是怎麼弄的。你問我怎麼現在才洗?因爲,我病了,頭也不疼,身子也沒有無力,就是嗓子啞了,甚至說不出話。要是在家,我媽肯定能迅速找出合適的藥,她不是醫生,但是有做醫生的靈氣兒!我長這麼大,沒去過醫院,全賴我老媽。我想,我爸一定也是這麼想的。他們的醫療保險,都用來買藥了,我猜的。

宿舍裡的同學在打牌,熱火朝天的,我也沒辦法喊叫,只好出來洗褲子了。一邊洗,一邊看書,據說明天要考試。

正看到泥湯兒源源而去,我就感覺到身後又凌厲的什麼東西,一回頭,看到徐也和那幾個雜七雜八的人,黃毛和皮夾克都在。

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水房裡沒有別人。

慢慢站起身,徐也朝我走過來。我覺得他面色不善,心裡打鼓。

他走到我面前,很近,我才發現,看他,我得仰視。看來他又長個兒了。

“你膽子不小啊!”他說。

我給他一個詢問的眼神兒。

“見到什麼都敢亂說!”後面那幾個跟了上來,把我包圍在其中。

我用眼光說,納尼?

“裝糊塗還是裝啞巴?以爲不說話就行了?”他開始氣勢洶洶。我怎麼惹着他了?我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擺了擺手。

“丫還來勁了!”黃毛大叫。

“我……..嗓…….”我極力想證明我不是來勁,我是真的說不出話。

“哎?嗓子啞了?”黃毛說。黃毛真聰明。我點了點頭。

“你那天晚上看見我了對不對?”徐也問。“看見我幹什麼了對不對?然後用你的狗嘴說出去了對不對?”他一連三個問句。

我連點兩個頭,然後就開始頻繁搖頭。

“不承認?!”徐也揪着我的耳朵,天哪,他這個毛病還沒改。

我趕緊擺手,然後看到了我的書,和用作書籤的筆,我慢慢蹲下,他的手一直在我的耳朵上,拉扯了一下,也隨着我低下。我拿起書,在背後寫到“我看見了,可是我誰也沒和誰說,這有什麼好說的?”

他看了兩眼,黃毛也趴上來看,被他扒拉開。他挑眉問,“你說我該相信你麼?”

我拼命點頭。

他說:“好,沒證據之前,我先不理你。如果,讓我知道是你乾的,你給我等着!”說罷,他轉身就走。

我趕緊拉住他,他這架勢,我還是先認了曾經的同學關係再說。

“幹嗎?”他盯着我拉着衣服的手,我趕忙鬆開。

我給他指指書本上我的名字。他皺了一下眉頭。我在名字前面加了兩個子,然後變成‘我是唐小椽’

他又皺眉看了一會兒,然後,又看了看我,接着說:“啊~原來是你啊,唐小轉兒……”

-_-iiiiiiiiii 我臉上一定佈滿了黑線。

我鄭重地糾正他,寫了一個漢語拼音在我的椽字下方,chuan。他原來就總愛叫我,小轉兒,現在,還是不改。

他看了一眼,挺不以爲然地說,“你寫什麼英文啊。”黃毛跟上一句,“就是!”

雖然承認了同學關係,但顯然並沒有太大的作用,他絲毫沒有老同學相見的熱情。還留下一句話說:“別讓我知道那天的事兒是你說出去的!”

我挺鬱悶。就算以前我不是他的死黨。但我起碼也去過他們家啊,去過他們家,關係就不算遠吧。儘管每次都有7,8個人,可我也是7,8分之一呢嗎不是。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沒說。反正也沒想和他怎麼着。

這人也變了不少,以前他沒有這麼囂張,頂多是拔過班主任的氣彌心兒(注:自行車軲轆上的東西,拔掉會放氣兒,車帶就癟。估計字寫的不對。)

後來,我才知道。徐也在這個學校可出名兒了,他老爸是一個原因,他自己囂張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他長的比較帥。於是男男女女都圍在他周圍。他身邊那幾個,是出名的跟班兒。據說,他們還去社會上混。他在哪兒都是出風頭的,這我倒是不奇怪。

有一天,宿舍裡的林強又在召集大家討論學校裡的時勢。他是出了名的長舌男,真的,他的舌頭伸出來能碰到鼻尖兒。

長舌男說,“哎你們聽說了嗎?大二計算機的徐也,和男的在林子裡亂搞?”

我一激靈,本來在書桌前面發呆,馬上湊了過去。

“怎麼亂搞?”

“就是和跟女的一樣唄,聽說都沒穿衣服?”

啊?我大驚失神。難道,他們又去了?怎麼不長記性啊,那地方又不怎麼安全。慢着,還有一個重要疑問在我腦子裡,他爲什麼和男的亂搞?不是女的。他不是男的麼,和男的能搞什麼,又在林子裡,莫非是開玩笑,他怎麼開這種玩笑?多沒意思啊是不是,玩點別的……

“唐小椽!唐小椽!…….”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才從亂七八糟的思緒裡回過神兒。

“啊?”

宿舍裡的人眼睛都往門口瞟,我也瞟過去,然後,我又看到徐也和那幾個傢伙。我從心底裡有種強烈的預感,徐也生氣了,很生氣。可是,他生氣的時候,幹嗎衝着我來啊?

我被他們連揪帶拽地弄到了學校角落裡一個偏僻的地方。我站在牆邊,他們幾個將我圍在中間。

“今天能講話了嗎?”

“能……能講。”

“記得我上次說過什麼嗎?”

“你叫我唐……唐小轉兒,我想糾……糾正你,我叫唐……唐小椽。”

“你就記得這麼一句嗎?”徐也有些猙獰了,面目。

“你,你…..提醒…..提醒……一下。”

“你個小結巴!不記得徐也說他要找證據嗎?”黃毛又說話了。

“ 什麼……證……證據?”

“你把徐也和陳思的事兒講出去了對不對?”黃毛逼視我,奇怪,怎麼他老出頭?

“沒……沒有。”

“嘴硬!”“啪!”我臉上捱了一下,是皮夾克。我看出來了,黃毛動嘴,皮夾克動手,其他兩個壯聲勢,徐也是座山觀虎鬥。不過,我還算不得老虎。

“我沒說!”我大聲說。

“你過來!”徐也突然對旁邊招了招手,我才發現旁邊不知什麼時候還有一個人,我也不認得。他走過來說,“就是他跟我說的,說看見你和陳思在林子裡面沒穿衣服!”

哈哈,露馬腳了吧,我根本沒有看見他們沒穿衣服,我只看見他們打賁兒而已,哼!想坑我!

我理直氣壯地看着徐也,希望他發現其中地破綻,誰知徐也地表情一丁點兒緩和也沒有,他轉向我說:“沒想到,你還挺會添油加醋的!”

啊?啊?他怎麼這麼想?完全不是我的思路嗎。

我有點懵了,這是什麼跟什麼啊,我對着那個人說:“你是誰啊?我都不認識你,我跟你說什麼哪!”哎?居然沒結巴。

“噗”什麼東西鎚在我肚子上,好像是皮夾克的拳頭。我五臟六腑都運動起來,伴着錐心地疼,我眼前發黑。可我還是堅持說了一句話:“皮夾克你再打我我跟你急!”居然又沒有結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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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在那天之後,我想我應該徹底地和徐也劃清界限。我不是忌恨他的跟班打了我一拳讓我兩天吃不好飯,我是覺得他是個沒有腦子不分青紅皁白的傢伙!

我每次見到他們都遠遠地躲着。他看到我也當我不存在。

不過,那個黃毛總是招我,老遠看見就說,“小結巴,鬼鬼祟祟的幹什麼?”我什麼時候鬼祟了,我是最正大光明滴!

我不理他。一般是飛快地往反方向而去。

我的派發小廣告的活動進行的還是不錯滴,有人拿了我的小廣告單之後,往往走不了幾步就給扔我,我會撿回來,髒了就扔進垃圾箱,不髒的我再發。

後來,我又找了一個促銷員的工作,連週末的飯錢都省了。那是一個賣餃子的公司的促銷,我們每兩個人一組,配有煎鍋等設備,我們就煎一些餃子,在超市裡,讓一些路過的人品嚐,如果他們喜歡,就會從超市裡面買我們的餃子。這樣,一天收入也有150塊,而且,我可以吃餃子,嘻嘻。

這個週末,我躥出學校大門去賣餃子的時候,看到徐也他們一行幾人,就那常見的幾個傢伙,還有陳思。我們幾乎是狹路相逢。我只能坦然的裝作沒有看見他們,朝着我的那輛攢的自行車走去。

黃毛又叫 :“小結巴!”

我很坦然地置之不理,反正這又不是我的名兒。他居然跑過來擋在我的車前,我還覺得我開車鎖跨上車的速度夠快的了呢。

“幹嗎?”我衝着他問。

“幹嗎去?”他給我的問句加了一個字。

“幹嗎去跟你無關。”我多加了幾個。

他說,“嘿小子脾氣漸長!”

“哎你老逗他幹嗎?”皮夾克隔着一段距離喊黃毛“咱們還有事兒呢,快走!”

黃毛說,“等會兒。”說着又開始撫摸起我的車來。“呦呵,這個爛車還掛一個捷安特的牌兒,你小子缺心眼兒吧?”

“黃毛!”一聲呵斥傳來,我聽出來是徐也,不過,我沒看他。“你走不走?!”

黃毛立刻應聲而去。

哼!

我也騎車飛奔出校門。不過得經過那幾個人。我聽其中一個聲音說:“我可不覺得他像柯加,差遠了!”

不是說我吧?不像就不像唄。像別人我還鬱悶呢。

我煎了幾個餃子,韭菜餡兒的,我就喜歡吃韭菜餡兒餃子,我想顧客也一定是!

和我一塊兒促銷的是個叫小元兒的女孩兒,和她名字一樣,她哪都圓,臉也圓,眼睛也圓,連嘴也好像是圓圓的。人家都說名字很能表現一個人。那我是不是像一條船?

小元兒愛和男朋友發短信,她的短信輸入速度如果北京市有比賽,她一定能進前三。

餃子香味兒陣陣傳來,果然引來了顧客,我一邊忙着煎一邊說:“您嚐嚐!這餃子餡兒大皮兒薄口感特別好。而且都是人工包的,餡料也是特別調製的……”

一隻手向鍋裡伸來。

“燙!”這話音兒還沒結束,那餃子已經脫離了鍋,到對面顧客的嘴裡去了,我擡頭的時候,只看見一張蠕動的嘴。看清了這位顧客,才發現,他比我大不了幾歲,挺年輕,也比較帥,穿着十分前衛,入時。頭髮沖天立着,我研究了一下,搞不懂,它們是怎麼矗立起來的。

在我研究的間隙,他又拿起了一個餃子,扔進了嘴裡。

我趕緊問:“你感覺怎樣?”

他說:“嗯。沒什麼感覺。”說着,又拿了一個。

小元兒不幹了,說“先生我們這兒只許品嚐一個。如果喜歡您就到超市裡面去買。”

那人說,:“我就喜歡煎出來的!”

“那你買回去煎!”小元兒瞪眼說。

“我不會。”他頗爲理直氣壯。

“那也不能把這兒當小吃攤兒!”小元毫不退讓。

他卻轉頭跟我說:“我喜歡你煎的餃子。”

我咧嘴樂。

他朝超市裡面走去。小元兒憤憤說:“倒什麼亂啊!真是的!挺順眼的人,這麼……”

我心裡也比較鬱悶,我們每天是有定額的,他吃的越多,我吃的越少。

好在,接下來的顧客只是聽了我的介紹,沒有品嚐。嘿嘿,如果,一直沒有人吃,那我今天可以吃40個餃子,40個啊。你說,如果,我吃撐着了,能算工傷嗎?

我正琢磨着這個事,就感到前面有一個黑影兒。我一擡頭居然又是剛纔那個男的。

讓我驚異的是,他竟然買了一箱餃子!

我張口結舌的不知道說什麼,小元兒已經笑逐顏開地說:“謝謝惠顧啊,我們的餃子真的很好吃的。這裡是一些贈品,給你吧!”

你看,小元兒是個多麼機靈的女孩呀。

那人說,“贈品我不要了,送你吧。”小元兒臉紅。

他突然開了箱,拿出一袋餃子說:“來,你給我煎幾個。”這時,他衝着我。

啊?啊?打死我也想不到,我這做飯的水平,居然被人點單?嘿嘿,哈哈。我開始往鍋裡倒油。小元突然說:“先生,我們是促銷,不是飯館兒。”

噢,對了。是這樣的。我停了手裡的工作說:“對,我們沒有幫客人煎餃子的服務。”

那人對我說:“那我給錢呢?”

“給錢也是不行的。”這話是我說的。

“那你出來一下。”他指着我。我跟出去了。

他說:“你這兒一天掙多少錢?”

“150”

“這麼點兒?”他瞟我一眼說“這樣吧,你到我家給我煎餃子,一次100,怎樣?”

“不會吧?”

“會呀。”

“可是你花100塊,什麼餃子吃不着啊。你好好想想。”

“行不行吧。”

“你圖什麼呀。”

“我不是說了,我喜歡這口兒。”

“就我煎的?要不我教你吧,特簡單。我在公司才培訓了十分鐘。你進來,我教你。”

“我不會自己動手做飯的。你怎麼樣?不是嫌少吧?”

“不不!我嫌多!”人家提供原材料和傢伙兒,我煎一次100,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那怎樣?”

“你說真的啊?”

他刷刷地寫下了地址,遞給了我。我慢慢接過來,他說“你有電話嗎?”

“有。”我把宿舍電話寫給了他。

看見電話號碼,他楞了一下,然後說:“××大學的?”

他怎麼知道?我點了下頭。

他說,“你沒手機麼?”

“沒有。”

“行。我有辦法通知你。你回去上班去吧。”

“噢。”我往前走了兩步,腦子還沒有恢復常態,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吧啊。

“哎!”他忽然叫我。我轉回頭。他說“你認識徐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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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這徐也別管變成什麼樣,還總是個出名的人物啊?連校外的立發帥哥都知道他。我由衷地回答他說:“認識啊,徐也是個知名人物。”

“是嗎?”那頭髮矗立的帥哥說,倒是挺不以爲然的樣子。

我狠狠地點點頭。他說,“那你叫什麼?”

“唐小椽。”

“唐小椽?”他問了一下,然後漫不經心的問“家裡打漁的?”

-_-!!!!! 媽媽爸爸,你們給我這個名兒也真是多災多難啊。

我回答他說:“我家裡不打漁,不過我愛吃魚。”

他似乎也不怎麼關心打漁還是吃魚的問題,說了句:“我叫時顏,你記着,要是這個名字找你,你就是要有錢賺了。”

食鹽?我當時第一個念頭就是,我要告訴小強,他和小蟑螂同名沒什麼了不起,還有人叫氯化鈉呢。

後來,我想,這人八成是開玩笑。花100元叫個不知名的連廚師都不是的傢伙去給他煎餃子簡直是晴天霹靂一般的大玩笑。我連給人講都不敢,我怕我同學笑話我以爲我自己做白日夢。

誰知,星期一上午剛上了兩堂課就被通知有人找,在校門口。我想誰呀,難不成是小強?一定是他。我跟自己說,見着他高興也不能大喊他名字,喊也得連名帶姓地喊。我跑到校門口,就看到一個電視劇裡纔會出現的場面,那個立頭髮的帥哥,居然站在一個重型摩托車前,在校門口的正前方,此刻叼着一顆煙,看見我,歪了下嘴角,沖天噴出一口煙。

我慢慢走了過去,又四周看了看,確定再沒有別的我認識的人。

他說“嗨!小魚兒。”

他根本沒聽見我說什麼似的,遞給我一樣東西。我猶豫着,他挺不耐煩地說:“你拿着呀!”

“什麼呀。”

他把拿東西塞在我兜裡,然後跨上了車,說:“給我記着,不許關機,不許佔線,三聲之內就給我接起來,隨叫隨到!聽到沒有!餓着了我,你倒賠我兩百!”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轟隆隆的兩聲,他已經揚長而且,嗚嗚的……

我把手伸進兜裡,是一個手機。

哇!是我喜歡的諾基亞,嘿嘿,我還以爲上班以後才能買呢,沒想到啊沒想到,嘻嘻嘻嘻。我估計我的眼睛已經笑彎了。

雖然我強烈的第六感告訴我,這個東西肯定給不了我什麼好果子吃。不過我還是要先笑一會兒。

與此同時,我那別的幾感又告訴我,有什麼凜冽的來自人類的光芒正射向我,我往旁邊一看,果然,我說那光線怎麼那麼凜冽,原來,來自倆人,四隻眼啊。

徐也和陳思。

我看了他們一眼,把眼瞟向別處,又看他們一眼,他們居然還在看我。我微笑地衝他們搖擺着我的手。

“窮酸!”陳思說。好像是衝着我。“一個手機就樂成這樣。”

“我樂不是因爲是手機,是因爲這是我喜歡的款。”

“還不是一樣?”

“不一樣!”我決定不理他了,這個陳思不好,我也沒招他沒惹他,居然一上來就罵我。沒禮貌!

我正準備往前走,忽然聽到徐也說:“你站着!你怎麼認識時顏的?!”

我討厭他這種高高在上的口氣,他原來在我們那兒不這樣,就算是廠長的兒子也和我們打成一片的。進了城,就變的沒人情味了!

於是我說:“認識食鹽有什麼了不起的,我還認識香油呢!”

說着我一溜煙跑了。

那天我過的比較愉快,中午食堂里居然是我喜歡的糖醋藕和西紅柿炒雞蛋。下午上課的老師生病了,我和舍友一起去了一趟動物園,雖然有些地方味道不好,不過那些動物還是比較可愛的。更大的收穫是,宿舍裡有名的學大猩猩的專家,在本尊面前又學到了更多精髓。我們嘻嘻哈哈地笑得前仰後合。

晚飯是我愛吃的羊肉串,是我自己烤的,在一家小飯館,我用觀察來的技術給他們哥兒幾個烤樂不下40串,味道正經不錯。

回到學校,已經10點了,趕緊洗洗鑽進了被窩,長舌男非要講他的初戀,我們又狂笑了一個小時。

然後我困得不行,誰再說什麼我也聽不見了。

隔了好久,突然傳來一陣叮叮咚咚的聲音,來自我的耳邊,誰?誰在唱歌?

我猛然驚醒,這歌聲來自一個閃動的物體,發着光亮,唱個不停。我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終於聽到有人喊:“唐小椽,你不接電話,發什麼楞!”

電話?噢,對了。我還以爲是誰的怪異鬧鈴呢。我有手機了,我都忘了。

我趕緊接了電話,把頭也鑽進被窩裡,小聲說:

“喂?誰呀?”

“都幾聲了你才接?!”是時顏的聲音,也對,只有他知道我這個電話號碼,我都不知道。

“我,沒……沒……反應……過來。”我大概被從夢裡驚醒,開始結巴了。

“快出來給我煎餃子,我餓了。”

“噢。嗯?”我反應過來“現……現在……幾……幾點了?”

“3點。”

“你……你說的……是凌晨吧?”

“沒錯。”

我的睏意立刻隨着時間的表明襲擊而來“我要……睡覺。”

“你記得我下午說過什麼麼?”

“不……不記得了。”我腦袋已經貼在枕頭上,意識已經偏離腦袋。

“好!我現在來找你收200塊!”

“200?”我睜了下眼睛“什麼……什麼200?”

“我下午告訴你,如果你不按時給我做,你倒給我兩百!”

“啊?”我立刻清醒了。

我出了校門,在夜裡的涼風中騎了半個多小時總算到了他家,期間,他又給我打電話,我說我正騎車呢,你別打了。

他家可真大,不過我也顧不上了,我直奔廚房,就開始煎,煎着煎着,就一半兒人在睡,一半兒人在幹活了。他倒是精神得狠,靠在廚房門口說:“不許閉眼!好好煎!”奇怪,他怎麼知道我閉眼?我回了一下頭,看見他穿着一個黑襯衫,頭髮上也不知道是什麼,亮晶晶的,脖子上也掛着一個誇張的鏈子。我嘿嘿笑。

“你笑什麼笑?!”

“狗鏈子。”

“什麼?!”他露出兇狠的表情。

我一慌,又開始結巴了,說:“狗…..狗……狗……鏈子。”

“唐小椽!唐小椽!”

“唔……”那是個熟悉的聲音,可是,我睜不開眼。

“唐!小!椽!”

既然有人如此執着,我只好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隙,然後越睜越大,最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想起來了,我已經在迷糊中走進了課堂,英語泛讀,小班課。我想大概是我睡着了吧。當然這是顯而易見的,因爲我曾在站起來的時候本能地摸了嘴角的口水。

面前站着的是和藹的泛讀老師,他估計也沒有畢業多久,還有着年輕的外貌和體貼我們的心靈。

果然,善解人意的泛讀老師說:“我並不反對你在上我課的時候爲其他更主要的課養精蓄銳,不過能不能不要發出顯示你睡覺香甜的聲音呢?”

這個老師真是的,說這麼一大堆,是想表明什麼呢?

下了課,幾個舍友已經圍過來,嘻嘻哈哈地說,“唐小椽,真有你的,居然睡的這麼香,還打鼾。”

我終於明白老師的良苦用心了。

旁邊幾個人學着一個廣告裡的聲音說:“上課時,不要發出這種聲音!哈哈哈……”

這都是拜那個鹹鹽所賜!我打了電話給他,我已經利用很短的時間學習了手機的操作方法,利用他打來的電話成功地撥打了回去。但很久,才聽到電話那頭有接通的聲音,不過,沒人說話。

“喂~~~~~~”

沒聲。慢着,有聲,好像也類似於某種睡着了以後才能發出的聲音。

“喂!!!!!!”我用很強的分貝喊。

“誰呀!!!!!!!!”那邊顯然驚醒了,用更強的分貝迴應。

我啪地掛了電話,顯然,這次反撥打達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手機在不停地響,我不是不想接他的電話,只是,這首歌真的很好聽。聽完再說。誰知唱了一半兒,它倒斷了。

那個傢伙居然一直沒有出現。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我在操場打籃球的時候,就聽到一陣隆隆聲,由遠而近,越來越近。然後,我看到那個傢伙居然開着摩托進了學校,直奔我而來。

看見了我,他停了車,摘下了頭盔,做挑釁狀。

我說:“你……你……好。”

“好個屁!”

我退後了兩步,他帶着殺氣吶。有什麼好生氣的,我被老師吵醒還要賠禮道歉呢,你幹嗎這麼理直氣壯的!

“爲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那個……那個……”

“哪個?”

“我……我覺得…..那個……鈴聲……好聽….聽着聽着,電話……就斷,斷了。”

我以爲他會繼續勃然大怒,誰知他突然笑眯眯地問:“真的覺得那個歌兒好聽?”

我好不容易見着了他的笑模樣,趕緊點頭。

“算你有眼光!”他四周瞟了一下,問“你下課了?”

“噢。”

“那給我煎餃子去!”

“你老吃不膩啊?”

“昨天你收錢了嗎?”

“忘了……”我纔沒忘,我是想趕快回去睡覺,還有,他聽了狗鏈子的事兒之後,總是一副要打人的嘴臉。我就趕緊跑了。

他從兜裡拿出錢包,抽出一張粉紅粉紅的鈔票給我。我沒敢接,不過,估計兩眼冒了星星。他說,拿着呀!講好的!

我想起從昨晚到現在的事兒,還是沒接,我說:“你減點兒錢吧,我有個條件。”

“提條件?”

“你也知道,我是學生嗎,老是凌晨給你煎餃子,我上不好課,上不好課,就考不好,我對不起我媽。還有,上課的時候,我也不能給你煎,所以,我只有下午下課到晚上關校門之前這段時間才行,所以,我不能收你那麼多……不過,其實,就算我24小時服務,這也是太多了。”

“你怎麼那麼多廢話?!”他把錢塞在我兜裡。“現在下課了沒?”

“噢。”

“噢什麼?走啊。”他抻着我的衣領讓我上車。

“我自己上,別抻,別抻。”我趕快跨上去。然後問了他一個我一直想知道的問題:“你怎麼帶着頭盔,頭髮還能豎起來?”

他沒搭理我,而是遞給我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帶上!”他說。

“什麼呀這是?”我把它展開,天呀,是一個面罩一樣的東西,只有3個洞,兩個眼睛和一張嘴大概可以露在外面。

“帶上啊!快點!”

“等……等……一下……”我有點心慌,然後開始結巴“這怎麼……像……搶……搶劫犯……帶的?”

我像搶劫犯一樣坐在他的後座,呼嘯出了學校。但好像不是直奔他家。而是去了個繁華的地方。

停在那天繁華的街上,兩旁都是一個個的小店,是酒吧。(暗夜行路:對不起大家,我太愛用酒吧了。)

他下了車,抻着我進了一家叫‘loving you’的店。

慢着慢着,我的頭套還沒摘呢。

他一進去,立刻有人招呼他“顏子,這邊!”

在他把我拉過去的同時,我奮力摘下了我的搶劫犯頭套。面前是4個同樣穿着黑襯衫的傢伙,打扮也很怪異,都帶着誇張的鏈子。我看了一眼時顏,噫?他沒帶。

“你帶的這是什麼啊?”其中一個指着我問“路邊要錢的吧?”

怎麼這麼損人,我做義憤填膺狀,不過很快變了一個虛心的臉,因爲從一塊玻璃裡我看見自己,頭髮想一個蜂窩,有的向左立,有的向右裡,還有的七扭八歪地橫七豎八。

“軍子,翔子,小暉,七六……”時顏指着那幾個人“這是我們的樂隊,叫呼嘯。這孩子叫小魚兒。”

“我不叫小魚兒,我叫小椽。”

“差不多差不多,都得在海里活動。”那幾個說。他們倒是不在意。

時顏跟我說,我今晚有表演,在這兒練歌兒,唱完了,你給我回去煎餃子。爭取不耽誤你回學校。

我對他的善解人意表示欣喜。

他就不理我了,脫了夾克,上了臺。臺上有鍵盤,貝斯什麼的,時顏拿起一個電貝斯,然後衝後面幾個點了一下頭,音樂就響起來了,呀,真耳熟。

這不是那首手機鈴聲嗎?原來是他唱的,怪不得他這麼高興,如此地善解人意呢。

歌真好聽,我不由得叫了一個好,不過,估計剛纔還是喝了冷風,好中間打了一個嗝,於是好被分爲兩段兒。時顏又衝大家擺了下手,音樂一聽,他就衝我嚷嚷

“你丫怎麼一個字兒都結巴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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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時顏那個叫呼嘯的樂隊果然不是蓋的,天黑了以後,上了好多人,我的位子最靠近臺子,很快就有兩個穿着時髦的小姐過來問我有沒有人坐,我說沒有,誰知她們一下坐下了4,5個,然後唧唧喳喳地說話,有個說:“那個叫時顏的主唱可帥了!”

“真的真的。”旁邊那個敲邊鼓。幾個人開始有莫明的興奮。有點見偶像的感覺。我被淹沒在她們中間,酒吧裡面越來越吵,然後,那五個黑衣就上臺了。我忽然想,如果他們每人戴一個那種面罩,該有多有趣。想着那個場面我就不由自主地笑起來。旁邊一個小姐注意了我,暼了我一眼。然後小聲對她的姐妹說:“聽說那個時顏是同性戀。以前他們樂隊還有一個主音,叫柯加,他們兩個好像有點那個……”

我的耳朵豎了起來。身上的汗毛也豎了起來。

“聽說你們樂隊還有個主唱是嗎?”我一邊看他吃一邊問。他光着膀子,穿着牛仔褲。我覺得老天爺是連買帶送,不僅給了他一個帥氣的臉,還搭了一副好身材。我不由得看了看我自己,然後鬱悶了一點。不過也沒關係,我雖然瘦了點,可我吃的多呀。

“你怎麼知道的?”他挑眼睛問。

“聽人說的啊。”

“噢。哎?你怎麼又不結巴了?”

嘻嘻。

“你知道嗎,還有人說我長的像柯加呢,你們那另一個主唱。”我說。

“你?!”他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打量了我一番,然後不以爲然地說:“誰說的?瞎子吧?”

“那…….也……也有人……說我……比他……差……遠了……了的。”

他深深地點點頭。用得着這麼實誠嗎。不過也沒關係,我幹嗎非要和他比。是不是。

其後,時顏又給我錢,我連忙擺手說不要不要了。他說你給我拿着!這東西我有的是!

一天100?

那一個月保守估計不就是3000?

那樣可以給我媽買多少瓶大寶?3000除以9,就算除以10吧,300瓶啊?

還有給我爸買多少條駱駝香菸?3000除以65,40多條啊?

嘿嘿嘿嘿黑……

……

“哎你那是什麼表情?!”

我當晚回去後,被舍友夜審,問我那個男的是誰。我說一個唱歌的。

唱什麼歌?

我把手機裡的曲子放給他們聽。幾個人表示讚許。然後我看見‘張學友’又翻了魚肚白。

第二天課間,那個黃毛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用手指着我。我裝沒看見。

“哎!你!出來!”

憑什麼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啊。我坐着沒動,指了指書。他氣壞了,躥了進來,在我桌子旁邊站着,我擡頭問:“有。事?”

“徐也找你。”他說。

“那。他。自。己。幹。嗎。不。來?”我知道我緊張,不過我有辦法不結巴,雖然說的慢點兒。

“嘿!”黃毛急了“你走不走?等我拽你呢是嗎?”

“我還得上課呢。”我不僅有了膽量,而且氣兒還順了。

周圍已經有同學圍了過來。

“行!”黃毛指了幾下我,就氣洶洶地出去了。

‘唄兒,唄兒,唄兒’我的手機在響,拿出來一看,需要充電了。對了!充電器在哪兒呀?

對了,徐也找我幹嗎?

很快,我就把兩件事兒都忘了。我媽曾經給我一句很好的評語,說我,記吃不記打。

下了課,我就和同學打起了籃球,因爲只有6個人,就打半場。我正不亦樂乎,滿身大汗,就看到幾個人遠遠的走了過來。

不好!我終於想起了其中一件事。因爲,我看到一團黃色的東西由遠及近。

我的腦子飛快地旋轉,終於讓我想到先發制人這一招兒。我對着徐也的方向笑眯眯地說

“徐也,你找我啊?”

徐也開始黑着臉,看了一圈我們,然後突然笑了一下說:“對呀,找你打球啊。”

我立刻 挺愉快地說:“啊,那正好,你們五個加我們正好可以打整場了。我看衣服。”說着我準備往旁邊跑。打球?找我打球。纔怪。

此時,我那不爭氣的同學突然捂着肚子說:“啊呀,你們先打着,人有三急,人有三急。”

我也是比較聰明的,也捂了肚子說:“我也急。”

然後就有人從後面拽住我,我看到徐也的笑臉,我也對他笑了一下,估計及其不自然。

大一對大二,明顯地不公平對不對?怎麼知道我那幾個同學還傻呼呼的挺愉快。不瞞你說,我在高中籃球課也是得過100分的,三步上籃。老師說我動作及其標準,要是再進了能得110。

我滿場躥來躥去,半天還沒碰到球,當然我同學也好不了多少。不過,我倒是被那個幾個輪番碰過了。場邊有個裁判,他那樣子巴不得我被當球塞進籃筐的樣子,當然不會阻止他們一次次犯規了。

球!

哈哈,終於給我逮到了機會,接到了長舌男傳來的球,他還像喬丹一樣,吐出舌頭,差點害我拿不穩。

我運球幾乎到了籃下,一,二,三

哎喲……哈哈……

在整個過程中,飛出去的有兩個物體,球,還有我。

球是衝着籃筐飛的,我是衝着籃球架子飛的,在碰了其中一根立柱之後,我先落的地,然後我非常專業地看球,球居然進了籃筐!哈哈哈……

“16:2”場邊的裁判陳思發出一個冷冷的聲音。

“你爲什麼撞人!”我其中一個同學義憤填膺地質問將我撞飛了的皮夾克,當然,他今天沒有穿皮夾克。

長舌男過來扶我起來,我好像岔氣兒了,呼吸不暢。

徐也冷冷地瞅着我:“怎麼着?嚴重嗎?”

我扶了下撞在立柱上的右邊,真的很疼。我剛要張嘴,他就又說:

“你聽着,離時顏遠點兒!”

“爲什麼?”我問。

“如果再把你扔向另一根立柱,你是不是就不問了?”他還是冷冷的。

“你扔了再說。”

“好!”皮夾克又走了過來,長舌男毅然擋住了我,我愛你,長舌男!

‘have i told you lately that i love you, have i told you there is no one above you ……’手機響了起來,我慢慢走過去拿,才發現被撞的地方,疼得越來越厲害。

剛從地上的衣服裡把手機拿出來,接通,就聽到裡面時顏的聲音:

“限你20分鐘到我家!”

我一急,就趕緊說

“我……到…….到……”手機果斷地響了最後幾聲後,黑了。我後面還有倆字兒沒說呢“不了……啊。”

等我艱難地轉過身,那幾個學校霸王已經揚長而去。

好了,風波總算過去了。

長舌男帶我去醫務室,結果,醫務室的阿姨去吃飯了,我纔想起來已經是晚飯時間了。就讓長舌男他們去吃飯。他問,我給你買小炒回來吃。

啊?@_@ 看看今天有沒有糖醋小排。

我艱難地等着我的糖醋小排。然後,依稀聽到了隆隆聲。不祥的預感,不祥的預感啊。

我剛從宿舍探出頭去看,就被某個傢伙看了個正着。他氣勢洶洶地看着我,然後說:“我上去啊,還是你下來?”

“我……我……下來。”

怎麼下樓梯都這麼難,這氣兒岔的時間可真長。好不容易站在了時顏面前,他一句話都沒多說,就拉着我往他摩托車上走,這一抻,我冷汗差點落在地上,疼死了。

他又把那個蒙面給我,我帶上了。

車呼嘯而出,我終於知道,他的樂隊爲什麼叫呼嘯了。

可是我疼的連抓住後面扶手的力氣也沒有,我趴在了他的身上,手無力的扶着他的腰。

我聽到他大聲喊:“離我遠點兒!”

我一慌,鬆了手,怎麼知道腿上也沒有力氣,我直接從車上摔了下來。好在,剛出校門,他還騎不快,不過,我的右邊又被磕了一下,我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時顏從車上下來,第一個動作是摘了我的面罩,他說:“你的臉怎麼這麼白?”

笑話,我從小就白淨,這大家都是知道的。

他說:“你怎麼了你?”

廢話,摔了唄。

可我怎麼什麼也說不出來啊,而且,我還禁不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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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媽……這周我不回來了,我們組織出去玩兒。啊,對呀,都去。我下禮拜再給你打電話。知道知道,錢夠用,嗯。好。白白……”

我媽居然也在那頭回了‘白白’倆字兒,現在的老太太,真可愛。

我把電話遞給了時顏,他接了過去,扔在一邊兒。

他瞟着我說:“你的排骨是怎麼傷的?”

“誰?什麼骨?”

“排骨啊?”

“那是叫豬的吧?”

“又不是我叫的,你昏迷的時候,喊着我的排骨,什麼我的小排的。我看醫生笑的手都抖了!”

不會吧!喔,我想起來了,“誤會誤會,我惦記的是我的晚飯,糖醋小排!”

“去!”他對我及其蔑視。然後又說:“ 你的肋骨斷了,這麼說我的餃子是吃不上了。”

想不到斷個骨頭這麼容易啊。不就是磕到了立柱又從車上摔下去了麼。

“那你先吃幾天別的吧。”我說。

“誰打的?”

“啥?”

“你那骨頭?”

“打籃球的時候,磕到立柱上了,我開始以爲是岔氣兒呢。”

“打球還是打你啊?你好好的往立柱上撞幹嗎?”

“是別人撞的。”

“誰呀?”

“皮夾克!”

“穿皮夾克打球?”他問題可真多啊。我說不是不是。他眼睛轉了轉,突然問:“那個人是不是叫李力?”

李力?哎?好像對,我聽黃毛叫過他好像。

“是不是還有徐也?他指使的吧?”他怎麼猜的?那麼準?不過是不是徐也指使還是皮夾克看我不順眼我就不知道了。

“你幹嗎不說話?”他問。

“你覺得我是那種讓人見了就想打兩拳的人嗎?”

他上下瞟了瞟我說:“有時候。”

我癟着嘴。他說:“人善被人欺嗎。”

“這麼說,你是說我善良嘍@_@?”

“我沒說。”他又看了看我說“你離徐也遠點!”

“你們幹嗎都這麼說啊?”

“哼!果然是。”他這麼說。我更糊塗了。一糊塗我就頭暈,我本來坐着,現在得躺下了,一躺下我的排骨,不,肋骨就疼。

“你在醫院住兩天。”

“不,我不住醫院!”我立刻躥起來,媽呀,疼死了!我窩回牀上,像一隻蝦米。

“瞧你的樣兒,還掙唄兒啥呀?”他低下身子問“幹嗎不住院?別告訴我是因爲錢?我最討厭人說沒錢了!”

“我怕我媽知道。再說,我還得上學呢。”我慢慢直了身子。

他又說:“你跟徐也怎麼結的怨?”

“我……我哪跟他結怨啊?我和他還是初中同學呢。噢,我想起來了……”

“什麼?”

“因爲我看見他做了一件事,他那時也看見了我,後來這件事被整個學校知道了,他就非說是我說出去的,其實我只看見他做了那件事,沒有看見他做另一件事,而被同學知道的是另一件事,他非要把這宣揚出去的另一件事說是隻看到那一件事的我說出去的,你說怎麼可能是不是?”

“你說什麼呢你?”他本來專心聽,後來越來越不耐煩,然後又疑惑地問:“你說這麼多溝溝坎坎的話,怎麼一點沒結巴啊?”

“那誰跟你說,你像柯加的?”他突然問。

“黃毛。”我好像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噢,知道。”又知道?“你知道柯加是誰嗎?”

“你們樂隊的主唱。”我說,然後又立着汗毛繼續,眼睛偷偷瞟着他“聽說,他是,你的…….你的……男……男朋友。”

他面無表情地不理我。

“是……是不是?”

“不是!”他斷然說。

“噢。”我想也是,男人的男朋友,多奇怪,兩個人在一起能幹嗎呢。不過又想,兩個男的在一塊兒比和女的好,又不用怕她生氣,還可以一塊兒喝酒,打鬧,也不錯。

“如果我告訴你,你跟我走的近,徐也就會總跟你過不去,你還敢不敢跟我說話?”

“他和你有仇啊?”

“是啊。”他點頭,說:“敢不敢啊?”

“說話有什麼不敢的。”

“哈哈,好!”他得意忘形地拍了我一下,我疼的眼淚都下來了。

我的肋骨被包的緊緊的,醫囑給了一堆,我終於回去上課了。不過,我是班上坐的最直,走的最慢的人。可是,也有一個好處,同學都幫我買飯菜,有時還有小炒吃,哈哈哈。真是因禍得福啊。

“哎,你吃慢點!你的傷還沒好呢。這麼狼吞虎嚥地幹嗎?”一舍友說。

“唔……”

“吃快吃慢跟傷有什麼關係,他又沒傷在消化一條線!”長舌男說。

“什麼是消化一條線?”我問。

“嘴,咽喉,食道,胃,小腸,大腸,還有那兒……”

我放慢了吃飯的速度。

“你嘴邊的飯粒兒,擦擦。”長舌男遞過來衛生紙。我伸出舌頭,把嘴邊的弄到了嘴裡。

然後,門就開了,‘五鼠’站在門口,這是我們給他們五個的新外號。起這個外號的時候,我想起原來我的一個誤解,那時我還是比較崇拜五鼠的,人家在那個年代就鬧到日本的首都去了,你看看現在,哪有中國人在那兒鬧的。後來才知道,我錯了。人家還是在國內鬧的。

徐也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聽說你摔斷了肋骨。”他面無表情。

我把最後兩口飯扒進嘴裡,嚥了以後,撇了一下嘴。雖然我長的善良,我也要儘量作出不善良的樣子,這樣,才能少點兒被人欺負。

“跟你說話呢!”皮夾克氣勢洶洶地說。

“奇怪了!還不是你弄的!還那麼兇幹嗎!”長舌男最近怎麼這麼英勇啊。

徐也走近我,我本能地向後靠了一下,難道我看上去還很善良嗎?

“如果你不和時顏接觸,也不會有這種事。”他說。

我有點生氣,我接觸什麼人,爲什麼要你用武力解決?

“和他接觸過的人,你都教訓過了嗎?”我問他。

“什麼?”

“他爸,他媽,他那個呼嘯樂隊,賣他東西的大媽,給他打掃的阿姨……你都一個個的教訓了?”我擡着眼睛問他,本來嗎,不合邏輯。

他的表情在飛速地變化,然後出其不意地問:“你去聽他唱歌了?”

“去了。”

“還跟他一塊兒從大媽那兒買過東西?”

“對。”我和他一塊從摟下超市大媽拿兒買過醋。

“你還去他家看見過打掃的阿姨。”

這我倒沒見着,不過,他說的他家是阿姨打掃。

“好啊,那就不是接觸的問題了。”

“是嗎。”我當時是被什麼充斥着呢,怎麼那麼大膽子呢?我問他,“那你想怎麼樣?再打我一頓?”不知怎麼想的,我脫下我唯一的襯衫,展露在他們面前的是我包着厚厚紗布的瘦了吧唧的上身。

徐也楞了,那四鼠也楞了。

“徐也,我看不起你,連欺負人的理由也沒有,就仗勢欺人!”

我怎麼了這是!

噢,對了,我那時在發燒!大概燒壞了腦子。

徐也那天是打量了我一會兒走的,一句話沒說,他沒說話倒是沒什麼,不過黃毛居然也沒說話,就奇怪了。

他們浩浩蕩蕩地走了之後,我覺得我還是充斥着激情和大無畏的精神。

直到我手機響起來,時顏又給了我個充電器,他警告我已經沒有任何理由掛斷他得電話了。我接了電話,才知道,我是緊張和害怕的

“誰……誰……誰呀……”隔了一會兒“打……打…..打錯了。”

電話那頭居然說:“那,對…….對……對……不起……”

“沒……沒…..”

沒容我說完,電話斷了。

舍友們都看着我,長舌男一矢中的地說:“你怕啦?”

我估計我是有點怕,不過,我不後悔。

那天之後,我好久沒正經見過徐也,不是沒有見過他的人,而是他一看到我就給我一個後腦勺兒。我倒覺得不錯,相安無事嘍。

我依舊拖着我直直的小腰板兒去上課。時顏打了幾次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工作。他就那麼愛吃煎餃子麼。

後來他居然又跑到學校裡來,非要我去。我沒有辦法上了他的車。他很大度地說:“看在你帶病工作的份兒上,你摟着我的腰!”

真是的,摟着你的腰有什麼好的,還當成補償了?

不過,也不能不摟,要不我還得從車上掉下去。

我幾乎是趴在他的後背上,車從學校呼嘯而出的時候,我看到了‘五鼠’,這次,徐也沒有給我後腦勺兒,而是頑強地用眼睛盯着我。

我直着身子,只靠兩隻手支着給他煎餃子,他後來頗善解人意的用手固定着我的肋骨,弄得我直癢癢。他後來還趴到我耳邊吹着氣兒說:“你的腰怎麼這麼細?”我又特癢癢。我說你別鬧了,吃不吃?

他笑呵呵地說,我還挺喜歡你的。

這人今天吃錯藥了吧?

我把餃子給他弄到盤子裡,就慢慢倒在沙發上。他坐在茶几兒旁的地毯上,一邊吃餃子一邊看我,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突然坐在我旁邊,伸手就掀我的套頭衫。

“你幹嗎呀?”我扒拉他,他倒用起了勁兒,我一掙扎,一陣疼。他順利的把我的套頭衫連通裡面的t恤一起掀到了我的頭頂,我感覺不對,便喊:“時顏!你幹……幹什麼?”

“小結巴,你真好玩兒。”

“時……時顏?!”

我的腦袋已經脫離了衣服,兩隻手臂被他弄得朝上像投降的姿勢,我看見了他,他微微笑着,完全不像做什麼壞事。

可我十分地緊張,呼吸也急促起來,我盯着他,右嘴角牽着不平衡的笑。

“你……你……放開……我……冷……”

他還笑,這笑容,我有點膽戰心驚了。我開始用力揮動我的胳膊,可是,剛揮了一下,我就啊地一聲慘叫,我的肋骨毫不猶豫地劇烈疼起來。

“你這是幹什麼呀。”他笑嘻嘻起來“我只不過看看你的傷怎麼樣了而已。”

噢,原來這樣啊,那你又不早說。

我說:“你又看不見,這不裹着紗布呢嗎。”

“剛纔什麼感覺?”

“什麼什麼感覺?”

“被我突然脫了衣服。”

“覺得你奇怪。”

“其實不怪呀。男的和男的脫了衣服,也能幹不少有趣的事兒呢。”

“什麼,有趣,的事?”我自言自語。

他對我眨眨眼睛,“你會明白的。”

我纔不想明白呢。

我趕快拿了衣服,準備走。我的肋骨又疼得厲害,可我有種惶恐,我得趕快離開這兒。趕快。

“幹嗎倉皇逃竄?”他在我身後說。他用的這個詞兒真準確。

我灰溜溜地逃竄出他家。在他家小區花園兒裡坐了一會兒,因爲我走不動了,疼得厲害了,比第一天還疼。

我打電話給宿舍的那個號碼,我要找長舌男來救我,誰知道,他不在,宿舍裡誰都不在。

我只好慢慢往小區門口走,他家的小區,人少得出奇。而且,看到我的兩三個人,也不理我。還有沒有點助人爲樂的品質了,啊?

我正愁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扶的時候,突然在一個長椅上發現了一根金箍棒!哈哈,原來,我是有神人相助的!

誰知我走了沒兩步,就有一個‘猴子’擋在我面前。

“還我金箍棒!”

那‘猴子’是帶了面具的小孩兒,啊呀,現在的面具做的真精緻,比我小時候的好多了。

“你……你的呀?”這次我不是結巴,是疼。

“拿來!”

“借哥哥用用,好不好?孫悟空最助人爲樂了。”可不是嗎,要不然,幹嗎保護那個窩囊和尚呢。

“不行!”他十分有主張地把金箍棒從我的手裡搶了過去,弄了我一個趔趄,接着他還用金箍棒給了我一下,打的這叫一個準,正在我受傷的肋骨處。我應着他喊打妖精的聲音倒地,蜷在地上,很像一個被打回原型的蝦米精。‘猴子’跑了。我疼的眼前都是霧氣。

然後,我聽到了腳步聲,看到眼前的一雙鞋,耐克新款啊。

我沒有擡頭的力氣,覺得有人把我扶了起來,我害怕又是時顏,他又要脫我衣服,我還微微掙扎了一下。

我聽到他說:“你老實點兒!”

不是時顏的聲音,我歪頭看他,這一驚非同小可。真是纔出虎穴又入狼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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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徐也那天是打量了我一會兒走的,一句話沒說,他沒說話倒是沒什麼,不過黃毛居然也沒說話,就奇怪了。

他們浩浩蕩蕩地走了之後,我覺得我還是充斥着激情和大無畏的精神。

直到我手機響起來,時顏又給了我個充電器,他警告我已經沒有任何理由掛斷他得電話了。我接了電話,才知道,我是緊張和害怕的

“誰……誰……誰呀……”隔了一會兒“打……打…打錯了。”

電話那頭居然說:“那,對…….對……對……不起……”

“沒……沒…”

沒容我說完,電話斷了。

舍友們都看着我,長舌男一矢中的地說:“你怕啦?”

我估計我是有點怕,不過,我不後悔。

那天之後,我好久沒正經見過徐也,不是沒有見過他的人,而是他一看到我就給我一個後腦勺兒。我倒覺得不錯,相安無事嘍。

我依舊拖着我直直的小腰板兒去上課。時顏打了幾次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工作。他就那麼愛吃煎餃子麼。

後來他居然又跑到學校裡來,非要我去。我沒有辦法上了他的車。他很大度地說:“看在你帶病工作的份兒上,你摟着我的腰!”

真是的,摟着你的腰有什麼好的,還當成補償了?

不過,也不能不摟,要不我還得從車上掉下去。

我幾乎是趴在他的後背上,車從學校呼嘯而出的時候,我看到了‘五鼠’,這次,徐也沒有給我後腦勺兒,而是頑強地用眼睛盯着我。

我直着身子,只靠兩隻手支着給他煎餃子,他後來頗善解人意的用手固定着我的肋骨,弄得我直癢癢。他後來還趴到我耳邊吹着氣兒說:“你的腰怎麼這麼細?”我又特癢癢。我說你別鬧了,吃不吃?

他笑呵呵地說,我還挺喜歡你的。

這人今天吃錯藥了吧?

我把餃子給他弄到盤子裡,就慢慢倒在沙發上。他坐在茶几兒旁的地毯上,一邊吃餃子一邊看我,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突然坐在我旁邊,伸手就掀我的套頭衫。

“你幹嗎呀?”我扒拉他,他倒用起了勁兒,我一掙扎,一陣疼。他順利的把我的套頭衫連通裡面的T恤一起掀到了我的頭頂,我感覺不對,便喊:“時顏!你幹……幹什麼?”

“小結巴,你真好玩兒。”

“時……時顏?!”

我的腦袋已經脫離了衣服,兩隻手臂被他弄得朝上像投降的姿勢,我看見了他,他微微笑着,完全不像做什麼壞事。

可我十分地緊張,呼吸也急促起來,我盯着他,右嘴角牽着不平衡的笑。

“你……你……放開……我……冷……”

他還笑,這笑容,我有點膽戰心驚了。我開始用力揮動我的胳膊,可是,剛揮了一下,我就啊地一聲慘叫,我的肋骨毫不猶豫地劇烈疼起來。

“你這是幹什麼呀。”他笑嘻嘻起來“我只不過看看你的傷怎麼樣了而已。”

噢,原來這樣啊,那你又不早說。

我說:“你又看不見,這不裹着紗布呢嗎。”

“剛纔什麼感覺?”

“什麼什麼感覺?”

“被我突然脫了衣服。”

“覺得你奇怪。”

“其實不怪呀。男的和男的脫了衣服,也能幹不少有趣的事兒呢。”

“什麼,有趣,的事?”我自言自語。

他對我眨眨眼睛,“你會明白的。”

我纔不想明白呢。

我趕快拿了衣服,準備走。我的肋骨又疼得厲害,可我有種惶恐,我得趕快離開這兒。趕快。

“幹嗎倉皇逃竄?”他在我身後說。他用的這個詞兒真準確。

我灰溜溜地逃竄出他家。在他家小區花園兒裡坐了一會兒,因爲我走不動了,疼得厲害了,比第一天還疼。

我打電話給宿舍的那個號碼,我要找長舌男來救我,誰知道,他不在,宿舍裡誰都不在。

我只好慢慢往小區門口走,他家的小區,人少得出奇。而且,看到我的兩三個人,也不理我。還有沒有點助人爲樂的品質了,啊?

我正愁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扶的時候,突然在一個長椅上發現了一根金箍棒!哈哈,原來,我是有神人相助的!

誰知我走了沒兩步,就有一個‘猴子’擋在我面前。

“還我金箍棒!”

那‘猴子’是帶了面具的小孩兒,啊呀,現在的面具做的真精緻,比我小時候的好多了。

“你……你的呀?”這次我不是結巴,是疼。

“拿來!”

“借哥哥用用,好不好?孫悟空最助人爲樂了。”可不是嗎,要不然,幹嗎保護那個窩囊和尚呢。

“不行!”他十分有主張地把金箍棒從我的手裡搶了過去,弄了我一個趔趄,接着他還用金箍棒給了我一下,打的這叫一個準,正在我受傷的肋骨處。我應着他喊打妖精的聲音倒地,蜷在地上,很像一個被打回原型的蝦米精。‘猴子’跑了。我疼的眼前都是霧氣。

然後,我聽到了腳步聲,看到眼前的一雙鞋,耐克新款啊。

我沒有擡頭的力氣,覺得有人把我扶了起來,我害怕又是時顏,他又要脫我衣服,我還微微掙扎了一下。

我聽到他說:“你老實點兒!”

不是時顏的聲音,我歪頭看他,這一驚非同小可。真是纔出虎穴又入狼窩啊。

我忘了是怎麼被徐也拖出時顏所住的小區的,說是拖,是因爲我覺得我的腳基本已經不起什麼作用。我是被他扔到車裡的,出租車,這使我不得不又疼得更加厲害。

他坐在前座,我*在後面,我一直是閉着眼睛的,可我發現,眼睛越閉着,越會想到傷處,越想到就會覺得越疼。於是我睜開眼睛看風景,才發現看風景,疼也是少不了的,隨着車子一顛一顛,更加疼得厲害。我窩在後座上,不經意地看到了後視鏡,立刻接觸到一雙凌厲的眼睛,我居然看了它們一陣,前座立刻傳來一個凌厲的聲音

“看什麼看!”

“你……先……看……我的。”

“我看你是找揍!”他依舊惡狠狠的。那司機看了他一眼。他又說:“看什麼看!快開!開穩點兒。”

我沒力氣和他說話,有力氣我也不惹他呀,他不講理!

下車的時候,我再也走不動了,他拖我我也不動。這都到醫院了,怎麼沒有擔架啊?

正當我四處找擔架的時候,突然一隻有力的手伸到我的腋下,另一隻伸到了我的膝蓋下面,我立刻騰空而起。不……會,不會吧?

“手!摟着我的脖子!”我扎着手,在想這是個什麼場面。“快點!”他不耐煩地說。我的手慢慢地伸了過去。“摟了嗎?”

“摟……摟了。”

“那我脖子怎麼什麼感覺都沒有?”

我哪敢碰他呀,我的手在離他脖子有幾釐米的地方旋着空呢。

T_T疼!疼死啦!什麼醫生啊。診斷出我的骨頭又裂了,你還碰!

我覺得我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了,在我睜開朦朧的眼睛一剎那,我看到徐也盤着胳膊在門口靠着看着我。我的眼淚一下沒了。我決心不在兇手面前哭,我不給他幸災樂禍的機會!

住院!這是醫生下的最後通牒。

我又包着厚厚的紗布躺在了牀上。徐也居然還沒走,在牀頭站着。半天,突然說了一句

“醫藥費我會負責。”

我沒說話,在牀上直直地躺着。不錯,是他把我弄成這樣的,他付醫藥費也沒什麼不妥。可是,他楞是冒出這麼一句也不知道跟我說句對不起嗎?

“你想吃點什麼嗎?”他又問。

“我吃不下!”我賭氣說。其實,如果能有一份宮保雞丁蓋飯擺在我面前,我會義無反顧吃下去的。

他果然出去了。我的宮保雞丁蓋飯?!如果你多問一次,可能我就脫口而出了啊。

切!沒誠意!

雞腿!薯條!排骨!烤鴨!這麼多東西啊。我先摸摸嘴擦擦口水,一張嘴,“咔”怎麼只咬到牙?我憤怒地睜開了眼睛,原來是南柯一夢。所有都是虛幻,只有口水是真的。

“小椽。”誰叫我?

我看到了兩張臉。爸!媽!~~~~~

“小椽,你怎麼弄的這是?”媽心疼地看着我。終於還是驚動他們了。

“打球摔的。”

“真不讓人省心啊你。你瞅瞅你,走路走到溝裡;穿球鞋崴腳;關門夾自己的手……”這些事兒她什麼時候能忘啊?

“媽我餓了。”

“想吃什麼呀,我給你買去?”爸在旁邊一直看着我,他話不多,經常用眼光和人交流,你看現在,他眼睛是在說,下次你再這樣,瞧我怎麼罵你!

“燒茄子,宮保雞丁,紅燒排骨…….”

“這,怎麼帶啊。”

“我能走。”我說着就下了牀。我媽本來沒什麼,看見我裹着紗布的上身眼圈就紅了。我趕緊說,沒事兒沒事兒這主要是固定用的。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爸媽租了一輛輪椅,我坐着進了醫院對面的飯館,吃得不亦樂乎,滿面紅光。

最後收尾的稍稍有點不好,因爲我在飯館裡看見了徐也,弄得我最後一口飯沒怎麼吃下。

我才知道,是徐也通知我爸媽來的。他十分有禮貌地叫了叔叔阿姨,還說你們還認得我嗎。我爸媽果然一眼就認出了他說徐也呀都這麼大了?長得真高!

本來我爸是要留下陪我,誰知徐也說,您不是還上班呢麼?我在就行了。

他在不行!我幾乎大叫。不過,還是沒叫。

我爸媽出去的時候,看見我可憐兮兮的眼神兒了嗎?你們知道徐也的真面目嗎?

他把我爸媽送了出去,回來的時候,我已經鑽進了被窩裡。

“這是你爸媽非塞給我的錢,你收起來。”他把錢扔在桌子上。我從縫隙裡看見了。從縫隙裡伸出手,我把錢拿了回來。本來就是,幹嗎給你錢,沒有你我還不會這樣呢。

“喂!”他在被子外面大概是叫我。

“幹嗎”我在被子裡面說。

“你這是什麼態度?”他開始不耐煩了。

我不理他。他最好快走。怎麼知道,我聽到他拉了個椅子過來,坐在我牀邊。然後聽到他說:“你儘管捂着,我看誰難受!”

我不難受,我困了,捂着也能睡着。

呼呼……呼呼……

“你來幹什麼?”

“我怎麼不能來?”

“出去!”

“徐也!你現在沒有這個權利。他又不是柯加!”

“你想幹嗎?一個柯加還不夠嗎?”

“一個柯加當然不夠。”

什麼呀這都是。我慢慢掀開被子,居然看見了時顏!他和徐也正劍拔弩張地對峙着。他是玩世不恭的表情,而徐也卻手握雙拳,隨時可能出手的樣子。

哎,如果他們倆打起來,誰會嬴?我開始想象他們打鬥的樣子。心裡竊笑。

“小結巴,你醒啦?!”怎麼這麼快就注意到我?是時顏。他衝着我笑眯眯地走了過來,我突然想起他那天掀我的衣服,臉不知怎麼直髮燒。

“是不是那天我太用力了,也是的,我不該那麼大的動作,又弄傷你了。我那天立刻去找你了,怎麼也找不着。原來你又進醫院了?還疼嗎?”他居然又走過來掀我被子“讓我看看。”

“不……不疼。不疼。”我趕忙揪住我的被子。

“別這麼大力氣。那天也不過幫你脫衣服,你就傷了……”

徐也猛地轉過身,我看到他臉都綠了。

“時顏!”他吼到“你想怎麼樣!”

時顏不理他,還是擺弄我,我揪着被子。“時顏,你幹嗎?瘋啦?”

時顏笑。然後一把被徐也揪住了前襟。

“放開!”時顏不笑了。

我坐直了身子,他們真的要開打啦?龍虎鬥!

果然‘砰!’‘砰!’‘砰!’‘砰!’,兩個人廝打起來。我開始覺得沒有我想象的那麼有趣了。

時顏的頭髮還頑強的立着,徐也的頭髮也依然有型,直不過兩人臉上都已經有了淤傷。嘴角也流了血。我叫

“喂!別打了!別……別打了!”周圍牀鋪的人全部在看熱鬧,沒有人說話。

“你混蛋!”

“兔崽子!”

“王八蛋!”

“該死的!”

兩個人邊打,嘴上還不放鬆。我注意了一下,基本沒有重複。

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想起以前班裡同學一打架有人喊老師來了大家就都老師了。於是我靈機一動對着空蕩的門口欣喜地大叫!

“醫生!醫生來了!”

兩個人根本理都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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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嗖’一個黑影飛了過來,我彼時正在飛快地旋轉着腦袋想怎麼結束他們之間的打鬥,怎麼知道已經泰山壓頂了,徐也端端正正地把我壓在身下,你們想也不用想也應該知道我當時發出了慘叫!

在慘叫中,兩個人的戰鬥結束了。

徐也終於露出了一點點對不住我的表情,我當時呲牙咧嘴地也沒有來得及欣賞。不過,那三個字依然沒有從他嘴裡冒出來。

時顏及其關注地問這問那,與平常的趾高氣揚目空一切大相徑庭。你們看,我能用這麼多成語呢。

醫生檢查過後,說出了一句很好懂的話:“你再把骨頭當柴禾似地撅,就在這兒躺一輩子吧!”

那,是我要撅的嗎。

“時顏!出去說話!”徐也很快又恢復到和時顏的對峙中。

時顏瞟着他,兩個人互相瞪着走了出去。

我要抓緊時間睡一覺。

睡着睡着,就覺得睡不着了,因爲感覺周圍空氣裡有另一個小宇宙。我趕緊睜開了眼睛,發現時顏正目不轉睛地看着我。我嚇了一跳。

“你們…….你們…….談完啦?”

“完不了!”他說。然後他飛快地在我臉上掃了兩圈說“你喜歡徐也嗎?”

喜歡他?別開玩笑了。我又不是被虐狂,被人都欺負到醫院了還喜歡他?再說,他幹嗎問這種怪異的問題?

“問你呢?想什麼想?”他倒挺着急的。

“這個……不……”

“算了。這個也不是那麼重要。那你喜歡我嗎?”

“不喜歡。”我趕緊說,省得又像上一個問題,還沒容我回答就被打斷了。

他瞄着我,當我覺得他的目光幾乎要殺死我的時候,他突然哈哈大笑。我也跟着呵呵地樂了兩聲。

“小結巴!遊戲好玩嘍。”

“什麼遊戲?◎_@”我最喜歡玩遊戲了。

他衝我眨了一下眼睛。

我不明所以。只是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又突然把臉貼得離我很近地說:“你知道徐也是同性戀嗎?”

“同性戀?”

“就是喜歡男的,和男的那個。”

我回想了一些片斷,然後說:“可能……可能知道。”

“你呢?”

“我什麼?”

“你喜歡男的嗎?”

他今天怎麼這麼愛問喜歡不喜歡的。“喜歡男的就是同性戀嗎?”

“當然了。”

嗯……不對。那我喜歡我爸,我叔,我爺爺,還有我一個可愛的侄子,怎麼都成同性戀啦?那我還喜歡周潤發,周星馳,我喜歡張學友的歌,那我就是同性戀啦?那我還喜歡我原來數學老師,他講課特別好玩,我也成同性戀啦?那我……

“喂!”

“喂!”

“喂!”

他狂喊我,“你想什麼呢?”

“那你是同性戀嗎?”我突然問他。

他楞了一下,隨即說,“我是。”

“噢。”

“居然沒嚇着你?”

“這有什麼的。你不就是告訴我你喜歡男的嗎?”

“好哇。很沉着呀。那我說,我喜歡你呢?”他瞟着我,似笑非笑。

喜歡我?O_O難道我真的這麼可愛嗎?

“嘻嘻……”

他挺納悶地看了我一眼,琢磨了一陣,突然恍然大悟地說:“操!他*的你根本沒搞清楚狀況!”??-___-??

他忽地欺身下來,有什麼東西忽在了我的嘴上,好像是他的嘴。難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接吻?

天哪!!!!這是我的初吻啊!我是打算把它留給一個令我魂飛魄散的女孩的,怎麼如今,這樣了啊!

時顏放開我時,全屋子都像被時間機定了格,患者,查房的護士,我都被定住了,唯一活動的是時顏,他瞅着我歪嘴一笑,

“我說的喜歡呢,就是這種!”他把身子壓低了一些“還有,等你身體好了,我再讓你體會一下,什麼是更喜歡?”

“我……不……不想……體會。”我木着嘴說。

“那是很美妙的。”

“我…….我……不想…….美妙。”我還木着。

“小結巴!你是我的了!”他目空一切地說。

我怎麼是他的,我是我自己的。誰也不給!什麼呀這是。今天老天爺上班了嗎?我怎麼讓一個男的給親了呢?還不如被驢親呢。

一頭驢,嗯啊~~~,兩頭驢,嗯啊~~~~,三頭驢,嗯啊~~~~

O0O爲什麼這麼多頭驢在叫啊,這是哪兒啊?

這時驢倌兒轉過頭來,呀!他的頭髮怎麼立着?

媽呀,是時顏!

突然,音樂聲傳來“haveItoldyoulatelythatIloveyou……”時顏在驢羣中唱歌?

不是不是,哪裡的歌聲?

果然,又是做夢-_-iiiiiii。

我的電話在響。

“喂~~~”

“睡的好嗎?”驢倌兒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做夢了。”

“夢到我了嗎?”

“夢到了。”

“噢?”

“夢到你在放驢。”

“你小丫的活膩味了吧?我放驢?”

“你大吼大叫也沒有用,我就是夢到了,而且我又控制不了我夢到什麼。”

“你等着!我過來找你!”

在他的摩托呼嘯到醫院之前,我跑了。我已經半個月沒有上學了,該回去了。雖然長舌男說要給我補課,可我信不過他。我知道我不厚道。人家好心我當成了驢肝肺。

那天我的初吻失守以後,我鬱悶了一陣子。時顏幾乎每天都來看我,然後用誘惑地口吻說那些美妙的事。我覺得和他在一起,不應該有什麼美妙出現纔對。

徐也倒是一直沒有出現。

那天我對着隔牀爺爺的吊瓶許了個心願,希望這兩個人在一夜之間把我這個人忘了,這樣,爺爺的吊瓶我幫他打都行,爺爺家送來的雞湯我幫他喝都行,爺爺的水果我幫他吃幾個都沒有問題!

當晚,我們宿舍集體歡迎我歸來,他們終於帶我玩兒敲三家了,以前,他們寧可到隔壁叫一個人,也不帶我玩兒!

“倆貓兒!”我興奮地甩出兩張最大的。

“唐小椽!咱倆一夥兒,你砸我幹嗎?還那麼興奮!”舍友甲A氣憤地幾乎跳起來,然後掀翻了他最後一張牌,一個小3。

“那我看見倆2了,就我這倆貓兒能管,就甩出去了。”倆貓難道不是用來砸倆2的嗎?

“算了算了,小椽大貢兒也是一樣的。”長舌男說。

我看了看手裡的牌,3,4,6,爲什麼沒有一張5呢?

“剛纔真好玩兒。”我笑嘻嘻地跟長舌男說。

長舌男瞅着我苦笑了一下,“小椽,以後咱倆一夥兒,你幫我抓牌,我出吧。”

“那也行。”

我們倆正朝學校外面走去,輸了牌,得給他們買零食吃。

“你身體好了?”

“差不多了吧。”我想起醫生撅柴禾的話了。

“咱們走慢點兒。”長舌男挺關心地說。

我們到了學校對面的小賣部,買着大家喜歡的零食。我主動買單,一是我煎了兩次餃子有收入,二是前陣子吃了他們不少小炒。

“那個,那個,那個,那個,那個……”我指着貨架。老闆零活而準確地拿着。

我抱了一大包零食剛一轉身,就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五隻老鼠還有漫畫小子陳思。

徐也手插兜裡,正一爲首的姿態向小賣部走來。

他很快看見了我,雖然,我拿出一包薯條擋住了我的臉。

他站在我面前,我只好衝他笑了一下。我說:“徐也,我出院了,你有空把帳結了吧。”

“徐也?你幫他結帳?”陳思詫異地問。

徐也沒吱聲。我瞄了他一眼,他正瞪着我。我側過身子,準備遛邊兒走。

“你給我站着!”他突然又發話了。

我本來就站着呢,又沒趴着又沒坐着。

他突然奪我拿着的零食,我本能的往回奪,搶我吃的可不行。不過,我當然沒有他力氣大,整個袋子被他搶走了,我手上只有剛纔當掩體的薯片了。:(我的食物…….

“你!拿着這個先回去,我有話跟他說。”他把吃的扔給了長舌男。

原來他不是要我們的吃的啊

“不行!有什麼話在這兒說!”長舌男斷然拒絕“你們休想再欺負人!”

長舌男,你已經變成我的偶像啦!

徐也絲毫沒有變他冷酷的臉,他斜睨着長舌男說:“你以爲我要欺負人的話還用支開你嗎?”皮夾克在他身後弄了弄手,發出了喀喇喀喇的聲音做背景。

長舌男最終衝進了校門,我望着他離去的身影,感嘆了一下。

“走!”徐也說了簡短的一個字。然後向前走去。黃毛推了我一下。我就灰溜溜地跟着他們走。他們不會準備把我活埋了吧?原諒我這麼想,因爲,他們走進一個黑衚衕了。我本能地走慢了點,越來越慢,然後猛地一轉身,腳剛擡起來要跑,就被一人抓住了胳膊。

“小轉兒,走反啦。”是黃毛,他可真多事啊他!

當前面霍然敞亮的時候,我終於放下了心,原來他們來的這個飯館兒在衚衕兒深處。

“老闆,40個羊肉串,一箱啤酒!”

我坐了個座,他們居然沒人理我,嘻嘻哈哈又吃又喝。哼!以爲我沒吃的嗎。我撕啦一下打開了我的薯片,咔吃咔吃得嚼起來,呀,買錯了,應該是原味兒的,怎麼是燒烤的?

周圍不友善的光芒射過來,我一擡頭才發現,他們神態各異地看着我,有的拿着羊肉串,有點拿着啤酒,嘴邊還有啤酒沫兒。

我看了一圈他們,挺不情願地把薯片舉了一下,問:“你們吃嗎?”

徐也靠着牆,看着我說:“唐小椽,以後,我們一起玩兒。”

“一……一起……玩兒?”我又開始緊張了。

“對!和我們一起。”

我沒聽錯吧?不過他們一般都玩什麼哪。

幾個人神色各異地看着我。

“怎麼?不願意?”他又問。

“不…….不是。”我說。

他突然遞給我一個羊肉串,我接了過來,拿着,沒動。

“幹嗎不吃?”

“吃……吃。”管他的,我吃了一口。媽呀,放了多少辣椒啊。我立刻把舌頭吐了出來,汗呼地就上來了。

“你吃不了辣的啊?”他問。

我點頭,趕緊往嘴裡塞了一把薯片,拼命嚼。

“老闆,烤十串不辣的。”徐也衝着外面喊。與此同時,我感覺到一股凌厲的光,歪頭一看,是陳思。我衝他咧了一下嘴,他突然給了我一個明快的笑容。

“你真像我認識的一人。”他聲音快活地說。

“你不是一直說他不像嗎?”黃毛說“怎麼突然改了?我現在倒覺得他不像了。柯加比他……”

“行了!”徐也猛地打斷了他的話。

“哎你看。”陳思突然指着我的鼻子“他鼻樑正中間也有一顆痣!”

鼻樑中間?有痣?我隨着他們一起向我的鼻樑上看,然後,我眼前出現了兩個鼻頭兒。

“哈哈哈…….”陳思狂笑。“唐小椽對眼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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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當天晚上回去的時候,赫然發現長舌男正和宿舍裡的甲乙丙丁一起在校門口轉悠,一看到我們,他奔了過來,說:“你沒事吧?”

“沒,事。”我打了一個嗝。

“哎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嘿嘿……”

五鼠加漫畫男若無其事地從我身邊走過去,漫畫男回頭笑眯眯地說:“明天找你喲。”還用手比了一個手槍的姿勢,我也衝他比劃了一下。

“你怎麼跟他們混到一起喝酒去了?”長舌男猛拍了一下我的背。

“哇~~~”一口東西澎湃而出,舒服多了。

長舌男捏着鼻子沖水。我顫顫微微站直了,在水池子那兒漱口洗嘴巴。

“他們灌你的吧?”長舌男又問。

我衝他擺擺手。說:“我困了,睡覺去了。”

我進了宿舍就拉開被子躺在牀上,剛一閉眼,耳邊就傳來“喝呀,小轉兒”“喝啊,結巴。”“喝啊,小王八蛋。”等等稱呼。我知道這不是夢,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兒。

我記得徐也始終靠在牆腳,慢慢品着他的酒。

我不是沒喝過酒的,我記得我很小的時候,一兩歲吧,和爸爸出去應酬,我爸就拿着筷子頭兒蘸酒給我喝。後來,去姨家玩兒,我還喝了一小口。然後我就在牀上靠着被子坐了一下午,臉上不是一片紅,而是紅一塊兒白一塊兒。他們大人就瞅着我樂。當然這我當時都不知道,是後來,我爸眉飛色舞地講給我聽的。

我也不知道這次喝了多少,我記得陳思總是非常及時地把酒給我滿上,跟着就有人敬我酒,說什麼不喝就不給面子。我哪敢不給他們面子啊。

後來,我酒壯慫人膽地說:“打死我也不喝了。”

他們真的不敬酒了,而是直接把酒灌在我的嘴裡……

第二天醒過來,我頭疼欲裂。桌子上看到一張紙條兒,是長舌男的字:

上午課給你請假,說你不舒服,中午回來找你。

我又躺回被子裡,拉了拉被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剛起牀,眼角兒有點兒溼。看來,我許的願沒有成功,徐也是不會放過我的,都怪我,心不誠,惦記爺爺的草莓。

不過,我還是鬧不清,我哪兒招他啦。

那件事不是我說的,他怎麼還不明白啊。

我沒有煩惱太久,就開始餓起來,然後,我就等着長舌男回來去吃飯。

果然不久門就開了,我歡呼說:“你可回來了,餓死啦!”

沒有傳來長舌男的聲音,我懷着不祥的預感擡了頭,果然,看到了徐也。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我慢慢坐起來,他把我的衣服扔給我說,走吧,出去玩去。

“我,下,下午,上課。”

“我說跟我出去玩!!!!!!”

你說玩就玩啊!“我,下,午,上,課,啊。”

“你昨天答應和我們一起了麼不是?”

“可……我……沒…….答應……你們……不……不……不上課啊。”

“沒有你講條件的份兒!”他過來抻我,從被窩裡把我抻出來,我反抗他。然後,他猛地一扯,就把我的襯衫釦子弄崩了幾個,我氣憤地擡頭看他,我說:

“我不去!”

他楞了不到一秒,就把我揪了起來,然後拿起旁邊的衣服跩到我身上說:“快穿!”

“不穿!”

“好!那就這麼出去!”什麼?這麼出去?我只穿了一條運動褲,剛穿上地襯衫扣也崩了,裡面還有個短袖T恤。現在外面10度,讓我這麼出去?他想要人命嗎?

他抻着我往外走,我差點忘了,我還光着腳那。

我幾乎已經被他拉出了門,我伸出手扒着門框,拼命的。

他本來勇往直前地拉着我,突然感覺到了阻力,回過頭來一看,才明白狀況。他的臉已經越來越黑了。

哇,時顏,我愛你!不,不行,不愛他。

“我接,接個,電話。”我衝徐也說。

他居然鬆開了手,我的勁兒還繃着,差點害我一個趔趄。

“喂~~~~”

“小結巴,我要吃餃子。”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

“時顏,我告訴你…….”我捂着嘴小聲剛要說話,猛然間一隻手晃過我的眼前,接着電話已經不在我手中,然後,也脫離了他的手,我眼睜睜地看着那個手機,從宿舍的窗戶飛了下去。

“你!!!!”我幾乎氣絕。

徐也毫不在乎地看着我,嘴角居然露出一抹笑。

我衝向外面,剛出門口,又衝了回來,穿上了鞋,又衝了下去。

我的手機已經四分五裂,我想,他再也不會唱歌給我聽了。我拿着它的遺體,欲哭無淚。

我在那裡找着它身體的各個部件,回過身,卻看見徐也坦然地衝着別的方向走了,好像抻我出去玩的事兒也做罷了。

我想,他可能計劃着每天做一件噁心我的事兒,就夠了。

那天晚上,我的肋骨又疼了起來,可能中午和徐也切磋加上着了涼。我躺在牀上,耳邊是不知道誰的數字鐘咔咔咔咔的聲音。我好久都沒有睡着,足足有5分鐘。

我可預料的事情,終於發生了,時顏又出現在我的面前。我要知道進了這個學校會如此‘豐富多彩’的話,我寧可再重讀一年。

“臉色不好看啊。”他衝着我說。

虧你還看得出我臉色不好看。

他走近我,聲音突然軟軟的“小結巴。我想你了。”

我一哆嗦。

“跟哥出去玩玩吧?”他說。

我最討厭‘玩’這個字,現在。到現在,我還一句話沒有跟他說。

“你不舒服?”他打量我,然後,摸了摸我的頭。“你要不舒服,就別出去了,我以後再來。”

他居然說出這種話?我真沒想到。

“你根本還沒好利落,出院幹嗎?”他挺認真地看着我。“你回去吧,我走了。”

他真的轉身就走。我卻突然說:“我今天不想煎餃子。”

他回頭衝我露出白白的牙:“我今天也不想吃。”

他居然帶我去了一個遊戲廳,我們倆不亦樂乎地玩了一個下午。最後終於因爲我在跳舞機上閃了腰,而結束了。

我們回了他的家,他遞給我一聽可樂。我喝起來。

“我叫幾個菜上來,咱們在家吃。”他說。

“唔。”

“看電影嗎?”

“什麼電影?好看嗎?”

他把一張盤塞到影碟機裡,說:“好看呀。”

“大片嗎?什麼名字?誰演的?場面大嗎?”

“你仔細看。”他把房間裡的燈都關了,弄得跟電影院似的。他家的大背頭,還真有影院的感覺。

噢,是中國拍的。還是在北京。

男主角,叫陳捍東。另一個男主角,叫藍宇。女主角怎麼還不出來?

是文藝片吧?時顏居然愛看文藝片?想不到。

我歪頭看了一眼時顏,他在黑暗裡閃爍着眼睛,看着我。

我越看越覺得不對。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同性戀?

他們睡在一張牀上,還不穿衣服,多彆扭啊。

啊,捍東喜歡上藍宇了吧?給他系圍脖。

原來捍東是個花花公子啊,哼!

……

我已經逐漸進入了劇情,在他們分手的時候,我居然心潮澎湃。太不象話了。那個女的有什麼好啊!不就是會說幾句俄文麼。我還會能!襪子擱在鞋裡嗎。(注:俄文,星期天,和以上發音類似)

“藍宇怎麼死了呢……沒死的話,他們能在一起了是吧?”我歪頭看着時顏,在那音樂聲中,我的鼻子有點酸。時顏看着我慢慢說,他們不能在一起,我們可以。

他突然又把他的嘴抓住了我的,還把舌頭伸了進來。

“唔……”我的手揮舞着。他用他鉗子似的手臂把我攬在懷裡。

眼前怎麼霧濛濛的,腦袋裡爲什麼飄飄的?

這次,我沒有想到驢,我只是覺得飄忽,飄忽地想到,我和時顏,似乎像捍東和藍宇一樣。我知道他說地喜歡是什麼了,他說的喜歡,大概是愛吧。

“喂!你吃啊。”

“不……不吃,不……餓。”

“我聽到你肚子叫了。”

“沒……沒叫。”

“你幹嗎?躲什麼躲?坐那麼遠幹什麼?”

“不……不遠。”

“哈哈哈……嚇着你啦?”時顏笑得可開朗了。

“笑……笑話,誰能嚇……嚇到我?”

“被我親了,緊張啦?”

“……”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緊張的要死,到現在,沒有一句話不結巴!哈哈。你吃你的。你不是最愛吃了嗎?你喜歡的小排,吃啊!”

我的筷子慢慢向飯盒裡的排骨伸過去,身體卻離他遠遠的,那場面就好像是我是偷老鼠夾子上食物的老鼠。

嘿嘿,小排還是挺好吃的。

呼嚕呼嚕呼嚕,雞丁也不錯,糖醋里脊也不錯,米飯也不錯。我丁丁光光地吃着,快速地扒拉着飯碗裡的飯。慢慢的,我咀嚼的速度就慢了下來,什麼時候,我又和時顏坐得這麼近啦?我託着飯碗,腦子飛快地旋轉,我想起來了,是我夠糖醋里脊的時候。

我用餘光看他,他好像沒吃,靠在沙發上,抽菸。

我慢慢轉回頭以仔細確認他沒有其他的想法,只是在抽菸,看我吃飯而已。他本來眯着眼睛,看到我,又看了看茶几上的菜,然後慢慢吐出一口煙,很嚴肅地說

“你是不是餓死鬼投胎,啊?”

我在吃飽喝足以後,開始回憶起在黑暗的沙發上,時顏親我的情景。我有些誠惶誠恐。這到底是啥可怕感覺?我得找個人替我分析分析。於是,我跑去找小強。

小強已經完全不像原來在郊區的感覺,弄得十分前衛。我差點沒有認出他來。

他笑嘻嘻地說:“找我何事啊,椽椽?”

什麼稱呼這是。

我把他拉到一個陰暗的角落,捂着嘴對着他的耳朵,剛要說話。誰知他先說:“餵你在這麼大片空場大聲叫也未必有人聽見,還咬什麼耳朵啊,怪癢癢的。”

“小強……”

“嗯。”

“小強……”

“說啊。”

“我……我……我……”

他頑強地盯着我,說:“你一定遇到什麼大事兒了,瞧你三句話還沒說出第四個字兒呢。”

小強真是我的摯友,這麼瞭解我。他和藹地拍拍我的肩膀

“說罷,慢慢說。是不是幾天因爲沒肉吃了?”

難道,這就是他所說的大事?!失望啊,令我。

我鼓起勇氣說:“你……別嚇……嚇着啊。”

“說罷。”

“我被……一個男的……給親了。T_T”我伸出兩個指頭“兩次。T_T,T_T”我指了指自己的嘴“對着這兒。T_T,T_T,T_T,T_T”

小強果然張了一下嘴,然後上下打量我,我癟着嘴看着他。

“你是0還是1啊?”??

“問你是攻還是受?”???

“不會是419吧?”????

小強在說什麼密碼?0,1,419,攻,受。>_

“小強!把你那數字放一邊,你說我該怎麼辦啊?”

“那你是直的彎的現在?”

怒!“小強你怎麼回事?我跟你說正經事,你歪七扭八地跟我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你說我直的彎的?我是大丈夫能屈能伸,當然能直能彎了!”

“呦呵,沒看出來,你還通吃!”

“吃什麼吃!沒正形兒的傢伙!現在不是吃的時候!”

“誰說什麼吃了啊,你自己往吃東西想。我問你,你到底是不是GAY啊?”

“GAY是什麼?”

“就是鴨子。同志。”

“鴨子怎麼跟同志混在一起了。鴨子能吃,同志能吃嗎?”

小強恍然大悟一般“難不成我說了半天,你都不知道我說什麼?瞧你,事兒都幹了,居然一點兒理論基礎都沒有啊!”

那天小強給我上了一堂理論可,我終於明白了以上的種種。不過,小強怎麼知道這麼多。我懷疑地看着他,不懷好意地說:“說!小強!你怎麼知道的,嗯?”

“你在北京大學做個普查,問問誰不知道!”

“那我就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什麼都不新鮮!”小強非常又依據似地說“不過……”他上下打量我“你是怎麼吸引了GAY呢?瞧你這樣,雖然眉清目秀,可是完全沒有GAY的氣質嗎。”

眉清目秀?嘿嘿。去!誰要GAY的氣質了。什麼是GAY的氣質?我想了想時顏,徐也,還有陳思。我終於明白了,所謂GAY的氣質,就是陰陽怪氣!

小強臨走前說,不能做GAY啊,不然,你媽怎麼辦?你爸怎麼辦?你老了以後怎麼辦啊?

這麼多問題,我要想一想。

哎我幹嗎要想啊,我本來就不是GAY啊。查點被小強帶溝裡去。

我端正地坐在桌子前,看一個我完成了的傑作,我居然把那個四分五裂的手機拼在了一起。然後,我肅然按下了開機鍵。媽呀!居然有信號。

奇怪。我爲什麼要修好這個手機?如果時顏不打來,不是更好嗎?!

說曹操,曹操到。

“喂~~~~”

“喂!◎#¥%……※×((…….”

“喂喂?”

“你◎#%※×@#$&……”

“我聽不清你說什麼!”

屏幕一黑,徹底關機。奇怪的手機,居然做垂死掙扎。

晚上,我做了一串怪夢。夢得我都不知道做了什麼。只是醒來的時候,聽到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再也睡不着了。

我居然又想到了時顏親我的樣子。我甚至想到了藍宇和捍東在牀上什麼也不穿,我確認他們不只是睡覺這麼簡單。我的心砰砰亂跳。不行,不能再想了。睡覺睡覺。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一個吻,兩個吻,三個吻……’

啊,時顏來了,他又親我,親了腦門兒,鼻子,嘴,脖子,鎖骨……哎,我的衣服呢,別!我死死拉着我的褲子,總覺得那裡的東西比較重要!他親我的肋骨了,又往下啦……

啊!我四肢齊上!終於,他不見啦!

撲通!

我居然掉到了地上。周圍還是呼嚕成片。

我裹着跟我一同掉在地上的被子,又爬上了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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