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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黑田萌] 黑色豪門教父《全文完》

黑色豪門教父  作者:黑田萌


今天到這裡來,她為的不是欣賞歌劇,而是尋找「獵物」。

是的,她是個女扒手,專門在各個車站及人潮擁擠之處扒竊。

不過這是她的副業,她的正職其實是餐館的女服務生。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她,雖然在教會的資助下唸完了高中,卻仍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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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這是愛斯梅達第一次進入像聖卡羅歌劇院這樣的地方。

今天到這裡來,她為的不是欣賞歌劇,而是尋找「獵物」。

是的,她是個女扒手,專門在各個車站及人潮擁擠之處扒竊。

不過這是她的副業,她的正職其實是餐館的女服務生。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她,雖然在教會的資助下唸完了高中,卻仍無法讓她找到一份薪水較優渥的工作。

餐館的薪水要養活她自己並不難,難的是……還要幫忙孤兒院裡其他院童就學的她,不得不選擇另一份「特殊」的工作。

她的扒竊技巧是跟她一起長大的院童摩特教授給她的,而她學得還不錯。

「做了這一票,瑪姬他們就有錢可以買新衣新鞋了。」她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院童們純真又滿足的笑容。

觀察了一段時間,她鎖定了幾個目標,而他們都是男性。

通常男人在看見她的同時,戒心及防備都會鬆懈;而在她對他們嫵媚一笑後,他們就瓦解崩潰了。

在扒走了前面三個男人的錢包後,她鎖定了第四個,也是最後一個目標——

那是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的男人,稱頭的衣裝,俊朗的外貌,充滿了魅力及智慧的氣質,不用說也知道他是個上流社會的人。

「最後一隻肥羊……」扒完了他,她就必須立刻離開此地,免得被逮。

忖著,她若無其事地走向了他,然後重複著相同的戲碼——撞他。

「唉呀!」撞上他的同時,她扒走了他的皮夾。

男人緊緊地攫住她的胳膊,兩隻眼睛像是豹子盯住獵物般地鎖住了她。

他有一雙深沉又略帶狡黠的眸子,緊抿而微微上揚的唇片帶著點嘲弄的意味。

他有著高貴的氣質!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陰沉、危險而野蠻的氣息。

那強烈的衝突感,意外地撼動了她的心。

而直覺告訴她,這樣的男人不該是她下手的對象。

該死,真是失算!通常對方會這麼盯著她,只透露出一個訊息,那就是……她露出馬腳了。

正當她決定儘快脫身的時候,他唇片輕揚,方才的狡黠陰沉之氣不見了。

「真抱歉,沒撞傷你吧?」雷米·柯比諾露出他迷人的笑容。

他一直注意著這個紅衣女子。她的穿著性感而嬌豔,她的眼神總是梭巡著。她絕不是來欣賞歌劇的。

黑色的頭髮使她散發出一種異國的美,明亮的眸子、誘人的紅唇、體態均勻而性感……她的美充滿著野性、嬌蠻與不馴。

很美也很有個性的女人,足夠吸引住他高傲的目光。

「我沒事,謝謝你。」知道他並沒有識破,她鬆了一口氣。

快速地將皮夾塞進提包裡,她嫣然一笑。「失陪了。」話罷,她迅速離去。

雷米·柯比諾凝睇著她美麗的身影好一會兒,下意識地往自己胸口摸了一下。

他先是有點驚訝,但旋即笑了笑。「你果然不是來欣賞歌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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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地離開了歌劇院,愛斯梅達緊抓著披肩,一路朝著跟摩特約好碰面的地方前去。

她低著頭不斷前行,渾然不覺在她身後跟著一輛黑色轎車。

突然,轎車在她身邊停了下來,她微怔,本能地停下腳步。

後車門打開,從裡面走出了一名高大的男子。他穿著黑色西裝,看起來十分體面。

但當她再仔細一看,赫然發現那男子竟是剛才在歌劇院裡的最後一隻肥羊。

「啊!」她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拔腿就跑。

因為一時情急,她誤闖入一條死巷子。

「該死!」眼見前面無路,而後面……他已經追了上來。

轉過身,她索性面對他。既然事蹟敗露,她只能選擇面對現實。

「我……」當她正打算向他「自首」,並自動繳交皮夾的同時,他一個箭步,欺近了她。

他伸手一推,將她壓在牆壁與他的胸膛之間。

她驚愕的道:「你做什麼?」

他撇唇一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脖子一低,出其不意的給了她一記火辣辣的吻。

「唔!」愛斯梅達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強吻她的男人。

她想推拒他,但卻發現他的手已經先一步摸索著她的胸部。

在街頭討生活卻非常潔身自愛的她,從不曾讓男人如此對待過。

他的突襲讓她措手不及,也使她心慌意亂。

雷米的手沿著她美好的胸部曲線往下,滑過她的纖腰,再爬上她的雙臂,然後摸上了她手中的提包。

忽地,他放開了她,取走了她手中的提包。

剛被襲胸又強吻的愛斯梅達滿臉漲紅地瞪著他,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你……你……」

雷米睇了她一眼,迷人而性感的雙唇勾起了一抹興味又帶著狎意的笑。

他打開提包,拿出了自己的皮夾。「很抱歉,裡面有我的證件,丟了很麻煩的……」說著,他將皮夾重新放回自己的西裝外套中。

她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竟會為了拿回皮夾而對她「性騷擾」?

「你真是混帳!」她搶回自己的提包,氣憤又羞赧地瞪視著他。

轉身,她恨不得立刻逃離他。

「慢著。」雷米抓住她,深沉的眸子在她胸口一掃,使壞地一笑。

他並不是一個好色之徒,更不曾非禮輕薄過任何女性,今天會這麼對她,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這個女人讓他產生一種無法理解的衝動。

「從來沒有人敢偷我的東西。」他說。「你是第一個。」

「你想怎樣?」她不甘心地瞪著他。

「不想怎樣。」

「那就放開我!」她奮力想掙開他。

他將她的手摟得更緊,「你這是失風被逮,惱羞成怒嗎?」

「皮夾已經還你了,你還要怎樣啊!?」她氣呼呼地大叫。

他微笑地打量著她,若有所思。「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孩,為什麼要當扒手?」

她倔強而嬌蠻地直視著他,「難道你不知道拿坡里出產扒手跟小偷?」

聽見她以「出產」兩字來形容扒手及小偷在拿坡里的泛濫,他忍不住笑了。

「出產?」

「不對嗎?」她眉頭一蹙,「誰不知道拿坡里滿街都是扒手?」

「我討厭扒手跟小偷。」他一臉認真。

「是嗎?」她挑挑眉,一臉挑釁地道:「幸好我也不打算讓你喜歡我。」「來不及了。」他說。

她一怔,無法會意。「來不及?」

他輕點下巴,「我已經喜歡上你了。」

是的,他喜歡她,因為她的美麗、她的特別、她的反應強烈而有趣!她像一團熊熊的火焰,燃起了他胸口的莫名悸動。

雖然他不認識她,甚至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但……她攫住了他的心神及視線。

「你……」愛斯梅達一怔,愣愣地瞪著他看。

他剛才說什麼?他喜歡上她?她應該沒聽錯吧?

「我很看不起扒手跟小偷,所以你以後別再當扒手了。」他嚴肅地說。

因為太過震驚,她一時不知如何反應,只能以激動的言語及動作來掩飾她忐忑不安的心情。

「你是我的誰?無聊!」說罷,她猛地一掙,掙離了他的手。

「ㄟ。」雷米又及時扯住了她。

「你到底想怎樣!?」她羞惱地瞪著他,兩隻眼睛像要噴出火來。

她的心是慌亂的、是不安的,但她不想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來。

她心跳加速,呼吸也開始紊亂,那種惶惑的感覺讓她不知不覺地焦躁起採。

「你為什麼當扒手?」他問。

「我是為了……」她一頓,沒說下去。

她何必跟他說那些?再說,就算她說是為了孤兒院的院童們,他信嗎?

他們這些衣食無缺的上流社會人士,只會覺得她是在為自己的犯罪行為找藉口。

「跟你無關。」她迎上了他的目光。但一觸及他深沉的眼神,她不知怎地,竟心慌閃避。

他的眼神銳利,就像隨時能看穿她似的。

「你應該找份正當的工作。」他說。

正當的工作她有啊,問題是女侍的薪水根本無法幫助孤兒院。

孤兒院養大了她,她不能不回報孤兒院。像這樣的苦衷及無奈,他這種人是不會懂的。

「你懂什麼?」她幽幽地、恨恨地睇著他,「我這樣的吉普賽女人能找到什麼了不起的工作?」

雷米微頓,沉吟了一會兒。

「明天到託雷多街五號來,我給你工作。」他說。

愛斯梅達一怔。她扒了他的皮夾,他居然還要給她工作?鬼才信他!

男人看著她時,永遠只注意到她美麗的臉蛋及惹火的身材,當他們對她友善,總是為了她的身體。

不,她不能「以貌取人」,輕易相信陌生人。

從他剛才摸她胸部,還強吻她的舉動看來,他說要給她工作,動機鐵定不單純。

這種男人惹不得。她腦海中出現了一句警語。

忖著,她一臉不悅的瞪了他一眼,旋身飛快地跑出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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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跟摩特約定好的地方,她飛快地坐上了摩特那台破摩托車。

見她神色慌張,摩特疑惑地問:「你怎麼了?」

「沒事。」她抓著他的腰,「快走吧。」

「噢……」摩特閃開地一應,發動了摩托車,往前馳去。

「愛斯梅達,順利嗎?」摩特問。

「嗯。」她臉上沒有一絲喜色,「瑪姬她們的生活費有著落了!」

「真的嗎?」摩特非常興奮,「要是瑪姬能穿新洋裝去上學,一定會很開心!」

摩特跟愛斯梅達同年,比她早一年進孤兒院。因為同齡,兩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對愛斯梅達來說,摩特跟孤兒院的修女及其他孩子們就像是她的親人一樣,她將他們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

察覺到平時活潑又熱情的她突然話少了!摩特滿腹疑惑。「你有點不對勁,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啊,一切都很順利!」她一笑,掩飾著她未能平復的心情。是的,她的心情仍像海上的浪濤般起伏著,而一切都因為那個陌生人。

雖然他的手早已不在她身上,但她卻隱約感覺到被他觸碰過的地方還在發燙,而心跳更是早已失律。

怎麼會這樣呢?她應該感到厭惡或噁心,但事實上她並沒有那樣的感受。

「愛斯梅達?」摩特轉頭覷了她一記,「你今天真的怪怪的……」

「你才怪怪的呢,這麼愛問……」她故作無事狀。

「對了,」為免他窮追猛問,她岔開了話題,「你工作到底找到了沒?」

她一向視扒竊為不得已的「副業」,堅決一定要有份正職。

但摩特跟她不同,他總是無法長時間的從事一份工作。

「要是你不趕快找一份工作,修女一定會懷疑你金錢的來源。」她捏了他的腰際一把,「我們不能傷她的心,你聽見了沒?」

「我知道了。」摩特撇撇唇,嘀咕著:「你明明才二十三歲,怎麼說話越來越像老媽子?」

「你找死?」她狠狠地又掐了他一把。

摩特妞扭腰,閃躲著她的「處罰」,然後哈哈大笑。

愛斯梅達跟著他一起笑著,眼底卻透露出幾絲的茫然。

她從不想過這樣的生活,更不想成為一個扒手,但目前的她除了這樣卻再無他法。

孤兒院的贊助越來越少,可是院童卻沒有因此而減少,孤兒院需要錢,而目前已有掙錢能力,又願意出錢出力的,就只有她跟摩特了。

她不喜歡這樣的生活,但她知道這樣的日子可能還會持續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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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梅羅山丘    柯比諾宅邸

「雷米,這是這個月八家賭場的總帳目……」說話的是法蘭奇,他是雷米·柯比諾在大學兄弟會時的好友,亦是他信任的秘書。

他將帳目放在桌上,「這個月的營收比上個月要多出兩百多萬美金……」

雷米專注地審核著帳目,淡淡地問道:「你的小甜心還乖吧?」

去年結婚的法蘭奇剛升格當爸爸,他的漂亮老婆為他生了個可愛的女兒。

「她可愛極了,就算不乖,我都會愛她。」提起可愛的小女兒,法蘭奇的臉上漾著滿足又慈愛的笑容。

雷米抬頭睇著他,一笑,「你還真是有女萬事足。」

「你也趕快結婚吧,小孩是很可愛的。」法蘭奇說。

「謝了,」雷米皺皺眉頭,「我還年輕。」

「你是說我老了?」

「不,」他咧嘴一笑,「我是說結了婚就沒有身價。」

法蘭奇笑嘆一記,「別說笑了,即使結婚,你還是拿坡里最有身價的男人。」

才三十一歲的雷米擁有八家大型賭場、三家高級酒店、旅行社、船公司,最近又搞起水泥工業,他的身家難以估算,而稅務機關也很難清查他的總財產。

坐上黑手黨拿坡里區領袖的位子雖然只有一年,但他做得有聲有色,令人服氣。

雷米從抽屜裡拿出支票簿,在上面填了一個數目,再簽上名,然後交給了法蘭奇。

接過支票,看見上面的數目,法蘭奇嚇了一跳。「雷米,這是……」

「拿去吧。」他一笑。

「你給我的薪水夠多了,我不能收。」法蘭奇一臉認真地要將支票退回。

雷米皺起了濃眉,有點不悅地瞪了他一眼。「又不是給你的。」

「雷米?」

「是我給瑪莉及孩子的資金。」他說。

「太多了。」法蘭奇蹙起眉頭,很為難。

雷米一笑,「幸好不是『太少』。」

「雷米……」

「別像個娘們一樣羅嗦,收下吧。」說著,他站了起來,走到了桌前。

法蘭奇知道雷米一旦決定了什麼事就無法改變,要是他堅持不收支票,恐怕只會惹來雷米的不悅。

他無奈一嘆,「那我替瑪莉及孩子謝謝你了。」

「小小心意。」雷米露齒一笑。

「對了,我跟瑪莉下個星期六要替孩子辦個慶祝餐會,你一定要來。」法蘭奇瞅著他,一臉神秘,「瑪莉有很多姐妹淘都會參加。」

雷米挑挑眉,睇著他一笑,「我會去,但不要替我安排相親。」

他知道瑪莉很熱衷幫法蘭奇的未婚朋友介紹對象,而現在她的目標就是他。

「瑪莉的朋友都不錯。」

「法蘭奇……」雷米露出一副無辜又無奈的表情,「饒了我吧。    」

「你為什麼不想結婚?」法蘭奇問。

「我不是獨身主義者,只不過還沒遇上我的Miss  Right。」

法蘭奇促狹地道:「有時我真懷疑你是同性戀,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什麼樣的女人……」突然,那個吉普賽女子的身影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他憶起她身體的溫度及柔軟,也回味她甜蜜的唇……於是,他不自覺地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你在想什麼?」覷見他若有所思又不自覺微笑的神情,法蘭奇疑惑地問。

雷米眉頭一挑,露出一記高深的笑意。「我喜歡有趣的女人。」

「你是說……會耍寶的那種?」法蘭奇認真地思索著,「瑪莉好像沒有那樣的朋友。」

「是嗎?」雷米像個淘氣的大男孩般哈哈一笑,「那我不是逃過一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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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這天法蘭奇的家中,正舉行著他寶貝女兒的新生慶祝會。

與會人士都是一些親屬及交情極深的好友,當然,身為他好友兼老闆的雷米·柯比諾也在其中。

「恭喜你,瑪莉。」雷米在瑪莉的臉頰上輕吻,然後看著她手裡的小女嬰,「她真可愛。」

「你想抱抱她嗎?」瑪莉問。

雷米微皺眉頭,「她軟軟的,我會怕。」

「總有一天你也要經歷這一個過程。」瑪莉說。

「他還不想結婚呢。」法蘭奇在一旁插話。

瑪莉挑挑眉,一臉興致勃勃的模樣。「雷米,我有很多不錯的姐妹淘,什麼樣子的都有……」

「瑪莉,」雷米討饒,「我又不是在挑橘子。」

法蘭奇笑笑,主動替他解圍,「瑪莉,他喜歡會耍寶的女人,你的朋友裡面有沒有那種類型的?」

瑪莉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雷米,「老天,雷米,你的喜好還真奇怪。」

「瑪莉,過來一下。」突然,瑪莉的媽媽在另一頭叫喚著她。

「我先離開一下。」瑪莉抱著小女嬰,轉身走向了她的母親。

看著她離去,雷米鬆了一口氣。「法蘭奇,謝謝你替我解圍。」

法蘭奇聳聳肩,「誰叫你是我的老友,又是我老闆。」

「法蘭奇,馬文叔叔來了。」此時,法蘭奇的哥哥過來叫走了法蘭奇。

雷米拍拍他的肩,「你去忙吧,不必招呼我。」

「謝了。」法爾奇感激的一笑,旋身跟著他哥哥走了。

看著滿屋子的賓客,雷米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他從小就有點「小小」的孤癖,總是一個人躲在角落裡看著大人們喝酒聊天。現在的他雖然不似從前孤癖,但還是不習慣這種一堆人的聚會。

於是,他離開了屋子,走到了外面的庭院。

庭院裡有不少人正在享用西點及小酒,游泳池邊也聚集了一些人。

他踱到角落,找了張椅子坐下。剛坐定,一名外燴公司的女侍從他面前走了過去,他隨口叫住了她——

「可以給我一杯橙汁嗎?」

「好的,先生,我馬上幫……」女侍停了下來,看著他,然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喔,」睇清了她的臉,雷米也一怔,「是你?」

那個握住他心神的吉普賽女子,她居然會在這裡出現?

愛斯梅達是受友人之託來代班的,可是她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那個摸她胸部的傢伙。

「我們很有緣,不是嗎?」雷米一笑。

「是孽緣吧。」她不領情地說。

「你怎麼沒來?」

她一愣,「去哪裡?」

「我不是叫你到託雷多街五號找我?」他睇著她,「我一直在等你。」

她微怔。他叫她去託雷多街五號,真的是要給她工作?

哼!她幹嘛要他給的工作?她在心裡忖著。

「我又沒答應你。」她說。

雷米挑挑眉,「那倒是。」

雖然自那天之後她就消失在他的世界裡,確實令他感到失落。但今天她出現了,這也許就是命運的安排。

「我很高興,你終於有份正當的工作。」他語帶促狹。

她聽出他的調侃,頓時露出了不悅又懊惱的表情。

「我本來就有正當的工作。」她說。

「那你為什麼還要……」他伸出右手,動動五根手指頭,暗示她還當扒手。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喔?」他挑挑眉,一臉興味,「我有時間,很想聽聽你的苦衷。」

從他帶著促狹意味的上揚唇角,她知道他根本不是真心想知道她的苦衷。

「你休想羞辱我。」她懊惱地說。

他微怔,「我沒那麼想。」

羞辱她?他何必那麼做?

「從你的表情及眼神,我知道你想羞辱我。」她說得肯定。

雷米一頓。真是冤枉!他天生就是這張臉、這雙眼睛,就算認真、謙遜,也總被人誤會為高傲、自負、跩得二五八萬一樣。

「我是真的想知道。」他迅速地斂起笑意,「這樣夠認真了吧?」

愛斯梅達沒好氣地瞪著他,沉默了一下。

其實告訴他也沒差,不管他相信不相信,她的世界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我的正當工作所賺的錢不夠用。」她說。

「為什麼?」他皺皺眉頭,「你有……負債?」

「我要養孩子,這個理由夠充足吧?」

雷米陡然一震。孩子?她……有孩子?

他有種被當頭淋了一桶冰水似的感覺。

眼前這個美豔動人的女子,居然已經名花有主?而且還當媽了?

見他突然沉默,愛斯梅達主觀的認為他根本不相信她的說法。

「你要橙汁是嗎?」她挺起胸膛,直視著他,「馬上來。」說罷,她轉身就走開。

望著她美麗的背影,雷米陷入了一陣茫然之中。

這是他倒楣還是天意捉弄?難得遇上一個教他心動的女人,而她居然已為人妻、為人母?

「該死!」他低聲咒罵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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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會進行了兩個小時後,屋裡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怎麼了?」雷米驅前關心著。

「瑪莉媽媽的祖母綠項鍊不見了。」法蘭奇納悶地說,「奇怪,稍早前還掛在她脖子上的。」

聽見瑪莉母親的項鍊不翼而飛,雷米不自覺地就想起了那個吉普賽女子。

不是他要懷疑她,而是先前他已經見識過她的扒竊功力。

走出屋外,他到處搜尋著她的蹤影,突然,他看見拿著包包,正打算離開法蘭奇家的她。

他快步地走過去,猛地將她一拉。

「啊?」愛斯梅達嚇了一跳,驚愕而氣憤地瞪著他。

又是他?他到底要怎樣?

「你要去哪裡?」雷米直視著她,神情嚴肅。

她挑挑眉,不馴地回答:「回家。」

「是逃離現場吧?」他忍不住武斷地說。

她一怔。「什麼?」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就算她要養孩子,也不該在工作的場合扒竊。

更何況,她下手的對象還是他好友的丈母孃。

「神經病。」她沒好氣地罵他一句。「我替朋友代班,她來了,我當然可以走啊。」

此時的雷米根本聽不下她的解釋,「拿出來。」

她又是一愣。「咦?」她不在屋裡,不知道屋裡發生了什麼事。

他沉下臉,兩隻眼睛陰沉地注視著她,「包包給我。」

她眉心一擰,「憑什麼?」

「你要我像上次那樣搜你的身嗎?」他語帶威脅。

想起他上次幾乎摸遍了她全身的事情,愛斯梅達的臉頰倏地一紅。

為免他與她的對話被其他賓客聽見,雷米趁沒人注意時將她拉到了樹後。

「你做什麼?放開我!」她氣憤地叫著。

「你可以再大聲一點,讓所有人知道你偷了什麼。」他壓低聲線。

「什麼?」她一震。偷?她偷了什麼啊?

「在包包裡,還是在你身上?」他問。

她感覺屈辱地瞪著他,沉默不語。

雷米主觀的認為她默認了罪行,伸手欲拿走她緊抱在胸前的包包。

「不要碰我!」愛斯梅達像只生氣的小母貓般。

他一臉冷肅,「那你自己拿出來。」

「我什麼都沒拿。」她說。

「你覺得我該相信你嗎?」他沉聲問。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她直視著他,坦蕩地說:「我問心無愧就行了。」

「你!」他濃眉一擰,兩隻眼睛像要噴出火似的。

她不滿地一哼,轉身就要走。

雷米攫住她的手,一扭。

「哎呀!」她被他抓得好痛,忍不住叫出了聲音。

「快把項鍊交出來!」他嚴厲地要求她。

「我不知道什麼項鍊。」她堅決地否認他所指控的一切。

人家說「盜亦有道」,她雖然「兼職」扒手,但卻相當有原則,在她工作的場合,她的雙手絕對是乾淨的。

她知道他有理由懷疑她,但不知怎地,他的誤解及懷疑讓她好受傷。她覺得在他面前的自己,根本一文不值,像垃圾一樣。

不知不覺,她的眼眶熱了、紅了。

「我不管你有多少苦衷,總之在這裡,你不可以那麼做。」看見她眼眶泛紅,他心裡其實有點震驚和動搖。

面對他的指控及懷疑,愛斯梅達不想再多做解釋。

「好啊,你報警。」她冷冷地看著他。

「你!」要是他想報警,還需要把她拉到樹後頭盤問嗎?

「交出來,我會處理一切,然後讓你平平安安的離開。」

「不必。」她倔強地咬著唇,「報警搜我。」

「你以為我不敢?」她居然對他挑釁?難道她是吃定了他不可能將她移送法辦?

愛斯梅達不再回應他,她只是靜靜地直視著他。

雷米懊惱地瞪視著她,不知該說什麼。

就在他不知該如何處置她的時候,遠遠地傳來一陣騷動——

「找到了嗎?」有人問著。

「是啊,」另一人笑著回答,「看她多粗心,居然在抱小寶寶時,掉進了搖籃裡面不自知。」

「是嗎?」

「真是虛驚一場……」

這些話傳進雷米耳中,他只有一種感覺,就是懊悔,深深的懊悔。

她並沒有說謊,她真的沒有偷走瑪莉母親的祖母綠項鍊,也就是說……他冤枉了她。

老天!他居然那麼武斷地認定她就是罪犯!?

將視線移回愛斯梅達那張美麗、受傷而惱恨的臉上,他露出了懊惱、歉疚、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知道項鍊已經被找到,愛斯梅達反而平靜了。她不想責怪他、怒罵他,她要他覺得心虛,覺得愧疚。

「可以放我走了吧?」她冷冷地睇了他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雷米本能地抓住了她的手,「我……非常抱歉。」

真是該死,總是理智又是非分明的他,居然犯下這麼大的錯誤。

「我擔當不起。」她語意酸酸地回道。

「請讓我向你致歉,我……」

「免了。」她打斷了他,「你已經嚴重傷了我的自尊,而尊嚴這種東西是無價的。」

「我以為……」

「我不會在做正當工作的時候幹那件事。」她說,「那就是我的原則。」

語罷,她決絕地甩開了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離去。

雷米濃眉糾結,無限懊悔。「可惡!」他狠狠地捶向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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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了!他一直無法忘記她那張憤怒受傷的美麗臉龐。

他真的是太傷人了,就算得不到她的諒解,也是他活該如此。

但話說回來,他那天為何那麼的武斷呢?這並不是他一貫的作風啊。

在處理幫派中大小事情時,除非人證、物證都百分之百的足夠,否則他是不會輕易定人家罪的。

為什麼面對她時,他失去了理性的判斷?

是因為他在乎嗎?那個女子何時在他心底佔了那麼大的位置啊?

還是他只是生氣,氣她當扒手、氣她總是挑釁他、氣她……氣她已經有夫有子,氣他根本沒有任何機會接近她。

「雷米啊雷米,這個女人是你要不到的……」他喃喃念著。

如果她只是有「男人」,他會不惜一切將她搶到手。但她不只是別人的女人,她……她還有孩子了。

她是他無法觸及的女人,而她也不可能對他有任何的好感。甚至他可以確定,她根本不會想再看見他。

就因為這樣,他沒有辦法接近她,對她賠償什麼或懇求她的原諒。但明知如此,他的心還是浮動著。

想起她幽怨而憤怒的眼睛,想起她眼角泛著的淚光,他壓根兒無法將她的身影及聲音自腦海中除掉。

只要思及她對他的不諒解及憤怒,他就仿如芒刺在背,坐立難安。

將抽了沒三口的香菸按熄,他拿起了電話。

他需要再向她致歉,否則他良心不安。雖然知道她不會給他好臉色看,但他還是得硬著頭皮去做。

「法蘭奇嗎?」他微頓,像是下定了決心。「把外燴公司的電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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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斯梅達,」廚子將一盤海鮮燒烤通心麵放在出菜台上,「十一桌的客人點的。」

「喔。」她將盤子端出,走向了十一桌。

送完了餐點,老闆娘叫喚她。

「愛斯梅達。」

「是。」她走了過去。

「七桌的客人要咖啡,你還沒送過去呢。」她有點不悅地道。

愛斯梅達一怔,「我以為朵麗已經送過去了。」

「你最近幾天怎麼都心不在焉的?」老闆娘語帶責備,「如果你不想做,還有別人等著做呢。」

老闆娘一向對她百般挑剔,而一切只因老闆對她太好。

「對不起,我會注意的。」她彎腰鞠躬,低聲道歉。

老闆娘挑挑眉,「快送過去吧。」

「是。」她拿起咖啡,迅速地走向了七桌。

心不在焉嗎?是的,連她自己都有這樣的感覺。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如果沒記錯,她的心情如此不穩,腦袋無法專注,都是從那天開始。

自從那天被那個男人誤會她偷了項鍊後,她的心情便一直很差。

雖然在當場就已經還了她的清白,但她還是無法將那種被誤解、指控的羞恥感抹去。

偶爾的扒竊行為雖然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她還是經常覺得心虛。

但再怎麼不安、心虛,也從沒有像在他面前那樣感到無地自容。

是因為她曾經失風被他逮著嗎?還是有其他原因呢?

他的聲音、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像是一條長而牢靠的繩索般糾纏著她的心,無論她如何盡力擺脫,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起。

她是怎麼了?他只是一個自以為是的男人,她為何讓他闖進了她的心房?

送完咖啡,她回到櫃檯。

老闆走了出來,看見了她。「愛斯梅達,你下班的時間早就過了吧?」

她一怔,看了看時鐘,才發現早超過近二十分鐘。

「回家吧,反正沒什麼客人了。」老闆說著的時候,老闆娘在一旁惡狠狠的瞪著她。

她避開了老闆娘的目光,向老闆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再見。」

「嗯。」老闆笑容可掬的點點頭。

愛斯梅達回到員工休息室,換回自己的衣服,收拾好隨身的包包,神情有點疲憊的走出了餐館。

剛走出餐館,她就看見一個高大的男人倚著路旁的街燈,像是在等待著誰。

突然,他看到她,便向她走了過來,而她也漸漸覷清了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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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是他,那個令她氣恨卻又朝思暮想的男人。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在狂悸著,一股強烈的不安及茫惑襲上了她、令她本能地想逃開。

轉個身,她快步地朝著路的另一頭走去。

「喂!」雷米跟了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這回,他沒輕易就拉她、碰觸她,一方面是因為她已經是人妻人母,另一方面則是他不希望她對他的厭惡感加深。

他跟在她身邊,「你等等,聽我把話說完。」

他跟得她越近,她的心跳就越無法平靜。

她的心真的慌了,她迫不及待地想逃開這種令她不知所措的處境。

於是,她低著頭,加快了腳步。

「ㄟ!」在她冷漠的對待下,雷米那黑幫領袖的脾氣不覺地就來了。

是!他是誤會了她、傷了她的尊嚴,但他是真心地想向她致歉,她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不是太不合乎人情了嗎?

「我說我有話要跟你說。」他沉聲一喝,再也忍不住地拉住她。

愛斯梅達被他一扯,停下了腳步。

雷米順了順剛提上來的火氣,儘量將聲線緩和。「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我非聽不可嗎?」愛斯梅達擺出冷漠的臉孔。

「是的。」他說。

她直視著他,沉默了。

「這幾天,我的心一直沒舒坦過。」雷米微蹙著濃眉,聲音低沉而真摯,「那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知道他是為那件事來向她道歉,她很意外。像他這種上流人士,會在意曾誤會了一名吉普賽女人?

「我承認自己太過武斷,沒有弄清事情就指控你,你也可以怪我,可是我希望你能原諒我。」他說。

「我原不原諒你,對你有任何意義嗎?」她問。

意義?當然有,只是她不會明白,而他也已經沒有說明的必要。因為……她已是他無法追求的女人。

見他沉默,愛斯梅達不覺焦躁了起來。

她想不出任何理由及原因來解釋他為何要親自向她致歉,雖然她很氣他誤會了她,但她應該還沒在他心中佔了那麼大的分量,足以讓他掛在心上吧?

見他還是不回答,懊惱地瞪了他一眼,她旋身要走。

「我睡不著。」突然,他開口了。

她一怔,茫然地轉過頭來。

睡不著?他在說什麼?

雷米一臉尷尬懊惱,「沒有得到你的原諒,我心裡不安。」

聽見他這麼說,愛斯梅達幾乎要原諒他了。不過,強悍又倔強的她還是沒給他好臉色看。

「你有罪惡感?不必吧?」她冷笑得有點勉強,「反正我這種吉普賽女人在你的眼裡,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沒那麼想。」他說。

「如果你沒那麼想,就不會在第一時間懷疑我。」她的話語像在責怪他。

他抱歉地道:「我知道是我不對,不過那是因為你曾經扒了我的皮夾。」

「這麼說,是我活該被懷疑羅?」她輕哼一記。

「這……」

「你以為我天生就喜歡當扒手嗎?」她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要不是環境所逼,我不會做那種事。」

「除了扒竊,你難道沒有其他選擇?」

「有。」她不假思索地說,「妓女。」

當妓女這兩個字眼鑽進了他耳裡,那真是分外的刺耳。

是的!比起妓女,他當然希望她還是繼續幹扒手比較好。不過不管是哪一種,總不是最好的選擇。

「像你這種人根本不會明白我們的苦。」想起自己的身世,她不覺難過地紅了眼眶。

「當你們在餐廳裡大啖昂貴牛排的時候,吉普賽的孩子們連麵包都快吃不起了,你知道嗎?」她唇片微微歙動著,「你以為我喜歡當扒手?如果有辦法可想,誰會願意挺而走險?」

「我不是說要給你一份工作?」他皺皺眉頭,「為什麼你不來?」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她咬咬唇,「再說……我不要你的施捨及可憐。」

「所以說你寧可繼續當扒手?」

「別想教訓我。」她像只好戰的鬥雞般瞠瞪著他。

雷米一臉懊惱,「你真是不可理喻。」

他是真心想幫忙她,她為什麼不領情?為了養孩子,她可以當扒手,為什麼就不能放下身段,摒棄對他的成見,接受他的誠意協助?「我給你的薪水會足夠你養孩子。」他說。

「謝了,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說罷,她轉身邁開步伐。

他在同情她,而她不需要同情。

他曾經將她的尊嚴踐踏在地,而現在他不過是求心安罷了。

「你……」他擋在她面前,有點慍惱。

「你幫忙我,只是想求心安吧?」她直視著他深沉的眸子,「那容易,我原諒你了。」

「什……」他一怔。

「我不怪你指控我偷了項鍊,因為那是我活該,我手腳本來就不乾淨,你一點錯都沒有,你很有正義感、你實在太了不起了,這樣行了嗎?」

她一口氣把話說完,大氣不喘一個。

雷米簡直傻眼。「你根本在罵我。」他濃眉一糾。

「我沒有。」她揚起高傲的下巴。

「你有。」他肯定地說。

她眉心一蹙,「好,我有,那又怎樣?」

看著她那張美麗又固執的臉蛋,還有那雙篤定的眸子,雷米的心忍不住悸動著。

他感到沮喪、懊惱、失落、無奈、悵然……這個女人是多麼的迷人,多麼的與眾不同啊!

如果可以,他會傾盡所有追求她,得到她。但不行,她……她的身分並不是單身。

睇見他眼底那一抹深情無奈,愛斯梅達陡地一震。

那是什麼?為什麼她剛剛好像在他眼底看見一種名叫「愛戀」的眼神?

突然,她想起他曾經對她說過一句話——我已經喜歡上你了。

一思及此,她不覺臉紅耳熱,心跳加速。

「我們不能把之前的不快忘掉嗎?」

「何必?」她幽幽一笑,顯得苦澀。「你在天堂,我在地獄,相信我們兩人的命運不會有任何交集。」

天堂?地獄?身兼黑幫領袖及工會主席的他不見得住在天堂,只是她不知道。

「再見。」她淡淡地說完,轉身便要離去。

「慢著……」他叫住了她,「我叫雷米·柯比諾。」

她微頓,「喔。」

「聽好,」他眼神真誠地注視著她,「只要你需要幫忙,隨時可以來找我。」

她沒說什麼,幽幽地覷了他一記後便緩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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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賭場裡想找尋下手目標的摩特,因為找不到肥羊,正打算離開。

一到前門,遠遠地就看見他的債主。

因為賭博,他欠了一筆賭債,而這是愛斯梅達不知道的。

愛斯梅達的生父是個賭徒,因為欠債而連累她母親被債主逼迫賣淫,她媽媽為免年幼的她也遭毒手,忍痛將她送往孤兒院,然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那年,她八歲,對母親唯一的記憶只剩母親給她的名字——愛斯梅達。

愛斯梅達痛恨賭徒,而喜歡她的他,無論如何都不想讓她知道這件事。

為了躲避債主,他從賭場的後門溜了出去。

一走出後門,他發現有一輛深藍色的福斯房車竟然未熄火的停放在那裡。

念頭一起,他打開車門,坐了上去。握著方向盤,他感受著駕車的快感。突然,他看見有人從後門出來,而那人也發現了他。

「喂,你!」那人驚訝而生氣地指著他。

因為情急,他不自覺地踩了油門,加速逃逸。

開著車,他一路朝郊區急馳,來到了一片隱密的樹林裡。

停下車,熄了火,他發現自己的心臟還在急促的跳動著。

「應該沒有人追上來吧?」他喃喃地說。

對於自己一時情急而開走了車,他是有點後悔。

不過,他依然習慣性地蒐括了車上的物品。打開後車廂蓋,他下了車。

在微弱的月光下,他在後車廂裡看見兩個布袋。

打開布袋,他嚇了一大跳。

「老天!」那是錢,而且還是美金。

他從沒見過這麼多錢,一時之間竟傻眼了。

「不會是假鈔吧?」他抽出一疊紙鈔,驚訝的發現那是真的美鈔。

很快地,他意識到這可能是賭場的錢。據他所知,那間賭場是雷米·柯比諾,也就是黑手黨拿玻裡區領袖所有。

他不該拿黑手黨的錢,因為那會使他陷入比死還痛苦的地獄裡。但是如果他有這些錢,那麼不只能幫助孤兒院,還能供給愛斯梅達良好的生活。

當然,還能償還他的賭債。

他該把錢還回去,可是……

「這麼多錢,我……」眼巴巴看著兩個袋子的美鈔,他把心一橫,下了一個會使他後悔一輩子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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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雷米狠狠的颳了傑瑞一個耳光,「你居然那麼粗心!?」

傑瑞低著頭,深深懺悔著:「對不起,柯比諾先生。」

「是誰教你把錢丟在車上的?」雷米簡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蠢成這樣,「車上擺著兩百萬美金,你竟然連引擎都不熄火?」

「對不起。」傑瑞一臉歉疚,「我願意接受處罰。」

「處罰?」雷米瞪了他一眼,「殺了你嗎?」

他當然不會因為兩百萬而殺了屬下,畢竟他是弄丟了錢,不是私吞了錢。

不過聽見「殺」字從拿坡里新一代教父的口中吐出,傑瑞還是忍不住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不一會兒時間,雷米斂起怒氣,神情轉而沉靜。「知道是誰嗎?」

傑瑞搖搖頭,「太暗了,沒看見。」

「馬上把車子找回來。」他說,「我要揪出這個敢在柯比諾家族頭上動土的人。」

「是。」傑瑞點頭,「我一定會盡快找到那傢伙的。」

「好了,你出去吧。」他坐在椅子上,轉了個圈,背對傑瑞。

知道雷米沒有處罰他的意思,傑瑞鬆了一口氣,無限感激,「謝謝柯比諾先生,我馬上就去。」說完,他飛快地離開了辦公室。

雷米一臉陰沉的看著落地窗外的美景,一語不發。

法蘭奇走了過來,「雷米……」

「嗯?」

「會不會是自己人做的手腳?」

雷米微怔,緩緩地轉了回來,「你是說傑瑞?」

法蘭奇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以推測來肯定自己的猜想。「怎麼有人知道車裡放了兩百萬美金?」

雷米神情嚴肅,語氣肯定地道:「不會是他。」

「可是……」法蘭奇也不願懷疑自己人,但這樣的臆測也是合理。

「我相信傑瑞。」雷來非常篤定,「他不會背叛我。」

與其說不會,還不如說「不敢」,沒有人會冒那樣的險,因為背叛在黑手黨裡,可是唯一死刑。

看雷米如此篤定,法蘭奇也沒多說什麼。

「放心吧,我會找到那鼠輩的……」他信心滿滿地說,眼底閃過一抹犀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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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特將兩袋錢分裝後,趁著人潮擁擠的時候拿到了車站,分別寄放在五個寄物櫃中。

偷來的錢不能明目張膽的花用,否則一定會引起注意,所以他打算慢慢地使用這些錢,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

首先,他買了一隻漂亮的戒指要送給愛斯梅達。

回到跟愛斯梅達同住的租屋處,他興高采烈地喊著:「愛斯梅達,我回來了。」

正在準備晚餐的愛斯梅達睇了他一記,「你到底有沒有去找工作?」

「有啦!」他走到她旁邊,「你別一見面就教訓我嘛。」

「我是為你好。」她說。

「我知道。」他討好地笑笑,然後抓住了她的手,「把手伸出來……」

她一怔,「幹嘛?」

「有禮物。」說著,他將買來的戒指套進了她修長纖細的無名指。

她陡然一震,本能地縮回了手。

「摩特?」她快速地拿下了戒指,細看著。「這戒指不便宜,你偷的?」

他癟癟嘴,「我才不會送你偷來的東西,是我買的。」

「什麼?」她驚訝而生氣,「你用扒來的錢買這種東西?」

「我……」

「你在搞什麼?」她等不及他的解釋,氣惱地指責他,「我們扒竊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物慾,當初不是說好了扒來的錢,一定要用在孩子身上嗎?」

「我知道啦。」他不能說他偷了一輛車,而車上有黑手黨的錢,以她的個性,她一定會立刻揪著他,要求他把錢還回去。

「既然知道,就別做這種蠢事!」她在他頭上狠狠一拍。

摩特懊喪地道;「我只是想討你歡心……」

「我不需要這種東西,拿去退,把錢拿回來。」她將戒指塞回他手心裡。

「愛斯梅達……」

「不準再說。」她打斷了他,「這是我的堅持。」

看著她不悅的臉,再看看手中的戒指,摩特露出了無奈又失望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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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梅羅山丘    柯比諾宅邸

「柯比諾先生,我們已經找到那隻老鼠了。」傑瑞恭敬地說。

「噢?」雷米神情平靜。

「我們先找到車,在車上採到了他的指紋,經過比對,是一個名叫摩特的扒手所有。」

「扒手?」提及扒手,雷米腦海中不自覺地就浮現愛斯梅達那美麗的身影。

傑瑞續道:「我們查到他今天在溫貝託一世大道,買了一隻價值兩千八百美元的戒指,以他的經濟能力,我不認為他能買那樣的戒指。」

雷米摩娑著下巴,淡淡地說:「他拿了錢?」

「我想是的。」傑瑞說。

「知道他的落腳處嗎?」

「已經查出來了。」

他濃眉一緊,「活捉他,把剩下的錢找出來。」

「是。」傑瑞點頭,「我立刻帶人去把他帶回來。」

雷米神情深沉,喃喃說道:「我最痛恨老鼠了。」

「您放心,我會用捕鼠器把他拎回來的。」傑瑞信誓旦旦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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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敲門聲,愛斯梅達前去應門。

「慢著,愛斯梅達。」在看電視的摩特緊張地跳起來,阻止了她。

她一怔,「怎麼了?」

因為欠了賭債,又偷了黑手黨的錢,摩特變得緊張兮兮、草木皆兵。

「別亂開門。」他低聲地說。

她疑惑地看著他,還沒問他為什麼,門外便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誰?」她問。

「我找摩特。」門外的男人說。

「他……」她下意識地看看摩特,直覺摩特似乎惹上了什麼麻煩。「他不在。」

「哼!」門外的人狠狠捶著門板,但出聲的又是另一個人。「開門!我知道他在裡面!」

依她研判,門外至少有兩個人以上。

砰砰砰——門外的人又急又重地捶打著門板,像是要把門拆了一樣。

她驚慌地站在門板前,轉頭看著一臉惶恐的摩特。

她低聲地問:「你惹了什麼麻煩?」

摩特—臉為難,什麼都說不出來。

愛斯梅達皺皺眉頭,扯開嗓門對著門外的人喊著:「他真的沒回來,你們再不走,我就報警。」

「摩特,你這隻臭老鼠!」門外的人叫囂著,「你敢偷黑手黨的錢,你死定了!」

愛斯梅達一震,驚愕地看著摩特,「摩特,你……」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摩特居然偷了黑手黨的錢?他是不要命了嗎?

沒有人敢動黑手黨的錢,尤其是在這個地方。

「出來!」門板震動著。

愛斯梅達明白外面的那些人隨時會衝進來,而只要他們衝進來,摩特一定沒命。

「走。」她不敢出聲,以嘴型示意,要摩特快快離開。

摩特一怔,歉疚的看著她。

她眉頭一皺,指著窗口。「快走!」

摩特遲疑了一下,但眼見門板就快被踢開,他再也不能猶豫。

轉過身,他迅速地打開窗戶,從逃生梯爬了出去。

而就在此時,門板被踹開了——

「啊!」愛斯梅達整個人被門撞倒在地上。

三、四名彪形大漢闖了進來,一看見開啟的窗戶,立刻意識到摩特已經逃了。

「該死的臭老鼠!」帶頭的傑瑞氣呼呼地衝到窗口,只看見摩特已經跳到街上,然後跑了。

他轉頭看著愛斯梅達,懊惱地吼著:「把這個臭老鼠的女人帶回去!」

幾個人超前押住了她,愛斯梅達驚慌又憤怒地掙扎著。「放開我!你們不能捉我!」

「哼!」傑瑞走上前,啪地給了她一巴掌,「你的男人偷了柯比諾家族的兩百萬美金,要是他不現身,你就死定了。」

她陡地一震,一時之間忘了那一巴掌的疼痛。

兩百萬美金?

這個數目對她來說就像是天文數字般,而摩特他竟然偷了人家那麼多錢?

難怪他有錢買那麼昂貴的戒指,原來他……

「把她帶走!」傑瑞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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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傑瑞將愛斯梅達帶回了賭場的辦公室,並逼問她摩特的下落。

「你男人去哪裡了?」

「我不知道。」她說。

「他把錢藏在哪裡?」

愛斯梅達瞪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他偷錢,也不相信他會偷你們的錢。」

「不相信他會偷錢?」傑瑞冷哼,「據我所知,你跟他都是靠扒竊為生的吉普賽人,你們是天生的小偷!」

「我們是天生的小偷,那你們是什麼?」雖然面對黑手黨,她不免畏懼惶恐,但她天性剛烈,即使明知可能會捱揍,還是忍不住回了嘴。「你們這些黑社會能比我們好到哪裡去?」

「你!」脾氣暴躁的傑瑞氣呼呼地又打了她一耳光。

他的手下走了上來,「傑瑞,別對女人動粗,柯比諾先生會不高興的。」

「我只是打她耳光,還不叫動粗呢。」傑瑞說。

「總之別再打她,待會兒柯比諾先生會過來。」

「好啦,我知道了。」雖然有點不甘,但傑瑞還是收斂住怒氣。

這時,有人進來通報。「傑瑞,柯比諾先生來了。」

「噢。」傑瑞點頭,然後瞪著臉頰被煽得通紅的愛斯梅達,語帶恐嚇:「柯比諾先生來了,有你瞧的。」

愛斯梅達不知道他們口中的柯比諾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只是覺得柯比諾這個姓氏好像在哪裡聽過。

不一會兒,有幾個壯漢隨著一名身著西裝的高大男子走了進來。

感覺到氣氛變得不同,她下意識的低下了頭。

「柯比諾先生。」

「那隻老鼠呢?」雷米神情陰沉。

傑瑞戰戰兢兢地回答:「對不起,讓他給跑了。」

「你說什麼?」雷米不悅地看了他一眼,「連一個人都捉不到?」

「是他的女人掩護他逃走的。」傑瑞說。

「女人?」雷米注意到被綁在椅子上,低頭不語的女人。

他走向了她,沉聲問:「抬起頭來。」

愛斯梅達覺得那聲音似曾相識,但卻冷漠得教人不寒而慄。

她發現自己在發抖,而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害怕。

雷米不耐地端起她的下巴。

「是你——」突然,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臉頰紅腫的愛斯梅達。

愛斯梅達陡地一震,眼底寫滿了震驚、疑惑、不可思議。

難怪她覺得柯比諾這個姓氏很耳熟,原來他們口中的柯比諾先生,就是他——雷米·柯比諾。

她還以為他是青年企業家或有錢小開,沒想到他竟是個年輕的黑幫頭子。

「真諷刺……」她冷然一笑。

「你是那隻老鼠的女人?」雷米有些懊惱。

「摩特不是什麼老鼠。」她說。

「他偷了我的錢。」

「是嗎?」她撇唇一笑,「就算真是他偷的又怎樣?反正也是不義之財。」

「你!」雷米濃眉一糾,「我經營的可是合法的賭場。」

「是的,是違法的人所經營的合法賭場。」她不馴地說。

「柯比諾先生,」見她如此頂撞,傑瑞超前,「這女人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看乾脆——」

「乾脆什麼?」雷米神情一沉,兩隻眼睛像要噴出火似的瞪著他,「你打了她?」

傑瑞一怔,「我……」

「我說過什麼?」雷米喝問。

「我……我知道,但是她是那隻臭老鼠的女人,她……」傑瑞一臉恐懼。

「住口!」雷米沉聲一喝,幾乎要出手給他一巴掌。

雖說他討厭男人對女人動粗,但今天要不是因為是她,他的反應應該不至於如此激烈。

她是那隻老鼠的女人,而他痛恨偷了他錢的老鼠,所以,他應該也討厭老鼠的女人。

但……他沒辦法討厭她。

看著眼前盛怒的他,愛斯梅達一臉驚訝疑惑。

他為什麼那麼生氣?她幫助摩特逃走,而摩特偷了他們的錢,他應該惱得想連她也一起殺了才對,但他……

他天生就憐香惜玉?還是對她……突然,她又想起他說過他喜歡她的那些話。

「我問你,」雷米直視著她,「他去哪裡?」

「我不知道。」她據實以告。

「錢呢?」他問。

「我不知道什麼錢。」

「他買了一隻價值美金兩千八百元的戒指給你,你會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她神情認真地看著他,「我以為那是他用扒來的錢買的,而且我已經叫他拿去退還了。」

盯著她的跟睛,她的眼神澄亮而真誠,他知道她並沒有說謊。

但他能相信她嗎?為了自己的男人,他相信她什麼謊都願意說。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她迎上了他審視的目光,「信不信隨你。」

看著她一臉的篤定,雷米相信他們是無法從她口中得到任何消息的。

他沉默地凝視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傑瑞等人看著沉默不語的雷米,每個人都是一肚子疑問。

「柯比諾先生?」傑瑞低聲地喊著他。

雷米像是突然回了神般,轉頭瞥了他一眼。

傑瑞縮縮脖子,不敢再多說多問。

忽地,雷米將手伸向了愛斯梅達。

她嚇了一跳,本能地瑟縮起身軀。

他眉心一皺,有點受挫。

「我如果要傷害你,你就不會還好好地坐在這裡。」說完,他解開了綁住她的繩子。

「柯比諾先生?」傑瑞等人疑惑地看著他的舉動。

他沒回應他們,只是淡淡地說:「你走吧。」

愛斯梅達一震,「什……」

「我說你走吧!」他不能把她留在這裡,雖然他很想。

她有孩子,孩子的父親跑了,要是連她都被扣留在這裡,那孩子該怎麼辦?

「你是說真的?」她半信半疑。

他眉丘一隆,「我像是在開玩笑?」

愛斯梅達注視著他的眼睛,發現他不是在說笑。

這實在太教她意外了,他是黑幫頭子,是最可怕的黑手黨,但是他居然要放她走?

這一刻,她有種想跟他道謝的衝動,不過又說不出口。

於是,瞥了他最後一眼,她轉身快速地走出了辦公室。

「柯比諾先生……」傑瑞等人難以置信,「她的男人偷了我們的錢……」

「她說她不知道。」他淡淡地答。

「她在說謊。」傑瑞說。

「也許。」雷米將視線移到他臉上,「但你問得出什麼消息來嗎?」

傑瑞低下頭,訥訥地搖著頭。

「跟緊她。」雷米說,「她的男人會跟她聯絡的。」

「是。」傑瑞點頭。

雷米沉默了一會兒,「我走了,有消息再通知我。」說著,他朝門口走去。

「柯比諾先生,我送您……」傑瑞剛想送他出去,他卻突然回過頭。

「傑瑞,」他神情冷肅,語帶告戒地道:「要是讓我知道你再對她動手,我不會饒你。」

「ㄜ……」傑瑞一震。

「記住。」雷米重申一句,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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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不久,愛斯梅達就接到了摩特打來的電話。

「愛斯梅達!」一聽見她的聲音,他頓感放心,「你沒事了,真是太好了。」

「誰說我沒事?」想起自己無端被掌了幾耳光,她非常懊惱。

「咦?」他一怔,「他們為難你?」

「他們把我抓回去。」

「見柯比諾嗎?」他問。

「你知道柯比諾?」

「聽過他的名號,他是黑手黨拿坡里的區領袖。」說著,他覺得疑惑,「那你怎麼回來的?」

「他放我回來的。」她說。

摩特一怔,「放你回來?」

他偷了黑手黨的錢,而愛斯梅達又涉嫌協助他逃跑,那些吃人不吐骨頭,殺人不眨眼的黑社會怎麼可能饒了她?

「他可能覺得跟我無關吧。」她沒多說明她跟雷米·柯比諾的過節,「對了,你真的偷了他們的錢?」

「我……」

「如果你真的拿了他們的錢,就趕快還他們吧!」她焦急地說,「要是他們抓到了你,你會沒命的。」

摩特不想讓她知道他真的拿了錢,因為……他捨不得將錢還回去。

「我沒拿錢。」電話中,他扯起謊來。

「那他們為什麼要抓你?」

「其實是這樣的……」他隨便編出一個故事,企圖瞞騙她。「那天我扒竊時失風被發現,情急之下就偷偷開走了他們停在路邊的車……」

「你拿了他們放在車上的錢?」

「我根本不知道他們車上有錢。」摩特堅決否認,「我把車丟在路邊就跑了,也許是後來開走的人拿了。」

愛斯梅達一點都不懷疑他,因為他們一起長大,而她相信他。

「那你就將實情告訴他們啊。」

「不行的,他們不會聽我解釋。」

「難道你想逃一輩子?」她心急地問。

「不會的。」他安撫她,「過陣子等風聲沒那麼緊時,我就會回來了。」

「摩特,這不是辦法。」她一嘆,「除非你永遠的離開拿坡里,否則他們……」

「那我們就一起離開拿坡里。」他打斷了她。

「你說什麼?」她驚訝地問,「那孤兒院怎麼辦?」

「我們可以寄錢回去。」

「摩特,」她有點生氣,「我不會離開拿坡里的。」

「愛斯梅達……」

「你聽好,」她像個大人正在教訓孩子般,「先躲好,別被發現,我去找他們談談。」

「他們?」他一愕。

「是的。」她語氣堅定,「我先向他們解釋一切,若沒事,你就可以安心回來了。」

「愛斯梅達,他們不會聽你解釋的。」那些黑手黨一定掌有他偷錢的充分證據,怎麼可能聽信她的片面之詞呢?

「我願意試試。」她說。

摩特焦急憂心地道:「他們要是對你不利,那……」

「不會的。」她會直接去找雷米·柯比諾,就算他不相信她說的,至少也不會為難她。

「好了,你照顧好自己,就這樣。」說完,她掛了電話。

沒錯!她應該直接去找雷米·柯比諾,她要告訴他,他們找錯人了。可是,她該去哪裡找他呢?

「啊,對了!」靈光一閃,她想起了一個地方——託雷多街五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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託雷多街五號    水泥工會辦公大樓

站在門口,愛斯梅達猶豫了好一會兒。水泥工會?他怎麼可能會在這種地方?

可是沒錯啊,他那天告訴她的就是這個地址。

算了,既然來了,她就進去問問吧,反正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小姐,你好……」她走向了櫃檯,「小姐,請問這裡有位雷米·柯比諾嗎?」

那小姐怔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你是柯比諾先生叫你來的那位『不知名小姐』嗎?」

她一愣,不知名小姐?她什麼時候有了這個綽號?

不過從這位服務檯小姐的語氣聽來,那個雷米·柯比諾真的在這兒,而且他還囑咐過櫃檯人員,關於她可能會過來的事情。

「小姐,請問你如何稱呼?」那小姐禮貌問道。

「愛斯梅達。」她說。

「噢,那麼請你稍等。」櫃檯小姐說完,立刻拿起了電話,「柯比諾先生,有位愛斯梅達小姐要見您……是的,我想她應該就是那位不知名的小姐……好,是的。」

放下電話,她依舊面帶微笑地看著愛斯梅達,「請你搭左手邊的電梯到十三樓,出電悌右轉直走就能看見柯比諾先生的辦公室。」

「噢,謝謝。」辦公室?他真的在這裡上班?天啊,怎麼可能?

黑幫頭目跟上班族?這是怎麼也兜不起來的兩種職業。

「小姐,請問他在這裡是……」

未待她說完,那小姐一笑,「柯比諾先生是工會主席。」

「咦?」她一震,難以置信。

他是工會主席?昨天見他時,他還是個黑幫頭子耶!

她有一肚子的疑問,但一切都還要等見到他時才能得到解答。

不過眼前最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幫無辜被捲入偷錢事件的摩特澄清事實。

轉過身,她快步地走向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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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他位於十三樓的辦公室,愛斯梅達滿心的忐忑。

她說不上來這樣的不安是因為什麼。是因為他是個黑幫頭子?不,她一點都不怕他這樣的身分。

但她胸口有一種奇怪的悸動,而她實在不願去猜測那究竟是什麼。

待會兒他會怎麼對她呢?他會相信她所說的事實,還是嘲笑她跟摩特是一對賊朋友?

不管是什麼,此刻的她都已經沒有退縮的餘地,因為如果不把事實釐清,摩特可能會被迫永遠離開拿坡里。

鼓起勇氣,她敲了門,她才一敲,門就開了,而雷米就站在門後,氣定神閒地睇著她。

「電梯故障了嗎?」他突然問道。

她一怔,一時沒意會過來他的意思。

「我等了你好一會兒。」他凝視著她,語氣平緩,「我以為你又退縮了。」

她直視著他,強自鎮定。「我為什麼要退縮?」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興味地一笑,似乎早看穿了她心裡的想法。「進來吧,愛斯梅達。」他說。

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而那是因為他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

當他喊她名字時,她感覺他好像早喊熟了這個名字,一點都不拗口。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她隨著他走進偌大的辦公室裡。

「先坐下來再說吧。」他慢條斯理的,像是一點都不在乎她想說什麼。

「不必,我說完就走。」她固執地說。

雷米睇著她,若有所思,須臾,他輕聲長嘆:「好,你說吧。」

「摩特沒偷你的錢。」她一臉篤定地道。

「噢?」他挑挑眉。

她迎上他審視的目光,「他承認他偷了你們的車,但他沒有拿車上的錢。」

「是嗎?」

「他說他把車停在路邊就跑了,也許是後來有人拿走了錢……」她看見他臉上寫滿著不相信,但她還是要說。

雷米濃眉微微叫起,「車上除了傑瑞,就只有他的指紋。」

「指紋?」她一怔。

天啊,他是黑道,可不是警察,居然還來指紋比對這一套?

「傑瑞丟了車後,除了他,再沒有別人碰過那輛車。」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證明是摩特偷了錢。」

「你憑什麼要我相信他?」他直視著她,「如果他是清白的,為什麼要逃?為什麼要躲起來?」

「那是因為他害怕你們對他不利。」

「只要他能證明自己的清白,沒有人會為難他。」他神情嚴肅,「除非他是作賊心虛。」

「摩特沒有!」她有點激動地喊著。

他眉間一蹙。沉聲問道:「你怎麼知道他沒有?」

「他向我解釋清楚了。」

「他說你就信?」

「當然!」她語氣肯定,「我們是一起長大的,他不會騙我。

他一頓,忽地沉默。一起長大?她是說……他們是青梅竹馬的戀人嗎?

他們不只是青梅竹馬,還共同孕育了下—代,難怪她會如此維護他、相信他了。

想到這裡,他的心突然一陣揪緊。

「你相信他,但我可不信。」他神情一凝,「他是隻骯髒又不誠實的老鼠。」

他既然下令要活抓摩特,就代表他有相當足夠的證據,證明摩特真的偷了他的錢。

當他說摩特是老鼠時,她感覺他好像也在罵她。沉下臉,她懊惱地說:「你可不比骯髒的老鼠好到哪裡去。」

「你說什麼?」他眉心一擰。

「就算附庸風雅聽歌劇、身著名牌,黑手黨還是黑手黨。」其實她一點都不想說這些話來激怒他,但聽他左一句老鼠,右一句老鼠的,她心裡真的很不是滋味。

「別忘了你今天是來求我放過他的。」他沉聲說道,語帶威嚇。

「我沒求你。」她倔強地說,「我只是要告訴你事實。」

「你不知道什麼是事實!」他懊惱地一喝。

迎上他盛怒的火紅眸子,她心頭一震。

雖然她不是太懼怕他黑手黨的身分,但不諱言地,當他兇起來時,還真教人膽顫心驚。

雷米轉身走向他的辦公桌,從抽屜裡拿出十幾張百元美鈔,「你自己看。」抓起她的手,他將美鈔塞進了她手中。

她一震,一臉迷惑地望著他。

「這是他付給珠寶店的錢,上面的序號是相連的。」他神情冷冽,「他不只是只骯髒又不誠實的老鼠,還是隻笨老鼠。」

「你……」她為摩特不平。「別那麼說他。」

「難道我說錯了?」他冷哼一記,「偷來的錢居然那麼光明正大的花?簡直是在昭告天下,就是他偷了錢。」

愛斯梅達咬著唇,一時竟頂不出話來。

「你自己看清楚。」他像在下命令般的說。

他的表情及語氣都是那麼的篤定,篤定到相信摩特的她都動搖了。

摩特真的偷了錢嗎?如果是真的,他怎麼會對她說謊?他是不會對她說謊的啊!

低頭一看,那十幾張美鈔上的號碼確實是相連的。不過就憑這個,她就要懷疑摩特嗎?

「不!」她堅決地道,「這一定是你們想陷害他。」

見她是如此堅定的相信著摩特,他忍不住發起脾氣。「愛斯梅達!」伸出手,他狠狠地攫起了她的手腕。

她陡地一震,指頭一鬆,十幾張的美鈔緩緩地飄到灰色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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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為什麼要陷害他?」他的聲音聽起來極度懊惱、不悅,「陷害他對我有什麼好處?」

「ㄜ……」她答不上來,只是錯愕地望著他。

「他對我是可有可無的人,不管他活著還是死了,我都不會有任何感覺。」

她眉心一擰,「這不用你說,我知道我們這種人對你來說根本連個屁都不如!」

她跟摩特有相同的背景、相同的出身及處境,當他說摩特時,就等同於在說她。

只是明明早就知道,為何還是覺得揪心難過?

她到底在難過什麼?為什麼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及眼神,都能左右她的情緒?

「你……」他眼底閃過一抹柔情,但她沒發現。「你跟他不同。」

「我跟摩特沒什麼不同!」她直視著他,倔強的眼睛泛起了淚光。

睇見她眼底的淚光,他的心一沉。

她是那麼的在乎那個叫摩特的男人,即使他拿出所有證據來證明他的罪行,她還是對他堅信不移。

他有什麼好意外的?他早就知道她跟摩特的關係,不是嗎?

「摩特他不會騙我,我相信他。」

「如果他騙了你呢?」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卻反而懷疑他嗎?」不管他看起來是多麼的篤定,她都沒理由懷疑跟她一起長大的摩特。

凝視著她堅定的眸光,一陣無奈及悵然在瞬間襲上了他的心頭。

她說得對,沒有一個女人會選擇懷疑自己的男人,而相信一個跟她毫無關係的男人。

「你可以繼續相信他,不過……我不會放過他的。」他冷然說道。

她的心顫了下,他這句話的意思是……他要盡全力逮到摩特?

逮到他以後,他們這些人會如何對付他?

突然,她腦海裡浮現出許多黑手黨虐殺仇人、背叛者的可怕畫面。

「你要殺他嗎?」她激動而驚惶,「他是冤枉的!」

「冤枉?」他撇撇唇,冷然一笑。

瞧見他深沉眸子裡的那一道肅殺之氣,那是一種只屬於黑道的氣質,他是天生的黑道。

名牌西裝、工會主席、合法企業經營者……不管他以什麼樣合法的包裝來掩蓋,他骨子裡就是個教父。

「我會活抓他。」他直視著她的眼睛,像在宣誓著什麼,「我會讓他親自在你面前承認犯行。」

「你……」

「放心吧,我會教你心服口服的。」他唇角一揚,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我要你知道,你所相信的男人欺騙了你。」

她感覺自己在顫抖,不只是身體,就連她的心都在發抖。

不!愛斯梅達,別讓他唬了。她心裡有另一種聲音在撕扯著她的思緒。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判斷是非。」他忽地端住她的下巴,銳利的目光穿透了她的眼睛,「如果他真是無辜,就不要躲著。一個真正的男人不會讓女人替他扛起責任。」

她既心慌又不甘心地撥開他的手,「你說得好聽,別躲著?要是他出來,你們會放過他嗎?」

「只要他提出證據證明他沒有偷錢,我絕不為難他。」

「我怎麼知道你沒騙我?」她瞪視著他,「也許你只是想利用我引摩特出來。」

他冷哼一記,沉聲問道:「你以為只有我在找他?」

「什……」

「你該不會那麼愚蠢的認為這件事情就只有幾個人知道吧?」他意有所指地說。

愛斯梅達一怔,「你是什麼意思?」

雷米點燃一根菸抽著,「拿坡里的黑白兩道都知道他偷了兩百萬美金,他的處境有多危險,你自己想想!」

她心一驚,唇片歙動著,卻說不出話來。

「兩百萬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我不爽的是他偷了我的錢。」雷米恨恨地說:「他可以搶我,卻不可以偷我,你明白嗎?」

「搶?」她不瞭解他的意思,他寧可被搶,也不要被偷?

「要錢要權要勢,都可以憑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的搶到手,偷偷摸摸,見不得人的臭老鼠,我最瞧不起了。」說著,他眼底乍現一抹陰鬱,像是想起了什麼。

「我祖父在前前任的區領袖迪馬歐手下辦事,負責將賭場每日營收清點並交付給上頭。

有回小偷偷了他車上的錢,迪馬歐懷疑他暗槓了錢,不聽他解釋就殺了他。」

他神情凝肅地看著她,「我不能原諒迪馬歐殺了他,更無法原諒那個小偷。」

他將臉欺近了她,近得她可以感覺到他那憤怒的呼息,「我強大自己,一步步、光明正大的從迪馬歐家族手裡搶到了區領袖的位子。我沒有偷。」他說。

看著他彷彿燃燒著的眼眸,愛斯梅達不自覺地顫抖著。

「不管想要什麼,我都可以把它搶來、買來,但我絕不會偷。」他的臉幾乎要貼上了她的,「換作是別人偷了我的錢,我會直接下追殺命,不過……」

她因為他炙熱且強勢的氣息而輕顫著,「不……不過什麼?」

「看在你的份上,他要是被我逮著,還比較有活命的機會。」他說。

「我的……份上?」她有些驚疑。

「沒錯。」他正面回應她。

她臉頰一熱,驚羞頓時染了她的麗顏。

「那個叫摩特的男人很好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然後徐徐地吐出菸圈,「若不是因為他是你的男人,我根本不會考慮饒他一命。」

「男人?」她一怔。

他以為摩特是她的男人?這真是奇怪,他是從哪一點判斷來的?

「他不是……」不,她不能否認,更不需要向他解釋什麼。

他剛才說了,就是因為以為摩特是她的男人,他才願意考慮放他一條生路,可若是他知道摩特不是呢?他會怎麼對付摩特?

「不是什麼?」他敏感地盯視著她。

「我是說……他不是會欺騙我的人。」

雷米冷然一笑,「希望他值得你這麼『美好的信任』」說罷,他大手一揮,「你走吧,叫他出面把事情說清楚。」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她,不讓她看見他臉上失望落寞的表情。

看著他高大卻又孤單的背影,愛斯梅達只覺得自己的心緒都亂了。

雖然她表現得相當堅決,但她的心其實已經動搖了。

事實到底是什麼?而當他看著她時,她心中那種不斷下墜的感覺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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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摩街    聖瑪麗亞孤兒院

「愛斯梅達,摩特這陣子都在忙什麼?我已經兩個星期沒見到他了。」梅麗修女問道。

「他最近……很忙。」她一邊忙著教孩子們書畫,一邊敷衍著修女。

是的,摩特已經失蹤兩星期了。他的毫無音信讓她很憂心。

雷米·柯比諾說想抓摩特的人不只是他,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摩特豈不是毫無安身之所?

「他到底有沒有找到工作?」梅麗修女又問。

為免修女憂心,愛斯梅達撒了個善意的謊言。「您放心吧,他已經找到一個開貨車的工作。」

「很忙嗎?」

「是啊,」她若無其事地笑笑,「所以他最近才沒回來。」

「如果是這樣,我就放心了。」修女微蹙著眉頭。「因為我聽到一些關於他的消息。」

「咦?」愛斯梅達一震。難道修女知道摩特被黑手黨通緝的事情?

梅麗修女欲言又止,一臉為難,「前陣子有人告訴我,說在小賭場附近看見他。」

「賭場?」她一怔。

「我擔心他染上惡習。」梅麗修女憂心忡忡,「摩特本性不壞,但他不像你這麼懂事,如果他染上賭博的習慣,那就太糟糕了。」

聽見修女這番話,愛斯梅達的心情更加沉鬱起來。

雷米·柯比諾的錢是放在賭場後門的車上被偷的,難道真是摩特去賭博時順手牽羊?

「愛斯梅達?」見她發怔,梅麗修女輕拍了她。

「修女,」她回過神,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別擔心,摩特他不敢的。」

梅麗修女蹙眉一笑,「有你管著他,我當然是很放心,不過……」

「修女,」她伸出手,輕輕擁抱梅麗修女,「摩特不會讓您失望的。」

「唔……」梅麗修女輕嘆一聲,「願聖母指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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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母親康妮·柯比諾到聖真納羅教堂做完禮拜後,司機就載著他們欲返回佛梅羅山丘。

就在行經多摩街的一家小孤兒院前面時,偶然抬頭看著窗外的雷米,發現了一個熟悉的美麗身影。

「停車。」他突然命令司機。

「怎麼了,雷米?」康妮疑惑地問。

「我看見了熟人。」他拍拍司機的肩,「靠邊,我要下車。」

「不好吧,柯比諾先生,」司機很為難,「您沒有帶保鏢。」

「我不需要保鏢。」他眉心一皺,「停車。」

「是的,柯比諾先生。」司機不好違抗他,只好緩緩地將車停到路邊。

雷米轉頭在康妮的臉上一吻,「媽媽,您先回家。」說著,他便開門下車。

康妮搖下車窗,一臉狐疑地看著他,「雷米,你……」

「放心,我會找到回家的路的。」他打趣地說。

看著他的背影,康妮輕嘆一聲,「真是的!」他明明知道她擔心的不是他會迷路,而是他的安全。

「這孩子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他。」她喃喃自語著。

「夫人,可以開車了嗎?」司機問。

「嗯,我們走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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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那家名叫聖瑪麗亞的孤兒院,雷米就越是確定他看見的人確實是愛斯梅達。

他站在街角,不動聲色地看著她,而她正跟幾個院童們道別。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難道說她是孤兒院的義工,或是……

突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她說她是為了要養孩子才當扒手,莫非她所說的孩子是指孤兒院的孩子?

如果真是這樣,也就是說……她並不是人母。

他精神一振,整個人都快樂了起來。

愛斯梅達跟院童們道了別,便準備到餐館上班。

剛轉過街角,她差點撞上了一個高大的男人。

「抱歉……啊?」

看見是雷米·柯比諾,她驚愕得差點發不出聲音來。「是……是你?」

「我陪家母到聖真納羅教堂做禮拜,就在附近。」他笑說。

她微板起臉,「聖真納羅在哪裡我知道,我是在這裡長大的。」

「這裡?你是指……孤兒院?」

「沒錯。」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在孤兒院長大,又把你的孩子丟進孤兒院?」他語帶試探,但她沒察覺。

她有點激動地說:「我絕不會把我的孩子丟進孤兒院!」她是孤兒已是事實,但她絕不製造孤兒。

「那,那些孩子是……」雷米的心在狂喜著,但他儘可能壓抑住亢奮的情緒。

「他們都是院童。」她說。

「所以說……他們並不是你的小孩?」

她羞惱地瞪著他,「我未婚。」

「未婚生子的很多。」他促狹地說。

「別以你自身的經驗評斷別人。」她輕哼一記,往前走去。

說到這兒,雷米已經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她並未為人母,而她先前所謂的孩子,指的其實是孤兒院的院童。

也就是說,就算她是摩特的女人也沒關係,因為他可以憑實力,光明正大的將她搶過來。

「我沒有未婚生子。」他走到她身邊,「我只讓我的妻子生孩子。」

「噢,是嗎?」她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

其實她的心臟正狂亂的跳著,當他靠近她的時候。

她察覺到自己對他有種不一樣的感覺,不只因為他是個男人,而是……對她來說,他是個不一樣的男人。

跟摩特一起住了這麼久,她從不覺得跟男人在一起有什麼困難,就算摩特光著身體在她面前走來走去,她也視若無睹。

但他不同,他光是看著她、靠近她,就能教她心慌意亂,六神無主,像是……像是她愛上了他般。

「老天!」她陡然一震,暗叫一聲。

羞色瞬間在她臉頰、耳際及頸項蔓延開來。

「愛斯梅達……」他輕喚她。

她由驚羞轉為怪惱地瞪著他,「做什麼?」

「我只讓我的妻子生小孩,你願意做我的妻子嗎?」他唇邊帶著笑,眼神卻相當認真。

「什……」她一震,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做他的妻子?像他這種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怎麼可能會要一個卑微的吉普賽女人做他的妻子?

她有種被捉弄的感覺。「請你不要開這種無聊的玩笑,如果你自認為是個紳士的話。」她指正他。

「我沒說過自己是紳士。」他注視著她,「不過我也不是在開玩笑。」

迎上他炙熱而狂野的眸子,她的心一緊。

不是開玩笑?那就是真的羅?怎麼可能?他一定是在戲弄她……

「他配不上你。」他臉上的笑意一斂。

她一怔,好一會兒才弄清楚他的意思。

他指的是摩特,但摩特跟她並不是那種關係,談不上什麼配不配的問題。

不過他並不知道,而她也不該讓他知道,因為他說過他會考慮放摩特一條生路,因為摩特是她的男人。

「如果是我,絕不會丟下自己的女人而逃之夭夭。」他說。

「他不逃,就是死路一條。」

「就算死,我也不會把自己的女人拋下。」

迎上他認真而深沉的眼眸,她的心竟顫抖著。

他說的是真的,因為在他的眼底有著一團火,那是一團名叫「熱情」的火。

「我會把你搶過來。」他直視著她。

她一震,「你說什麼?」

「你只是他的女人,不是妻子,而且你們並沒有孕育下一代。」他撇唇一笑,「我不會拆散別人的家庭,但橫刀奪愛,我不會反對。」

她發現他這番話是認真的,而且絕不是隨便說說。

從第一眼接觸到他的目光,她就發現他是個霸道的男人,他的身體裡流著比吉普賽人更奔放、狂野的血。她慌了,極度的慌了。

「莫名其妙!」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安,她掉頭就逃。

「愛斯梅達。」他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扯了回來。

她腳下一個不穩,跌進了他懷裡,抬起臉,她滿臉羞紅地瞪著他。

「我不會放棄。」他眼底燃著勢在必得的火焰。

她臉上一紅,一股熱氣從腳底轟地一聲便往頭頂竄。「你這個人真是……」

被一個你他這樣的男人熱情追求,就算只是一時興起或慾念所驅,都是讓人意亂情迷的。

她是個年輕的吉普賽姑娘,正值渴望著一次熱愛的年紀。

凝視著她羞紅的臉龐、迷人的眸子,以及那微微顫動的唇片,他有種想要親吻她的衝動。

低下頭,感覺到她些許的抗拒及退縮,但他沒有因此而作罷,手掌一用力,他將她抓進懷中,霸道地吻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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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唔……」愛斯梅達沒想到他竟然會吻她,而且是在大白天的街邊。

男女在大庭廣眾之下接吻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這件事從不曾發生在她身「不……」她試著推開他,但卻掙不開。

她該生氣,因為這是他第二次未經許可而親吻她。

但她並不感到厭惡,就像第一次那樣,只有驚慌、不知所措,還有……不知名的期待。

她不自覺地緊捏住他的手臂,像在抗拒著這樣的感覺。

雷米原以為輕輕一啄就足以滿足他對她的深切渴望,卻沒想到一吻上她,那美好的感覺就讓他像上了癮般。

他知道她的身體在抗拒著,但他發覺那抗拒隨著時間的拉長而漸漸緩和、消失。

這一際,他有一種想法,那就是,這個女人並不如她表現出來的那麼討厭他。

他略略地離開她的唇,深情凝睇著懷中一臉迷惑的她。

「怎麼樣?」他撇唇一笑,有些壞,但壞得迷人。

她漲紅著臉,「什麼啊?」

「你心動了嗎?」

「咦?」

「從沒有女人在被我吻過後不心動的。」他促狹地說。

從沒有?好自大的傢伙。他的意思是他已經吻過無數女性,而且她們都沉陷在他的雙唇之下?

不自覺地,她心裡有種酸酸澀澀的感覺。

「也許我就是那個唯一不心動的女人。」她推開他,哼地一聲轉身就走。

聽出她語氣中的那一點點「醋勁」,雷米笑了。

「愛斯梅達……」

「別纏著我,我趕著去上班。」

「那正好,我同路。」他說。

她一怔,一臉「你唬誰」的表情。

「我要去你工作的餐館吃飯,不是同路是什麼?」他笑著。

她皺起眉頭,「我們餐館的菜不合你的口味。」像他這樣的大人物,出入的一定是那種高級餐廳,哪會上他們那種平價餐館消費?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什麼?」說著,他拉住她的手臂到路邊攔車。

「你做什麼?」

「搭計程車。」他說。

她一愣,旋即甩開了他的手,嘟嚷著:「你開什麼玩笑?我哪有閒錢搭計程車?」

「我剛好要搭計程車,順路送你一程。」

「什……」這傢伙根本是纏定她了。

突然,一個聽起來有點討厭的聲音在他們背後響起。

「唷,這不是愛斯梅達嗎?」一名滿身酒氣的醉漢站在他們後頭。

愛斯梅達回頭,發現竟是附近妓院的皮條客。一直以來,他都垂涎著她的美色,也不只一次慫恿她到妓院裡躺著賺。

她知道他的妓院裡有很多吉普賽女人,但不是每個吉普賽女人都會選擇那條路。

「我以為你很清高呢。」看見她跟一名西裝筆挺的男士站在街邊攔車,皮條客直覺認為他們的關係應該是妓女跟買春客的關係。

愛斯梅達聽出他話中的含義,羞惱地別過頭,不予理會。

「愛斯梅達,你獨立作業可是會壞了這裡的規矩喔。」皮條客酒喝多了,腦袋似乎也有點不清楚。

如果他夠清醒的話,就不會錯過雷米臉上那陰沉的表情及森冷的目光。

「既然要下海,乾脆到我那裡,我會幫你安排工作,讓你每天有接不完的客,賺不完的錢……」皮條客說著說著,竟動起手來,「躺著賺總比你端盤子、當扒手還容易多了……」

「你!」愛斯梅達氣惱地瞪著他。

正想拽開他討厭的手,卻只見那皮條客已扭曲了臉,痛苦地哀叫起來。

定睛一看,她發現那皮條客的手已經離開了她的手,而讓他如此痛苦的原因是——雷米·柯比諾正狠狠的掐著他的脖子。

「你……你……」皮條客這會兒已痛得酒醒了,他不敢相信眼前這西裝筆挺的斯文人竟有這麼大的力氣。

他的眼睛像只豹子鎖住獵物般的瞪著皮條客,陰驚而深沉的眸子裡彷彿隨時會噴出火來。

「你敢用這隻髒手碰她?」雷米沉聲道。

他掐著皮條客脖子的手越來越使勁,皮條客的臉漲紅著,神情痛苦得像是就快窒息般。

「雷米·柯比諾,不要……」雖然皮條客的無禮讓她非常生氣,但她可不希望雷米掐死他。

聽見她喊出雷米·柯比諾這個響噹噹的名字,皮條客一臉驚恐。「ㄜ……你……你是……」

在拿坡里討生活,極少有人不識得這個名字,他也一樣。

雷米怒氣未消地瞪著皮條客,「我討厭他。」他這句話是說給愛斯梅達聽的。

愛斯梅達超前抓著他的手,「你討厭的人可多著了,難道你要把他們每個都殺了?」

「必要時,我會。」他沉聲道。

「那好,」她直視著他,語氣強硬,「不要在我面前。」

看著她美麗而堅定的臉龐及眼神,他微微一怔。

那一際,他的怒氣消褪了。多不可思議,這個女人竟然能影響他的決定及情緒?

不自覺地,他鬆開了手。

「柯比諾先生!」突然,兩名壯碩男子從對街衝了過來,「您沒事吧?」

看見他們兩人突然出現,愛斯梅達一臉疑惑,「他們是跟著你來的嗎?」

雷米不擅於說謊,一時之間無法解釋他的手下為何出現在這裡。

因為他未及時回答問題,聰明的愛斯梅達立刻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這兩個人並不是跟著他來的。

她陡地一震,從疑惑轉而憤怒地瞪著他。

「你找人跟蹤我?」

雷米沒有否認,事實上他確實是要傑瑞找人二十四小時監控她。

見他默認,愛斯梅達更是惱火。「我不是犯人!」

「嚴格說來,我監控的不是你……」他說。

此時,皮條客趁機落跑,而兩名保鏢則立刻追上前去抓住他。

雷米眼尾一瞥,懊惱地一喝:「你們抓他做什麼?」

那兩名保鏢一臉茫然,「柯比諾先生……」

「都給我滾!」他沉聲喝令。

兩人放開了皮條客,不知所措地互覷著。

雷米狠狠地瞪了兩人一記,「還不走。」

「是,柯比諾先生。」見雷米發起脾氣,兩人縮縮脖子,相偕走向對街。

愛斯梅達瞪著他,冷哼一聲,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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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斯梅達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人居然玩這種策略,一邊熱情追求她,一邊又把她當「共犯」監控著。

搞不好他假意接近她,根本就是為了他被偷的兩百萬。

「愛斯梅達!」雷米追上來,一把抓住了她。

「你放手!」她氣憤地瞪著他,想盡辦法要掙開他的手。

「你先聽我解釋。」他說。

她惱恨地看著他,「你總是要我聽你的解釋,我聽得夠多了!」

「你講講理。」

「我就是不講理!」她怒氣衝衝地吼,「我幹嘛跟你講理?」

「你跟摩特住在一起,我當然懷疑他會回到你們居住的地方,或是跟你聯絡。」他說。

她冷哼一聲,「所以你派人監視我?」

「是的。」他從不說謊,尤其是對她。

「搞不好你也監聽了我的電話。」她不滿地說。

雷米思索了一下,「應該沒有……」

「應該沒有?」

「如果有的話,傑瑞會向我報告。」他說。

愛斯梅達一臉的匪夷所思,「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派人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請你站在我的立場想想。」

「我不需要站在你的立場想,我們的立場本來就不一樣。」她忿忿不平的說。

雷米濃眉一糾,神情懊惱地看著她。

是的,他們的立場的確不一樣,這不用她說,他也知道。

「假裝那麼熱情的追求我,其實你心裡掛意的只是那兩百萬。」她氣憤難消地質疑他的用心,「你以為取得我的信任或是接近我,就可以找回你不見的錢嗎?」

「你……」她居然這麼懷疑他?他在她心裡是那種人嗎?

他可是把心都掏出來給她了,她竟還感受不到?

「我不知道你的錢在哪裡,別白費心機了!」說罷,她狠狠地甩開了他的手,轉頭就走。

她有一種被利用的感覺,原來他所表現出來的熱情及誠意都是假的,而他的目的只是為了錢。

「愛斯梅達……」雷米不甘心就這麼放手,他要她接受他的解釋。

伸出手,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放開!」愛斯梅達那蠻橫的脾氣完全地被他激發出來。

本能地,她抓著提包的那隻手使勁一甩,然後硬生生的打在他臉上。

然後,她突然的冷靜下來。因為她看見他額頭上出現了一個約三公分長的傷口。

「啊!」她一震,驚訝地看著他的臉。

她的提包是便宜貨,那個有著銳角的扣環也經常刮傷她的手,而就在剛才……那釦環狠狠的刮傷了他。

雷米感覺到額頭有種尖銳的疼痛,但他不以為意。

一道血痕沿著他的眉心,順著他高挺的鼻樑淌了下來。

「噢,老天……」愛斯梅達焦急地從口袋裡掏出手帕,超前緊張地按住他額頭的傷口。

她一臉驚慌歉疚的看著他,「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雷米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他沒有生氣,只是沉默地注視著正慌亂擦拭他傷口的愛斯梅達。

「真的真的很對不起,我……」

「你氣消了嗎?」雷米聲調平靜而溫柔。

她一怔,迷惘地看著他。她以為他會生氣,就算沒氣到動手扁她,至少也該罵她兩句,但……他沒有。

他神情平和,語調輕緩,完全沒有動怒的跡象。

他是個黑手黨的區領袖,這不該是他的反應。

「你……不生氣?」

「生氣?」他撒唇一笑,「我該怎樣?打你?」

「柯比諾……」因為他是如此輕易地就原諒她,反倒教她覺得理虧起來。

「你該慶幸你是個女人,如果你是男人,就不會還站在這裡跟我說話了。」說著,他抬手,抓下了她按在他額頭的手。

「還在流血……」她一臉歉疚。

「流一點血死不了的。」他一派輕鬆,仿若無事般。

他越是表現的無所謂,她心裡的歉疚就越深。

「我住的地方離這裡不遠,讓我幫你處理一下,好嗎?」

「你不是還要去上班?」

「還有時間。」她看了看錶,「我先幫你把傷口消毒一下。」她誠懇地說。

雷米皺皺眉頭,有點猶豫地睇著她。

去她跟摩特共組的愛的小窩?天知道他多不願看見他們共同生活的地方。

但……他也不願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跟她相處的機會。

「好。」在她還未反悔之前,他快快的答應了她的提議。

愛斯梅達猛地回神,這才想到自己好像提出了一個很不得了的提議。

帶他去她的住處?孤男寡女的,行嗎?

說也奇怪,跟摩特孤男寡女的住了幾年,她從來不覺尷尬。現在明明只是帶他回去一下下,怎麼她的顧慮跟不安卻這麼的多?

不過話既已出口,她也不好意思反悔。

「ㄜ……」她一臉為難又無奈,「往這邊走。」

「嗯。」雷米一笑,深邃的眼底隱約透露出一絲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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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她居住的老舊公寓,他發現這裡的屋子雖然年久失修,外觀不怎麼好看,但她卻把屋子收拾得相當乾淨整齊。

可以想見,對於這個「愛的小窩」,她是非常在意且重視的。

「你家事做得不錯。」他說。

「房子老舊,再不收拾就跟狗窩一樣了。」她放下東西,在櫥櫃裡拿出藥箱。

雷米的視線快速地在屋裡梭巡著,他發現了幾個奇怪的現象。

第一,這對同居男女的屋裡竟看不見任何甜蜜的合照。

第二,他看見兩個房間,而兩個房間顯然都有人住,且其中一間特別整齊,明顯應該是女性的房間。

她跟摩特不是同居嗎?為什麼有兩個房間?還是有人跟他們一起住在這裡?

「這房子分租嗎?」他隨口問道。

「就我跟摩特。」她沒多想地就回答了他。

「噢……」既然只有他們兩個,那表示他們分房睡?

為什麼?同居卻又分床?

愛斯梅達像是意識到什麼,飛快地關上了兩扇房門。為了摩特的安全,她必須繼續製造一些「假象」。

「摩特的睡相不好,我們平時各睡各的。」她走了回來,佯裝若無其事。

他並沒有問,她卻急著解釋,這讓雷米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聯想。

愛斯梅達坐在他面前,打開了藥箱,拿著棉花沾上消炎水,輕輕地抹在他額頭的傷口上。

近看著她美麗而認真的臉龐,雷米若有所思。

「你剛才說平時你們各睡各的,那……」他凝睇著她,語帶試探:「你們什麼時候才睡在一起?」

她一怔,立刻羞紅了臉。

她奇怪而尷尬的反應,引起他更多的聯想及猜測。

她所謂的孩子其實是孤兒院的院童,那摩特會不會也只是她青梅竹馬的好朋友,而並非關係親密的男人?

敏銳的愛斯梅達從他眼中覷見了一絲疑慮,她知道他在想什麼,而她必須消除他的疑惑。

「你對我們的閨房情事很有興趣?」她故作鎮定地撇唇一笑。

聽見她這麼說,雷米微頓。

每對男女都有他們相處的方式,也許他們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根本毫無疑問。

想到這兒,他心底有種難以言喻的悲哀……

「我只是隨口問問。」他撇撇唇,無奈一笑。

看他似乎沒再懷疑什麼,她偷偷地鬆了一口氣。不過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又有種淡淡的悵惘。

「愛斯梅達……」

「嗯?」她微怔。

因為靠得近,她看見他瞳孔中的自己。不知怎地,她的胸口一陣狂悸。

她力持鎮定,穩住雙手,加快速度地幫他處理傷口。「什麼事?」

「你很相信摩特,是嗎?」

「當然。」

「如果你發觀他騙你呢?」他以假設性的口吻問道:「假如最後事實證明他偷了那些錢,你會怎麼做?」

她微怔,有點困惑地看著他。

「要是他真的偷了錢,也騙了你,你會……」

「你呢?」她打斷了他,神情嚴肅,「要是他真的偷了錢,你會怎樣對付他?」

「依照黑手黨的方式,他……」

「你說過會考慮放他一條生路。」未等他說完,她心急地插話。

他眼神一凝,莫測高深地一笑。「你不需要這麼緊張,你對他不是很有信心嗎?」

她內心陡地一震,驚慌而心虛地避開他的目光。「我……」

「是不是連你都開始懷疑他真的偷了錢?」

「不是!」她像只受到驚嚇的小鹿般跳起,按在他額頭上的棉花也因此落下。

雷米慢條斯理地從藥箱裡拿出0K繃逕自貼上,然後一臉平靜地睇著她。「你真的很擔心他。」

愛斯梅達沉默地看著他,臉上寫滿了疑慮不安。

「凡事也不是沒得商量……」雷米讓身子癱靠在老舊的沙發椅裡,兩隻眼睛定定地注視著她。

聽他的語氣,她感覺他想跟她談條件。

只是……他會跟她做什麼樣的交換呢?

「如果摩特真的拿了錢,我會要他全數奉還的。」她拍拍胸脯保證著:「真的。」

「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他說。

「那麼是……」

「我說過,我根本沒把兩百萬放在眼裡,我介意的是有人偷了我的錢。」說著,他眼底閃過一抹狡黠,「你怕什麼?你不是很相信他嗎?」

「我……」她察覺到他在試探她,而她不該表現得驚慌失措。

但她沒辦法穩住自己的心緒,因為她對摩特的信任已在不知不覺間有了動搖。

他凝睇著她,銳利的目光像要看穿她不安的靈魂般。「愛斯梅達,你在害怕?」

「咦?」她一震。

「如果我說我可以饒了他,就算錢沒拿回來也沒關係……」

「真的?」她像得到特赦的死刑犯般的驚喜。

他一笑,「我還沒說完。」

她臉上的喜色頓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憂鬱。

「為了他的命,你願意犧牲嗎?」他問著,微微勾起的唇角掛著一抹令人顫抖的微笑。「或者說……如果我原諒他的一時糊塗,你會怎麼感激我?」

她眉心一蹙,「我不懂你的意思。」

「愛斯梅達,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指的是什麼……」他伸出手,輕輕地撫過她因驚惶而顯得冰冷的臉龐。

她不敢置信,「柯比諾?」

「我不在乎落得橫刀奪愛的罪名,除非你現在就明確地告訴我,我無法把你從摩特身邊帶走。」

「柯比諾……」她明白了,他要她屬於他。

只要她屬於他,他就不追究摩特的事。

她原本就不屬於誰,當然也不會有什麼移情別戀的困擾。只是……他真的愛她嗎?

還是他其實只是個任性又霸道的孩子,唯一的興趣就是把別人手裡的玩具搶到手?

看著她一臉茫然,他知道她在猶豫。

她是真的在乎摩特,不然她不會有這麼多的掙扎。

其實跟她提條件,只是一時興起想逗逗她。沒想到看見她認真起來,他心裡竟又覺得不舒服。

真是自作自受,他幹嘛跟她打這麼愚蠢的商量?

「算了,其實我……」正想告訴她一切都是玩笑,門外突然有人敲門。

愛斯梅達一震,下意識地看著雷米。

不知為何,她心裡有個不祥的預感,她隱隱覺得好像有什麼壞事正要發生。

「你不應門?」雷米直視著她,沉聲問。

愛斯梅達木然地站起,然後像快沒電的機器人般,猶豫而恐慌地走向門口。

不要是摩特,不要在這個時候……她在心裡祈禱著,只怕門外的人就是失蹤了兩星期的摩特。

她希望他現身,但絕不是在這個時候。

突然,敲門聲停了,取代它的是一聲刻意壓低的、小心翼翼的低喚:

「愛斯梅達……」

是摩特,那確實是摩特的聲音。她想對他發出警告,但雷米·柯比諾正謹慎地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雖然沒聽過摩特的聲音,但愛斯梅達不自在的反應讓雷米心生疑竇。

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他霍地起身。

見他突然起身並快步走了過來,愛斯梅達慌了,她本能地擋在門前,尖叫起來:「快走,摩特!」

「愛斯梅達!?」聽見她口中喊著摩特的名字,雷米陡地一震。

他單手推開愛斯梅達,打開了門。

門外的摩特一時還反應不過來,怔怔地望著神情冷肅的雷米。

「不要,柯比諾!」愛斯梅達反手抓住雷米,用盡全身的力量拖住了他。「摩特,走!快走!」

「柯比諾?」摩特一震,驚恐地看著被愛斯梅達拉住的雷米,「你是……」

他一步步地往後退,然後轉身拔腿就跑。

雷米想甩開愛斯梅達的手,可她卻以雙臂緊緊地纏抱住他的手臂。「放了他,放了他!」

「愛斯梅達,你……」其實摩特要真是落在他手裡還比較安全,為什麼她不能瞭解這一點?

她真以為他會對她盡心維護的男人做出什麼殘忍的事嗎?他是想把她搶到手,但殺了摩特只會讓她恨他,搶來一個痛恨著自己的女人有什麼意義?

她就那麼不相信他?還是在她眼中,他跟一隻嗜血的野獸沒兩樣?

「放開。」他沉聲一喝,懊惱地瞪著她。

他是要救摩特一命,她為什麼就是不明白?

「求求你不要……」愛斯梅達固執地抓緊了他。

「你這個笨女人,我是要……」

他試著向她解釋,但她打斷了他。「你放過他,我什麼都答應你!」她尖叫著。

雷米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

她緊咬著顫抖的唇片,兩隻眼睛泛著淚光,神情既無辜又惶恐。

「我答應你的條件,」她聲線顫抖,「只要你放過他,我答應你所有的條件。」

他神情凝肅地瞪著她看,唇邊卻勾起一抹悵然的冷笑。

「你真以為我是那種人?」他像是自言自語地道。

「柯比諾?」

他冷冷地凝視著她,深切的懊惱轉化成濃烈的憤怒,他眼底乍現報復的銳芒。

「好。」他攫起了她的手,目光如刃地直視著她。

迎上他的目光,愛斯梅達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驚駭恐懼。「柯比……」

雷米冷然一笑,「我倒要看看你能給我什麼。」說罷,他恨恨地甩上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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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雷米氣憤地將她摔在沙發上,欺近並握住了她的手。

她驚慌失措的倒在沙發上,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在他的眼中,她看見了一種受傷、侵略的光芒,而她知道那代表著什麼。

剛才一時情急,她脫口答應要任他處置,現在她雖然反悔了,但似乎是阻止不了他。

「不要……」她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微弱,有點像是在囈語。

雷米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低頭便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嘴。

她抗拒著,並試圖要推開他,但他單手就緊扣住她的身軀,使她動彈不得。

「柯比諾,不……」她用力的別過臉,語帶求饒。

雷米將她的臉轉了過來,唇邊勾起一抹冷笑。「剛才為了愛人願意犧牲一切的是誰?他丟下你,就已經把你犧牲了,你還不懂嗎?」

他將臉欺近,驚猛的氣息令愛斯梅達顫抖起來。

她眼底充滿著恐懼,發不出聲音,只是無助又慌張地望著他。

「明知道你在我手上,他還只顧自己的安危逃跑,這種男人值得你愛?」

他不懂,為什麼天底下會有這種笨女人?

他多麼妒嫉摩特,又多麼氣她的愚昧。愛情真的能讓人的眼睛瞎掉,耳朵聾掉,智商變低嗎?

也許是的,因為火熱的愛已經教他失去了理智的判斷能力。

「柯比諾……」愛斯梅達困惑又惶恐地望著他。

為什麼感覺起來,他像是在為她打抱不平,氣惱她愚蠢的相信摩特?

「你美麗的眼睛裡只有他嗎?」他沉聲地說,「除了他,你什麼都看不見了嗎?」說罷,他俯身,再一次地吻住了她。

他的吻既深入又綿長,她感覺自己的唇片發麻,舌尖發燙。

「唔……」她緊閉雙唇,消極地抵抗。

雷米掐住她的下巴,半強迫式地分開了她的唇。她一震,卻來不及抗拒他侵入的舌。

他與她的身體緊貼,即使還隔著衣服,但她卻能感覺到那種身體摩擦所帶來的微妙感受。

她氣惱自己竟有這樣的感覺。

就在她為自己的奇妙感受覺得羞愧氣惱的同時,雷米的大手已經襲上了她的酥胸。

她的身體猛地一震,驚羞地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他第一次摸她的胸部,但她還是出現同樣的驚悸。

「柯……」她羞惱地瞪著他。

他的手用力地揉弄著她的一隻渾圓,擠壓著,有點像在處罰她。

「唔!」因為覺得不舒服,她試著想掙開他。

他倏地離開了她的唇,兩隻眼睛瞪著她。

她心頭一震,驚愕得發不出聲音。

睇見她眼底的恐懼,他其實是想就此罷手的。

可是她身上有一種魔力,激發著他所有的熱情及慾望。

她釋放出他身體裡的野獸,而他已經幾乎制伏不了這頭被慾望及炙愛所奴役的野獸了。

愛斯梅達惶惑卻又倔強的看著他,努力地發出聲音:「雷米·柯比諾……」

要她把第一次給他並不是那麼困難的事,雖然她極不願意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發生。

不過既然不管她願不願意都必定會發生,那麼至少她要確定一件事——這樣的情非得已是有代價的。

「你真的會放過摩特?」她聲線微微顫抖著。

雷米濃眉一皺,眼底閃過一抹受傷及憤怒。

原本已經略略鬆開的手又一次地緊握住她,「你可真夠愛他的……」他冷然一笑。

「雷……」瞥見他眼底的憂鬱惱恨,愛斯梅達一怔。

還來不及明白他眼底的憂鬱因何而來,他的唇已經沉沉的壓在她唇上。

這一次,她感受到比剛才更強烈、更炙狂的氣息。在他激吻她的同時,他的手已移到她胸口,並扯開了她的衣襟。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引發了一陣急喘。

他粗魯地將手探進她的內衣裡,當他的指尖觸及她的頂端,她驚叫一聲。「啊!」

她的驚恐反應並未使他停止即將開始的侵略,他的大手推開了她的內衣,狂肆地揉弄著她的豐盈,並感受著她的彈性及細緻。

進一步的接觸到她的身體,引起雷米更深的渴望。

他要定她了,即使不是現在,未來他也會以各種方式,擄獲她的身心。

「啊……啊……」愛斯梅達急喘著,卻無力抗拒他。

他像一頭咬住羚羊咽喉的豹子,迫不及待想將她撕裂吞噬般。

她覺得胸口好疼,卻阻止不了他霸道粗暴的侵略。

「不……」她奮力的推開了他的臉,驚羞氣憤地瞪著他。「你……你是野獸……」

雷米唇角一掀,冷然一笑。「我以為你早就知道……」說罷,他單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牢牢地壓在她身下。

俯身,他的唇靠近了她幾乎裸裎的胸口,一張口,吮住了她的頂端。

「啊!」她驚叫一聲,面紅耳赤。

對於她如此激烈的反應,雷米並不以為她是因為第一次,而是主觀的認為她不願意。

他知道她會使盡吃奶的力氣掙扎,所以他更強勢的壓制住她。

她的手腳完全不能伸展,只能像只待宰的羔羊般躺在他身下,任由他的唇舌及大掌摸索她、佔據她。

倒抽了一口氣,她不知怎地竟平靜下來。

她知道今天是逃不掉的,不管她如何抵抗掙扎,也難逃那個結果。

雷米並未察覺她的消極面對,只是狂躁的索求著。

他吮吻著她粉紅的頂端,揉弄著她柔軟的身軀,她的每一部分都美得教他意亂神迷,心蕩神馳。

他不曾如此渴望過一個女人,像是一輩子的熱情及瘋狂都只為她一般。

「愛斯梅達,我……」他幾乎要說出「我愛你」,卻又負氣的不願說出。

他的大手沿著她高聳的峰頂往下移動,滑過她平坦的腹部,轉至她腿上……

撩起她的裙子,他觸及她細滑的大腿;她一震,但沒有出聲、沒有抵抗。

這個美麗的身軀曾經屬於另一個男人,而他要她從此只記住他的炙熱。

他的手指勾住了她底褲的邊緣,輕輕往下一拉。

「唔!」她的身子一顫,反射動作般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雷米抬起眼簾,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後將她的底褲褪到大腿處。

察覺到自己腰下一陣涼快,愛斯梅達本能地夾緊了雙腿。她緊咬著唇瓣,無助又羞惱地瞪著他。

他將大手介入她緊夾著的腿間,語氣邪狎:「真緊……」    .

他一語雙關,羞得愛斯梅達漲紅了臉。「柯比諾,你……」

慾望、憤怒及挫折讓他頓時失去了自制,他的腦袋清楚的知道強佔她的後果是什麼,但他的身體卻強烈的渴望著她。

他單腳介入她腿間,悍然地分開她的雙腿。腰一沉,他將自己褲襠處的強硬欺近了她。

「啊……」她一震,劇烈的顫抖著。

她幾乎要尖叫,但她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脆弱的聲音。

他把手探入她溫熱而顫抖的兩腿內側,觸及她柔性的女性。指尖所傳來的觸感教他不自覺地倒抽了一口氣。

「該死!」他低聲咒罵一聲,簡直不敢相信已是成熟男人的自己,竟會像毛頭小子般的衝動。

因為雙腿被迫分開,他很輕易地就能觸摸到她的私密處,而當他的指尖撫弄著她時,愛斯梅達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

他的指尖並不如她所想的粗暴野蠻,他輕慢地梭巡著、摸索著,像是在找尋可容探入之處。

她忍不住地顫慄著,唇間所逸出的喘息變得急促而嬌弱。

雷米吻住她胸口的一朵粉紅,憐愛著她、挑逗著她。

「啊……啊……」她想盡辦法壓抑,卻阻止不了那種從身體深處迸發出來的莫名快感。

這是一種既危險又微妙的感覺,她不曾經歷過。

雷米抬起頭來睇著她,眼底燃燒著一種帶著侵略,卻也深情的火焰。

他吻住她顫抖的唇片,繼續撩撥著她生澀的女性地帶。

私密處被他如此撫弄、愛斯梅達以為自己應該會覺得厭惡,但她赫然發現她的身體發燙著,她的體內有一股熱浪正排山倒海地向她席捲而來。

「唔……」她想抗拒這樣的感覺,但只是更暴露出她的脆弱。

雷米的手指在她溫熱的溝壑處一勾,牽引出她第一道春潮。

她身子一顫,整個人像僵硬了般。

他將唇貼近她耳際,低聲地說:「從沒有任何女人抗拒得了我,你也一樣……」

她不甘心地咬緊唇片,卻心虛得無法出聲抗議。

「吉普賽女子是很熱情的,讓我感受你的熱情如火吧!」語罷,他幽緩地伸入一指。

「啊!」感覺到他的進入,她尖叫起來。「不……」

她為自己的反應感到慚愧,也因他帶著狎意的言詞及動作感到氣憤。

他緩慢地抽撤著手指,而她只覺得腦子昏沉沉的,身體也燙得難受……

她想抗拒,想逃開,但她竟發現自己一點一點的淪陷了……

終於,在她身子強烈抽顫的同時,眼淚也自她跟眶中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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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掩臉低泣,從指縫間淌出的淚水澆熄了雷米炙熱的慾火。雖然腰下的亢奮已向他吶喊著、抗議著,但他還是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即使她身體有了回應,但他知道她的心並沒接受他。

這樣的她不是他要的,他想擄獲的不只是她的胴體,還有她的真感情。

他沉嘆一聲,沉默地替她把底褲拉上。

愛斯梅達一怔,將手自臉上移開。

她不解地望著他,只見他神情沉鬱。

剛才如野獸般狂暴的他不見了,現在在她眼前的是溫柔而深情的他。

他將西裝外套脫下,蓋住她裸身而誘人的胸前春光。

「柯……比諾?」她一震,驚疑地注視著他。

睇見她臉上淌著的淚水,他伸出手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

她困惑且不安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究竟在盤算著什麼。「你……」

「我是野獸,但不是禽獸。」他有點無奈,也顯得沮喪。

「柯比諾……」她以為她今天在劫難逃,卻沒想到他竟在臨門一腳之際,放過了她。

「我會把你搶到手,但不會是用這種方式。」他沉嘆一記,在她腳邊坐下。

須臾,他側過臉,平靜地睇視著她。「你以為自己是在救他嗎?」他問。

她一怔,「什……」

「你會害死他的。」

她會害死摩特?他為什麼這麼說?

她抓緊蓋在身上的外套,翻身坐.起。「你說什麼?」

「我並沒有要他死的意思。」他直視著她的眼睛,毫不閃躲。

迎上他澄澈的眸子,愛斯梅達一愣。

「我對他下的是追緝令,而不是追殺令。」他說:「因為我要活捉他,我的手下辦事時會小心翼翼,不敢大張旗鼓。

就是因為行動必須保密,摩特才能躲得了這麼久……」說著,他懊惱地又是一嘆,「你以為我為的是什麼?」

她驚愕而狐疑地望著他,「你是說……」

「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會殺他。」他篤定地道。

「柯比諾?」

「我不想你恨我一輩子。」他無奈而溫柔地一笑,「時間拖得越久,只怕他的處境會越來越危險,我希望你能勸他出來。」

勸摩特出來?他真的不會對摩特不利嗎?

「如果你真的想放過他,根本連追緝令都可以取消,不是嗎?」

「那我的威信呢?」他反問。

她一怔,威信?

「我不只是個商人,也是拿坡里的區領袖,如果有人拿了我的錢,而我卻無計可施,別說壓不了其他小幫派,恐怕就連自己領域裡的其他派系,都會把我看扁。」他說。

他這樣的說法可以說是相當合理,她無法反對。

只是要摩特出來,他肯嗎?他已經被這些黑手黨嚇壞了啊。

「如果摩特出面,你要如何建立你的威信?」她憂心地問,「他會被如何處置?」

「我向你保證,他不會死。」他十分篤定,就差沒發誓了。

愛斯梅達咬咬唇,一臉為難。

他起身凝望著她,「愛斯梅達,相信我,你對我的信任可以救摩特一命。」

迎上他誠摯的眸光,她眉心一蹙。

「剛才的事,我很抱歉。」他苦笑一記,「至於其他的,我不想再多說,你看著辦吧!」語罷,他離開了這裡。

望著已不見他身影的那扇門,愛斯梅達的情緒陷入了無止境的迷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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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摩特跑掉後,愛斯梅達一直期待他能主動跟她聯絡,但他卻像人間蒸發了般。

雷米·柯比諾的承諾,她原本是半信半疑的,但那一天開始,她發現自己已經相信了他。

那天他明明可以佔有她,但最後卻選擇理智的放棄。不管他是因為尊重她,或是其他的理由,他都已經得到了她的尊敬及信任。

她決定要勸摩特出面,但等了幾天,她都沒等到他的電話,卻接到了修女的來電,並要她快快前往孤兒院一趟。

一進到孤兒院,梅麗修女便神情激動而驚喜地緊握住她的手。

「愛斯梅達,噢,感謝聖母保佑。」她情緒激動得有點不知所云。

愛斯梅達一臉茫然,「修女,發生什麼事了?」

「你不知道嗎?」修女一臉疑惑。

「知道什麼?」

「他說他是你的朋友啊!」

愛斯梅達一愣,「誰是我的朋友?」

「一位柯比諾先生,」梅麗修女繼續說道:「今天早上有位柯比諾先生帶了十萬塊美金到孤兒院來。」

她一怔。「雷米·柯比諾?」

「他說他是你的朋友,而且非常願意幫助我們孤兒院。」梅題修女興奮地道,「他願意每個月資助我們孤兒院十萬元美金,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十萬美金?」別說修女不敢相信,就連她都覺得難以置信。

當然,十萬美金對雷米·柯比諾來說不算什麼,但對經濟一向拮据的孤兒院來說,這根本是天大的恩賜。

「十萬美金不只足夠孤兒院的所有開銷,甚至還能做其他的用途。」梅麗修女激動得連手都在顫抖,「以前因為經濟來源的不足,我不太敢收留新的院童,常常覺得難過又無奈,但現在每個月有了這筆錢,我又能幫助更多的孤兒了。」

愛斯梅達不知如何回應。孤兒院能得到這樣的資助,她當然很替修女開心。但雷米·柯比諾是個黑道,修女要是知道,會是什麼心情呢?

「愛斯梅達,你是怎麼認識這位柯比諾先生的?」梅麗修女問。

「ㄜ……」她總不能據實以告,說她是因為扒竊失風被逮,才得以認識這個大人物吧?

「怎麼了?」見她支支吾吾,修女感到疑惑。

「是這樣的,」為免修女起疑,她趕緊編了個故事。「柯比諾先生經常到我工作的餐館吃飯,後來聽我提起孤兒院的事,他說他非常願意幫忙,所以……」

「他真是有善心。」修女笑說。

就在修女對雷米·柯比諾的資助感到無限感激之際,愛斯梅達卻苦思著他的用意。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純粹想做善事,還是因為……她?

知道她兼差當扒手是為了孤兒院,所以他乾脆出錢資助孤兒院,讓她沒有那樣的經濟壓力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對她的用心,可真是教她驚訝又感動了。

「修女,你見著他了嗎?」她問。

「當然,是他親自把錢送來的。」修女轉口問道:「他是做什麼的?」

「他是水泥工會主席……」雖然她回答得避重就輕,不過說的也都是事實。

修女訝異地道:「他那麼年輕?真是了不起。」

「修女,」愛斯梅達小心翼翼地問:「你覺得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梅麗修女認真地思索著,神情轉而變成嚴肅。

「他身上有一種危險的氣息。」她說。

愛斯梅達一怔,「危……險?」

修女點點頭,「他的眼神銳利又專注,顯示他是個積極強勢,不容易妥協、放棄的人,通常這種孤注一擲的人比較容易不計後果……」

愛斯梅達驚訝地望著她,對她的識人能力佩服至極。

修女凝視著她,若有所思地一笑。「愛斯梅達,那位柯比諾先生在追求你嗎?」

「咦?」她眨眨眼睛,臉頰倏地羞紅,「修女……」

梅麗修女慈祥地一笑,「眼睛是藏不住感情的,當他提到你的時候,我在他眼中發現他已深深的被你吸引。」

「修女,不是的,他……」愛斯梅達羞赧地趕忙否認。

「愛斯梅達,」修女拍拍她的手背,「如果你能有個美好的歸宿,我會很高興的。」

「修女……」

「我看著你長大,我知道你值得那樣的幸福。」

愛斯梅達微蹙著眉心,有點沉鬱。「修女,我只是個一無所有的孤女,而他……」

「噢,我親愛的愛斯梅達,」梅麗修女憐愛地拍撫著她的臉頰,「你並不是一無所有,善良是你最昂貴的寶藏。」

「修女……」是的,她確實對雷米·柯比諾芳心暗許,而他也表明了他的追求之意,但她不確定這段感情就能因此而順利發展。摩特還未現身說明一切,而她也不敢百分之百確定雷米·柯比諾真的會履行諾言。

再說,以為她是摩特的女人的雷米,對她是否真是單純的愛戀呢?

如果他只是喜歡「搶」,那麼最後又會是怎樣的結局?

「愛斯梅達,我看得出來,你對他也有好感。」

「我……」

「我已經說過,眼睛是藏不住感情的。」修女露出瞭然的一笑。是的,眼睛是藏不住感情的,也許她早在雷米·柯比諾面前露出馬腳,只是自己卻不自知。

但是從小命運多舛的她,從不認為自己會有得到幸福的一天,她一向消極地期待艱難的日子縮減,卻不寄望能永遠的遠離苦難。

遇上雷米·柯比諾,是她苦難的結束,還是毀滅的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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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請問你要點什麼?」愛斯梅達來到一桌剛進來的客人旁邊,以非常職業的口吻問道。

「你有什麼可以推薦的?」客人抬起頭來,笑問著她。

聽見他的聲音,原本有點閒散的愛斯梅達一震,精神為之緊繃。

是雷米·柯比諾!這是他們自那天起到現在的第一次碰面。不知怎地,她感到有些羞赧不安。

「有招牌菜嗎?」他問。

「這裡不是你常去的那些高級餐廳。」為掩飾自己的不安,她態度冷淡。

「你怎麼知道我常去高級餐廳?」他皺皺眉,摩掌著自己的下巴。

「能在聖卡羅歌劇院欣賞歌劇的人,總不是一般人……」她聲調依舊淡漠。

雷米不以為意地一笑,促狹問道:「你的老闆居然到現在還沒開除你?」

「咦?」她一怔。

「你對客人這麼冷淡,怎麼留得住客人?」

她漲紅著臉,瞪了他一記,「你是故意來刁難我的嗎?」

覷著她又羞又氣的模樣,他勾起興味的笑意。

「我不餓,給我一杯咖啡就行了。」他說。

「馬上來。」她平時對客人不是這樣的,但因為是他,反倒教她無法自在。

轉過身,她飛快地就要離開,突然,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股力量拖住,而那力量來自於他的手——

她一怔,本能地回過頭。「做什麼?」

「我們可以聊聊嗎?」

「我現在正在工作。」她說。

「所以說……現在不是時候,而這裡也不是適當的地方?」

「當然。」她直視著他,語氣肯定。

「你要我去你的住處找你嗎?」他勾起的唇角透露著一股迷人的促狹。

她一頓,想起那天在她住處所發生的事情,只一瞬,她羞紅了臉。

「你想起了什麼令你臉紅的事嗎?」他明知她心裡想的是什麼,還是壞壞地調戲了她一句。

「雷米·柯比諾……」她拽開他的手,儘量壓低聲音,「你存心想教我失業嗎?」

「也許那正是我來此的用意。」他狡黠地一笑。

「你……」她氣惱又無可奈何地瞪著他。

雷米睇了櫃檯的婦人一眼,「那是你的老闆吧?」

「她是老闆娘。」她說。

「噢,」他挑挑眉,「告訴你,她正瞪著你呢。」

「咦?」

「我想……她應該正等著要罵你。」他有點幸災樂禍地說。

她一怔,下意識地轉頭去看。果然,一向視她如眼中釘的老闆娘,正不悅地瞪著她。

她急忙將臉轉回來,氣惱地瞪視著他。「你想怎樣?」

「你不必在這裡受氣。」

「去哪裡工作都得受氣。」她說。

「在我那裡就不必。」他像個頑童般笑著,眼底有一抹黠光。

「是嗎?」她語帶揶揄,「躺著工作?」

他抿唇一笑,「你若願意那更好。」

發現自己一時嘴快卻反而中了他的圈套,她又羞又氣。

「無聊。」說罷,她飛快地旋身走開。

帶著一顆狂悸的心,她走向櫃檯、而在那裡等著她的是難纏的老闆娘。

「你跟客人哈拉什麼?」老闆娘不悅地問。

「他點了一杯咖啡。」她說。

「一杯咖啡聊那麼久?」老闆娘覷了雷米一眼,「別把你的私人關係帶到這裡來。」

「他不是我的朋友。」

「是嗎?你們不認識?」老闆娘挑挑眉,不以為然,「那更糟了,我們這裡是餐館,可不是妓院。」

聽見她這麼說,愛斯梅達只覺得受辱。「老闆娘,請你別那麼說!」

「別跟客人打情罵俏。」老闆娘罵得盡興,不肯就此罷休,「如果你要接客,到外面去。」

這時,老闆走了過來,清楚地聽見她的話。

「你在胡說什麼?」他低聲責怪著老闆娘,「幹嘛說得那麼難聽?」

「我說錯了嗎?」老闆娘瞪了他一眼,「常常有客人跟她拉拉蹭蹭的。」

「那是有些客人不能自制,關她什麼事?」

「怎麼不關她的事?她看起來就是一副招蜂引蝶的樣子。」

「你真是越說越離譜了。」老闆漲紅著臉,十分生氣。

見他為愛斯梅達打抱不平,老闆娘更是火大。「你這麼維護她是為什麼?」

「她工作很認真,也沒出過什麼錯。」老闆客觀地說。

「你是貪她漂亮吧?」老闆娘不知是吃了什麼火藥,竟跟老闆槓了起來。

愛斯梅達無法介入他們兩人的戰爭中,只是無辜又難堪的站在一旁。

隨著他們的分貝提高,餐館的客人們紛紛將視線往這邊移,當然也包括一直注視著她的雷米·柯比諾。

她覺得很糗,很丟臉,但為了工作而習慣逆來順受的她,並沒有因此而逃開。

「你講不講理?」老闆懊惱地指責著他野蠻的妻子。「愛斯梅達在這裡都工作兩年了,你到底對她有什麼不滿?」

「兩年?我跟著你十幾年了,你怎麼就不誇我認真努力?」

「我知道你很辛苦,但是……」

「但是什麼?」她打斷了他,惱羞成怒,「你對她這麼好,是不是她給了你什麼甜頭?」

「你真是夠了。」老闆氣急敗壞的同時,又要兼顧一旁愛斯梅達的心情。「愛斯梅達,別介意,她只是一時失了理智。」

「誰失了理智?」老闆娘氣呼呼地衝出櫃檯,將氣出在愛斯梅達身上。

「都是你,小妖精!」她眼底佈滿了憤怒妒嫉的血絲,伸手就要刮愛斯梅達一耳光。

但她高高抬起的手並沒落在愛斯梅達的臉上,而是落進了另一隻大手裡。

「你太過分了。」雷米瞪著她,冷冷地說。

「你!」見是剛才跟愛斯梅達說話的客人,老闆娘火冒三丈,「還說你們沒關係!?」

雷米挑挑眉,「誰說我們沒關係的?」說著,他轉頭睇了愛期梅達一眼。

「你說的?真教人傷心。」他裝出一臉痛苦的表情,然後又轉頭看著張牙舞爪的老闆娘。

笑意自他臉上消失,換上的是一張教人不寒而慄的冷臉。

他甩開了她的手,轉而握住愛斯梅達的手,「她從現在開始不幹了。」

「ㄟ?」老闆、老闆娘、愛斯梅達都一震。

「你說什麼?」愛斯梅達對他霸道地替她決定去留而感到生氣。

「我說你就做到這一分鐘。」說著,他脫去她的圍裙,丟給了老闆娘。

「我們走。」他緊緊抓住愛斯梅達的手,轉身就往餐館外走。

身後傳來老闆及老闆娘吵架的聲音,但愛斯梅達已經顧不了他們,因為她眼前要面對的人,比刁鑽的老闆娘還要教她頭痛上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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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手!」她氣憤地想掙脫他的手。

雷米沒放開她,逕自走向他的座車,而在他車旁站著兩名彪形大漢,一看就知道是他的保鏢。

愛斯梅達羞惱地說:「你憑什麼決定我的事?放開我!」

雷米停下腳步,但還是牢牢握住她的手。「你受得了那樣的羞辱?」

「愛斯梅達……」

「你是存心要我失業的嗎?」她氣惱地推了他一把,「現在你高興了?」

「愛斯梅達……」

「你喜歡掌控別人的人生是你的事,但我的人生是我的,不屬於你!」

她好氣,真的好氣,她妒嫉他可以毫不考慮的就做出她兩年來一直想做的事——離職。

明明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她猶豫了那麼久,而他卻「搶」了她一直想做的事。

「我母親生下了我,我不能改變,我父親嗜賭,逼得我母親得去賣淫,我也不能改變,她把我丟進孤兒院然後走了,我還是不能改變。

我的人生一直被別人操控著,現在我要掌控我的人生,你憑什麼……」她發現自己突然發不出聲音。

她的喉嚨哽住了,她知道他其實是在幫她,幫她做了一件她—直做不到的事情。

她不但不該生氣,還要好好的謝謝他。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生氣,氣他,更氣自己。

「愛斯梅達……」第一次聽見她提及自己的身世,他非常震驚。

他一方面高興她對他敞開心胸,一方面又為讓她哭泣而自責不已。

「這應該是我可以決定的事情,為什麼……」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對他說了這麼多,聽起來雖然是在向他提出抗議,但她明白,她其實是在對他撒嬌、對他發牢騷。

長久以來壓抑著的情緒找到了出口,而他這個合該跟她的人生扯不上關係的男人,成了她的出口。

她再也說不出話來,懊惱又窩囊地瞪著他。

而他只是沉默、深情的凝視著她,突然,他伸出雙臂,猛地將她緊擁入懷。

這一個舉動嚇到了他的保鏢,也讓情緒激動的愛斯梅達感到驚愕。

他將她深深地攬在懷中,撫摸著她的發。「你可以,你當然可以掌控你自己的人生。」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熨斗一樣燙平了她心頭的所有皺褶。

「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他自責地一嘆,「我保證,我不會再幫你決定任何事情。」

她發現偎在他懷中,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這是她一直渴望的,而今卻在他身上得到。

依她一向倔強要強的個性,鐵定會決絕的推開他,告訴他她不用他的安慰,但這一刻,她貪戀著這樣的感覺。

一下下就好!她在心裡說服自己。

感覺到她初次的溫順,雷米既欣慰又興奮。

好一會兒,愛斯梅達才推開了他,她的神情尷尬又掙扎,彷彿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似的。

「愛斯梅達……」

當他伸出手,想再一次將她擁進懷中之際,她瞬間溜出了他的視線。

他下意識地想追,但腳下一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不能再替她決定什麼或逼著她決定什麼,這一次,他要讓她掌控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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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愛斯梅達失去了她的工作。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因此而感到沮喪失落,然後氣憤惱恨他的自作主張,但……她沒有。

意外地,她竟覺得鬆了一口氣,有種「終於解脫了」的感覺。

長久以來因為經濟的壓力,使得她必須逆來順受、忍氣吞聲,為此,她一直感到無奈且沮喪。

可是,這樣的壓抑算是告了一個段落,而這樣的「終止」是雷米·柯比諾帶給她的。

雖然她極不願承認,但事實上,他對孤兒院的資助已經完完全全解決了她經濟上的最大壓力。

「唉……」難得閒賦在家,她索性什麼都不做,就只是發呆。

但一閒下來,她又忍不住想起摩特的事,還有雷米·柯比諾的種種。

正當她想找點事做時,卻傳來了敲門聲。

「誰?」她走到了門邊。

「是我……」門外傳來壓低的聲音。

那是摩特的聲音。她一震,難以置信。

她飛快地打開了門,但門口卻站著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郎。正當她覺得困惑時,那女郎一個箭步衝進了屋裡,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你……」愛斯梅達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名戴著大圓帽的女子。

女子拿下帽子,將頭髮一摘,「是我。」

那是摩特,女裝打扮的摩特。

「摩特,你……你怎麼搞成這樣?」她簡直不敢相信。

「愛斯梅達,跟我走。」摩特看起來既急躁又驚慌。

她一怔,「跟你走?」

「黑手黨、所有幫派,還有警察,很多人都在找我,我要離開拿坡里。」他說。

「摩特,你是不是真的拿了黑手黨的錢?」她抓著他,神情有點嚴肅地說,「修女說她聽到一些關於你的傳言,你真的沾上賭博這種惡習?」

摩特神情一凝,沉默不語。

「是真的嗎?」她眉心一蹙。

「愛斯梅達,這些事以後再說,你先跟我……」

「摩特!」她打斷了他,「你知道我很相信你,我不希望你欺騙我。」

「愛斯梅達!跟我走!」這些日子以來每天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已讓摩特變得有些神經質。

他猛地抓起她的手,就想往外走。

「不要,摩特!」她堅決地掙開了他。「修女很擔心你。」

「等我們到了美國,再跟她聯絡。」

「美國?」她一震,「你說什麼?」

「我們一起到美國重新開始。」他臉上漾著一種夢幻又不真實的笑容,「我們可以在鄉下買個農場,自給自足,落地生根。」

聽到他所編織的美夢,愛斯梅達只覺得不可思議。

他哪來的錢到美國?難道他……

「摩特,你真的偷了黑手黨的錢?」

事到如今,摩特懶得再對她說謊。「反正他們的錢也是不義之財。」

聽見他親口證實,她感到晴天霹靂。「就算是不義之財,也不表示你可以拿。」

雷米·柯比諾是對的,他沒有誣賴摩特。

「愛斯梅達,跟我走,我會讓你幸福的。」他激動地拉住她的手。

「摩特,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她憂心又失望地看著他。

知道他辜負了她對他的信任,愛斯梅達真的很難過。

「你逃不了的。」她說。

「愛斯梅達……」

「就算你逃得出拿坡里,他也會到美國把你抓回來。」

「他?」摩特神情一凝,眼底閃過一抹妒恨而敏感的光芒。

突然,他的表情轉而陰沉,似乎想起了什麼而覺得憤怒不滿。

「你是說雷米·柯比諾?」

「就是他。」愛斯梅達絲毫未察他神情有異,只誠心地想說服他,「他答應我只要你出面,他就……」

「就怎樣!?」他憤怒地吼著。

迎上他滿布著血絲的眼睛,她陡地一震。「摩特?」

「你什麼時候跟他熟稔起來了?」他猛地攫起她的手腕質問著:「他答應你?他為什麼要答應你!?」

「摩特,你……」跟摩特一起生活了這麼久,她從沒看過他這樣的表情。

她覺得害怕,因為他似乎已不是她所認識、相信的那個摩特了。

「你給了他什麼好處嗎?」摩特眼中跳動著妒恨的火,「他那天為什麼會在這裡,是不是你跟他……」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又聯想到什麼。「我明白了。」他哼地冷笑,「難怪你說要去跟他談,原來你跟他早就認識。」

「摩特,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不然是怎樣?」他使勁將她一扯,「你說我欺騙你,你呢?你也騙了我。」

「我沒騙你,當時我跟他只是……」

「只是什麼!?」他恨恨地瞪著她,「只是上床的關係嗎?你跟你媽媽一樣都是妓……」

他話未說完,愛斯梅達已掙開了他的手,氣憤地給了他一耳光。

「不准你那麼說!」她眼底泛著淚光,「誰都可以誤會我,就是你不行。」

摩特瞪著兩隻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我們相依為命長大,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她傷心又失望地望著他。

「跟我走。」他沉聲道。

「不!我不會走。」她語意堅決,「我要留在拿坡里,這裡有修女,還有瑪姬他們……」

「還有雷米·柯比諾吧?」他冷冷地瞪著她,「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她一怔,一時之間竟反應不了。

她愛上柯比諾?是的,她是愛上了他。不過,她跟他是不會有結果的。

「你果然愛上他了。」看見她眼底的猶豫及迷惘,他越是氣恨不滿,「你以為他會愛你?他只是把你當成一個吉普賽妓女!」

「你太過分了!」聽見他又一次叫她妓女,她羞憤地推開了他。

摩特的眼睛竄燃著妒火,他陰沉地瞪著她,「我這麼愛你,你卻……」

「摩特?」愛?他的意思是……不,她一直當他是家人而已。

「我不會留下你,也不會把你交給柯比諾。」冷不防地,他握住了她的手,猛地將她一扯。

「摩特,你……」她跌進他懷中,驚惶地望著他。

他狠狠地抱住她,將臉欺近,尋找著她的唇。

「摩特,不要!」她驚慌失措地大叫。

她不知道摩特會對她做這種事,他們是最親密的家人,他不該這樣對待她。

「住手!住手!」她掙扎著、嘶聲喊叫著。

摩特聽不見她的聲音,瘋了似的想強吻她、侵犯她。他將她推倒在沙發上,重重地壓上了她。

「不要這樣!摩特!」她不放棄任何阻止他的機會。

他摸上她的大腿,試圖撩起她的裙子。

「摩特!不!」她驚恐又羞惱地尖叫,卻絲毫阻止不了他。

「你知道我愛你……」就在摩特將手伸進她裙裡的同時,緊閉的門板突然打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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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砸了愛斯梅達的飯鍋,雷米雖不覺得自己做錯,但對她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想了一早上,他在近正午時分到達愛斯梅達的住處,剛靠近她家門口,就聽見爭執的聲音,而且是一男一女。

「摩特,不要!」當他聽見愛斯梅達尖叫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他反射動作地去扭轉門把。

門鎖著,而愛斯梅達求助的聲音卻不絕於耳,情急之下,他一腳踢開了大門。

屋裡的情景令他大吃一驚,因為他看見一名身穿洋裝的男人正將衣衫不整的將愛斯梅達壓在沙發上。

不必說,那男扮女裝的人,就是逃亡多時的摩特。

只是……明明是戀人身分的他們,為什麼會搞得像是在霸王硬上弓?不過此時,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想那麼多。

「雷米……」愛斯梅達神情惶恐地看著破門而人的雷米。

聽見她喊出雷米的名字,摩特陡地一震。

知道眼前這名西裝革履、器宇不凡的高大男子就是赫赫有名的雷米·柯比諾,摩特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愛斯梅達迅速地爬起,緊抓住自己被扯開的衣襟。「柯比諾,你答應過我……」

雖然氣惱摩特這樣對她,但第一時間,她還是趕緊替摩特說情。

雷米微慍地瞪著摩特,「我說到做到。」他給了愛斯梅達一個肯定的答覆。

在愛斯梅達鬆了一口氣,並準備勸摩特不要再逃跑之時,摩特卻迅速的掠過雷米身邊。

「摩特!」未料到他會有此舉,雷米出聲喝止。

摩特哪信得了雷米跟愛斯梅達之間的承諾,他只知道雷米·柯比諾是黑幫頭子,而他偷了黑手黨的錢。

他不能不逃,因為不逃,他鐵定是死路一條。

「摩特!」愛斯梅達從沙發上跳起來,衝到了門口。「摩特,回來!」

「我把他追回來。」雷米看了她一眼,轉身追了上去。

愛斯梅達猶豫了一下,決定跟上去。

事到如今,她已經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摩特真的偷了錢,而雷米·柯比諾從頭至尾都沒有欺騙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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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摩特穿著女裝及高跟鞋,腳程變慢、目標也明顯,即使在人群中,雷米還是一眼就發現了他。

他沒命地往前奔跑,生怕落入雷米的手中。

「別跑!摩特!」雷米不斷地喊叫他的名字,希望能動之以情。

在路口,雷米追上了他。「摩特!」他一把抓住摩特的手。「別再跑了!」

摩特驚恐地看了他一眼,趁機掙脫了他的手,轉身就衝出路面。

突然,砰地一聲巨響,只見穿著花洋裝的摩特凌空飛起,然後又砰地一聲摔在馬路上。

馬路上的車子都停了下來,還有幾輛因為來不及反應而撞在一起。

目睹這一幕的路人全都瞠目結舌、震驚不已。

「該死!」雷米徑惱地咒罵著,然後快步超前。

撞上摩特的司機一臉驚魂未定地下了車,「我……不是我,是他衝出來……」

受到重創的摩特橫躺在馬路上,身上的女性服飾使他的死狀看起來顯得特別詭異。

雷米脫下西裝外套,神情沮喪的蓋在他身上。

「該死,你為什麼要跑?」他喃喃地道。

這時,交通警察立刻前來處理,並迅速地叫了救護車。

「他還有呼吸嗎?」交警問著。

雷米難過又懊惱地搖搖頭,沒有說話。

摩特就這麼死了,任誰也沒料到會是這種結果。

老天,他該怎麼向愛斯梅達交代?

他答應還她一個活生生的人,結果卻是……

「救護車到底來了沒?」他一把拎住交警的領子。

迎上他陰驚而兇惡的目光,交警陡地一震,囁囁地說:「在路上了……」

雷米拔下交警的無線電通話器,丟到他手上,「叫他們快一點!」

「他……不是已經死了?」交警一臉小心地看著他。

遇上一個白目交警,雷米慍惱地瞪著他,「你!」

就在雷米快要發脾氣吼人之時,圍觀的人群忽然自動地讓出了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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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斯梅達氣喘吁吁地追了幾條巷子,來到了馬路上。

她左右張望,卻怎麼也看不見雷米及摩特的影子。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之時,前方不遠處的一陣騷動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不知怎地,一種不祥的預感浮上她的心頭。

「摩特?」她無由地覺得心驚,卻還是強迫自己前去察看清楚。

當她接近,她聽見了圍觀的路人交頭接耳地談論著。

「他自己衝出去的?」

「我看到那個男人要拉他,然後一瞬間就出事了。」

「是噢!可是他穿得很奇怪。」

「是變裝癖嗎?」

「可能是吧。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

變裝癖!聽見這個名詞,愛斯梅達幾乎可以確認他們口中所說的人就是摩特了。

只是……摩特他出了什麼事?他們說他衝到馬路上,他……

她臉色鐵青地往前走去,口中喃喃地念著,「摩特……摩特……」

看見她面無表情又恐懼不安的臉,路人下意識地讓出了一條通道來。

她木然地往前走,直到她看見了那一幕駭人的景象——

「不……」她捂住幾乎要發出淒厲悲鳴的嘴巴。

在西裝外套下,是摩特的身軀,地上流了一攤血,紅豔豔的血……

雷米一臉惶惱地瞪著交警,似乎發生了一些爭執。

她不願相信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摩特,可是那一襲顏色亮麗的洋裝卻證實了他的身分。

雷米發現了她,露出了憂急的表情。「愛斯梅達……」

她搖著頭,身子顫抖起來。「不是……不是摩特……」

雷米站起,遺憾而歉疚地看著她。「愛斯梅達,他……」

「不!」終於,她忍不住地嚎叫起來,「不要!」

她激動地衝向前去,雷米及時地抓住了她。

「愛斯梅達,不要……」他將她牢牢地抱在懷裡,不讓她看見摩特的死狀。

「摩特!摩特!」她又叫又跳地掙扎著,「放開我!」

她像瘋了似的用盡全身力量掙扎,甚至是攻擊雷米,但雷米沉默地承受了一切。

這是他欠她的,他答應讓摩特活著,可是卻因為他一時疏忽,摩特就這樣慘死在他眼前。

只要他抓緊一點,只要再那麼幾秒鐘,他就能在鬼門關前救回摩特,可是……他失手了。

「放開!摩特……」

愛斯梅達尖叫的聲音淒厲得教人不忍。

雷米痛苦地緊抱住她,任憑她如何捶他、打他,甚至是咬他,他都沒有放手的打算。

他要等,等救護車來,等他們把摩特的樣子弄得好看些,然後幫他換上一件像樣的衣服……到那個時候,他會放手,他會讓愛斯梅達去看她愛人的最後一面。

終於,救護車來了,他們將摩特搬上了車,然後快速地離開。

「摩特,不要……不要死……」看著救護車離開,愛斯梅達也累了。

她無力地癱在雷米懷裡,兩隻眼睛又紅又腫。

「愛斯梅達……」看著她悲傷欲絕的模樣,雷米的心也揪得好疼。

她像是突然回過神,氣憤地看著他,「為什麼?你答應了我……」

雷米不想解釋一切,因為他是真的沒做到他所承諾的。

「是我不好……」他懊喪地說。

「為什麼讓他死了?為什麼……」因為事情來得太快,她腦子裡充滿了對他的不諒解,而無法理智地去判斷孰是孰非。

她悲痛而衝動地打了他一耳光,「你答應我的!你答應我的!」

「愛斯梅達……」他只能無奈地喊著她的名字。

她滿臉是淚,既惶惑又痛苦地看著始終任她打罵的雷米。

她若有所思,像是想起了什麼。

「不……不是你……」她神情哀慼又自費,「是我,我害死了他……」

「不,不是你。」他將她攬在胸口,長嘆了一口氣。

她推開他,抽泣著:「是我……如果我跟著他走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不會……」她的聲線越來越微弱,泛白的臉色讓她看來既脆弱又可憐。

忽地,她眼睛一閉,身子一搖顫,整個人向後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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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斯梅達幽幽地自睡夢中醒來,她感覺自己好像作了一個可怕又真實的夢。

「你醒了?」守在她床邊的雷米緊握著她的手。

看見雷米,她發覺一切不是夢,而是血淋淋的事實。

她的心情很激動,可是身體卻虛軟無力。她想哭想叫,但只能流淚。

雷米心疼地抹去她的眼淚,「醫生幫你打了鎮定劑,你可能會覺得想睡……」

「摩……」她虛弱地喊著。

聽見她嘴裡喃喃地想呼喊摩特的名字,雷米的心不覺一緊。

他知道她永遠都不會忘記摩特,也無法原諒近在咫尺,卻無法救回摩特的他。

現在的他不求她的諒解,只希望她能儘快地走出悲傷。

「愛斯梅達,你聽我說……」在她因刺激過度而昏厥過去的這段時間,他做了很多事,而他必須讓她知道。

「我已經通知了梅麗修女,不過你放心,我什麼都沒提,只說是意外,修女她並沒有起疑。」他將她冰冷而無力的手握在掌心裡,「摩特的後事,我派人去處理了,等明天你的狀況好些,我就帶你去看他。」

愛斯梅達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掉著眼淚。

她無聲哭泣的模樣教他幾乎心碎,而教她心碎的是……另一個男人。

「我不希望它發生的,但它發生了……」他歉疚地道,「我不奢望你的原諒,但是我希望你知道,這樣的結果是我最不想看見的。」

愛斯梅達沉默地望著他,她的眼底充滿了哀傷及不解。

她哀傷的是摩特的死,不解的是這樣的事為何會發生。

她知道不是雷米的錯,是摩特急著想逃跑,才會被急駛而來的卡車撞死。

但儘管是如此,她還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雷米的神情內疚,但她知道這件事根本就不關雷米的事,他是苦主,是丟了錢的人,而摩特是個小偷,他實在也沒必要對她許下不傷害摩特的承諾。

但他承諾了,而且也為無法履行諾言而感到懊喪遺憾。

在這件事情上,他沒有錯。錯的也許是……她。

「我……是我……」她忽地抽泣起來,哽咽難言。

「愛斯梅達?」他一怔,下意識地抓緊她的手。

她淚流滿面地看著他,「如果我相信你的話,早早勸摩特出面,他也不會繼續逃亡……」

「不……不是那樣的……」發現她將一切的悲劇歸咎於自己,他感到憂急。

「如果我那時跟他離開,他就不會對我施暴,而你也不會破門而入,他更不會嚇得落荒而逃……」她咬傷了自己的嘴唇卻不自覺,「是我害死他的,是我……」

「老天,愛斯梅達,」他心疼地揉揉她的嘴唇,「不要折磨自己。」說著,他彎腰在她額頭輕輕一吻。

雷米的溫柔及協助讓她覺得溫暖而安心,她多想就這樣依賴著他,但一想起摩特,她心裡又充滿了罪惡感。

別過頭,她不看雷米。「我好累……」

雷米摸摸她的額頭,低聲地說:「你休息,我不吵你。」

愛斯梅達緊閉上雙眼,消極地遠離了她目前不想面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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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特的喪禮在雷米的幫忙下,簡單卻又莊嚴的舉行了。

喪禮過後,愛斯梅達在修女的建議下,搬回孤兒院。

幾天下來,她瘦了一大圈,連梅麗修女都看不下去。

「愛斯梅達,你別再傷心了。」她握住愛斯梅達的手,「如果摩特在天國看見你這樣,他也不會開心的。」

「修女……」

「死亡並不是結束,而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修女笑了笑,「當你還因為想念他而流淚傷心的時候,摩特他其實已經踏上了另一段旅途。」

「修女,我……」她明白修女的意思,只是一直有著深深罪惡感的她,並沒有辦法像修女這麼看待摩特的死。

「答應我,你要繼續過正常的生活,大家都很擔心你呢。」修女拍拍她的肩膀,「你也休息夠久了,明天就去找工作好嗎?」

為免修女為自己擔心,愛斯梅達勉強擠出笑容。「嗯,我知道。」

「那我就放心了。」修女說著,不知又想起什麼,「啊,對了……」

她走到書桌後,打開了抽屜,從裡面拿出一串鑰匙。

「忙了幾天,我差點忘了這個。」她將鑰匙拿給愛斯梅達,「這是警察交給我的,他們說是摩特死時唯一帶在身上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鑰匙。」

愛斯梅達疑惑地接過鑰匙,發現這一串五把的鑰匙全是同一個樣子,而上面有著編號。

她一眼就認出這是車站寄物箱的鑰匙,不用費心猜測,她也知道寄物箱裡擱著什麼。

「你跟摩特住一起,應該知道這是什麼,所以我把它交給你。」修女說。

「嗯。」愛斯梅達沒多說什麼,只是沉默而憂鬱地接下了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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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梅羅山丘    柯比諾宅邸

「柯比諾先生,有位愛斯梅達小姐找你。」管家走進來報告著,而雷米與母親康妮正在用餐。

「愛斯梅達?」他放下刀叉,驚訝又欣喜,「她在哪裡?」

「約翰他們把她擋在門口。」管家說。

「快帶她進來,我在玫瑰廳等她。」他說。

「是。」管家點頭,旋身走了出去。

見雷米一臉興奮的表情,康妮覺得疑惑,「這位愛斯梅達小姐是誰?」

「是個很有趣的女子。」他一笑。

「看來這位很有趣的愛斯梅達小姐,是你非常歡迎的客人。」

雷米笑而不語,迅速地站了起來。「媽媽,真抱歉,我得先離席了。」

「我可以見見她嗎?」

「還是不要,我怕她會覺得不自在。」

「但這是第一次有女孩到我們家來找你,我很想看看她呢。」康妮有點失望。

雷米走向她,彎腰在她臉頰上一吻。「會有機會的。」他對康妮眨了眨眼。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康妮笑嘆一記。「搞什麼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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