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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警方不讓說的,我不能說


作者:姒錦


夜幕漸沉,申城的空氣潮濕,風微涼,似乎要下雨了。


于休休坐在霍仲南的車上,拐過城市的大街小巷,七轉八彎,最后停在了一個酒吧。


將黑未夜,燈光微暖,這個時間點,有著這個城市最為迷離的景色,但對酒吧這樣的場所,還未到可以盡性娛玩的時候。


霍仲南牽著她的手走進去。


于休休猛地抓緊他。


“為什么來這兒?”


霍仲南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唇角微撩,“你沒來過?”


于休休耳側微燙。


一個成年女性沒有去過酒吧,并不丟人吧?


她少年時也曾叛逆過,但她的叛逆只是招貓逗狗干些讓人哭笑皆非的事,而不是縱情聲色或者別的越界行為。


“要你管!”于休休挺起了胸膛,裝著無所謂的樣子。


可惜,被人一眼看穿。


霍仲南臉上保持著疏淡的笑意,走到酒吧角落的卡座,臉色才斂住,沉了下來。


兩男一女坐在里面,其中兩個于休休認識。


一個是京都來的權少騰,一個是她見過的刑警繆延,一個大概是繆延的女同事,或者女朋友,和他坐在一起。


霍仲南和于休休的出現,這繆延有些意外。


“于休休?”


他看了權少騰一眼,看他眉目帶笑,嘴微微張了張,又咽了回去。


“繆警官,你也在?”于休休顯得十分親熱。


畢竟她最熟的人,就是他了。


繆延點點頭,往里面挪了挪位置,“坐。”


霍仲南一言不發地坐過去,沖三人點點頭,問權少騰:“我沒來遲吧?”


權少騰嘁一聲,“你小子,挺會攪渾水的啊?我同意了嗎?”


霍仲南:“我樂意為二位警官效勞。”


繆延:……


他有點理不清狀況,權少騰下意識摸了下耳釘,低聲說:“來了。”


“來了?”繆延重復,看到他點頭,朝旁邊的女子遞了個眼色,“準備!”


“嗯。”女孩子起身離開了。


等她拿著托盤再次出現的時候,走在光線里,于休休才發現她身上穿的是酒吧服務生的制服。


果然是個女警么?好酷!


于休休突然興奮起來,眼睛四處亂瞄。


權少騰瞄她一眼,對霍仲南說:“管住你的小女朋友,不然,不帶你玩了。”


“過河拆橋?”霍仲南冷冷哼聲,“別忘了,是誰給你提供的線索。”


“嘖!誰拆誰的橋?搞清楚……”權少騰話沒說完,突然沉聲,“來了!”


于休休下意識望向門口的方向,沒料到,腦袋還沒有偏過去,后腦勺就被一只大手掌住,二話不說扳回去,埋在他的懷里,并當著權少騰,低頭吻上去。


她渾身僵硬,血液逆躥。


這是干什么啊?害怕有人看見她?


于休休的熱血燃起,他卻沒有繼續,嘴唇停在她的耳邊。


“不想我把你丟出去,就老實點。”


這個人突然變得好兇!


于休休氣得很,又不敢違抗,怕壞了人家的事情。


她老實的抱住他,耳邊一陣嘈雜聲過去,很快又歸于平靜,只剩音樂。于休休一頭霧水,又只能乖乖就范,由著某人抱著、摟著、狀若親熱的樣子。


“嘶!”權少騰一聲嘆息,“欺負單身狗啊!”


他一說話,霍仲南的胳膊就松了。


于休休的脖子和臉,終于得到了自由。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四處張望,想看個究竟。


這個時候,酒吧大廳里除了他們,只有剛才那一桌兩個客人。


就連那個女服務生,都不見了。


于休休不解地看霍仲南。


他面無表情,捏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毋躁。


不一會兒,女服務生再次出現。


她放了一瓶酒和幾個杯子在桌子上,朝繆延點了點頭。


“進去了。”


繆延:“幾個人。”


“一男一女。”女服務生說:“江南春。”


江南春是酒吧二樓的一個包廂名字,坐在里面,可以看到夜景。


相比與KTV的包廂,酒吧的“酒文化”更為濃郁,主打是喝酒。


江南春一次性叫了許多酒。


包廂里流光溢彩,微弱的光線反射在酒瓶上,幽藍幽藍,有些詭譎感。


杯盞交錯間,兩個人很少說話,直到那女子軟倒在沙發上,如缺水的魚兒一般喘氣,沒了力氣。


“喜歡嗎?”一個年輕男人坐在她的身邊,又倒上一杯酒,慢慢品著,笑著看她,“這家的酒,就是夠勁兒。價格呢,貴吧?”


女子無力地抬了抬眼,在昏暗的燈光里捕捉到男人的臉,好像在辨別一般瞇起眼。


“你喜歡……就好。不貴。”


“嗤!只有我喜歡哪里成?”男人突然俯低頭,嘴對嘴灌她一口酒,看她咳得嗆起來,又興味十足地掐了掐她的臉,“這種事,需要雙方都愉快。”


女子還在劇烈的咳嗽,一句話都不說。


男人瞧她片刻,似乎失去了聊興,提了提褲腿,走過去將包廂的門反拴住,往里面拉了拉,確實拉不開了,又回來從漆黑的沙發邊上,撈起一個箱子。


箱子打開,他把里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放在沙發上,然后將一個DV機拎出來,架好位置,眼里閃著幽幽的邪光。


“可以開始了。”


女子半醉半醒,似乎不太適合那光線,看著他,好半晌沒動。


“你今天情緒不高?”男人抬起她的胳膊,將她的外套扒下來,用準備好的繩子,饒有興趣地花式捆綁,“看來得我幫你,找找感覺。”


女子無力地耷拉著手,任由他的擺布。


“剛才就讓你少喝。”男人嘆氣,“喝一點,調的是情。喝多了,敗的是興。”


“呃!”女子打了個酒嗝,大概是繩子勒得不舒服,她嘗試著掙扎一下,“我不喜歡這樣……你松開我。松開。”


“不喜歡?現在說不喜歡了?”男人笑了一聲,“遲了。”


“……你放開我!”她兇起來的樣子,是真兇。


男人又是一怔,隨即掐住她的臉頰,往左右兩邊狠狠扯著。


“你喜歡的,只有我才能給你要的快樂,只有我。”


“不,你什么都給不了我,你根本不知道我要什么,我夠了!我受夠了!”


女子突然失聲大叫,劇烈地掙扎起來,像是對他粗魯的對待十分不滿。


男子笑了兩聲,“到也好。這么,也夠味。”話沒說完,他拿起一個口塞,將她的叫嚷堵住。


她再不能出聲了,可憐無助的瞪圓了眼,無助地看著面前的人,嗚咽一般發出奇怪的聲音,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包間的燈,昏暗得看不清臉。


兩個人兒影影綽綽。


女子的聲音,像哭泣,又如嘆息。


“乖乖的,很快就好。”男人冷笑著卡住她的脖子,興奮地看著她脹紅的臉,“在一起這么久了,你知道我的本事,我會讓你快樂。只有我能給你的快樂。你看著外面,放心,外面的人看不到你。他們不會知道,你將被我擺出什么形狀,看不到你正在接受什么樣的懲罰。你好好體會,你的主人我,帶給你的欲,仙……”


門在這時被人從外面強行撞開。


“不要動,警察執法!”


幾個警察沖進來,逮了個現行。


男人慌亂片刻,在被警察反剪雙手拖下沙發時,激動的大吼。


“警察怎么了?警察就可以管別人家的閑事?這是我女朋友,我們兩口子愛怎么玩,礙著你們事兒了?”


“呵!”繆延冷笑,“嘴硬。到刑偵隊再說吧你。”


“到哪里你們也得講道理。我來酒吧,是花錢玩的,我和我女朋友做什么,那是我們的情趣,管得著嗎你?”


繆延一把扯過他扭動的胳膊。


“老實點,走你!”


男人一路走一路罵,女子很是沉默。


她可能是喝多了,身子軟綿綿地搭在女服務員(女警)的身上,步子艱難,兩只腳像拖在地上的掃帚,緩慢又無力,直到經過大廳,看到于休休那張滿是驚詫的臉——


像是突然清醒,她身子僵硬一下,慌亂地低下頭,想借由女警擋住自己。


可惜,于休休已經看到她了。


她今晚穿著十分另類。艷麗,妖冶,性感,野性,大紅唇,波浪發,凌亂不整,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狼狽和美,而她的手腕上,淤痕比在于休休的鏡頭里,更為清晰和密集。


這樣的她,和那天在健身房相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讓人無法聯想到是同一個人。


然而,她確確實實是邱然。


于休休被震撼到。


她呆呆地看著,目光隨著邱然移動,趕到她離開酒吧,消失在閃爍的警燈里。


“走了。”霍仲南牽著她的手,看看腕表,“或者說,你想留下來,喝一杯?”


于休休懵然地抬頭,“怎么回事?”


霍仲南冷冷抿唇,“警方不讓說的,我不能說。”


“那你為什么……”


于休休欲言又止。


霍仲南就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明天你再找邱然,她會同意你的設計方案。”


就因為她看到她了嗎?


看到了她,不為人知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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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天生就在被P傾向嗎(一)


作者:姒錦


酒吧事件的直接后果是于休休又做了一夜噩夢。


第二天,起床發現枕頭都濕了,哭的。


夢里情節有些記不清,她摸著枕頭,覺得莫名其妙。


十二月初了,申城天氣有些冷。


她一路想著心事到公司,發現肖樂、謝米樂和兩個妹子一邊吃早餐一邊在湊堆聊天。肖樂的表情尤其夸張,好像發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似的。


“幾點了?還在吃飯?”于休休把包和外套放到自己辦公室,又走出來,“怎么了?”


“老板,你嚴肅起來的樣子……好顯蒼老哦。”肖樂和她相處久了,已經不怕她了,偶爾還會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來,笑一個,喂你一個生煎包子。”


“我吃過了。”


于休休拒絕,偏開頭,搓了搓自己的臉,又剜她一眼,“我真的顯老了?”


難道是最近經歷的事情多了?或者是和某個“蒼老的狗男人”相處太多,心態開始往老齡化方向發展?


于休休看到肖樂點頭,深吸氣,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你們在聊什么,說出來我開心開心?”


“哎喲,開心啥啊,我們在說那些變、態。”


肖樂嘴巴在吃,又在說,含含糊糊地又努嘴看謝米樂。


“米樂姐,你來說。”


謝米樂今天氣色不太好,于休休猜測她昨晚和鐘霖可能相處不太愉快,但是這里人多,她不好相問,只是眨了個眼。


“來吧,我的首席八卦官。請開始你的表演。”


“自己看。”謝米樂手機放在桌子上,“大開眼界了。”


“喔!”


于休休和她感情好,無須避諱,抓起她的手機,就開始瀏覽。


各大社交平臺都在討論,警察剛剛破獲的一個利用網站傳播淫\穢視頻的案子。


那是一個類似PUA的組織,通過傳授、教導男性對女性進行精神控制的方式,累積起了一群PUA愛好者,以及SP字母圈愛好者,對實施精神控制的女性拍攝“極端視頻”,以網絡平臺為載體,交易視頻內容牟取暴利。


他們有組織的系統化學習,并通過實戰,不斷進行自我完善和情商管理、外形包裝,他們熟知女性心態,有一套完整的技巧。在女性成功入套后,他們會通過情感欺騙的方式,進行洗腦,逐步加深心理依從感,以達到精神控制,甚至徹底摧毀對方精神防線的目的。


當然,犯罪的最終目的都只為營利,或者達到別的滿足。


于休休看著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肖樂還在發表評論,“這些女的都是傻的嗎?是沒爹還是沒媽,讓男人來控制自己?還管這些狗批叫主人?我啐!換了我,誰敢讓我叫他主人,我立馬讓他跪下唱‘奶奶請饒我一命’。”


“那可不一定。”謝米樂說:“你沒看那些例子嗎?這種關系不是一天形成的,是一個長期系統的控制過程。你以為就你聰明啊?實際上,除了天生就有這種被P傾向的女性,大多都是正常人,是慢慢入套的。有些女的,還是成功人士呢。”


“正常啥啊?要么失戀,要么缺愛,要么是愚蠢自我認識不清,或者貪婪……反正,稍稍長點心就不會被騙。”


“呵!小屁孩兒!”


謝米樂白她一眼,“看看這里寫的:隱藏很深的PUA高手,是非常恐怖的,他們擁有光鮮的履歷,過人的睿智,高學歷,高情商,最主要的是他們懂得女性需求,這是很可怕的,多少人跳坑了都不知道呢!”


“反正我不會——”


肖樂說到這里,噫了一聲。


“惠惠姐,怎么了?”


于休休和謝米樂的位置都是背對門的,聞言怔了下,轉頭,門口空無一人。


謝米樂:“韓惠來過?”


肖樂點點頭:“是啊,站了一下就轉身走了。是不是我們說得太大聲,吵到她了?”


她吐了個舌頭,看于休休一直沒有吭聲,朝大家擺擺手指。


“我干活去了。”


于休休回辦公室坐了一會,又去找韓惠。


“金巧巧的錢,到賬了吧?”


韓惠心不在焉:“財務說,昨天到的。”


“嗯。”于休休其實也是無話找話,眼神在她臉上掃來掃去,目光又控制不住望向她的手腕。


韓惠今天穿的長褲,什么都看不到。


于休休說:“周末去不去爬山?好久沒出去活動了,米樂說,咱們幾個出去走走?”


韓惠愣了下,“我?不去了吧。”


“你最近怎么回事?哪兒都不愛去。”


“我就宅。喜歡宅。”


于休休站片刻,聳聳肩膀。


“那好吧,有什么事,你要說出來,別一個人悶在心里。”


“嗯。會的。”


韓惠看著于休休走出去,心里沉重。


接受別人的好意和照顧是好,還是不好?韓惠有時候分辨不清。


她需要朋友,需要她們的善意和關照。可是,每當這種時候,關系的不對等所造成的壓力,又讓她非常的羞恥和自卑,甚至隱隱有一種說不出的憤怒,想要逃離,想要吶喊,卻不知該恨誰,該怪誰。


無法排解。


有一種低人一等,叫天生低人一等。


她之于于休休,就是如此。


韓惠頹然地坐下來,慢慢拿起手機,看到他的留言,空蕩蕩的心,立馬充實起來。


“早上有沒有按時吃飯?”


“你今天沒有來打卡。”


“吃早飯必須打卡,你忘了嗎?”


韓惠抿嘴一笑,被人關心著的感覺,讓她覺得這個世界,不止自己一個人。


她靠在椅子上發消息,“今天起得晚了,來不及吃。”


主人:“如果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沒有人會愛你。這次算了,下一次,我會更加嚴重的懲罰你。知道了嗎?”


韓惠沉默一下:“今天的新聞你看了嗎?”


對方過了一會兒,回復,“你有什么感想?”


韓惠:“你是新聞上說的那種人嗎?”


主人:“不是。我和你之間,沒有約束,我們在一起,是以彼此愉悅為前提。如果任何一方,感覺不適。我們的關系,可以隨時中止。”


韓惠:“哦。”


主人:“在我面前,直說你的想法。不用轉彎。”


韓惠:“我沒有什么想法。就是看著那個,挺不舒服……”


主人:“嗯。”


韓惠:“你有我的視頻嗎?”


主人:“沒有。我從不錄視頻。”


韓惠不知道是應該開心,還是應該難受,心突然就揪了起來,“我不希望我們的關系,可以隨時中止。”


這是一種迫切的訴求,是想要永遠在一起,是一種感情的依從和捆綁。


男人不會看不出來。


可是,她沒有等到她需要的答案。


“我說了,彼此愉悅是基礎,如果你總是不聽話,抗拒我,那我也許就會去找更為順從的女伴。在這個圈子里,你不是漂亮的,更不是優秀的。而我,是。”


韓惠默默無語。


好半晌,她把頭低到桌子上。


“對不起,主人。是我媽媽生病,我情緒不好,受了影響,以后再也不會質疑你了。”


對方長久的沉默。


在一個漫長到韓惠開始恐慌,懷疑他再也不會理她,甚至從此消失在她的生命里的時間之后,對方終于回復,同時發來一筆兩萬元的轉賬。


“給你母親治病。今天的事,下不為例。”


韓惠的淚水,在那一刻洶涌而出。


辦公室里。


于休休收到了溫蔓菲的道歉語音。


“對不起,休休,我不是誠心出賣你的,小姨逼問我,我……哎喲,我不會撒謊的啦。”


于休休笑了笑,“你那不叫出賣。這樣挺好的,省了我好多口水。”


溫蔓菲:“那你搞掂了嗎?我小姨?”


于休休沉默一下,“愿賭服輸。你說吧,想要什么禮物,隨便你選。”


“哈哈哈。我終于贏了嗎?不用禮物,贏了就是最好的禮物。或者,回頭你請我吃飯?”


“好吧。回約。”


于休休說完打開邱然的聊天框。


她面無表情地看了片刻,默默退出來。


如果真像霍仲南說的那樣去找邱然,這一次,她肯定不會再拒絕。可這就像捏住別人的傷口,再往上面灑鹽一樣,不厚道。


于休休有點煩,又說不出來為什么煩。


為免一個人胡思亂想,她穿上外套,去走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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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直男語錄第一條(二)


作者:姒錦


小魚公司又被黑了。


“爆光!心機婊公司的突破之路。”


一個關于小魚公司不正當競爭的帖子,在圈子里瘋傳。


帖子的來源,是巧家。他們在群里義憤地說,小魚這家公司破壞行業規矩,要是大家都這么不要臉的搶生意,靠壓價,打擊對手,這個行業早晚作死。


他們還說,小魚害得巧家為了挽回客戶,損失了至少十五萬以上。


群里紛紛指責。


這個圈子,見面三分情,熟悉的人肯定是要幫幾句腔的。


大家都在罵小魚,看巧家的意思,要聯合全行業對小魚家進行打壓……眾人討論得熱火朝天,對于休休的評論,不堪入目。


霍戈最先看到這個消息。


“于休休,你哪兒呢?”


接到他的電話,于休休在桑林村的工地上,和工程監理說話。


“工地上呢。怎么了?”


“看微信。”


于休休看了一眼,全是罵她的。


她咂舌,“小霍總,你這么做,打我臉啊。”


小霍總?霍戈不喜歡這個小字,哼一聲,“我怎么打你臉了?”


“唉,我要是沒看到,不就不知道了嘛。這樣多丟人?”


“狗咬呂洞賓。”霍戈說:“你別不當回事,要是這些公司都一起聯合起來狙擊你,你這日子不會好過的。寧得罪君子,毋得罪小人。知道嗎?”


“能怎樣?各做各的生意啊!”


“你是不是傻?”霍戈一時和她說不清楚了,嘆息:“在哪兒?見面說。”


“我忙著呢。沒時間接見你。”于休休今天情緒不好,不想去理會那些流言。


霍戈怔了下,聽出來了,“邱然的單子,沒搞掂吧?”


于休休嗯一聲。


霍戈笑了,“別生氣。你也不虧。一分錢不花就把巧家搞得雞飛狗跳。你這邊壓價,巧家也不得不降價,損失十幾萬呢。說來,還是邱然會算計,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她了。”


行業惡性競爭,傷害的是行業本身,確實很不好。


要不是巧家欺人太甚,于休休不會這么做。


霍戈笑著說:“邱然這老油條,無非是想坐收漁翁之利,她殺了巧家的價格,但是現在還沒有和巧家簽合同呢。”


于休休沒吭聲。


霍戈頓了一下,低笑起來:“這種客戶我見得多了。她啊,就是看穿了你們,故意在你們兩家之間游走。想再殺一波價。”


“唔。是吧。”


這個于休休事先還真沒有想到。


霍戈浸淫行業時間久,一眼就看穿。


做生意的人,能省一個是一個,能殺裝修公司,何樂不為?


“于休休,要不要我幫你想想辦法?就算搶不了單子,也能再惡心惡心巧家。”


“什么辦法?”于休休問完,想到邱然,莫名心里有點煩,“算了,既然她是故意殺價,我也不想慣著她。我們這種良心公司不肯要,那就讓她去跳巧家挖好的陷阱吧。”


價高有價高的好處,價低有價低的貓膩。


邱然現在可能覺得占便宜,但是巧家這種公司,又怎么肯輕易損失這十幾萬?


他們肯定會在別的地方找補回來。


“于休休。”霍戈遲疑一下,有點不可思議,“你今天怎么了?一下就沒有戰斗力了?被打趴下了?這才剛開始呢,你在這行,時間久了,什么牛鬼蛇神遇不到?”


“……我只想老老實實做生意。行不行?”


“行行行!你自個兒想吧,有事打電話。”


桑林村工地進展很快,那條路也修起來了,村民們看到于休休都很喜歡,老遠都要走過來和她絮嘮幾句。


于休休把每一個人都當成潛在客戶,耐心地解釋。


她說服自己,放棄了邱然的單子,也不想再摻和到那些無聊人的爭斗里。


在第二天的晨會上,對于市場部門提出的公司形象包裝的幾點建議,她做了否定的表態。


“廣告不如口碑。而且,形象和面子這種東西,炒作起來難,崩塌卻很快。與其花大價錢搞這個,不如將這筆錢讓利給客戶。”


“可現在黑咱們公司的太多了,不公關不行啊……”


“物極必反,黑黑得白。”于休休說:“咱們做好自家的事,讓他們嫉妒去吧。”


初涉職場不久,于休休其實并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對不對,但是,摸著石頭過河,她不怕走彎路,就怕走錯路。


昨天跑工地吹了冷風,于休休今兒有點頭痛。


下班的時候,她順便去藥房買了點藥,回家放在桌子上,就去洗澡。


一小時后出來,聽見桌子上手機在狂叫不停,她走過去看一眼,發現是大魔王來電。


她微微一頓,接起,“喂。”


“干什么去了?”男人的聲音有點急切,讓于休休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惹惱了大魔王。


“有事?”她漫不經心地擦著頭發。


“我以為你有事。”霍仲南低低哼一聲,“你看我給你發了多少消息,打了多少電話?”


是嗎?


于休休挑了挑眉。


“我沒看到。”


她沒有說洗澡去了。


某人沉默片刻,大概察覺到她的情緒,語氣微微低涼。


“你不舒服?”


于休休“唔”一聲,摁了摁頭皮,“頭有點悶痛。可能感冒了。”


“有藥嗎?”


“買了。”


“沒吃?”


“不想吃。”


“不吃你買它干什么?”


“心里安慰。”于休休笑著說,“你沒聽說有一種心理療法嗎?我買了藥,就證明我是有藥的人,有得治。但是我不想吃藥,不能勉強自己啊。”


這奇葩的邏輯,要不是出自于休休之口,霍仲南絕不肯聽下一句。


他揉了揉太陽穴,“多喝點熱水。”


嗯?于休休想到直男經典語錄第一條,嗤聲笑了起來。


“霍先生,原來你也逃不出定律啊。”


霍仲南并不知道她的意思,沉默一下,問:“你找邱然了嗎?她怎么說?”


于休休沉默。


“沒找?”霍仲南的聲音聽上去并不意外。末了,又淡淡地嘆一聲,“不找也好。”


于休休這兩天大腦反應有點慢,漫不經心地為自己找借口。


“無所謂了,我不差這一單生意,只是氣不過巧家罷了。但是我現在想開了,冤冤相報何時了。我打他一拳,他再捅我一刀。兩家無休無止的爭斗下去,兩敗俱傷。他們是因為桑林村的事情,氣不過來整我。桑林村我拿了,邱然的酒店,他們拿了。扯平!讓他們搞去吧,最終公司的運作,也不是靠耍手段耍出來的。十年后再看,我不信,我小魚不如巧家。”


霍仲南沒有發表意見。


于休休笑了一聲。


“想不到吧,我是這么善良的于休休。好了,我休息咯,再見。”


她掛了電話,并沒有去休息,而是在網上查找關于字母圈和PUA的事情。


不為邱然,而是為這件事情發生后,她腦子里反復出現的韓惠。


她手上的淤青,還有那些橫七豎八的錯亂刀痕,會不會也與這個有關呢?


于大壯回來的時候,于休休把公司的情況和他說了一下。


當然,她隱去了邱然那一段。


爸媽這個年紀的人,那些可怕的事情,她怕把他們嚇出心臟病。


于大壯對她的做法和想法,給予了充分的肯定。


“做公司,就是做人。咱們就是要踏踏實實的。搞那些歪門邪道的手段,走不長遠。你是對的。”


她很欣慰地看著女兒,卻換來了苗芮的黑臉。


“你那么正直,不搞歪門邪道,可是你這一路咋就這么倒霉?”


于大壯尷尬,“誰說我倒霉?我這叫天將降大任于……于大壯也,必然先苦一苦的,你看,我這浮城不是動起來了嗎?只要動起來,其他就都盤活了。很快,大禹就能重新走上正軌。”


“哼!你就吹吧你!”


苗芮白他一眼,去廚房幫李媽端菜。


于休休噗嗤一聲,擠擠眼,“看你又把你老婆得罪了。”


“嘿嘿嘿!”于大壯憨直地笑,“幸好閨女疼她老爸。”


于休休哼笑一聲,坐近過來,一本正經看著他。


“爸爸,你這輩子有沒有做過后悔的事?”


于大壯笑了起來,“誰不會后悔?我又不是圣人。圣人還要做錯事,悔事呢。”


“那……違心的事呢?”于休休想了想,用邱然的事情來舉例說:“比如不太愿意去做,但是不做,就會有損失。做了,就能得到極大的好處?”


于大壯怔了怔,眉頭深深皺起,看著她。


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誰會在這個時候來?


于休休走過去,透過可視門鈴,一眼就看到出現在鏡頭里的某人。


手上拎著大包小包,背后跟著兩個保鏢……


這是來蹭飯的?


于休休打開門,兩個保姆自動遠離。


門外只站著霍仲南一個人。


于休休問:“你干嘛來了?”


霍仲南微微瞇眼,說得理所當然。


“我一個人吃飯,冷清。來你家搭個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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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蹭飯日常


作者:姒錦


于休休望著他那張俊美的臉,不經意掃到他的目光,兩兩一撞,她心頭如被電擊了一下,麻麻的,心跳突然加快。


霍仲南面不改色,冷漠的臉上少了疏冷,多了一絲笑。


“客來了,不歡迎?”


客?于休休皺了皺眉。


她記得以前哥哥是從來不把自己當客的。


狗男人果然是很狗了!


“進來吧。”她不悅地掃過他手上的大包小包,往里面讓了一步,客客氣氣地說完,又回頭去喊:“爸,媽,來客了!”


霍仲南眉頭皺了起來。


于休休在家里,穿得寬松休閑,睡衣很有特色,一股子女人味兒,像剛成熟的蜜桃,粉嫩粉嫩的,讓人恨不得咬一口。


霍仲南目光隨著她的身影而動。


偶爾被于休休逮到,視線相撞,他迅速垂下眸子,假裝喝茶。


于休休則是小小哼一聲,心里偷偷美。


“開飯了,開飯了。”


苗芮喜滋滋地過來叫飯,對霍仲南尤其熱情。


“阿南,沒什么菜,你將就吃頓便飯。”


于休休有些嫉妒。


媽媽平常叫她,老是“兇巴巴的”,挑她的刺兒,這不對,那不對,為什么到了霍仲南,他就什么都對了?


于休休偷偷瞪向某人,嫉妒他那張老少通吃的臉。


霍仲南斜眼掃她,微微一笑。


氣人!


于休休哼聲。


苗芮若有所思地看著兩個小年青“眉來眼去”,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笑著拿了一雙公筷,為霍仲南夾菜。


“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吃不吃得慣?”


霍仲南點頭:“挺好。”


苗芮:“我們家吃東西口味重。我看你,好像喜歡清淡的?”


霍仲南面不改色地吃下苗芮夾到碗里的一個辣椒,然后漫不經心喝下一口湯。


“我都吃。苗阿姨的手藝很好。”


“不是我做的,咱們家李媽做的。”苗芮含笑看著他,假裝被夸到了,眉開眼笑地問:“你平常在家里,幾個人吃飯?”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于休休看了苗芮一眼,目光里微有不滿。


霍仲南到是無所謂的樣子,淡淡說:“一個人。”


“那多沒意思。”苗芮和藹地笑著,說:“一個人在家吃飯沒意思,就到這里來吃。回頭你喜歡吃什么啊,就告訴阿姨。阿姨給你做。聽到沒有?”


中年女性特有的溫柔,就是媽媽的味道。


霍仲南手一頓,慢慢抬頭,看著她。


這一眼,看的時間有點久,“嗯。”


晚餐的菜不多,有葷有素,有湯有菜,沒有南院里的廚子那么講究營養搭配,但家常味,很是溫馨。


四個人有說有笑地吃完,霍仲南可能吃得有點飽,往沙發上一坐,黑眸里有晶瑩的亮光。


于休休覺得,他很喜歡在她家吃飯。


一家人坐在客廳里聊天,


苗芮一直問東問西。


從晚餐的食物談到雙方的……祖宗十八代。


她甚至問到了霍仲南的祖上。一聽說是書香世家,祖上個個都是人物,她眼睛里的笑都快要藏不住了。一雙眼,不時打量于休休。


于休休被看得毛骨悚然。


她感覺,媽媽可能想把她打包賣了。


“阿南啊,你考慮過終身大事沒有?”


苗芮冷不丁的熱絡話兒,讓于休休喉頭的癢再也抑制不住,迅速地咳嗽起來。


霍仲南看她一眼,默了默,說:“阿姨,我想娶你女兒。”


苗芮:“……”


這小子怕是早就存了心思吧?


明明是她先提的,可霍仲南直接就應了,苗芮輕咳一聲,為了女兒又不得不假裝矜持一下。


“我家休休啊。年紀小了點,也不是很懂事,整天毛毛燥燥的,像個野丫頭。我尋思,再留她幾年……”


“我尊重你們的意見。”霍仲南點點頭,面無表情,“我可以等。”


苗芮:“……”


小伙子,假裝客氣一下,懂?


這讓丈母娘怎么接?


于休休臉都嗆紅了,終于呻吟著出了聲。


“媽,我的親媽,下次說這種話,記得和我商量一下。要是人家當場拒絕,你讓我的臉,往哪里擱?”


霍仲南坐得很端正,那姿態優雅矜貴,一看就是受過良好教育的孩子。


“我不會拒絕。”


他說完,認真地看著苗芮。


“我喜歡于休休。但是有一個問題,希望你們不會介意。”


看他說得鄭重其事,苗芮表情微微一動,“什么問題?”


霍仲南淡定地說:“我上次在京都做了個頭部手術。是受過傷的人。雖然醫生說,已基本康復,但會不會留下后遺癥,目前還不敢下結論。”


將自己的身體情況,如實告知。


是個誠實的小伙子。


苗芮很滿意,看于大壯沒什么反應,不高興地瞪他一眼。


“這個事我知道。”苗芮笑說:“人這輩子,哪有不遇到磕磕碰碰的?沒什么事。你現在不是健健康康的嗎?我們家休休,不是那樣的人。”


于休休心里嗤之。


媽,我就是這樣的人啊!


我介意,我介意!


“她介意。”霍仲南就像讀懂了于休休的心思,視線從她的臉上掠過,又沉了沉聲音,“因為那次的事故,導致我失去了記憶。”


“嗯?”苗芮愣了下,看于休休。


這事她還真的不是完全知情。


“有這回事?”


“有。”霍仲南的聲音,清冷了許多,“我所知道的,都是別人復述給我的。實事上,關于前面那些年的記憶,我都沒有了,甚至,也忘記了你們,忘記了休休。我并不是一個擁有完整記憶的人。”


忘了以前。


那么,對他而言,他們全是新認識的人?


“唔。”


苗芮有些意外,看向于休休。


這一次,她有點吭吭哧哧的。


“這個嘛,主要還是看你們年輕人的意思。感情上,我不能替女兒做主。不過,我認為,有沒有記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兩個現在的感情,是不是能支撐你們走入婚姻,組建一個家庭?”


把話說得這么嚴肅。


于休休的臉,有點臊。


“媽媽。”她覺得霍仲南用失去記憶來做借口,可能就是不太愿意結婚。


同樣,她也沒有做好準備。天惹!她還是喜歡做無憂無慮的單身少女啊,干什么年紀輕輕的就這么想不開?!


“我暫時不想結婚。”


她說得很急。


霍仲南瞄她一眼。


“我尊重休休的想法。”


苗芮斜了于休休一眼,笑著說:“那你就要做好長期準備了。”


自己的女兒自己明白,要讓于休休做決定,大概到三十歲,她都不會著急。


于休休噗一聲,“好啦好啦。這個事情以后再說吧。霍仲南,天不早了,我送你?”


……這是攆他走嗎?


霍仲南看她一眼,表情略微嚴肅,聲音冷然。


“我得監督你吃了藥再走。”


監督這詞用得恰到好處,這讓苗芮恨不得舉雙手歡迎。


“這破孩子就是不喜歡吃藥,有阿南監督,我就放心了。”


“……”于休休瞪大了雙眼。


上了樓,于休休還有點生氣,不高興地留了一個后背給他。


“呵!”霍仲南低低笑了一聲,伸手去牽她。


于休休擰巴地躲開,身體往外一扭。他索性張開雙臂,從后面抱住她,下巴自然地輕垂,擱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


“別生氣。”


她繃著身子,不理會。


他側過頭,在她耳垂上輕輕一吻,聲音溫柔得近乎親昵。


“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會。”


嗯?于休休瞥他一眼。


他又笑,帶些無奈地喟嘆。


“我不找你,你就不來找我。厚著臉皮來吃飯,還沒消化,你又攆我。”


這委屈的套路,于休休熟悉極了。


明知道這狗男人是裝的,語氣還是軟了些。


“你要是一個人吃飯無聊,就過來吃啊,我媽都同意了。”


“唔!”霍仲南狀若無奈地笑,“不是你請我的?”


“哼!”


霍仲南低笑,又把她身子扳過來,低頭去親。


于休休抵住他,不敢直視他眼里那一份火熱的光芒。


“別鬧!我爸媽都在樓下。”


“我又不會怎樣。”他眼窩里的笑,迷戀,又寵溺。


于休休十分受不得,生怕這么被他盯下去,姓什么都要忘記,說不定就會任他為所欲為——


為所欲為,對!她想起自己寫的那張條子來——


霍仲南看著她的眼睛,也想到這個。


他溫柔地看著她,“小朋友,說話不能不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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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瘋狂又不要命的女人


作者:姒錦


于休休激靈一下,馬上回過味來。


“邱然的事沒有搞掂,那個約定當然不作數。別忘了,我寫的是,事成之后。”


“誰說沒搞掂?”霍仲南眼睛微瞇,說:“那是你沒有主觀意愿,自己放棄的。”


“結果一樣。”


“不一樣。”霍仲南執起她的手,輕輕咬一下,“我是無辜的受害者。這個責任,你要承擔。”


“……”受害者都來了?


于休休給了他一個不太友好的眼神。


“快十點了。”


意思是,你該走了。


霍仲南淡笑,看了看腕表,“行。不逼你。”


他嘆口氣,像是不放心似的摸了摸她的額頭,見她沒事人一樣,又無奈地在她額角一吻,就像普通的小情侶那般,依依不舍。


“那我走了?”


“嗯。快走快走。”


于休休嘴角噙著笑,心里有粉紅色的泡泡在飛。


這種靜謐時光里的相處,仿佛伸手就能觸摸到幸福。


“你就不挽留一下?”


于休休聳聳眉毛,搖頭。他臉一沉,不高興地將她拉入懷里,低頭在她耳邊說:“假裝挽留一下!我自尊受不了。”


于休休掙扎幾下,忍不住笑。


他一怔,笑著撓她癢癢。


于休休掙扎得更厲害了,咯咯地笑著推他。


兩個人笑鬧著,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電話,我接電話。”她笑著躲開他的咸豬手,把手機拿過來。


一看是邱然,她瞄了霍仲南一眼。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接。


于休休輕咳,接起來,笑瞇瞇地說:“邱阿姨,有事嗎?”


她的語氣,就像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邱然明顯松了口氣,“休休,阿姨今天仔細看了下你的設計方案,很喜歡那個江湖風的感覺。我想和你仔細談一下。”


于休休一怔,笑了起來。


“好的呀,邱阿姨,你什么時候有時間,我來找你?”


“不用不用。”邱然拒絕,笑道:“你看,明天我到你公司來,怎么樣?”


“也好。你順便考查一下我們公司,也可以看看我們展廳的材料,還有客戶的成品照片。”


“我大概明天十點左右過來。”


“好的。我一會兒發個定位給您。”


峰回路轉,于休休有點不敢相信。


“她怎么突然就改變主意了?”


霍仲南比她淡定,手指輕捻著她細軟的小腰,心里癢癢。


“這個不重要。”


“嗯?”于休休不解地問:“為什么啊?那什么才重要?”


霍仲南扭過她的腦袋,雙手罩住她的兩只耳朵,搓面團似的搓了搓,似笑非笑。


“為所欲為!”


“你這個禽獸!”于休休嗔怨瞪他,然后推他,“你該走啦。一直待在我房間里,一會兒我爸媽又要東問西問的。快走,快走!”


霍仲南眼窩里都是笑意,摟著她蹭了蹭,“他們是過來人。都懂。”


“唉呀,你還說!你走不走?”


于休休氣鼓鼓地瞪著他,粉撲撲的臉像個小姑娘。


霍仲南黑眸里的光芒微微一熾,笑著拍了拍她的后腦勺。


“小朋友!你再這么作,我該收拾你了?”


“我好害怕!”


于休休一口氣把他推出房間,砰地關上門,然后背靠在門板上,吃笑不已。


“慢走,不送。”


霍仲南:……


南院。


大門口的光線有些昏暗。


車燈照過去,一個蜷縮在角落里的人影,引起了司機小程的注意。


“霍先生,有人。”


他放緩了車速。


那個蜷縮的人影被車燈照著,抬手遮眼,慢慢地站起,然后徑直朝汽車走過來,好像一點都不害怕,快要接近時,沒有避開,甚至加快腳步撞上來。


小程嚇出一身冷汗,急剎車。


嘎吱一聲,車停下。


那個人張開雙臂攔在車頭。


只一秒,手又垂落,抱住車頭,軟軟地趴在那里。


碰瓷的?


小程看霍仲南面無表情,按了一下喇叭。


南院的保安出來了。


“霍先生。這位女士說,是您的……是,是找您的。我讓她坐到這邊來等,她不愿意……”


那女的說,她是霍仲南的女人。


保安拿不定主意,很緊張,怕霍仲南怪罪。


然而,霍仲南一點表情都沒有。


“看看她怎么回事?”


“她好像喝了酒。”保安垂下頭,“我們剛才勸過,可是她不肯聽。一定要,要見你再說。”


兩個年輕的保安,都是鐘霖后來換的人,“對敵經驗”明顯不足,面對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完全束手無策。


女孩兒穿得很單薄,一件薄薄的針織裙子顯露在車燈下,外套敞開著,一條圍巾堪堪遮住細白的脖子,在這樣的冬天里,看上去可憐,又無助。


“這位女士。”保安緊張地上前拉她,小聲說:“霍先生回來了。”


“我看到了。謝謝你們。辛苦了。”


女孩兒慢慢地撐著車頭爬起來,往左繞了幾步,隔著半落的車窗,看著霍仲南冰冷的俊臉。


“救救我父親。”她低低說,凍白的嘴唇,看上去楚楚可憐。


“求你了,救救我的父親。”沒聽到霍仲南說話,她又重復了一句,雙手死死抓住汽車,又不敢靠霍仲南太近,迫于那種氣勢和壓迫感,說話時,牙齒都在打戰。


“我們已經什么都沒有了。你不要趕盡殺絕,好不好?”


“饒了我父親一次,就一次。好不好?求你了?”


霍仲南坐在車里,黑眸沉沉如墨,神情冰冷。


“許宜海自己作的孽。你不該來求我。”


許沁手臂一軟,有些無力,差點又要跌坐下去。


“你好狠。真的好狠。”


她咬牙切齒,看著這個男人,直到現在,還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以前她就知道,霍仲南是那種冷漠,不太容易親近的男人。可是,她很喜歡那樣的他。因為他的冷,不是只對她一人如此。他對所有人都這樣,甚至不近女色。


那時候的他,對她的父親,是有幾分敬重的,不論大事小事,只要他父親提出來,他從來不會反駁。這十幾年,一向如此。


許沁以為,他們的婚姻也是一樣。


她一生光鮮富足,事事比人強。


而她相信,她最榮耀的一刻,就是嫁入霍家。


她從小就知道他是要嫁入霍家的,做霍仲南的太太。她所學的一切,也全是為了做那個站在霍仲南身邊的女人,為他持家,為他生娃,培養霍家的下一代繼承人。


從來沒有人教過她,一旦沒有了家族的蔭庇,也嫁不了霍仲南,她要怎么去找工作,做一個普通的女職員,拿一份餓不死的工資,像那些她看不起的女人一樣,碌碌無為的活著。


許家失勢,許宜海入獄待審……


這對早年喪母的許沁來說,打擊太大。


眾叛親離,曾經圍繞在身邊的親戚朋友都離她而去。


一夕之間好像變了人間,她從一個高高在上的許家大小姐,霍家未來的女主人,變成了一個人人見到就躲的瘟疫。就連她最好的朋友——丁曲楓和溫蔓菲,也去和于休休做朋友了。


多么現實?


許沁的世界灰飛煙滅。


她唯一的希望,是面前這個男人。


這個雙眼孤寒冰冷,無一絲溫暖的男人。


她恨他,怨他,可是,也只有他,才能主宰她的命運。


“全世界都背叛了我。”


許沁喃喃地說,雙眼盈滿的淚,珠串似的斷落……


“現在的我,和當初的你,有什么區別?”她冷冷笑著,蒼白的面孔,讓這個表情顯得詭譎而危險,“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你受過的,是不是?”


霍仲南緩緩瞇起眼。


許沁看著他凌厲的目光,捋了一下頭發,低下頭,腦袋幾乎垂到了車窗上。


“不。你比我幸運。那個時候的你,還有我的父親幫你。我的父親,許宜海。是他,幫你扭轉了盛天的局勢,是他,讓你坐穩了盛天總裁的位置。是他……為了你,失去雙腿,坐了十幾年的輪椅!”


霍仲南淡淡看他。


“盛天原本就是我的。”


“是你的。可是如果沒有我的父親,它早就不是你的了。”許沁厲吼,失態地抬起頭,盯住他,“你的親姨母,你的親叔叔,他們恨不得你去死。是我的父親,他保護了你。”


霍仲南薄唇緊抿,渾身一片冰寒。


許沁冷笑,“聽說,你忘記了?你什么都忘記了?”


“拜你父親所賜。”


“哈哈哈哈!是嗎?那可真是不幸!怎么你沒死?怎么死的不是你?”


霍仲南一動不動,也不說話,眉目籠罩在昏暗的車廂里,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許沁看不透他,宣泄著自己的情緒,像個瘋子似的沖他大喊大叫。


“這十幾年來,我父親為了你們霍家,兢兢業業,累死累知。哪怕你不把他當成你的老丈人,只當他是一條狗,他也是一條為你盛天盡忠的狗!”


“霍仲南,哪怕是你家的一條狗,你也應該留他一命。”


霍仲南冷眼看著面前借酒壯膽,半醉半瘋的女人。


遲疑許久,他淡聲說:“不是我要他命。是他,要自己的命。”


“他是被那個女人慫恿的。是霍鈺檸害了他——”


一股冷風吹過來,許沁激靈一下,像是清醒了些,又像是被徹底凍住,嘴皮顫抖著,一臉諷刺地看著霍仲南,歪了歪頭。


“我想起來了,是你害了他。你做了個局,讓他鉆。他和霍鈺檸,都被你算計了。”


“是嗎?”霍仲南冷靜地看著她,唇角微抬,“那真是不幸。”


“你——無恥。霍仲南,你無恥!”


霍仲南冷眼看她,“說完了?”


“沒完。我跟你永遠沒完。”許沁咬牙切齒地看著他,那視線里不知是恨,還是愛,仿佛一團凝結的堅冰,恨不得把煙凍在自己的世界。


冷冷相視片刻,她突然怪笑一聲,拉開車門,生生撲向他,飛蛾撲火一般。


“霍仲南,我們同歸于盡好了!”


她說著同歸于盡,雙手卻緊緊摟住他,狠狠地摟住,眼里大滴大滴的淚。


“就算是死,我也不會離開你。你要殺死我的父親,那你就把我一起殺死好了。何必留我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受盡冷眼……”


“霍仲南,我本該是你的妻子。”


“我本該是你的妻子,你真的忍心嗎?”


兩個保安急了。


他們沖過來要拖許沁。


“你松手,松手!”


一個女孩子耍起潑來,有多嚇人,他們算是見識到了。


許沁喝了點酒,瘋狂、失態,不管不顧。不僅他們拖不動她,就連霍仲南也甩不脫她。


“許沁,我不打女人。你別逼我!”


許沁陰惻惻地笑:“你打啊,你有本事就打啊。你不肯要我,我就跟你死在一起。”


霍仲南的忍耐到了極點。他深吸一口氣,一只手拎住她的領子,一只手掐住她的胳膊,“拉開她!”


保安:“是!”


許沁手腳都被控制住了,硬生生被保安從霍仲南身上扯開。


“霍仲南!霍仲南!”


“你這么對我,你會遭報應的!”


“我……喜歡了你這么多年,這么多年。我的一生,都被你毀了!”


她大喊大叫著,再無半分女性的矜持。眼看霍仲南抽身就要離開,她拼盡力氣湊上去,突然張開嘴,咬在霍仲南的胳膊上,雙眼死死地盯住他。


那目光里,有勝利的冷笑。


霍仲南面色一冷,掐住她的下巴。


許沁吃痛,終于張開了嘴,望著他笑。


在被兩個保安拖著離開的時候,她還在笑。


“我終于在你身上留下了,屬于我的印跡……霍仲南,你這一生都擺脫不了我。我不會善罷甘休的!我什么都沒有了,憑什么你還能坐擁財富,與別的女人恩愛到老?”


“霍仲南!”


“霍仲南,你這個惡魔!”


“你會付出代價的!”


“你這么對待你的恩人,你會下地獄的,霍仲南!”


霍仲南的頭,隱隱地痛。


他關上車門,撐著太陽穴,冷聲說:“開車!”


小程嚇得脊背都濕了,“是!”


進了房間,霍仲南脫掉全身的衣服,統統甩在沙發上,看了看胳膊上的傷口,飛快地洗了個澡,自己擦了藥,系一件睡袍,站在窗邊抽煙。


夜已經深了。


他的頭發也早已被風干透。


可是,了無睡意。


腦子里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畫面,凌亂地襲擊著他的大腦,胸口的情緒鼓脹又瘋狂,仿佛要將他整個人撕裂一般。


他打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小藥瓶。


這是以前吳梁留下的。


他看了看說明,想著,或許需要吃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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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拉黑警告(一)


作者:姒錦


于休休并沒有吃藥。


一是不愛吃,二是從小就習慣了感冒硬抗拼免疫力,她覺得自己身子棒棒的,吃感冒藥是對免疫系統的最大不尊重。


躺床上看了會搞笑視頻,左等右等不見南言上線,她沒有了玩游戲的興致,拉被子睡覺。


這樣做的直接后果就是,次日早上起床,一個頭兩個重,爬出被窩,一連幾個噴嚏,頭暈腦脹,感冒明顯更嚴重了。


于休休拿起手機,沒看到南言的回復。到是有一個陌生電話來的消息。


“等你一夜。心都碎了。”


宇宙卡王?


一看到未署名的號,她就條件反射想到唐緒寧。


可是,他等她?他在哪里等她?


于休休覺得這個人八成又犯病了。


她沒有理會那條消息,直接給南言留言。


“拉黑警告!”


狗男人昨晚那么早回去,居然不上游戲,不回消息。哼!


天下著小雨,又降了溫。


于休休攏著衣服去地下停車場,準備開車去公司。


這邊車門剛開,一個人就鉆了出來,一把抓住她的手。


突如其來的襲擊,把于休休嚇了一跳。


待看清來人,她一腳踹過去:“唐緒寧,你要死了?嚇死個人!”


唐緒寧神情憔悴,好像比于休休上次見他邋遢了些,瘦得有些脫形。


于休休又好氣又無奈,“你這是怎么了?”


“休休。”唐緒寧抓住她的手腕,語氣有些急切,說話間隱隱還有些酒氣,“我在這里等了你一夜。”


于休休皺了皺眉頭,“你為什么要等我?”


“我不知道去哪里,我無處可去了。”唐緒寧語氣悠悠的,像在做夢,整個人精神狀態很差,話語邏輯性也差,“我媽在醫院,大部分時間都在昏迷。醫生說,她沒幾天了,我怎么都找不到我爸。”


于休休抿了抿唇,有點澀。


唐家是她從小就熟識的一家人,變成今天這樣,她內心唏噓。


“我昨天晚上想上來找你。”唐緒寧說著,語氣微變,頭低下去,雙肩緊繃起來,“我看到他了。我就,就沒來。”


還有這樣的自覺?不容易。


于休休問:“那你現在找我,想說什么?”


唐緒寧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見你,我想讓你知道。我很后悔。休休,我后悔。”


后悔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了。于休休抿嘴看著他,默默無語。


“休休,你陪我說說話。行不行?”唐緒寧說著,靠近她,雖然狀態不太好,腳步都有些虛浮,但是男人就是男人,力量占壓倒性優勢,緊盯著于休休的樣子,還是有些駭人。


于休休毛骨悚然。


就好像,被一只野獸盯著。


“唐緒寧,你喝了多少酒?”


她退后一步,本能地想要避開。


唐緒寧得寸進尺,好像沒有什么理智,跟上來就要牽她,兩只瞪大的眼,像牛犢子似的。


“不要怕我。休休,你為什么要怕我?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


“……你喝多了。”于休休知道地下停車場有監控,也知道用不了多久,于大壯就會下來——他昨天晚上睡在這邊,沒有走。


她其實沒有太過懼怕唐緒寧。


因為,她能看出唐緒寧內心的恐懼。


此刻的他,比她更怕,像個需要安全感的孩子。


只可惜,她不是他媽。


“唐緒寧,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于休休咽了咽唾沫,左右看了看,做好了他要是敢亂來,她就撒丫子開溜的準備。


“但是,我們早就分手了。我幫不了你什么。你回去吧,多陪陪湯阿姨。”


在剩下的時光里,兒子能陪在身邊,不是做媽媽的人想要的安慰嗎?


唐緒寧搖頭,“我不想去。不想陪她。”


他眼睛脹得通紅,像是一宿未眠,說到這里,聲音一弱,像個無助的孩子。


“她也不想見到我。”


湯麗樺為了他,放棄追責唐文驥,同時放棄的,也是她求生的欲望。


從生日那天后,她便不再見唐緒寧,也不再見她的娘家弟弟湯偉力,陪在她身邊的,只有一個保姆。她不治療,疼得狠了,就吃止痛藥,打止痛針……


唐緒寧束手無策。


他知道她傷到了湯麗樺。


在父母的感情糾紛上,他站在了男人的一邊,利益的一邊,而不是媽媽的一邊。


湯麗樺是帶著絕望渡過這些日子的,直到昨天再次昏迷,被送入醫院。


“我媽說,她恨我。”


畢竟是打小就認識的人。于休休早就原諒了湯麗樺。


聽了這些,她有些難過,也唏噓。


“唐緒寧。你快去吧。你媽媽會原諒你的。沒有哪個媽媽會真的恨自己的小孩。”


“她恨。我媽不一樣,她能一直恨。”唐緒寧喉嚨哽咽著,看于休休皺了皺眉,又吸氣。


“我不知道為什么要跟你說這些。休休,我感覺,只有你才懂得我。因為我的過去,我的家庭原本的樣子,你有看到。我們一家,原本不該是這樣的……”


“嗯。”


于休休看了看時間。


“對不起。我除了同情,什么也做不了。”


“我不要你做什么。”唐緒寧眼睛赤紅,看她的眼神里竟有幾分可憐的酸楚。


“我是一個失敗的男人。弄丟了我最愛的女人,又失去了最愛我的女人。”


“唉,你別說了。我得走了。你回吧。”于休休是真不想聽下去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幸,她不是救世主,除了被他家這凄凄慘慘戚戚搞壞心情,幫不了忙,也不可能再走回頭路,去填補唐緒寧的后悔。


她轉身拉車門。


“于休休。”唐緒寧喊住她,語氣帶了些抽搐,“今天我想聽你一句真話。”


于休休心里咯噔一聲,“什么?”


“你有沒有真心愛過我?”


于休休看著他,沉默片刻。


“愛沒愛過,我不知道。但以前我是喜歡過你的。”


只不過那種喜歡,和對霍仲南那種喜歡有很大的不同。于休休心里清楚,那是不一樣的感情。她對唐緒寧,沒有那么的愛,所以放棄的時候,才能輕而易舉的抽身。


但是,面對這樣的唐緒寧,她說不出太扎心的話了。


“我走了,你凡事向前看吧。”


于休休轉身就要上車,唐緒寧像是凍僵了又像是有點難過,整個人顫了顫,突然朝她撲了過來,一把將她掬入懷里,氣息喘急。


“休休,你不要走,你再陪陪我。就一會。就一會,好不好?我真的好痛苦,好痛苦……”


“唐緒寧,你放開!”


于休休大吼一聲,聽到同樣的聲音從另一邊傳過來。


她眼一斜,看到于大壯怒氣沖天地沖了過來,一把扯開唐緒寧的胳膊。


“你干什么?還不放開!”


“于叔!”唐緒寧看著于大壯,原本赤紅的眼,只一秒,就落下眼淚,突然轉身緊緊摟住他,像一個失去依靠的小孩子看到了大人,嗚嗚地哭過不停。


“于叔。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是……不是要輕薄休休,我沒有做什么,我只是難過。于叔,我難過。我痛啊!”


于大壯怔住。


他看著于休休。


于休休抿嘴,朝他無辜地攤了攤手。


于大壯沉默片刻,抬起的手,默默拍在唐緒寧的后背。


“大老爺們兒,哭什么哭?趕緊站好。”


“于叔……”


“究竟怎么了?”


“于叔,我媽媽,快死了。”


于大壯皺皺眉,“你爸呢?”


唐緒寧搖頭,“我找不著他了。電話不通,家也不回……”


自從被停職,唐文驥就是一個閑人,手機一關,不回家,誰能找著他?


“唉!”于大壯重重嘆息。


唐緒寧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第一次抱他,還在襁褓里呢。


世道滄桑。


他一個長輩,此時能說什么?


于休休是和于大壯一起去醫院的。


病床上的湯麗樺,已經病得快要認不出本來的樣子。眼眶凹陷,皮膚暗黃,瘦得只剩一層皮包骨頭。更可怕的是,她膨脹的腹部高高隆起,像一個快要生產的孕婦那么大,很是恐怖……


醫生看到唐緒寧,示意他們走出病房。


“準備后事吧。”他語氣無奈,“這種情況,沒有治療的必要了。”


幾乎瞬間,唐緒寧的淚水就滾了下來。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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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大魔王送上門來找虐(二)


作者:姒錦


他哭得撕心裂肺。


于休休在這嗚咽的哭聲里,也忍不住濕了眼角。


于大壯帶著她走到床前,看到病床上的人,一陣唏噓:“湯麗樺。我也不知道你聽不聽得見。唉!總之,你好好走吧。這輩子的恩恩怨怨,都放下,下輩子投胎,重新找個好人家……”


湯麗樺的手指動了動,像抽搐。


噗一聲,又嘔出一口血來。


旁邊的保姆趕緊過來收拾血污。


唐緒寧嗚咽痛哭,撲到床上,“媽。媽,你醒醒,你醒醒啊!”


湯麗樺已經醒不過來了。


她沒有意識,但臨死前的痛苦還在,整個人像是難受到了極點,身體抽動幾下,狂躁不安,痛苦不堪,嘴里喃喃著,胡言亂語。


叫唐緒寧。


叫唐文驥。


其他的句子含糊不清,誰也不知道她想說什么。


于休休攥緊手心,有點難過。


“唐緒寧,你別哭了,去問問醫生,有沒有什么止痛的針?我看她這樣,好像很痛苦。”


“……苗芮。苗芮。”湯麗樺的嘴里在說著什么。


據說,肝癌病人臨死前會神志不清,有些會昏迷至死。但是于休休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她還能從湯麗樺的嘴里聽到苗芮的名字。


這是恨有多深?


她怔了怔,剛想說話,就看到湯麗樺那只手慢慢地垂落。


“媽!!!醫生,醫生!快來救救我媽啊!”


醫生已是回天乏術。


他進來檢查了一下情況,搖了搖頭,拍拍唐緒寧的肩膀。


“家屬節哀。”


“媽!”唐緒寧跪在地上,頭重重磕在床沿。一下又一下,狠狠撞擊。


額頭滲出鮮血。


但他內心痛苦到了極點,已經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


于大壯長嘆,走過去扶他,“想辦法聯系你爸。好好給你媽辦后事吧。”


“媽!”


唐緒寧痛哭流涕。


他不知道最后時刻,媽媽想說什么。


他只知道,媽媽到死,也沒有原諒他。


在她心里,他是她白疼了一場的兒子。和他爸爸一樣,都是背叛者。


唐文驥是當天下午找到的。


那時,湯麗樺已經送到了殯儀館。


出于道義,于休休和于大壯陪了唐緒寧全程,從醫院辦手續,到找人辦喪事,買壽衣,把人送到殯儀館,然后陪在殯儀館直到下午五點,唐文驥趕過來。


“對不起,我,我來遲了。”唐文驥面色慘白,看到兒子臘黃的一張臉,囁嚅好久,只說出這一句話。


這也是唐緒寧印象中,父親第一次在他面前倉皇失措,結結巴巴。


可是,這時說對不起,有什么用呢?


唐緒寧看著他:“你去了哪里?”


唐文驥皺了皺眉頭,沒有明確回答:“心煩,出去散了散心。”


唐緒寧嘴巴微動,似是想說什么,終是垂下了眼皮,“他們問,要不要舉行追悼會。我說不用了。這樣,明天就可以火化。”


唐文驥一怔。


久久,嗯一聲。


唐緒寧瞄他一眼,“我媽這個時候,應該不愿意別人來看她。她這輩子,是最在意別人眼光的……就讓她安安靜靜的走吧。”


唐文驥:“都準備好了嗎?”


“嗯。”唐緒寧扭頭,說:“多虧了于叔和休休。”


唐文驥看向于大壯,瞇了瞇眼,雙手撐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


“謝了,兄弟。”


于大壯表情沉重,說:“你不去看看她?”


這時的湯麗樺已經由工作人員換好了壽衣,化好了妝,放入了陳放室的冰棺。


唐文驥眉頭皺了皺,一聲嗯等得有點久,語氣也很沉。


“去!”


于休休剛才一直在接待室,沒有過去看過“妝扮好”的湯麗樺。


“你去嗎?”于大壯問她,“不去,你就在這兒等。”


“沒事。”于休休說:“我不怕。”


醫院那么恐怖的活人她都看到了,冰棺里安祥的死人,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挽住于大壯的手,盡著“朋友女兒”的本分,一直跟著他們去陳放室。


看到遺體,唐緒寧再次趴在冰棺上,一個大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唐文驥一言未發,摟了摟兒子,看著冰棺里那個陪了他大半輩子的女人,沉默許久。最后,只是重重一嘆。


“你走好。兒子有我。”


第二天,湯麗樺幾個僅有的朋友,還有湯偉力一家都過來了,送她最后一程。


簡單的送別儀式后,人就進了焚化爐。


除了上學的于家洲,于家三口也來了。


火化室哭聲震天。看到湯麗樺被推進爐子,向來心硬的苗芮哭成了淚人,一張一張拿紙巾,又一張一張濕透,雙眼哭得紅腫。


于休休陪著媽媽,一直遞紙。


難過,但哭不出來。


“別哭了。妝化了。”


“……老娘,嗝,今天,沒化妝。”苗芮拭著眼淚,聲音嗚嗚咽咽,“不都說禍害千年在嗎?你湯阿姨怎么這么快就……沒了?”


前后不過幾個月,一點準備的時間都沒有。人就走了。


于休休拍著她的后背,為她順著氣,沒有告訴她,湯阿姨臨死前還念叨她的名字。


墓地是湯麗樺生前買好的,孤伶伶一個獨墓,沒有預留唐文驥的位置。


下葬那天,于家村水庫來了不少人。


來了這么多悼念的人,唐家找了個酒店,擺了十來桌,做答謝禮。


自從唐文驥出事,他已經許久沒在于家村水庫人群里露面了。


湯麗樺的事,是老村長通知大家的。


人一死,如燈滅。大家說著節哀,講的都是湯麗樺生前的好,沒有人再提起老唐家那一樁樁破事。到是有人唏噓,可惜了唐家和于家小兒女的婚約。


原本好好的兩個家庭,一個調頭,命運就不一樣。


于休休埋頭吃東西,只當不知。


眾人說說鬧鬧,看不出什么悲傷。


大概湯麗樺也不會想到,除了她的兒子,在她死之后,哭得最狠的人,會是苗芮。


于休休一邊吃飯,一邊照顧著苗芮的情緒,發現她又偷偷落淚,趕緊遞紙。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喧鬧。


有人尖聲在喊:“哎呀,阿南來了。”


“是阿南來了!”


于休休手一頓,扭過頭,順著人們的視線看過去。


霍仲南穿了一套黑色的西服,黑色的襯衣搭配黑色的領帶,挺拔的身形高大精致,兩條腿看上去筆直修長,整個人優雅得體。要不是他臉上沉重的表情,添了幾分葬禮的嚴肅,倒像是從海報上走下來的偶像男主,英俊得不太真實。


“唐叔,緒寧。節哀。”


霍仲南伸出手,微微佝身。


唐緒寧目光冰冷,一動不動。


唐文驥雙手握住他的手,緊了緊,“里面坐。”


霍仲南點點頭,徑直朝于休休那一桌走過來。


隨同他前來的兩個保鏢,自動排開,站到遠處。


于休休看著他走近,咬著筷子沒吭聲,到是旁邊的人,一個個紛紛起身,招呼著他,阿南阿南的叫,極是熟稔。她老媽就更是過分了,直接把位置讓出來,由著他坐到于休休的身邊。


“阿南,以為你不來了呢?”


“來的。有事耽擱。來晚了。”


“唉!坐吧坐吧,坐下來說。”


大家都和他寒暄。


霍仲南隨意敷衍幾句,低下頭來看于休休:“你什么表情?”


隨著他的呼吸闖入的是申城十二月的冷空氣,于休休揉了揉鼻子,無端打了個噴嚏。


“我該用什么表情?”


霍仲南皺皺眉,“感冒還沒有好?”


“喔!”于休休不以為然地抬了抬眉。心道,你才知道啊!


湯麗樺出事那天,這狗男人就被她拉黑了。


當時,她發過去的消息,他就回了一條。告訴她說,他有事情要處理,回頭再找她。這一“回頭”,就讓于休休等了一天一夜。


恰好于休休這邊也忙,索性就把他拉黑了。


拉黑警告不能說著玩的,必須要嚴格實施。


而且,她完全仿照當初給唐緒寧的待遇,所有的聯系方式,全部處理掉,不留一個活口。


她并不是那種缺了男人就魂不守舍的女孩子。


有沒有霍仲南,她也能把生活安排得很好。


“是不是沒有吃藥?”霍仲南瞥她一眼,眼里有責怪。


于休休瞇起眼,笑著問他:“干卿何事?”


霍仲南低低笑了一聲,“你一會就知道。關我什么事了。”


一會兒?


于休休沒搞懂他什么意思,翻個白眼,哼聲,低頭吃自己的東西。


吃完,走自己的人。


一個人站在路邊的風口上,她等于大壯開車過來。


然而,老爸的車沒來,老媽的電話來了。


“休休啊,我有點頭昏,爸爸送我去看醫生,你在那里等一下,阿南開車送你回去。”


“媽!”于休休睜大眼,來不及說話,一輛車就徐徐開了過來,停在面前。


霍仲南一個人坐在后座,車窗落下的瞬間,朝她露出一個溫暖(勾引)的笑容。


“小朋友,上車。”


于休休看手機,老媽已經掛掉。


慪死她了!


這專坑女兒的兩口子,回頭再找他們算賬。


于休休給了霍仲南一個不冷不熱地笑,“霍先生,我和你不順路。”


唐緒寧的車,就在這時開了過來。


他停在霍仲南汽車的后面,但比霍仲南更有誠意,打開車門,下車來“請”于休休。


“休休,我送你回去。”


實說,于休休并不愿意坐唐緒寧的車。


更不會干那種為了氣現男友,和前男友黏黏糊糊的蠢事。


“不用了。唐緒寧,你應該有很多客人要送吧?你忙去,不用跟我客氣。”這話她說得很真誠。


湯麗樺一死,她家和唐家的矛盾,好像也就沒了。


這些天,她不忍心打擊唐緒寧,對他說話,總是很委婉,客氣。


唐緒寧有感覺到。


所以,他以為,這是挽回關系的機會。


“大順叔和我爸在招呼客人,我現在沒事,先送你……”


“真的不用咯……”于休休還想說點什么,旁邊的車“嚓”一聲打開,一個高大的人影走到面前,不等她反應,捏住她的腰,把她往懷里一帶,占有欲十足地看著唐緒寧,替她回拒了。


“唐先生,糾纏前女友,不好吧?”


唐緒寧冷冷看著他,瞪了大約有兩三秒那么長,咬著牙說。


“用得著你管?”


霍仲南低笑著,看一眼于休休,摸小狗似的搔了搔她的頭,笑著說:“我今天不跟你計較。”


說完,他像哄小朋友,“乖,別慪氣了。我跟你賠罪。”


他溫熱的呼吸在耳邊一蕩,于休休的心也跟著極快地跳動一拍。


她原本是不想這么原諒他的,可是,在唐緒寧面前,她又不想和他鬧別扭——太打臉。


“嗯!”她溫順地低頭。


唐緒寧完全不知道自己無形中做了神助攻,站在寒風里,失神地看著她別扭地上了霍仲南的車,滿眼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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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假裝委屈地認錯(一)


作者:姒錦


汽車徐徐行駛,于休休看著某人側臉的輪廓,心里直打鼓。


該不會因為氣恨她把他拉黑,要把她先那什么再那什么吧?


于休休瞥瞥他,又回頭去看酒店,主要是尋找爸爸汽車的身影。


可是,某人顯然誤會了,“還舍不得?”


“啊?”于休休懵,沒反應過來。


霍仲南面無表情,冷冷睨她,“這兩天和前男友相處不錯?”


大哥啊,咱說話能不這么轉彎抹角么?


于休休看到霍仲南眼里幾乎快要殺出來的刀子,干笑兩聲,“還可以。”


這……


不合時宜。


可是她說真心話。


“最近發現唐緒寧沒以前那么討厭了。他會那個樣子,也是家庭原因吧,受害者……”


霍仲南的眼神不太好。


于休休絲毫不查,還在侃侃而談。


“拋棄成見,他爸爸和我爸爸感情是真鐵,幾十年好朋友了。不至于為了那點小事就冤冤不解。”


“所以呢?”霍仲南不動聲色地看了著她。


“所以,我們冰釋前嫌了呀!”于休休眼波蕩漾,像是了去了一樁恩怨后的淡然和輕松,“怨著人,恨著人,那感覺可不太好,我是最最不肯的。現在這樣,挺好。”


霍仲南眼神微冷。


于休休渾然不覺,拍了拍座椅,舒舒服服地躺著,癱了一樣嘆氣。


“這幾天為了湯阿姨的事,跑前跑后,可把我給累壞了。”


這是于休休長這么大,第一次親自經歷送人下葬的過程,很是有些感慨,不吐不快。


然而,落在霍仲南的耳朵里,這些話沒有一句是美的。


“這就是你拉黑我的理由?”


于休休呃一聲,瞪大眼看著他,“我為什么拉黑你,心里沒點數?”


霍仲南冷哼,伸手過來,繞過她的后背,將她往身前一拉,緊緊扣在懷里,灼目里逼人的光芒,看得于休休又驚又亂,緊張得心臟砰砰亂跳。


“干嘛?”


“你想離開我?”


他黑眸越發的深暗,于休休與他對視,沒由來的心亂如麻。


“我沒有要離開。”停頓片刻,她忽而一笑,“因為我從來就不屬于你的呀。”


話音未落,兩個人都愣住。


于休休詫異自己竟然隨口就說出了這句話。


哪怕兩人已經有最為親密的關系,她實質上也從未把自己當成他的女人?她是自由的,她走不近他,也沒有試圖再近一步?


這下意識的認知,讓她驚住。


霍仲南卻是笑了。


涼涼的一笑,掌住她腰的手,更緊。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于休休有點后悔,自己這張破嘴,咋就這么直接呢?


她拼命朝他擠著笑,霍仲南淡淡掃她一眼,表情看不出喜怒,涼薄的唇角甚至微微揚起,似諷似笑。


“怪不得你拒絕了苗阿姨的提議。”


于休休咽了下唾沫,“那不也是你的意思嘛?難道你想跟我結婚?”


霍仲南唇角微勾:“想。”


說得這么隨意,又不是買大白菜。


“哼!”于休休嘴角微下一撇,好像根本就不信的樣子,“得了吧你,誰知道你怎么想的。”


“于休休。”霍仲南低下頭,認真地盯住她的眼睛,“我不真誠嗎?”


他的眼睛很好看,注視得久了,于休休心里便一陣發緊,“……可是你說,你想不起過去,你不是完整的。那,那你現在的感情,當然也是不完整的。”


霍仲南氣息越緊,看著她不說話。


于休休說:“我其實,其實可以等的。”


“我不想再等。”霍仲南黑眸深邃,“你喜歡小孩子嗎?”


這話題……


跳躍得有點大啊,哥哥!


她才二十三歲,還很年輕,生命仿佛剛剛開始,如春芽初綻,而結婚生子這種事情,在于休休的人生計較里,確實是比較靠后的,甚至從來都沒有想過。


結婚,當媽?她覺得還很遙遠啊。


于休休干咳一聲,“你的意思是,你喜歡小孩子,你就想找個女人跟你生孩子,所以不想等咯?”


霍仲南低低一笑,斜靠在座椅上,目光淡淡,“你是越發欠收拾了。”


于休休說:“你這話就是這樣的邏輯嘛。不怪我這么想……”


霍仲南嘆氣,“如果我是為了生孩子,大概我孩子能打醬油了。”


于休休嘴巴往下一撇,清亮的眼逼視著他,“你只想跟我生?”


霍仲南又是一笑,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眉頭微微蹙起,“我表現得不夠明顯?”


“可是……”于休休覺得此刻要是說出,她還不想跟他結婚,她不足夠了解現在的他,她沒有足夠的安全感踏入婚姻,大概率會被他掐死。


所以,她換了個理由。


“我們兩個的感情,好像還沒到那一步。從你失憶后再認識開始算,這才多長點時間,太早了……再說了,你陰陽怪氣的,說消失就消失,我……”


“于休休,咱們要講道理。”霍仲南幾近咬牙,“是你拉黑我。”


“那也是你不理我,我才拉黑的啊。”


“我不理你?”霍仲南突然有點頭痛。


怪不得以前有人說,千萬別跟女人講道理,因為女人的話,永遠都是道理。


“對不起,我那天,是真有事。情緒也不太好。”霍仲南放棄爭論對錯,“我晚上給你發消息,發現被你拉黑。電話也拉黑。我就不能有脾氣的?”


“不能!”于休休斜他一眼。


“好吧。”霍仲南搓額頭,“我錯了。”


“這么輕易就認錯,你肯定不是真心的,你并不覺得自己錯了。”


霍仲南被氣笑了,“那我需要掙扎一下,再認錯對不對?”


于休休皺眉想了想,“掙扎當然也不對,那樣會激怒我。但是,你可以別扭一下,假裝委屈地認錯,然后由著我處罰,態度要好。”


“那行。”霍仲南攤開手腳,把自己擺在她的面前:“于小姐,我很委屈,但我放棄掙扎。你來吧!可以懲罰我了。”


車廂里黑漆漆的,光線很暗。


隔板已經被司機升了起來,讓后車廂變成了一個私密的空間。


霍仲南無奈的語氣和擺出來的動作,給了于休休極大的考驗。她一顆心狂跳了起來,在聽到他那句話的瞬間,耳朵就燙了起來,覺得自己那話有歧義,而這個狗東西,又順勢接住了這個歧義。


“嗯?”


他看她不動,手指頭朝他動了動。


“來啊?”


男人清俊的臉隱在車窗外滲入的暗光里,溫柔的眸子火一樣熱。


明明這么近,可是……于休休有時候,又覺得他很遠。


“霍仲南,你真的喜歡我嗎?于休休,你面前這個于休休。”


她的話,讓霍仲南身軀微怔。他突然直起身來,低頭湊到她的面前,看著她的眼,以一種居高臨下的逼視姿態。


“你喜歡的是以前的我?”


他用了一種篤定的語氣,眼睛里浮現出真實的妒意,“以前的我,是什么樣子?以前的我和你,又是什么樣子?”


于休休愣了愣。


這個問題,她沒有思考過。


他就是他呀,還有以前和現在的區別嗎?


“說話!”


霍仲南將她攬過來,納入懷里,身體往后退坐一點,就把車廂的位置極大程度的空了出來,再一用力,于休休就躺了下去,她還在狀態之外,看著他眼里的熾光,“你很奇怪也。我覺得你現在特別矛盾。”


她想了想,問:“有時候,我發現你特別喜歡我,喜歡愿意親近我。可是有時候,你又突然冷漠,好像恨不得離我遠一點。霍仲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沒有告訴我?”


他不說話。


她笑了笑又問:“是不是和你爸爸的事情有關?《望山》看完了嗎?什么時候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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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你個小混賬!(二)


作者:姒錦


霍仲南微怔。


伏低的頭,幾乎貼到了她的臉,要將她咄咄逼人的小嘴吃入肚里一般。


“如果你少說點煞風景的話,會更可愛。”


他捋開她的頭發,那指上冰冷的觸感,讓于休休瑟縮一下,感覺到了某種危險。


“你干嘛?你該不會是想在這兒……”她猛地睜大眼睛。


霍仲南沒有給她說完話的機會,已然兇狠地吻住了她,一只手固定住她,另一只手興風作浪,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恣意而瘋狂。


于休休被嚇住了。


今天的她比上次,比上次次可是激動多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還是說,她的話扎到了他的心?


“霍仲南!”


于休休含糊地喊他。


他仿佛聽不見。頃刻間,已是風云突變,幾日未見的思念與他此刻的情緒融合,似乎要靠著這樣的體溫才能緩解。


火山爆發。


如何能止?


于休休換了好幾次氣,好不容易才發出聲音。


“哥哥,別……別在這兒。”


一句哥哥是很好的降溫劑,她很好的領悟到了這個詞的作用。


霍仲南雙眼赤熱,像是要把她融化,鐵一般的手臂,緊繃、有絲絲顫抖,很顯然,克制得十分艱難。


“去南院!”


他摁開隔板,命令司機,聲音低沉得有些變調。


汽車的隔音很好,后面好一陣沒有動靜的動靜,司機大概也猜出了什么。


“好的,霍先生。”


汽車轉了方向,于休休還在發懵。


她不是要去南院啊,她是想回家啊!


“哥哥!”


她纏上他的胳膊,想說點好話。


霍仲南捏了捏她的臉頰,“叫什么都沒有用。哼!”


“你這個混蛋,到底是哪個在認錯,哪個要受懲罰!”于休休不服氣的撲過去打他。


他縱著她的花拳繡腿,唇邊有挑高的笑意。


“別急!去了南院,我再讓你懲罰。”


“???”于休休瞪大眼看著他,再看看司機小程繃緊的后背,突然意識到這狗男人又給他挖了坑。


怎么好像,是她猴急一樣?


該死!


床頭打架床尾和這種事,于休休以前是不信的。


但是今天晚上,她徹底相信了老祖宗的話。


一場情事,兩個人像打仗一樣,激烈搏斗,從樓上到樓上,從客廳到浴室,恨不得把房子給拆了。


可是,打著打著,氣就消了。


等激情消退,再躺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聲低笑,再到大笑,再大的氣都煙消云散了。


大概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吧。


愛著的人,不能他解釋,自己也會帶著濾鏡看他,為他找一千個一萬個理由。


“霍仲南。”于休休懶洋洋的癱著,一身濕汗,“你現在知道了,你喜歡現在的我,就是想睡我。”


霍仲南:“……”


“你真當我禽獸了?”他翻過去,重重壓在她的身上,捏住她下巴要親熱,被于休休拍開。


“你這不是禽獸,是禽獸不如。”


“哈!”吃飽的男人,眼神里也染上了滿足。


他半瞇著眼看她,涼淡的眸子添了一絲肉眼可見的溫柔。


“于休休,嫁給我吧。”


于休休瞳孔微張,心里狠狠一震,狂熱跳動。


她許久不吭聲,霍仲南看著她,輕輕把她的下巴抬起來,咬了咬她粉嫩的唇瓣,“嫁給我。”


“這個……”于休休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還有吞唾沫的聲音,“為什么這么突然?”


“不突然。那天阿姨都提了!”


于休休眼一瞪,他馬上改口,“我早就想了。”


“早是多早?……噫。”


于休休突然發現他胳膊上的痕跡。


“你這是怎么弄的?”


霍仲南淡淡看一眼。


許沁那天誠心要在他身上留疤,下口很重,他擦了藥,這都幾天了,結的疤沒有完全掉干凈,周圍有一層暈開的淤青。


幾天不見她,就是怕她看見。


可這該死的……


還是看到了。


他眉頭不經意蹙了下。


“皮蛋咬的。”


“唔!”于休休沒想那么多,手指撫了下,“這家伙夠狠啊!你肯定沒給它鏟過屎,對不對?”


霍仲南笑了笑,捻她鼻子,“今晚,不回去了吧?”


于休休一愣,炸毛似的坐起來,翻看手機時間,“完了完了,幾點了?我不回去,我媽一會兒又得急瘋!”


看她找衣服,速度極快的套上,霍仲南繃緊了下巴,眉頭鎖得死緊。


這感覺很不美好。


溫存完,她就要走……


“我感覺我像個……鴨子!”


“呃!?”于休休猛地回過頭,看著他嚴肅的臉,臉頰抽搐下,狂笑起來。


“別說,還真像!不過,不可能有你這么便宜的鴨就是了。免費接送,不收錢,服務也還可以,然后……軟件硬件都很優秀。”


“于休休!”


他咬牙切齒,恨不得宰了她。


于休休滿心愉悅,笑著去拖自己的外套。


“起來!”


她的衣服被他壓著了。


霍仲南不情不愿地讓開。


于休休朝他吹了個口哨,拖過衣服,挽在臂彎里,又瀟灑地捋了捋頭發。


“你不用送我了。早點休息,養精蓄銳。”


擠個眼,她就要走。


霍仲南氣得一把拽她過來。


“你個小混賬你!”


“你煩人,我剛穿好。”


等再下樓,已是深夜。


小程已經睡下了,霍仲南沒有叫她,自己去車庫開車。


對于休休一定要回家的行為,他很不滿,但是,也沒有為難她。


“你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系上安全帶,他說的第一句話,還是結婚的事,“結了婚,咱們就不必這樣了。”


深更半夜,還要送回去。


于休休抬了抬眉梢,哼聲看他。


“我考慮考慮吧,沒玩夠呢。日常恐婚。”


霍先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被人嫌棄。


他看她一眼,默不作聲。


于休休身上黏糊糊的,有點不舒服,并沒有理他。


汽車駛出南院大門,車燈一閃,一個人影突然從斜刺里鉆出來,把他們嚇了一跳。


一個急剎,于休休身體往里一撲,就看到了被車燈籠罩的許沁。


她手遮著眼睛,半瞇著眼,可憐巴巴地看著霍仲南。


“你找死啊!?”霍仲南冷冷一吼,脾氣被挑起來了。


要不是剛出門車速緩慢,根本就剎不住。


這個女人,到底是不要命,還是瘋了?


許沁弱弱地走過來,雙手束在胸前,不停地點頭告罪。


“對不起,對不起。你進去的時候,我來不及叫你,原本是想在這里等你的,沒想到你半夜會出來……又怕你不肯停下來聽我說,不得不這樣……”


好一個不得不!


霍仲南冷冷看著她,抿緊了唇。


許沁這時才適應了光線,看到了坐在她身邊的于休休。


……原來是她來了。


……他們在里面待這么久,做了什么?


呵!男人和女人,能做什么?


許沁怒火中燒。


他視為天神一樣不可侵犯的男人,竟然和這么一個女人亂搞!


她手心攥緊,望向于休休的視線,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子,恨不能剜割她的身子,將她一片一片,生生撕碎。


可是,當她轉頭看向霍仲南,臉上又換了一副誠懇而小意的微笑。


“我是為了那天的事情,來向你道歉的。謝謝你愿意……愿意幫我爸爸。謝謝你!”


她朝霍仲南深深躬了躬身子,眼神又瞄向霍仲南的胳膊。


“我那天咬疼你了吧?”


于休休:……


她的眼神落在霍仲南瞬間變冷的臉上,撩起唇,笑了笑,什么也沒有說。


霍仲南把于休休送到家門口,看她轉身,又拉住她的手。


“我進去給阿姨打個招呼?”


“不用。很晚了。”于休休臉上沒什么負面的情緒。


回來的路上,她也沒有問過他和許沁的事情,仿佛還是那個快快樂樂的于休休。


霍仲南皺起眉頭:“于休休,你可以問我。”


“沒什么可問的呀。”于休休愣了下,笑起來,“她都說了,是咬,又不是親。既然是咬,都咬出傷來了,那么血腥,我還是不要知道得好。”


霍仲南沉默。


“我在你家借住吧,不想開車了。”


“我送你?”


霍仲南看著她臉上的笑,表情斂起。


“于休休,你不在意我。”


于休休抬眼:“在意的。”


霍仲南站了片刻,捋一下她散亂的頭發,盡量按捺住膨脹的情緒,湊過去在她耳邊說:“我是你的。一個人的。只有你。”


于休休默了兩秒,安靜地輕笑。


不知是信,還是不信。


背后的燈光突然熾亮,李媽在喊:“休休,是你回來了嗎?”


“誒!是的!”


于休休把霍仲南往外推,“回去吧,早點休息。有事明天再說。”


霍仲南緊緊抱住她,很是激動,但也不知怎么的,將她抱在懷里,沖動的情緒就緩了下來。


他輕聲說了句:“我希望去旅行的時候,可以讓所有人見證——我們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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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假裝不懷好意(一)


作者:姒錦


和邱然的合作,比于休休料想中的更順利。


她對于休休的方案,幾乎沒有什么意見,只是到公司,選定了材料,三下五除二就把合同簽了,當場轉賬給錢,甚至于休休事先承諾的五萬元補償,她也主動放棄了。


有錢不賺不是王八蛋么?


于休休意外,笑盈盈地問她,“邱阿姨,你可別跟我客氣啊?是不是看我公司小,想扶貧是不是?”


邱然笑著搖了搖頭,“巧家把錢退給我了。”


“哦?”這下于休休更意外,“鐵公雞下蛋了?”


巧家在業內是出了名的摳蒙拐騙,但凡有點油水都不肯放過,雞腳上都能刮出一層油的公司,肯退錢,她不太敢信。


“是真的。”邱然抿了抿嘴,“一開始他們也不肯。后來,我打12315,他們經理來了,就答應退了。”


于休休點點頭,“那好吧,我就省了。不給您客氣了。”


邱然笑著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我的合同都在這里了吧?”


“都在,我都跟你理好了。”于休休熱情地說:“一起吃個中飯吧?”


“不了不了。”邱然沖她莞爾一笑,“我下午還有事,約了人。”


“那成,我送你下去。”


于休休領著邱然出門,幫按電梯,陪同下樓,可謂給足了面子。


臨上車,邱然弓著腰頓了頓,又回過頭來看于休休。


“謝謝!”


于休休一怔,笑了起來,“邱阿姨,您說什么呢?該我謝謝您才對。”


邱然搖頭,有些失神,“你給我留了臉面。你是個好孩子。”


看著她離去,于休休還有點懵。


她又不是長舌婦,即便邱然的工程不簽給她的公司,她也不可能去揭穿她的隱私。


……也許是她誤會了吧。


于休休聳聳肩膀,把手插在兜里,慢慢往回走。


電梯打開,她眼一抬,就看到了帥氣的霍戈,他似笑非笑,正和一個美女說著什么,看到于休休,一個媚眼就飛了過來。


“嗨!好巧。”


巧個屁!這是在她的地盤上。


于休休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在外人面前,沒有拆穿他。


“好巧,小霍總。”


“……”又小?


霍戈很不滿意,目光微暗,沒有說什么。


“小休休,想我沒有?”


于休休受不了他這么親熱的稱呼,明明就沒有那么親近好吧?


“小霍總今天來,是辦什么事?”


“找你呀。”霍戈說得理所當然,在電梯停下時,帶著那個美女跟著于休休進門,“這位是梁記者,有一個行業青年標桿的評論報道,我推薦了你。”


報道?


于休休可不想上什么報紙,她皺眉看霍戈,“為什么?”


“因為你是青年啊!”霍戈笑容綻放:“最關鍵你是女性,因為這個專題主要是宣傳婦女同胞的。我覺著于休休你最合適了,年輕,漂亮,業務能力強,你不是青年標桿,誰敢標?”


于休休給他個白眼,看向梁記者,“不好意思,我不愿意接受這些采訪和宣傳。”


梁記者是個面善的人,笑容讓人很舒服,“于總,你先別急著推辭。我們社的宣傳力度還行,對你個人形象,還有公司形象,都是很好的助力嘛……這樣,我來都來了,耽誤你半小時,咱們談談,怎么樣?”


于休休沒有吭聲。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確實不是壞事。


“走吧,我們辦公室坐。”


霍戈笑著,瞄她一眼,臉上有點小得意,不待于休休請他,就跟著“溜”了進去。


“討杯茶喝。討杯茶喝。”


說得有夠可憐,可是,一雙眼睛到處看,于休休怎么看他都像個間諜。


“老實說,你是不是來刺探情報的?”待梁記者坐下的當口,于休休低頭問他。


霍戈輕笑:“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就是來了解了解,看看最近搶我幾單生意的小魚公司,到底有什么奧妙!”


于休休不以為然地抬了抬眉,“隨便看吧,你要學得了,我名字倒著寫。”


霍戈問:“為什么我學不了?看不起人啊你。”


于休休嘿嘿一笑:“因為我是新青年女性,我的經營方式與我的性別有關,也有性別優勢。而你嘛……欲練此功,請先自宮。”


霍戈嘖一聲,“是個狼人!”


原定的半個小時聊天,一不小心就聊出了一個半。


梁記者很會帶話題,于休休本就是個樂觀開朗的女孩子,跟她一聊,很快就熱絡的回應了別人的問題,接不接受采訪,就都有了采訪實質。待她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你們記者真厲害。”


于休休笑瞇瞇地送她出門,梁記者再三道謝。


“等我回去整理一下資料,會把采訪內容發給你過目的,我們不會胡亂報道的,放心吧。肯定是對你有利的。”


于休休笑道:“謝謝!我送你。”


第二次送人出門,她發現霍戈這家伙還在公司到處瞎逛。


材料展廳、接待大廳、樣品間,就像在自己家公司一樣自由自在。


同行本來是冤家,他是凱利國際的霍總,大家原本就該忌憚著他的,可偏偏這個人長得好看,面相又“善良”,走到哪里都討人喜歡,男女通吃。大家跟他有說有笑,他問什么,都不避諱,有一說一,據實相告。


于休休哭笑不得。


“你不會是想來撬我墻角吧?”


霍戈說:“撬墻角不至于,學習了解是有的。你就當我是來你公司取經的好了。”


于休休問:“取到了嗎?”


沒想到,霍戈認真的點了點頭。


“你們公司的氛圍很不一樣。他們很熱心、團結、為別人考慮。”


他眼皮微微一動,落在于休休臉上的光芒微微一熾,笑容里有真誠的欣賞,“什么樣的人,帶出什么樣的業務員,你說得對,這個公司,全是因為有你于休休。”


于休休說:“你在考我嗎?”


霍戈點點頭:“很顯然。一個公司里,如果人人都只為自己考慮,又希望公司能和藹健康的發展,那是不可能的事。在我們凱利,設計師、業務員,都只會為自己的業績奔波。甚至會為此互相拆臺,搶生意。寧愿好了外人,也不好自己人。你們小魚員工間的相處氛圍,值得我深思。”


“你是想說,因為你就是這樣的人,所以,帶出了一群這樣的人?”


霍戈被于休休嗆得沒脾氣。


不過轉念想想,好像也沒什么錯。


他一直認為這是一個鋼筋叢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也一直遵循著叢林法則在這個行業生存,從來都沒有想過,不要單打獨斗,一群人擰成一股繩,力量或許更大。


送到樓下,梁記者還有事,自己打車走了。


霍戈看著于休休,有點依依不舍的意思。


“要不,你留我吃個飯?”


于休休快被他給氣笑了,“我家大米不養閑人。你該不會是想到我家來打工吧?”


霍戈眼皮一抬,“于總要是不嫌棄,聘我做個顧問?”


“我有顧問了。”于休休狡黠的眨眼,“我可不想招個間諜進來,搶我生意。您快走吧,我回頭開會跟他們說說,凱利的小霍總快被搶哭了,下次要碰到凱利國際的人,能讓的就讓讓,再怎么也要勻一口稀飯給你們,對不對?”


“毒!”


霍戈一口氣提不上來,又不得不保持風度,微微一笑。


“我有點嫉妒。”


“嫉妒誰?”于休休微笑。


“嫉妒那個讓人傾心的男人。還有,那個有資格做你顧問的家伙。說來也是奇怪,這個南言,多少年不出山了,誰都請不動,偏偏答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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