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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金晶 -【夜夜催婚】《全文完》

金晶 - 夜夜催婚

前任的她,清雅又勾人,教他忍不住想弄髒她;
前任的他,帥氣又高傲,令她忍不住想冷待他。

司宇高中時做了一件蠢事,為了不讓女友出國念書, 他威脅要分手,
誰知孟慧慧連猶豫都沒有走了, 讓他的青春像是餵了個沒心沒肺的壞女生!
好多年過去後,孟慧慧只覺得西裝筆挺的司宇, 比當時意氣風發的少年多了成熟男人味。
不過他再成熟, 依舊像可惡的少年,壞心的想要將她的生活鬧得天翻地覆。
那年的他是混世惡魔,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拉她上床時, 猶如惡霸般的,
在她身上烙下他強硬的氣息, 要她這輩子怎麼也別想逃。
而他雖然很帥, 很多女生暗戀他,可因為他很凶很霸道,打起人來又狠,
沒有女生敢靠近他,唯獨她上了他的心,成了他的軟肋。
她說她不想復合,似笑非笑的他扯了嘴角說沒關係, 因為她這女人,
他根本沒想放手。大不了, 他就再追一次,追上後,直接娶回家就這麼寵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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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司宇換上了西裝,將病服脫下放在一旁,陳助理拿著行程表,「老闆,體檢完成之後,中午跟花溪集團的總經理有一個聚餐,下午三點公司開會。」

    「嗯。」司宇慢慢地點頭,將袖口扣好。

    他剛走出病房,聽到一道清新的女聲。

    「502病房的人還沒有抽血,楊護士妳記得過去一趟。」

    「好的。」

    他停下腳步,看著那道窈窕身影,陳助理奇怪地摸摸頭,「老闆?」停在這裡做什麼?

    穿著白色衣袍的女生緩緩地轉過身,一頭烏黑的直髮紮成一束垂放在背後,隨著她轉身的動作,烏髮在空中劃出黑色絲綢的視覺效果。

    中分的髮型露出她飽滿潔白的額頭,柳眉細細的,眼睛裡似乎含著星光般璀璨,鼻子高挺,嘴巴小又粉嫩,像是草莓味的果凍,看著就想讓人咬一口。

    不僅像果凍,而且比果凍的口感還要好……司宇重重地磨了一下後牙槽,他很確定,因為他不僅看過,還嘗過。

    女生低著頭,看著手裡的資料,從他的身邊越過去,「孟慧慧!」

    咬牙切齒,彷彿是冤死的鬼從地獄裡爬出來一樣,孟慧慧打了一個冷顫,抬起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然而,她神情冷淡,連一絲驚訝也沒有,「是你,好久不見。」

    司宇恨不得咬她一口,但實際上他面無表情,「確實很久不見了。」

    孟慧慧打過招呼就想離開,但她離不開,她低頭看一眼手臂上的那隻大掌,「我還有事。」

    捏著她手臂的大掌又重了幾分,在她不舒服地想開口要他放手的時候,他突然放開了,「沒想到妳在這裡做醫生。」

    「嗯。」她冷淡地點點頭,悄然地動了動手臂。

    「妳看起來很忙。」他退開一邊,讓出了空間。

    她頷首,對他揮了揮手,一手插在口袋裡離開了。他重重地磨牙,嘖嘖,她離開的背影還是和當初那樣瀟灑。

    「老闆?」陳助理在一旁看到自家老闆不對勁的表現,不知道這位女醫生和老闆是什麼關係,讓老闆說話腔調都變了。

    「你去查一查她。」

    「啊?」陳助理一臉的為難,他不是狗仔啊。

    「加一個月的薪酬。」

    「好!」陳助理立刻應下。

    孟慧慧是今年才回台灣的,之前她在美國讀完書,進了當地有名的一間醫院做實習,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後來成功地坐穩了權威心臟科醫生的位置,也是去年聖誕節時候她收到了這家醫院的邀請。

    她父母很希望她能回來,而且這家醫院的待遇非常好,她也打算嘗試換一個工作環境,就收拾了行李回台灣了。

    但她沒想到,她才剛回來就遇到司宇這個男人。

    下班時,她在更衣室裡換衣服,想到司宇那張臉,依舊很帥,只是她現在看著毫無心動的感覺。只因為,他們當初分開時鬧得很不愉快。

    沒錯,她和司宇是前男女朋友關係,根據司宇的想法,他認為她是一個渣女,為了學業,為了前途,拋棄了他,離開了他。

    她嗤之以鼻,就他不缺女朋友的那張臉,還好意思叫她渣女,當初先提出分手的人是他,不是她。

    與她冷淡的神色不同是,她身上是一件甜美的連身裙,上身搭配一件針織外套,拎著水桶包,她離開換衣室。

    她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輛超級炫耀的跑車,這種誇張到讓人不得不注意的跑車,令她想起一個人,司宇。

    說曹操曹操到,司宇推開車門,從車上跨下,朝她揮了手,「一起吃飯?」

    她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他懶洋洋地開口,「孟慧慧,一起吃個飯不敢嗎?」

    她停下腳步,頭也沒轉,「司宇,我為什麼要跟你一起吃飯?」

    「一起吃飯,我能把妳吃了?」他笑,笑中帶一點挑釁。

    孟慧慧盯著他,攤手,作為一個醫生,又是心臟科的醫生,冷靜是她每日必須有的狀態,不管是上班還是下班,她的狀態都沒有變化,「再見。」

    他要挑釁,耍嘴皮子,她懶得理他,他愛怎麼認為就怎麼認為,她並不介意,她走得依然很乾脆。

    司宇直接下了車,走到她的面前,一雙黑眸裡似乎有火花在冒著,「這麼多年沒見,妳還是老樣子。」

    她被迫停下來,雙手環在胸前,揚起下顎,「這麼多年沒見,你也還是老樣子。」

    兩人說完話,同時不開口,孟慧慧忽然開口,「你這麼纏著我,該不會是舊情難忘吧?」

    司宇彷彿被踩到尾巴的小狗,生氣地說︰「怎麼可能!」

    「那麼,你有禮地邀請我吃飯,我有禮地拒絕你,你幹嘛纏著我?」她問。

    他一瞬間安靜了,她的模樣和以前一樣,長得好看卻始終是一張面無表情的小臉,花樣的年紀卻是老太太的性格,真是瞎了他的眼,為什麼就是對著這張臉特別的有感覺!

    高中的時候,第一次見到她,他就喜歡她,沒追她之前,他身邊有一大堆的朋友,吃喝玩樂,每天都很精采,開始追她之後,他眼裡心裡就只有她。

    她呢?呵呵,她眼裡心裡就只有一件事,讀書!讀書讀得跟書呆子一樣,可即使這副樣子的她,他還喜歡得不得了。

    追到她之後,他這個男朋友始終是排在讀書後面,他們約會的地點不是圖書館就是書店……但他居然覺得,不錯!

    在陪她逛書店之後,買了第一本正正經經的英文書回家,他爸媽嚇得以為他中邪了。

    想起這些事情,他覺得痛並快樂著,跟她在一起,就算是待在圖書館,他也是開心的,可她在聯考前突然決定要去美國,這一點他不能接受。

    他做了一件蠢事,那就是威脅她分手,對他而言是威脅,對她,卻是解脫,她連猶豫一秒鐘也沒有,直接點頭同意。

    他的青春他的感情餵了一個沒心沒肺的壞女人!

    瞧瞧她,見到他就好像沒見到他一樣,沒心沒肺得讓人不知道說什麼,他就這麼差勁,她連一秒鐘都不願意停留?

    孟慧慧越過他,直接往自己的車走去,坐上車,繫好安全帶,開著車出去,從後視鏡裡看到了一身西裝革履的他。

    比以前少年時多了一抹成熟,不過他再成熟,她覺得他本質裡還是那個可惡的少年。

    總是想攪亂她平靜的生活,將她的生活鬧得天翻地覆……

    孟慧慧開車回家,她搬出來一個人住,回到公寓,關上門,將鑰匙扔到了玄關處,她四肢展開地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了十分鐘,接著她起來走向廚房。

    晚飯吃什麼,她只考慮到了營養問題,好吃不好吃,完全不在她考慮範圍,拿出一條朋友寄過來的廣式臘腸,洗好米放入電子鍋,再將臘腸也放進去,按下煮飯鍵。

    等飯快煮好了,她煮了一個不算好喝的青菜蛋花湯,有蔬菜有蛋有肉,一切完美,她吃飯速度很快,吃完之後,將碗筷放入洗碗機裡。

    她休息了半個小時,拿著手機玩了一會,接著換上運動服,去樓下跑了一圈上來洗澡,等她躺下要睡覺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她快速地閉上眼睛,明天有一個很重要的手術,她必須保持體力,好好休息。

    司宇臉色陰沉地開完了會,走回辦公室,辦公桌上放著一份資料,是有關她的。

    一想到她,他心裡就排山倒海地翻騰,想到他全心全意喜歡的女人最後為了讀書拋棄他,他真的很惱火。

    但最令他惱火的還不是這一點,而是他衝動地提出分手,她答應了,接著快速地將他們之間的聯絡方式全部斬斷,最後她連出國時間也不告訴他,將他們之間斷得乾乾淨淨。

    他那時候後悔,想挽回,都沒有辦法了,因為她連一個反悔的機會也不給他,比起他來,她真的是冷靜過了頭,理性果斷的可怕。

    一想到她,他就想喊她一聲妖女!比武俠小說裡的魔教妖女還要可怕,讓他對她死心塌地,還不許他有一絲掙扎!

    最可怕的是,過去了這麼多年,他還是放不下她,當他看到她的那一眼,他心裡最深處的某一地方又在蠢蠢欲動了。

    他磨磨牙,努力地控制著衝動,警告自己不要再做傻事,她就是一個沒天良的女生。

    他木著臉,對自己心理暗示了好幾遍,做了一個深呼吸,平復了心情,按下了內線,「陳助理,進來一下。」

    「是。」

    陳助理敲了敲門,走了進來,「老闆,有什麼吩咐?」

    「這份資料用碎紙機碎掉。」

    「好。」陳助理拿了過來,見司宇沒什麼另外的吩咐,安靜地出去了。

    司宇拿出前幾日設計的圖紙重新修改,他沒有繼承家業,家中有哥哥,他作為小的,從小就是混世惡魔,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大學時選了珠寶設計,畢業之後開了一個小公司,從事珠寶行業。

    他拿著畫筆,慢慢地修改,其實他做這一行最大的原因是因為他曾經浪漫地想將世界上最美珠寶捧到她的面前,哢嚓!畫筆被他捏壞了。

    媽呀,又想到那個妖女了,這日子沒法子過了!

    他面無表情地換了一隻畫筆,深吸一口氣,不准再想她了!

    孟慧慧拿下口罩,走出手術室,對著家屬道︰「手術很成功,接下來還要觀察一段時間。」

    「謝謝醫生!」家屬激動地道謝。

    「不用客氣。」她淡淡地說,說完之後便回辦公室休息一會,一連幾個小時下來,精神高度集中,有點疲憊。

    坐在椅子上,她端起桌上的杯子,先喝了一口水,眉頭一皺,水涼了,雖說她在美國生活了七八年,可她還是沒有養成和美國人一樣喝冷水的習慣。

    她將杯子放下,她現在需要熱呼呼的水以及甜食,她有輕微的低血糖,她拉開抽屜,找到巧克力,放在嘴裡,甜甜的味道融化在嘴裡。

    她又找到了保溫杯,裡面是枸杞水,她倒了一杯出來,熱呼呼地直冒熱氣,先放著涼一會,她拿出本子,記錄今天的手術狀況。

    寫到一半,她喝了一口枸杞水,接著繼續寫,寫完之後,她起身去醫院的餐廳吃了飯。已經下午三點了,因為醫生護士的工作特性,餐廳二十四小時都提供食物。

    回來之後,她看了看時間,準備休息一下,結果手機響了,「喂,媽?」

    「今天忙不忙啊?」孟母在那頭問。

    孟慧慧應了一聲,「還好,今天就一個手術,不用看診。」

    「那妳晚上就回家吃飯,媽今天做麻油雞給妳吃。」

    孟慧慧皺眉,「不要,我不喜歡吃。」

    「對女生好,傻瓜,好了好了,我掛了。」孟母說完掛了電話。

    孟慧慧吐了吐舌頭,將手機放在一旁,趴在桌上休息一會,回家倒是沒什麼,就是怕回家聽父母嘮叨婚姻大事。

    所以她才一個人住,免得每天聽他們說這些事,結婚嗎?她並不著急,遇到了合適就結,沒遇到合適的不結,她並不是一定覺得要結婚才會有幸福的人。

    想著想著,她開始想到了當初為什麼會答應司宇做他的女朋友。

    她是一個讀書很優秀的人,在她有意識開始,她就是別人家的小孩,那個很優秀很優秀的別人家的小孩,是其他小孩羨慕的對象。

    她的父母從小教導她做人要善良、有禮貌、要自律,所以在別的小孩因為貪玩不做功課的時候,她可以控制自己先完成功課再去玩。

    所以,在遇到司宇之前,她的人生就好像是已經規劃好了,一條直線走到底那種。

    唯一的意外就是遇上了司宇這一條岔路。

    她不知道司宇為什麼喜歡她,他那時候追她追得很瘋狂,她在那個年紀時也有了好奇心,男女朋友是怎麼樣的,懷著這樣的疑惑,她答應了。

    但她絲毫沒有作人家女朋友的自覺性,她照舊看書、念書,做她自己喜歡的事情。

    挺有趣的一點就是當他陪著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明明很不想,卻還是會陪著她。

    事實證明,這個世界上沒有笨小孩,只有不努力的人,他的念書成績進步了,他也會提出要求。

    例如兩人一起去遊樂園玩,這次成績比上次好一點,他就會提一個要求,這些要求很簡單,就是簡單的約會。

    她答應了,甚至很好奇,如果他的成績比之前退步了怎麼辦?但神奇的一點就在於他一直保持著成績緩慢提高的進度。

    一個人能控制他自己的考試成績,這個人一定不是一個蠢蛋。她很慶幸,她的初戀不是一個蠢蛋。

    但這個蠢蛋做了一件蠢事,在她決定出國的時候,他問她,讀書和他,她選哪一個。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選了讀書,他當時的臉陰沉得如雷雨天,烏雲密佈,雷鳴轟轟,雨水湍急中帶著憤怒。

    她現在還記得他那時的神情,憤怒之中帶著悲傷,像一頭絕望的野獸,在憤怒之中釋放著他的悲傷。

    以至於後來離開台灣之前,她的心情也一直不是很好,好幾次作夢都會做到他那副樣子,最後她乾脆地將他的聯絡方式全部刪除,將他送的東西全部鎖進了鐵盒裡,放在床底下生灰塵。

    她終於體會到了情緒不穩的感受,她並不喜歡這樣,所以後來她就沒有談過戀愛了,她試過了一次,已經不好奇了。

    談戀愛也沒什麼,就是這樣吧,還會影響人的心情,她不想再嘗試。

    到了下班的時間,孟慧慧換了衣服,背著包離開了醫院,開車往家裡去,去吃她媽做的愛心晚飯。

    一個小時後,孟慧慧黑著臉從家裡走了出來,腳步極快,沒走幾步,手機響了,是孟母,「慧慧,妳怎麼這麼沒禮貌,把客人……」

    「相親都相到家裡了,媽,這一次就算了,妳下次還這樣的話,我不回家了。」

    孟母生氣中帶著一絲心虛,「妳說什麼順其自然,那我邀請人家到家裡,一起吃晚飯……」

    「順其自然不是這樣用的,媽……」孟慧慧揉了揉頭,「妳這樣做簡直就是逼婚,逼著我相親,逼著我結婚,妳真的太過分了。」

    「我還不是為了妳!」

    「我知道妳和爸爸很擔心我結婚的問題,可問題是,結婚了也有可能會離婚,你們要操心的事情多得是,不如什麼都不用操心,好嗎?」孟慧慧語氣微重地說。

    「妳!」

    手機被孟父拿了過來,孟父斯文地說︰「慧慧,妳媽的性格妳也知道,不要生氣了。」

    「爸,妳管一管妳的老婆。」

    「好好好。」孟父答應道。

    「爸,我再說一次,如果遇到適合的人,我會結婚,但前提不是被你們逼著。」孟慧慧重申道。

    「好,我知道了。」

    孟慧慧對著好脾氣的孟父不知道說什麼了,「那我掛了。」

    「路上小心一些。」

    「嗯。」

    孟慧慧掛了電話,這才鬆了一口氣,她真的是沒想到她媽讓她回家,居然是跟一個陌生男生一起吃飯,氣氛太尷尬了,她匆匆吃完了飯,找了一個藉口就走了。

    真不知道她媽媽這麼奇特的想法是怎麼來的,她真的是小看了一個渴望女兒結婚的中年太太的可怕。

    孟慧慧把手機放在包裡,剛走到外面的路上,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暗罵了一句,臺北真的是太小了!

    那人倚在牆邊,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兒,對著她笑,「怎麼了?被催婚了?」

    孟慧慧真想將包包往他的臉上丟,「說得好像你不會被催婚一樣。」

    司宇的臉色一僵,悠閒的面具裂開了,孟慧慧搖搖頭,這個幼稚鬼,她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

    司宇跟了上來,他的腿長,走一步是她的兩步,她走得快了,他依舊走得很自在,她索性也慢慢地走。

    他跟在她身後就像甩不掉似的,她停下來,看向他,「這麼巧?同路?」

    他舌尖輕彈了口腔,「不巧,不是同路。」壞壞地笑著,「我是跟著妳走。」插在褲袋裡的手卻是握得緊緊的。

    他心裡很不想跟著她走的,可腳好像不是自己的,她一動,他就跟著走了,白天還暗自發誓絕對不會再想她,結果出來買晚飯碰到了她,他直接就被她勾走了。

    「你有什麼事?」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她嚴肅的樣子就像那種嫁不出的老修女,可是她長得白白淨淨的,很討人喜歡,她穿著白大袍的時候,更是多了一抹禁慾感,宛若神聖不可褻瀆的聖女。

    總之,無論她什麼模樣,對他都很有吸引力,他真的是吃了她下的毒,才會這麼變態。

    「要不要一起吃宵夜?」他問。

    孟慧慧想了想,如果她長期待在臺北的話,免不了會碰到他,如果次次都要針鋒相對,那真的太煩人了。

    「好。」

    司宇很驚訝她會同意跟他一起宵夜,最後兩人一起去了附近的一間居酒屋,選了一個隱蔽的角落位置,兩人坐下點了食物。

    孟慧慧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司宇點完了菜,注意到她的眼神,「怎麼了?」

    「這麼多年了,你還記得我喜歡吃什麼?」他點菜的時候並未問過她,但卻都是她喜歡吃的。

    她其實很奇怪,司宇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這麼長情,他不該在他們分手之後談戀愛,沉浸其中,不亦樂乎嗎?

    她想了一下那個場景,嗯,應該就和古代帝王那種差不多,美人在懷,左擁右抱。

    司宇皮笑肉不笑地說︰「這麼巧,妳喜歡吃的和我喜歡吃的一樣。」

    孟慧慧皺眉想了想,實在想不起來他以前的口味是什麼,於是她鬆開緊皺的眉,淡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哦。」

    巧個頭!她根本不知道他喜歡的口味,而他呢,被她荼毒得養成跟她喜歡一樣的口味。

    他深吸一口氣,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一種自作自受,痛並快樂。

    孟慧慧心中釋然,原來不是他長情,只是碰巧口味相似而已。

    司宇喝了一口茶,微微冷靜,「妳沒有男朋友?」

    「沒有。」

    司宇挑了挑眉,「在美國沒找到?」聽說不少人去了國外,生活很多彩多姿,不是忙著玩耍,就是忙著交男女朋友談戀愛,不務正業,不好好念書……越想,他的牙咬得越緊了。

    孟慧慧輕輕地說︰「沒有,讀醫科很忙,沒時間。」

    司宇鬆了一口氣,看來她還是原來那個小書呆子,根本不懂得什麼叫享受生活,就喜歡遨遊在書海之中。

    真想不通,書,有什麼意思!

    孟慧慧又補充了一句,「自從跟你談過戀愛之後,我深刻地意識了一件事情。」

    司宇瞬間提起精神,是不是覺得他很好,任由她翱翔在書的世界,而且還小心翼翼地照顧她,經營他們的愛情世界……

    「我發現,我不適合談戀愛。」

    「什麼?」

    「談戀愛很麻煩。」微頓,她道︰「特別是遇上黏人的男朋友,而且男朋友又很脆弱小心眼的那種。」

    咻咻!無數的箭刺到他的胸口,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不好意思,請她說明白,誰是黏人又脆弱小心眼的前男友!

    他不承認!

TOP

第二章

    空氣彷彿突然靜止了。

    孟慧慧靜靜地喝著茶,在她說完話之後,他一句話也沒說,臉色差得和他們後面的白色牆壁一樣。

    這時菜一道地道上來等菜上完,他還是一聲不吭,她拿起筷子,「我吃了。」

    伸手挾起甜蝦,蘸了一點芥末和醬油,放入嘴裡,微微的辛辣,混合著甜蝦獨特的清甜味道,令她滿意地點點頭。

    對面的男人彷彿成了石雕,動也不動,孟慧慧在家裡吃得太匆忙了,沒吃飽,作為醫生,懂得克制,不能吃太飽,可作為女生,很難控制蠢蠢欲動的胃,她低頭默默地吃著。

    司宇看著吃東西的孟慧慧,氣極之後他反而冷靜了,起碼值得開心,在分手之後,她沒有再談戀愛,他依舊是她的前男友。

    哢嚓哢嚓,孟慧慧抬頭,看著司宇吃著炸天婦羅,咬的極其兇狠的樣子,心有餘悸地懷疑他是不是精神出現了問題。

    洩憤地吃完了炸天婦羅,司宇總算舒服多了。

    她一邊吃一邊看他,「我有認識不錯的心理醫生,你需要的話我可以介紹給你。」

    「什麼?」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看你的情緒很不穩定。」她說。

    他情緒不穩定是因為誰!他冷著臉,「不用,謝謝。」

    「你為什麼跟著我,有事?」她問。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地擠出一抹微笑,「這麼多年不見,難得見面了,我們聊一聊。」

    「哦。」她挾了一口炒烏龍麵,「你說。」

    她坐在他的對面,他突然發現,他不知道要說什麼了,「我……」

    「嗯?」

    「沒什麼,吃東西吧。」他低頭吃著食物。

    孟慧慧鬱悶地看著他,他的性格比以前更彆扭了,起碼以前有話說。

    兩人安靜地吃完了飯,司宇去付錢,付完回來之後,她將錢遞給他,「這是我的那一份。」

    他覺得頭又開始疼了,「不需要。」

    「可我下次不想跟你一起吃飯了。」她開門見山,「我跟你一起吃宵夜,是因為你看起來有話跟我說,但你沒有,而且我希望下一次碰面的話,你對我不會這麼針鋒相對。」

    司宇看著她捏著錢的指尖,指甲修的圓潤,指頭如蔥白般誘人,他的視線從她的手上移開,落在了她的小臉上,小臉沒什麼表情,可態度是認真的。

    她很認真地想要跟他保持距離……他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伸手將她的錢拿了過來,放入皮夾裡,低啞地說了一句,「好。」

    她鬆了一口氣,站起來,背著包,對他揮揮手瀟灑地離開了。

    司宇站在原地,臉黑如炭,她被催婚,難道就沒想過要跟他舊情復燃嗎?他這麼優秀的一個人站在她的前面,她一點也不動心嗎?她這是什麼眼光,真的是差得要命!

    不對,他根本沒想過要跟她復合,他就是很不爽很不爽她的態度,憑什麼她可以一臉的無所謂,而他在她出現的時候情緒總是會出現浮動!

    他將皮夾放入褲袋裡,拿起手機往外走。

    「你好,麻煩妳說一下妳平時的症狀。」孟慧慧說。

    「是。」坐在孟慧慧前面的是一位雍容華貴的貴婦人,嘆氣地說︰「我只要一想到我兒子的婚事,我就難受,心臟難受,有時候氣喘不上來。」

    孟慧慧點點頭,看了手裡的報告,「你的檢查報告,上面未顯示你的心臟有任何的問題。」

    「啊?怎麼可能。」貴婦人一臉的不信。

    孟慧慧溫聲道︰「我覺得可能是妳兒子的婚事令妳覺得很有壓力,心理有壓力,所以身體就會受影響,我建議你看一看心理醫生。」

    貴婦人一臉的猶豫,「那個,醫生啊,你等一等能不能跟我兒子說,我身體不好啊。」

    孟慧慧無語地看著她。

    貴婦人輕咳了幾聲,「真的拜託你了。」

    「不好意思,我不可能虛構妳的病情,我再一次地建議妳找一位心理醫生。」孟慧慧忽然覺得她媽之前讓她相親,比起眼前這位貴婦人,她覺得她媽的段數算是溫和的。

    以病逼著孩子結婚?這種八點檔偶像劇的情節,她居然碰到了。

    貴婦人倒沒有糾纏,聽她這麼說,嘆氣地起身離開了,剛走到口,就碰到來接她的小兒子。

    「阿宇。」

    「媽哪裡不舒服?」

    「心臟不舒服。」

    「醫生怎麼說?」男人問道︰「我還是去問問醫生的好。」

    「等、等一下!」貴婦人來不及攔住兒子,就看到兒子開了門進去了。

    「你好,我是剛才那一位太太的兒子……」司宇的話剛說到一半,神色僵硬了,臺北的醫院也不少,怎麼就讓他媽來這裡了,偏偏找的醫生還是她!

    孟慧慧神色不變,看著出現的司宇,點了點頭,彷彿知道他要問什麼,她直截了當地說︰「你媽媽心臟沒什麼問題,只是擔心你的婚事,弄得她常常氣喘不過來,心臟難受。」

    司宇在發現他媽看的醫生是她時的怔愣緩緩退去,又聽到她說的活,想到那天上吃宵夜,他還取笑她被逼著相親,現在輪到他被取笑了,但沒有。

    她很平靜地繼續說︰「我建議她去看心理醫生。」

    他神色詭異地反問︰「你不建議我早日結婚?」

    她奇怪地看著他,「你想什麼時候結婚就什麼時候結婚,為什麼要建議你早日結婚?」

    他無言。

    「你媽身體很健康,應該是太擔心你的婚事了,可以跟心理醫生聊聊天,這很正常,每一個人都有心理問題,可以尋求專業醫生的幫助。」她說。

    她說完之後,看著他,他半天不說話的樣子實在很奇怪,提醒他,「我還有病患,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麻煩你出去帶上門。」

    司母在司宇背後扯了扯衣服,「阿宇?」

    「我們走。」司宇扶著司母往外走。

    「多謝醫生。」司母客氣地說。

    「不客氣。」

    「兒子啊,我沒事,你別擔心。」

    司宇深吸一口氣,「媽,妳別擔心大哥和我的事情……」

    「哎喲,我心臟難受了!」司母戲精地捂著胸口,「我辛辛苦苦地養大你們兩個,一個一個的,都不聽話。」

    司宇臉一黑,總算明白為什麼大哥會讓他過來了,「媽。」

    「我不舒服。」司母林黛玉一般,嬌弱地看著兒子。

    司宇輕咳了一聲,「我送妳回家。」

    「好。」司母見他沒有抓著事情不放,鬆了一口氣,很乖地跟在兒子身後回家。

    「對了,兒子,你反正沒有對象,要不要考慮剛才那一位醫生,你看,她長得多漂亮,又是醫生,一定是一個很負責任很棒的女生。」司母只安靜了幾秒鐘,心思又活了起來。

    「媽,你又知道她負責任?」他撇了撇嘴,當初孟慧慧可是為了讀書,直接跟他分手的沒良心的女人!

    「呃,你看,她知道我沒病,還給我建議,不是很好嗎?很負責任嗎?」

    「媽,就你這副戲精的樣子,誰都會建議你去看看心理醫生。」他沒好氣地說︰「說不定她在心裡罵你神經病。」

    「她哪有這樣子,你嘴巴好毒!」

    司宇走到車旁邊,司母坐在副駕駛上,仍然沒有忘記這個目的,「她長得不漂亮嗎?」

    「漂亮。」不漂亮他當初也不會喜歡上她了。

    「漂亮,工作也好,你為什麼不喜歡?」

    司宇踩下油門,沒有回答。

    孟慧慧完成手術,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了,今天這個病人是臨時的,心臟病突然發作被送到醫院,目前情況暫時穩定。

    她打了一個呵欠,走到醫院旁邊的7-11裡買了些關東煮坐在窗邊,閉著眼睛吃著。

    吃完,熱呼呼的關東煮,她的額頭上濛上一層薄薄的汗漬,她從包裡找到紙巾,抽了一張擦著額頭的汗漬。

    接著,她將吃完的東西丟掉,拎著包回家,今天精神狀態不行,她沒有選擇開車回去,站在路口,準備坐計程車。

    突然,猛烈的撞擊聲響起,一時間,她整個人都清醒了。她順著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看到兩輛車撞在一起。

    她立刻拿出手機報警,因為跟醫院很近,馬上就有相關的醫護人員過來,她蹙眉站在一旁,她沒有猶豫地直接往醫院走。

    雖然不確定出事者哪裡有問題,但是可能會需要她,雖然心臟科也有別的醫生在,可車禍發生在她的面前,她不可能轉身離開。

    於是,她回到了醫院,慶幸的是,出車禍的兩個人只有輕微的外傷,護士小米嘀咕著說︰「那兩輛車都是超級跑車,安全系統方面應該做的很好。」

    另一個護土梅梅接過話,「沒事最好,我們也可以偷懶。」

    「哈哈哈。」小米笑了笑,「孟醫生,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再見。」

    「再見。」

    孟慧慧對她們揮揮手,離開急診室,剛走出來,就看到那兩個開著跑車的人在對罵,她抹了一把臉。

    現在的人,太容易上火生氣,好好地溝通不行嗎?今天還算好,沒發生什麼事,否則……

    「大哥?」

    孟慧慧看到司宇走到其中一個男人身邊,她微微皺起了眉,又見到熟人了。

    「大哥,你有沒有搞錯!開車撞人家的車……要是讓蘭姐知道了……」

    孟慧慧看到那氣焰旺盛的男人一下子安靜了,接著,她對上了司宇的目光,她扯了扯唇。

    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好,司宇的家庭真的是一言難盡,每一個人都很有個性。

    司宇很想轉身就回家,為什麼每一次丟臉的事情都發生在她的面前,光是她這副神情,他的牙又開始疼了。

    看到人了,不可能不打招呼,於是司宇拖著司大哥走到她面前,「咳,你還沒下班?」

    「正要下班,結果出車禍。」她的目光掃了一眼沉默的司大哥。

    「我哥平時不是這個性,主要是未來大嫂準備跟他分手……」司宇努力扳回面子。

    「小蘭沒有要跟我分手。」司大哥插了一句。

    「大哥。」司宇無奈地嘆氣,他看向孟慧慧。

    孟慧慧一笑,「你家很熱鬧。」

    熱鬧……司宇發誓,孟慧慧絕對不是在誇人,這熱鬧怎麼聽都覺得不對勁,他懷疑她下一句可能是,他們全家都需要去見一見心理醫生。

    幸好,她沒有這個意思,朝他們笑了笑,「晚上開車,注意安全,再見。」

    「你開車了?」

    「沒有。」她搖搖頭,「我打算坐計程車。」

    「我開車過來,我送你。」

    「我……」孟慧慧正要拒絕。

    司大哥突然插了一句,「小弟,你要追這位小姐?」

    「不是。」

    司宇張張嘴,想說話,卻發現聲音不是從自己的喉嚨裡發出來的,他看向了孟慧慧。

    孟慧慧聳聳肩,「我是司宇的前女友。」

    「……」司大哥不知道說什麼了。

    「……」司宇想封住她的嘴,他被甩了的事情需要大肆宣揚嗎?

    最後孟慧慧還是搭乘了司宇的便車,三人上了車,司宇坐駕駛座上,司大哥坐副駕駛座,孟慧慧則是坐在後車座,上了車邊將地址告訴司宇。

    司宇全程僵屍臉,他在想,為什麼她能這麼坦然地將他們之間的關係說出來?

    車子先開到了孟慧慧家樓下,孟慧慧道了一聲謝離開了。司宇握著方向盤,死死地看著她的背影。

    司大哥摸了摸下巴,「人都走遠了,還看什麼!」

    「哼!」司宇低哼一聲,啟動著車子離開了。

    「沒想到你還有前女友?」司大哥一臉的八卦。

    司宇硬撐,「有前女友不行嗎?」

    「你們為什麼分手?啊,我知道了,看你現在的態度,一定是你被甩了。」

    司宇黑著臉,踩下油門,司大哥笑得可開心了,直到車子停下來,他發現不對勁,外面是警察局。

    「傷口理好了,麻煩你去處理你製造的麻煩。」司宇露齒一笑,陰森森地說。

    司大哥被他趕下了車,他一踩油門,只聽到司大哥在原地吼著,「你這是報復!」

    司宇笑了,報復?沒錯,他最聽不得別人說,他被孟慧慧甩了!

    分手是他提的,所以,他沒有被甩。

    那當初是孟慧慧被他甩了?

    他冷著臉,他當初就不想分手,誰知道孟慧慧這個書呆子情願選擇讀書都不要他,還不許他發點小脾氣。

    想一想,他的肝脾都氣得抖了抖,不想了不想了,那個妖女!

    一連好幾天都有大手術,孟慧慧做完最後一個後神色有些蒼白,喝著枸杞水。

    小米給她從醫院的餐廳裡帶了一份便當,「孟醫生,你趕緊吃飯,好好休息一下。」

    「嗯,謝謝你。」

    「不客氣。」

    孟慧慧坐在椅子上,照例在抽屜摸巧克力吃,結果摸了半天,也沒有摸到,她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忘記了,我昨天吃光了。」

    她只好打開便當,補充體力,可看著便當,她嘆了一口氣,她一點胃口也沒有,她繼續抱著水喝著,將便當放在一旁,她突然想吃一碗熱騰騰的麵。

    她看了看時間,可以下班了,她換了衣服,拿起包打算尋食,在吃之前,她得先去買零食或者巧克力吃。

    她走出醫院,很巧地碰到了司宇,司宇手裡拿著藥,看到她,皺了皺眉,走到她的前面,「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沒什麼,你來醫院幹什麼?」

    「拿我哥的外傷藥。」他道,本來可以讓助理來一趟就可以,他也不知道他自己怎麼想的,鬼使神差地就過來了。

    看著她神色萎靡不振,他眉心的褶皺更深了,「是不是低血糖?」

    「啊?」

    他的手往口袋裡一摸,掏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往她的嘴裡一塞,「知道自己低血糖,怎麼不帶甜度高的零食在身邊,搞什麼鬼,要戒糖美白?」

    「不是,吃光了,正準備要去買。」她說。

    「哦。」

    她吃著甜甜的糖,「你的糖……」

    「嗯?」

    「你的糖就放在你衣服口袋裡?」

    「對。」

    「你是傻的嗎?你體溫高,糖都快融化了。」她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司宇深吸一口氣,她朝他揮揮手,「謝謝你的糖,我去7-11裡買一些。」她語音剛落,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像花蝴蝶一樣飛了出去。

    最後猶豫了幾下,他還是跟在她的身後進去了,看她沒有任何選擇地買了好幾種糖,他忍不住走上前,將其中一包拿出來,「你又不喜歡吃牛奶糖,買牛奶糖幹什麼?」

    她咦了一聲,「哦,大概是我拿太急了,沒注意到,謝謝。」她說著拿出錢包付錢。

    「你要回家?順路送你回去。」他說。

    正巧孟慧慧今天沒有開車,她怕自己精神不濟容易出車禍,所以打算吃碗麵就回家。

    她搖搖頭,「不用了,我要先吃晚飯。」

    他看了看手錶,「你還沒吃飯?」

    「嗯,有便當吃,但我不想吃。」她付了錢,收好東西,正巧吃完嘴裡的糖,她隨手開了一包糖,拿出一粒,再往嘴裡放,接著又掏了一顆給他,「還你。」

    他看著躺在掌心裡小小的一顆糖,神色古怪,又聽到她說︰「別放口袋裡,會融化的。」

    他默默地解開糖紙,放入嘴裡,一股酸甜的草莓味使他皺了皺眉,再看她一眼,吃得一臉的香甜,和以前一模一樣,好像根本沒有長大一樣。

    目光順勢落在她的身上,頓了頓,也不是沒有長大,起碼她現在的身材看起來比以前更加的有女人味了。

    「謝謝你了,我走了。」她對他揮揮手。

    「一起吧,我也沒有吃飯。」

    「我只是去吃一碗麵。」她說。

    「可以啊,我又不挑食。」

    於是,兩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店吃麵,點了牛肉麵,他們就等著了,等的時間裡,她的魔爪又伸向了巧克力,他伸手直接拿走,「等一會就吃飯了。」

    「我頭還暈著。」

    「你一路走到這裡,吃了四顆糖了,如果還頭暈我建議你去醫院檢查一下。」不知不覺,他說話的口吻開始有點像她了。

    她蹙眉,強調地指了指她自己,「我是醫生。」

    他的回應就是轉頭看窗外,她白了他一眼,「糖,還是我自己買的。」他依舊不理她。

    在孟慧慧要好好地跟他說的時候,牛肉麵上來了,香噴噴的牛肉麵瞬間吸引她所有的注意力,她立刻看向了牛肉麵,拿起調羹先喝了一口湯,湯汁濃郁,令她滿意地低頭吃麵。

    一碗的麵,也就十分鐘的時間,孟慧慧是真的餓了,她吃得超級快,吃完之後,連湯也沒有放過,吃得乾乾淨淨的,彷若蝗蟲過境。

    司宇慢條斯理地吃著,時不時地看她,「飽了?」

    「沒有飽,但不能吃太飽,等一會回家就睡覺了。」她拿著紙了擦嘴,接著雙手揉著眼睛,舒緩疲憊。

    「嗯。」

    等司宇吃完,孟慧慧買單,司宇瞟了她一眼,也學著她的樣子,拿出自己那一份牛肉麵的錢,

    「這是我那一份。」

    孟慧慧很習慣這種AA制的吃飯方式,接了過來,放進了自己的皮夾,司宇發現,她還是變了些。

    她現在在錢財上,跟他分得特別的清楚,當然,那也是因為他們不是男女朋友。

    他又磨了磨牙,故作不在意地說︰「你在美國,都沒有男生請你吃飯?」

    她打了一個哈欠,「dating也是AA的,這樣很好,誰也不欠誰。」

    「哦?」

    「幹什麼?」她問。

    「沒什麼。」

    走出店,他跟在她身邊,「我送你?」

    「不要,我再走一走。」她搖頭「剛吃了麵,我走一走比較好。」

    「哦。」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你幹嘛跟著我?」

    「車子停在那裡。」他隨手往前面指了指。

    她點點頭,他站在她旁邊,很認真地說︰「我沒有跟著你。」

    「哦。」

    兩人並肩走著,走到他指著的車位置時,她提醒他,「你的車。」

    「我知道。」

    「我再走一會,再見。」她徑自繼續走。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向繁華的人流,他揉了揉頭,他是發什麼瘋,剛才拿了藥就走人,幹嘛要跟她一起吃麵,跟著她繞了一圈,他一手插在褲袋。

    他嘆氣地轉身往回走,一看到孟慧慧,他就會不由自主地跟在她身後走,這個習慣得改掉,必須改掉。

    他走到車子前,拿出車鑰匙,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他緩緩地驅車回家。

    以後見到孟慧慧,他絕對會轉身就走,絕對絕對不能再圍繞著她轉了。不就是前女友嘛,他也可以做到見面點頭微笑,都是成年人了,表面功夫,他也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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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孟慧慧這一天休息,睡到早上十點才起來,吃了一頓早飯加中飯,她又躺回去。

    在她瘋狂補眠的時候,手機響不停,她拿起手機,「喂?什麼!」

    孟慧慧聽完了電話,立刻爬了起來,穿上衣服,拿起包,急匆匆地也跑了出去。

    她下了樓,開著車,往家裡去。十分鐘之後,她到了地方,停好車,上樓了,一推開門,就喊道︰「媽,爸怎麼會扭到腳?」

    「沒事,沒事,你爸每天早上都會起來去附近的公園裡鍛練身體,今天跑步不小心扭到腳。」孟母走了出來。

    屋子裡有一股藥油味,她往臥室走去,孟母跟在她身後,「幸好遇上了一個高高的男生,人真好,把你爸給背了回來,又給你爸擦了藥。」

    「那人呢?」

    「走了,哎呀,現在的男生真是又有禮貌又熱心。」孟母滿意地說。

    孟慧慧看了她一眼,「媽!」

    「幹嘛?」孟母瞪她。

    別以為她沒聽出她媽在暗示什麼,她嘆氣,鬥不過孟母,走進了臥室,孟父坐在椅子上,一隻腳放在小桌子上,手裡拿著報紙,「慧慧來了啊,我跟你媽說,不是什麼大事,讓她別跟你說……」

    「怎麼不是大事!」孟慧慧看了看孟父的腳,「爸,去醫院看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傻丫頭,就是扭到,沒事的,藥油擦一擦就好了。」孟父不在意地揮揮手。

    「去醫院保險一些。」孟慧慧擔心地說。

    孟母點點頭,「我也說了,讓你爸去,你爸不肯,非說明天就好了。」

    「爸。」

    孟父搖搖頭,「真的只是扭到……」

    「只是扭到,怎麼讓別人背你回來。」孟慧慧神色嚴肅地說。

    孟父執拗不過她們,最後孟慧慧找了一個輪椅,推著孟父去醫院檢查了,還好,確實沒什麼事。

    孟慧慧送了孟父和孟母回去的時候已經晚上了,他們一起在外面餐廳吃了飯,她又送父母回家,囑咐孟父要小心。

    孟母揮著讓她走,「你早點回去休息。」

    「我今天住家裡吧。」孟慧慧說。

    孟母求之不得,點了點頭,得寸進尺地說︰「你乾脆把你的公寓退租,回家住。」

    「媽,我習慣一個人了。」

    「別說了,你啊,就是怕我和你爸管著你。」孟母無可奈何地說。

    孟慧慧悄悄地吐了吐舌尖,孟母指了指她的房間,「快去休息,東西家裡都有,要什麼自己去拿。」

    「知道啦。」

    第二天早上孟慧慧難得地起得早,她起床之後,先去外面買了早餐帶回家,喊孟父和孟母吃了早點,看孟父的腳傷果然好多了,本來有點腫的,今天看起來差不多了。

    「爸,消腫了,可你也小心點,少走動。」

    「我知道,你去上班吧,家裡有你媽在。」

    「好。」

    過了幾天,孟父的腳完全好了,孟慧慧又住回了自己的小公寓。高中時期,關係比較好的幾個同學叫她一起參加同學會,她正好有空就應下了。

    下了班,她往聚會的地方去,是在班長家市郊的別墅,來的人大概有二十幾人,也不用特意另外找地方,班長的別墅正好可以容下他們。

    孟慧慧到的比較晚,她花了些時間找地方,等她到的時候,她發現還有人和她一樣。

    走在她前面的人站在門口,正好要按門鈴,彷彿感覺到身後有人,他側過身,在暈黃的路燈下她看清了他的臉。

    「嗨。」她隨意地打了一個招呼。

    司宇僵在那裡,突然想到,他們兩個人是同個班級的,同學會她當然也會來,只不過往年她在美國,她沒回來過。

    司宇木木地點了點頭,按下了門鈴,來開門的是一個女生,小臉圓潤潤的,看到他們兩個人,眼睛一亮,「哇,你們來了呀。」

    孟慧慧站在司宇的身後,「小圓。」

    「慧慧!」小圓衝上去,抱住她,「你這個沒良心的,這麼多年不見,怎麼還這麼瘦,這麼漂亮!」

    孟慧慧笑了,她平時很少笑,表情比較呆,笑起來,就令人有一種鐵樹開花的驚艷感。

    司宇目不轉睛地看著,插在褲袋裡的手握拳,她笑起來還是這麼好看,閃瞎他的眼。

    「快進來吧,大家都到齊了,就等你們兩個了。」小圓沒什麼心眼,大剌剌地說︰「司宇你動作也太快了吧,慧慧回來沒多久,你們就復合了呀!」

    司宇唇角抽了抽,目光落在孟慧慧的身上,孟慧慧笑著搖頭,「沒有,我們沒有復合。」

    小圓尷尬地笑了笑,實在不能怪她多想,他們兩個以前談戀愛的時候,感情很好,後來因為孟慧慧出國而分手,他們現在又是一起過來的,她就以為他們又在一起了。

    「不好意思。」小圓笑著說。

    「沒事。」孟慧慧不在意地說。

    司宇跟在她們身後一起走進了別墅,一群人好久不見,特別是看到孟慧慧也來了,起哄地說——

    「遲到了。」

    「要罰!」

    「別嚇壞慧慧,人家剛回來。」

    「班長,你心疼呀!」

    「沒……」班長看了一眼孟慧慧,孟慧慧應該是這麼多人裡改變最少的,看人的水眸倒映著單純,多年不見,氣質更溫婉更成熟了。

    「班長還是單身。」有人笑著說。

    「慧慧,要不要考慮班長,反正你跟……」說話的那人眼睛正好瞄到司宇,司宇眼神鋒利地盯著他,他嚇得忘記要說什麼了。

    「好啦好啦,別鬧了,快點開吃吧!」小圓打圓場。

    說到吃,大多數人的注意力被轉移了,有人說︰「燒肉架放在泳池那裡了,我們去那裡。」

    「走,走。」

    小圓和孟慧慧一起走,班長跟在她們的旁邊,輕聲問︰「慧慧現在醫院工作?」

    「嗯。」孟慧慧點點頭。

    小圓介面道︰「慧慧真厲害,是心臟科醫生,以後有什麼事……呸呸,沒事,沒事,我們沒事都不會找慧慧的。」

    孟慧慧聽得笑了,「你們一輩子都不要來找我。」一輩子無痛無病,健康到老。

    班長眼睛一亮,長得高高大大的一個大男人,瞬間像一隻小奶狗,傻傻地看著她。

    跟在最後面的司宇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唇角輕扯,略帶一絲不屑。

    今日聚餐是烤肉,不少人動作利索地開始烤著,司宇找了一個位置默默地坐下,安靜地烤著,心不在焉的目光總是瞟到孟慧慧與旁人聊天的樣子。

    她看起來很放鬆,手裡端著一杯蘋果汁,淺笑地跟人聊天,穿著的白色及膝的裙子會隨著風而輕飄,整個人充滿了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小圓拿著盤子挑食物,看著烤焦的雞肉串,她小聲地提醒道︰「司宇,你的雞肉串焦了。」

    司宇沒有反應,陰沉的樣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小圓好心地又說了一句,「司宇,焦了。」

    司宇回過神,將雞肉串拿起放在一旁,看了看她︰「謝謝。」

    「不客氣。」小圓挑了幾串牛肉雞肉。

    司宇突然說︰「給孟慧慧拿的?」

    「對啊,一起吃的。」

    「等一下,這條魚快烤好了。」司宇說。

    小圓搖搖頭,「不用了,我不吃魚。」

    司宇慢條斯理地將魚架翻了一面,撒上調味品,淡淡地說︰「孟慧慧喜歡吃。」某人曾說,要多吃魚,吃魚才會變聰明。

    小圓有一種被撒狗糧的感覺,呆呆地點了點頭,在一旁等著司宇烤好了魚給她,她端著食物到孟慧慧旁邊。

    孟慧慧看到有魚,便馬上先吃起了魚,小圓呆了,她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慧慧,魚好吃嗎?」小圓問。

    「好吃。」孟慧慧讚許地說︰「烤得很入味,好吃。」

    小圓高深莫測地往司宇那裡一看,正巧司宇不疾不徐地轉過頭去,他笑了,她突然覺得肚子有點撐了,這狗糧的量有點多。

    「你跟司宇真的沒有復合?」小圓聲音很低地問道。

    孟慧慧點頭,「沒有,我現在很忙。」微頓,「你別看他很高冷,其實他還蠻黏人的。」

    小圓一怔,孟慧慧肯定不知道,班上有不少女生偷偷喜歡司宇,因為司宇痞痞的,壞壞的,長得又超級好看。但現在孟慧慧跟她說,司宇黏人?抱歉,她完全聯想不起來,「那個,司宇要是再追求你?」

    「不會的,當初都分手了。」孟慧慧一邊吃著魚,一邊斬釘截鐵地說。

    小圓一時間有點一言難盡,很想說,慧慧,你正在吃的魚是你前男友烤的,話在舌尖繞了好久,最後也沒有開口。

    班長時不時地在孟慧慧身邊打轉,「慧慧,你要吃什麼?我給你拿。」

    「不用了,我自己拿就好了,謝謝班長。」孟慧慧客氣地說。

    班長想了想︰「你要不要去游泳?」

    「不了。」

    「哦。」一直被拒絕,班長臉色不是很好看地轉過身去找別人說話。

    小圓在孟慧慧耳邊說︰「慧慧,班長對你有意思。」

    「啊?不會,你想多了。」孟慧慧搖頭,「對了,小瑜怎麼沒來?」

    「她呀,懷上第二胎了,昨天去醫院確定了,打電話給她,也是她也老公接的,說她今天不來了。電話那頭小瑜還在抗爭要出來,小瑜老公說要她多休息……」

    「小瑜老公還蠻貼心的。」孟慧慧說。

    「寵妻狂魔。」小圓搖搖頭,一臉受不了,「他們兩個有時候真的很誇張,超級甜蜜的。」

    孟慧慧吃完了魚,意猶未盡地說︰「我再拿一點魚。」

    小圓忍著笑說︰「我是在司宇那裡拿的。」

    「哦,好。」

    小圓看著孟慧慧往司宇那裡走,期待地看著他們會擦出什麼火花。

    「司宇,你在烤魚?」孟慧慧問。

    「嗯。」他指著一旁剛出爐的,「這幾條剛烤的。」

    「好,謝謝。」她挾了烤魚到盤子裡,轉身走了。

    小圓看著這一齣,眼睛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孟慧慧回到她旁邊,繼續吃魚,小圓問︰「好吃嗎?」

    「好吃!」

    能不好吃嗎?裡面可是滿滿都是愛,小圓感嘆地看了看天。

    班長又恢復了精神,端著幾杯果汁過來,「來,喝果汁。」

    「謝謝班長。」孟慧慧和小圓道謝。

    「不會不會。」班長看向孟慧慧,「慧慧,你以後就留在台灣了?」

    「嗯。」孟慧慧點點頭。

    「那蠻好的。」班長笑著咧開了嘴,「以後有空,我們一起出來玩。」

    「要看醫院忙不忙。」孟慧慧這麼說。

    「一定的。」

    小圓笑著說︰「那班長,我能不能一起?」

    班長羞窘了臉,「一起呀,大家一起。」

    小圓偷笑,孟慧慧則是專心地吃魚,並未發現不妥,吃完一條,她就去司宇那裡再挾。

    班長看著這一幕,無端的刺眼,等孟慧慧回來,問︰「慧慧喜歡吃魚?」

    「是啊。」孟慧慧頷首。

    「我去烤給你吃。」班長雄心壯志地說。

    「我……」孟慧慧想說不用,她吃得差不多了。

    小圓撐著下顎,看好戲地說︰「不知道班長烤得怎麼樣。」

    「我吃不下了。」孟慧慧為難地說。

    聞言,小圓笑趴了。

    班長在司宇旁邊坐下,故作不經意地說︰「司宇在啊。」

    司宇白了他一眼,「我這麼大一個人,班長看不見?」

    「怎麼可能。」班長尷尬地笑了笑,「我給慧慧烤魚。」

    司宇看了他一眼,接著站起來,招呼另一個男生繼續烤,自己則是端著烤的食物走到一旁,慢慢地吃著。

    班長烤了一會,端著魚去孟慧慧那兒了,「慧慧,我烤了魚。」

    「班長,我有沒有得吃?」有人笑著問。

    「我也想吃。」

    孟慧慧開口,「班長我吃飽了,讓他們吃吧。」

    班長內心苦不堪言,只好將烤魚分給別人吃,那幾個人分別吃了一口,「呸,生的!」

    「班長,你給我們吃生魚啊!」

    「班長,沒烤熟!」

    班長的臉紅了,獻殷勤沒成功就算了,還被別人嫌棄了,他耳尖地聽到一聲嗤笑,立刻轉頭看去,那個方向只站了司宇一個人。

    此時司宇雙手環胸,筆挺地站著,臉上掛著淡然如菊的笑容,與旁邊的人一同善意地笑著,彷彿那一聲嗤笑不是他發出來的。

    班長耳根都紅了,小圓笑嘻嘻地說︰「班長是富貴少爺,沒烤過魚,大家得體諒。」

    班裡環境好的有不少人,其中較為出挑的就是司宇和班長,不過跟司宇自己開公司不同,班長是繼承家業,外貌比起來,班長的容貌比較普通,但也是五官端正的一個男生。

    「不好意思,我學藝不精。」班長笑著說。

    一夥人吃吃喝喝,說說笑笑,很快到了十點,他們年輕人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熬夜玩樂不在話下,有些要上班的則是要提前離開。

    孟慧慧明天沒有手術,但她明天要看診,所以她得回去了,小圓是可憐的上班狗,也得回去,兩人一起跟班長說了一聲,班長還想送她們回去,可是還有不少人留在這兒,他作主人也不好走。

    「下次再約。」班長戀戀不捨地說。

    「好啊。」

    班長先是一喜,後來覺得不對勁,怎麼是男人的聲音,看過去便對上司宇含笑的眸子。

    「班長記住了,別厚此薄彼。」司宇插話道。

    「一定一定。」班長心虛地說。

    司宇轉頭對孟慧慧和小圓說︰「一起走?」

    「走吧。」

    看著三人一起走出去,班長腦海裡浮現一句話,高中那時候,他們男生都私下議論,司宇到底是怎麼追到孟慧慧,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一定是司宇死纏爛打。

    歸根結底,那就是,司宇是一隻心機狗。

    要知道,孟慧慧雖然不是令人驚艷的美女,可那種淡淡的清雅氣質很吸睛,不少男生喜歡她,結果被司宇給追到手了。

    此刻,班長很想大聲地說,司宇絕對是一隻心機狗,別以為他不知道剛才笑他的人是他!

    三人走出別墅,小圓沒開車,孟慧慧開車送她回家,司宇則是開車跟在她們後面。

    孟慧慧開了一半,覺得車子有點不對勁,將車子停在一旁,看著儀表板上跳出紅燈顯示,說是右邊輪胎氣壓不對。

    「怎麼了?」小圓問。

    孟慧慧安撫她,「可能車子出問題了,我下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小圓跟著她一起下車。

    司宇一直在她們後面,她們停下來,他也跟著下來了,「怎麼了?」

    「右邊輪胎氣壓不對。」孟慧慧說。

    司宇問︰「前面還是後面?」

    「沒顯示。」孟慧慧回道。

    司宇跟著她旁邊檢查,「可能是輪胎有問題,安全起見送到車廠檢查一下,我送你們回去。」

    孟慧慧拿出手機,「我先找車廠過來拖車。」

    「我有認識的。」司宇說,拿出手機,很快就叫了人過來。

    「謝謝你。」孟慧慧道。

    「你們先上車吧,外面很冷。」司宇道。

    於是小圓和孟慧慧上了車,小圓很自覺地坐在後排,看孟慧慧想坐後排,連忙道︰「你坐前面吧。」

    孟慧慧無所謂,就坐到了前面,不一會,車廠的人過來了,將她的車拖走,又留了她的聯繫方式,司宇跟著上車,坐在駕駛座上。

    小圓立刻將自己的地址報了出來,司宇想了想,「我先送你回去。」

    小圓覺得自己看透了司宇,這人肯定是打算將她這個電燈泡先送回去,也不戳破他,「好,謝謝。」

    「不會。」司宇開車,行雲流水,很快將小圓先送回去。

    小圓朝他們曖昧地笑著,「我先走了,拜拜。」

    孟慧慧朝她揮揮手,沒有領悟到那一抹笑容,倒是司宇笑了,開車往孟慧慧的家去。

    「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再吃點宵夜?」他問。

    「不用了,回去就睡了,睡前不能吃太多東西。」她說。

    「嗯。」他安靜地開著車。

    快到她家的時候,他開口,「你覺得班長怎麼樣?」

    「班長?」孟慧慧有點想睡覺,打了一個呵欠,「很熱心,很負責任。」

    司宇聽了,唇角又是一撇,「確實還不錯。」

    到了她家樓下,她拿著包下車,「今天真的謝謝你。」

    司宇淡淡地點點頭,她轉身回去了,等她走了,他摸著下巴,「熱心,負責任?嘖,也就這樣吧。」

    手機響起,是幾個好友,自從他們有了女朋友和老婆,他這隻單身狗就很少跟他們約了,「喂?」

    「吃宵夜?」

    他想了想,「你們是不是都帶了女朋友和老婆?」

    羅天陽奇怪地說︰「當然啊。」

    司宇扯了扯唇,「不去。」

    「為什麼?」

    「我要睡覺了,掛了。」司宇掛了電話,開車回家,他才不要去看他們秀恩愛。

    他還不如回家抱著被子睡覺。

    兩天後,孟慧慧接到車廠的電話,告知她車子已經修好了,問她是自己去開車還是開過來給她,她想了想,選擇了後者,她不想浪費時間,專門跑一趟。

    他們約好了時間,孟慧慧就掛電話,車輪胎氣壓不穩,是因為有一根釘子插入輪胎,沒有爆胎算是萬幸了,補好了就可以了,順便給她的車做了一個美容。

    她看完了今天看診的病人以及預約好的病人,伸展了一個懶腰,起來扭動幾下,小米敲了敲門。

    「請進。」

    「孟醫生,今天的病人都已經看好了,這是明天的預約病人資料。」小米將資料放在桌上。

    「好,謝謝。」

    「不客氣。」

    小米走出來,帶上門,梅梅正在喝咖啡,小米小聲地說︰「孟醫生的脾氣好好,看著冷淡,可是很有禮貌,我給她東西,她都會說謝謝。」

    梅梅點頭贊同,「是啊,上次我看隔壁的朱醫生就在罵阿慧,說她做事不好什麼的,好慘。」

    「對啊對啊,有次忘記準備資料,孟醫生就自己做了,還提醒我下次不要忘記了。」

    「所以,我們當初真的是想太多了,人不可貌相,孟醫生就是看著不好說話,其實人很好。」

    「不過孟醫生這麼漂亮,工作也好,怎麼沒有男朋友?」小米有點遺憾地說。

    「醫生護土這種工作不是人做的,要談戀愛?也得有時間,我們兩個還不是一樣,單身。」梅梅笑著說。

    每天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又要兼顧愛情婚姻,真的很辛苦,「我現在別說談戀愛了,我都在相親,我媽說沒時間談,那就看一個,早點結婚就不用煩惱沒時間談戀愛了。」小米難過地說。

    「相親也沒關係,如果對象不錯,可以相處看看。」

    「說到相親,現在的人好現實,挑工作、挑長相……」梅梅的眼睛看向時鐘,「不說了,我得去看看302病房的人,要給他抽血檢查了。」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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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孟慧慧下了班,在醫院附近等著車廠的人送車過來,她低頭看了看時間,跟約好的時間還差十分鐘。

    想到這個時間點是交通高峰期,她開始擔心她的車可能不能準時送達了。她站在路口靜靜地等著,不一會,她看到她的車開過來了。

    她笑著朝車子招了招手,車子停了下來,她彎下腰,看到駕駛座上的人,「你好,我是車主孟慧慧……司宇?」

    他怎麼在這裡!

    司宇一笑,「上車吧。」

    她愣了一下,先上了車,繫好安全帶,「你怎麼開我的車子來?」

    「車廠老闆是我朋友,打電話跟我說,我正好有時間就開過來給你。」他說。

    「那你等一下怎麼回去?」

    司宇在紅燈前停下,「你該不會就是嘴上說謝謝吧,你不該請我吃一頓飯嗎?」

    「嗯?」

    「再用你的車送我回家。」

    小書呆子孟慧慧想了想,「可以。」反正她不差請他吃飯的錢。

    於是,兩人一起去附近的一家餐廳吃飯,吃完飯,司宇厚著臉皮又要吃甜點,兩人找了一個賣甜點的店。

    孟慧慧選了抹茶千層蛋糕,司宇則是一份乾酪蛋糕,等蛋糕上來,司宇很大方地將自己的蛋糕推到中間,「一起吃。」

    孟慧慧猶豫了一下,覺得這種的動作太親暱了,可她又控制不了蛋糕對自己的吸引力,於是點點頭,將自己的那一份也推到中間,「可以。」

    她先吃了一口抹茶,正宗的宇治抹茶味道令她心情美好地笑了,「好好吃。」

    「很多人說,甜食可以治癒人心。」司宇說。

    「是啊,像我,一輩子都不可能戒糖。」她聳聳肩。

    以前女生流行吃美白丸,現在女生流行戒糖,他也算是聽過,「不是有抗糖丸?」

    「我每天都快忙死了,哪有時間記得吃這種東西。」她說。

    「沒關係,你很白不需要。」他眼神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白嫩嫩地如豆腐一樣,看起來很想咬一口。

    他記得她的口感,軟綿綿的香甜甜的,讓人欲罷不能,意識到自己想到了什麼,他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

    她倒是沒有注意到他的變化,「我之前有試過日光浴,不過我好像天生黑不了。」

    「日光浴!」司宇整張臉都黑了,「在沙灘那種?」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是啊,國外都這樣。」

    他捏著叉子的手緊了緊,深吸一口氣,放鬆了他緊張的神色,「全裸?」

    「對啊,正面曬完,曬後面,不過好像對我沒什麼用,我除了曬紅了皮膚,沒有曬黑。」

    他神情奇怪,她突然噗嗤一聲笑了,「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是一個人在私人海灘上曬的,我有一個很有錢的表哥,他買了一個小島,請我過去玩。」

    「私人海灘,也不保證沒人看到。」他牙酸地彷彿有一個檸檬放在嘴裡。

    「不會,鳥不拉屎的地方。」她不在意地說,吃了一口他的乾酪蛋糕,同樣好吃地令她快樂到飛起來。

    他神色依舊沉重,她沒有管他,蛋糕吃到只剩下一半,見他沒怎麼動,她問了他一句,「你不吃了?」

    他默默地搖頭,她大快朵頤地吃完了,喝著淡淡的紅茶,她覺得上班之後的疲憊都不翼而飛了。

    吃完之後,她付了錢,再回頭的時候那個男人彷彿陰沉到要在角落裡畫圈圈,她不解地上前,「怎麼了?」

    他幽黯地看了她一眼,搖搖頭,「沒什麼。」

    於是,她開車送他回家,一路上他都很安靜,到他家後,她看他還未回過神,「司宇?」

    「嗯。」

    「你OK嗎?」她問。

    「沒事。」他搖搖頭,看向她的時候,神色異常嚴肅,「我有話要跟你說。」

    她不禁也嚴肅地點點頭「好。」

    「孟慧慧,你以後千萬不要再去曬什麼鬼日光浴,知道嗎?」

    她以為是什麼重要的話,結果,他在說什麼?從提起日光浴這個話題到現在,起碼過去一個小時了,他一個小時之內,腦子都在想這個?

    「聽到了嗎?」

    「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去曬,我就是好奇試試。」

    司宇瞬間覺得自己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你還好奇什麼?」

    話題貌似轉移得有點快,她回答道︰「跳傘、高空彈跳、潛水……就這些吧。」

    他神色忽然眉飛色舞,「你想嘗試的這些,我都會。」沒辦法他就是這樣的放蕩不羈,喜歡玩這些。

    「嗯?」

    「你以後要是想玩了,找我,我可以帶你玩。」千萬別去曬日光浴,一點也不好!

    「你?」

    「對,你說的這些我都有專業的證照,我不輸給那些教練。」他第一次覺得他這麼愛玩愛浪也是好的,起碼以後可以做她的教練。

    「你學了這些?」孟慧慧實在很驚訝,「我以為你就是那種愛泡pub的男人,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

    他一瞬間臉黑了,「我不是浪子!」

    「看不出來。」她很坦誠地說。

    什麼喝酒玩遊戲,這種事情他高中就做過了,他不可能重複做這些無聊的事情,他瞪著她,「在你眼裡,我就是這麼不求上進的人?」

    她依舊是一臉的坦白,簡短且有力地回道︰「是。」

    好想蹂躪一下她這麼嚴肅認真的小臉,他手癢癢地握緊了拳頭,「我不是,我很認真的,我現在在做珠寶設計師,自己開了一間小公司。」

    看他較真的樣子,孟慧慧斯文的小臉呈現一瞬間的困頓,忽然明白過來,很捧場地鼓掌,「不錯。」

    一點也沒有感覺被讚揚的喜悅,反而有一種被她欺負的無奈感,他心中嘆氣,「你……」

    「什麼?」

    「沒事,我上去了,晚安。」

    「晚安。」

    他一下車,她很利索地開車走了,留下一車的沉悶,他朝著夜空翻了一個白眼,他到底在幹什麼?

    她喜歡幹什麼就幹什麼,愛日光浴就日光浴。全裸又怎麼樣,隨便她!一股悶悶的氣堵住他的心口。

    他真的是一想這事就火大,雖說是私人海灘,他依舊是一點也不愉快,她這個當事人一點也不擔心被偷看,他揉了揉太陽穴。

    一想到曾經只屬於他的白嫩肌膚,無瑕如白玉的嬌軀被人偷看了,他只想拿刀砍人。

    看吧看吧,去美國有什麼好,當初的小書呆子居然也有去曬日光浴的時候,明明她以前是那麼害羞的人。

    他親她一口她能臉紅大半天……

    他扯了扯領帶,往公寓一步一步地走去,每一步走得像要踩爆地一樣的兇狠,現在的她卻膽大包天。

    膽子肥到不行,全裸,日光浴……

    他的神經被她剛才的每一句話給扯著,疼得他快要爆炸了,走到公寓門口,他打開門,重重地關上門,走到廚房,從冰箱裡拿了一罐啤酒,狠狽地喝了一口。

    冰冰的啤酒熄滅不了他的火氣,他現在只想扯著她的耳朵大喊笨死了,書呆子。

    喝光一罐啤酒,他一手捏爆扔到垃圾桶裡,去浴室洗了一個冷水澡,來時,他冷靜了不少,捫心自問。

    他肝火這麼旺盛幹什麼?她,孟慧慧,又不是他的女人。

    嘖嘖,牙又酸又疼,他重重地咬著,磨了磨。

    孟慧慧看了一下復診的病人的報告,滿意地點點頭,「很好,復原得很好,但是你們要注意一些刺激性的食物,以及刺激性的活動最好是避免。」

    「是,是,我們知道了。」病人的母親感激地說。

    病人是一個先天性心臟病人,年紀才十二歲,等心臟移植等了很多年,前不久終於等到了,換上了心臟之後,沒有出現任何不良反應。

    「謝謝醫生。」小孩笑咪咪地說︰「孟醫生,我給你帶了巧克力哦。」

    孟慧慧收起嚴肅的表情,露出一抹笑容,「好啊,我最喜歡吃巧克力了。」

    小孩將包裝精美的巧克力送給她,她接了過來,「哇,好好吃的樣子,謝謝。」

    「不客氣,呵呵。」

    等送走了病人,孟慧慧將巧克力分給護士們吃,自己留了幾顆,順手剝開糖紙,放了一顆在自己的嘴裡,甜甜的,巧克力味很濃郁。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喂?」

    「慧慧,我是班長,你今晚有空嗎?」

    孟慧慧看了看時間,班長這個月約了她兩次,她都有事沒去,今天正好沒事,她答應了。

    「好。」

    接著班長把地點傳給她,她將工作上的事情處理好,差不多下班了,她拿著包出了醫院,開車去聚餐的地方。

    班長訂的地方是一家火鍋店,她心裡疑惑,這麼小的地方能有多少人來,不過她也只是疑惑了一瞬。

    她停好車,走出去,正好對面有一輛車開了過來,她下意識地走到一旁,車子停了下來,車窗降下,露出了司宇的臉。

    「你怎麼在這裡?」

    「你沒收到短信嗎,班長不是說聚餐嗎?」孟慧慧問他。

    司宇眼神微黯,「可能班長傳給我短信,我沒收到。」

    「哦。」

    「加我一個。」他的手指輕敲著方向盤,「等我一下,我停好車。」

    「嗯。」

    她乖乖地站在一旁等著,司宇停好了車,跟她一起進了火鍋店,班長將最大的包廂包下了,大概可以坐十個人。

    她進去的時候,人差不多都到了,班長看到她,立刻站起來,「慧慧,你來了!」

    非常的熱情,熱情地讓司宇瞇了瞇眼,他不客氣地說︰「班長,聚餐為什麼沒約我?」

    班長差點就要脫口爆粗了,這人,哪裡都有這個人!他故意傳漏了短信給司宇,司宇為什麼會在這裡!

    「班長可能是不小心漏掉了吧。」孟慧慧隨口說道,看了一圈,沒有看到小圓,於是她隨意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班長,下次別忘記我了。」司宇笑裡藏刀地說。

    班長摸了摸鼻子,想坐在孟慧慧旁邊,結果有人動作更快,司宇長腿一跨,坐了下來。

    多了一個人,也沒什麼問題,再添加一個位置就好,立刻有服務生安排好。

    也有人看出這其中的貓膩,坐在孟慧慧旁邊的女生笑著坐下一個位置,班長這才心滿意足地坐在孟慧慧身邊。

    「司宇,聽說你現在在做珠寶設計,有設計婚戒嗎?」一個女生忽然問。

    「有。」

    「我可以找你嗎?」女生又問。

    「你要結婚了?」

    「是啊,明年一月。」女生笑咪咪地說。

    「可以。」司宇點頭。

    司宇雖然很帥,也有很多人暗戀他,可真的談戀愛,這些女生是不敢的,因為司宇很凶很霸道,打起人來很可怕。

    但現在的司宇要比以前少了一些凶橫,看起來稍微要好接觸,於是就有人壯著膽子問他一些問題,只要不是太隱私的問題,他都會回答。

    班長則是一心關注著孟慧慧,這家火鍋店是每人前面一個小鍋,他也不好將食材弄熟給她,他就挾了幾片魚肉放在她手邊的盤子裡,「慧慧喜歡吃魚,這個魚片很新鮮,很好吃。」

    「謝謝。」孟慧慧道︰「班長你也吃吧,我自己能挾。」

    「哦,好。」班長也不好太主動,就適時地給她遞一張紙巾,甚至不敢只給她一個人,遞紙巾的時候,身邊的人都遞了。

    在司宇看來,根本就是欲蓋彌彰,他也看不上這樣的行徑,喜歡就喜歡,想追就追,幹嘛要這樣偷偷摸摸。

    而且以書呆子的粗線條,她八成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他偷偷地笑了,低頭吃著火鍋。

    不過以前養成的習慣還真的很難改掉,她坐在他身邊,他很順手地給她調好沾醬,放在她的手邊。

    「謝謝。」

    他不想說話,幹嘛要這麼手賤,可餘光瞄到班長那副呆呆的樣子,他心裡又舒暢了。

    撇開班長的別有用心,司宇時不時手賤給孟慧慧燙個肉,燙個菜,這一頓火鍋吃得還算熱鬧。

    孟慧慧吃完之後,就坐在那兒吃著水果,一口一口的,很淑女很小口地吃著,班長湊近她說︰「慧慧,你等一下還有沒有其他的安排?」

    「沒有,我準備回家了。」

    「現在還早,要不要去看電影,有一部新上映的電影,聽說很不錯。」

    「可以啊。」

    「那我們……」就我們兩個去。

    「等一下有什麼安排,班長?」司宇問。

    班長立刻腦子當機了,孟慧慧很好心地說︰「班長說去看電影。」

    「可以,班長,那我們去看什麼電影?」有人問。

    「去看愛情片吧。」

    「不,不,不,還是恐怖片吧,刺激。」

    「哇,好可怕!」

    「膽子小的別去。」

    「哈哈,我就要去,誰怕誰。」

    班長內心在流淚,為什麼,雖然他很想看恐怖片,因為跟女生一起看再合適不過了,可他沒想過要跟一堆人一起看恐怖片。

    這樣還有什麼看恐怖片的驚喜!

    就這樣,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去電影院看電影,班長特意將自己旁邊位置給了孟慧慧,等拿了電影票,司宇說︰「隨便坐,反正那幾個位置都是我們的。」

    「嗯,沒關係。」

    「對啊。」

    班長感覺到前所未有的一種挑戰,他覺得今天很可能不能與孟慧慧一起並排坐著看電影了。

    偏偏班長預感成真了!

    司宇坐在班長的旁邊,班長的另一邊是一個女生,而孟慧慧坐在司宇的那一邊,班長心灰意冷,一部恐怖片看得心如止水。

    倒是旁邊的人很烘托氣氛,尖叫抽氣,除了班長很淡定之外,還有一個人很淡定,那就是孟慧慧。

    她一個醫生,自然是不會怕的,她屍體解剖都不怕,會怕恐怖片?不可能的。

    一隻大掌一下一下地摩挲到她的手邊,她的耳邊傳來司宇的求救聲,「慧慧,可不可以牽一下你的手?」

    孟慧慧忽然想起來了,她不怕恐怖片,但是司宇超級怕!一個脾氣看起來就不好的高大男人怕恐怖片?沒錯,就是司宇。

    她面無表情地說︰「怕你為什麼還要來看?」看著外表高大威武的男人,此時跟弱雞一樣,她看不下去。

    司宇看著她的手,急急地抓住,軟軟嫩嫩的手,讓他慌亂的心總算安穩了,故作鎮定地看著電影,心思卻落在她的身上。

    她看電影的樣子很認真,她突然轉過頭跟他說︰「這個畫面很不科學,脖子上的大動脈被割開,血會跟瀑布一樣流個不停,這個人,你看,凝固了,細節處敗筆。」

    司宇看了看螢幕,聽她這麼說,忽然覺得也不可怕了,腦袋靠近她說︰「可能導演想割開的不是大動脈。」

    她想了想,低頭看了看他抓著她手的大掌,那裡熱呼呼的,「你手心出汗了。」

    「哦。」司宇鬆開她的手,反手往自己的身上擦了擦,又立刻地抓住她還沒有放回去的小手,兩隻大掌緊緊地牽住她的小手,一副生死與共,死也不放開她手的樣子。

    她有些無奈,他的膽子真的有點小。

    司宇管不了多少,他有點小鳥依人地往她的方向靠去,恨不得就待在她的懷裡。

    反正他沒有骨氣的樣子,她早早就看過了,他沒在怕的。

    兩個小時的電影,孟慧慧看得很認真,司宇則是專注地看孟慧慧,班長在發呆,其他人要嘛在尖叫,要嘛興致勃勃。

    電影結束時,孟慧慧的手都被捏疼了,她朝司宇說︰「這個世界上沒有鬼,放開我的手。」

    司宇沒有這麼好騙,虛弱地問︰「那鬼火呢?」

    「人的骨頭含有磷,屍體腐爛之後產生磷化氫,燃點低,會自燃。」她解釋道,微頓,「人傻就多看書,知道嗎?」

    司宇扯了唇角,這是被她嘲笑了?正要說話,電影院裡的燈亮了,不少人站起來離開。

    他們的同學還在說電影怎麼樣,有的說好看有的說不好看。

    「咦!司宇……」有一個男生忽然笑了,他這一聲立刻吸引了不少人。

    同學們轉頭一看,呵!看一個恐怖電影,這一對前任男女牽手了,舊情復燃嗎?

    班長神色複雜看了他們一眼,轉身先出去了。

    孟慧慧扯了扯手,司宇不放,「你幹嘛?」

    「我怕。」

    「你要不要臉?」孟慧慧算是看清了他的本質,膽小鬼!

    「不要。」

    隨著孟慧慧站起來,司宇也跟著站起來,幾乎是貼在她的身後,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電影院門口,三三兩兩的同學們分開了,孟慧慧看著司宇硬要纏著她的樣子,頭開始疼了,「你想怎麼樣?」

    「你送我回家。」

    孟慧慧真的想揍他一頓,這麼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

    班長走了過來,看他們還未分開的手,心情低落,「嗯,我先走了,你們……」

    「慧慧跟我一起走。」司宇語速極快地說。

    「好,那我先走了。」班長失落地離開了。

    孟慧慧瞪著司宇,最後敗下陣,「我送你回去。」

    到了停車的地方,孟慧慧問司宇,「那你的車呢?」

    「不用管,沒事。」司宇現在完全不想管車。

    孟慧慧翻了一個白眼,走向自己的車,看著始終被牽著的手嘆氣,「司宇,鬆手。」

    司宇沒有動,她無語地說︰「不鬆手,我怎麼開車?」

    他只好乖乖地鬆手,兩人上了車,孟慧慧將車開出停車場,「你這麼怕幹嘛要看!」

    他抿了一下薄唇,班長明顯想追她,她傻乎乎的,到時候在電影院被揩油了怎麼辦,她這豬頭,他是為了她才去電影院的,她還嫌棄他膽子小,沒天理啊。

    「這麼怕還要看,你是不是喜歡別人虐待你?」

    是啊是啊,他就喜歡被人虐待,所以一直被她虐待,看她這麼不爽,還怕她被人騙。

    「你以後不要看這類的片子了。」她又說︰「很少男生像你這樣的。」

    司宇舔了舔乾澀的唇瓣,她接著道︰「我看班長他們都不怕的。」

    他的舌尖一頓,接著眼神幽黯地看著她,「你覺得我很差勁?」

    「差勁又好笑。」她很不給面子地笑了幾聲,他真的很有趣。

    不知道為什麼,司宇最不想聽到她說他比別的男人差,不管是班長,還是其他人,他都不喜歡,很不喜歡。

    想著自從她回來之後,他的種種表現,他的臉色越來越黑暗,這種見到她還時時刻刻被她牽動著情緒的表現,他心裡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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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車子在他的安靜之中到達了他家樓下,她看向他,「到了。」

    他轉過頭看她,她停好車,側過頭,突然發現他的臉色很可怕,黑得可怕,「喂,你該不會這麼小氣吧?」

    她取笑他幾句不行嗎?她心想,這麼多年沒見,這個男人似乎更加小心眼了,不過取笑人是不對,她先開口,「好啦,是我不對。」

    他伸長手,繞到她的後頸,勾著她往他的方向來,她一怔,下一刻,溫熱的薄唇印在她的唇上。

    她睜大了眼睛,他先是一碰,忽然探出了火花,猛然按壓在她的唇上,狠狠地在上面吮了一口。

    疼痛使她回過神,她抬手推著他的胸口。

    是了,他聽到,他的心,又動了。

    他完蛋了!

    他居然對她餘情未了!

    突然他的舌尖一股劇痛,她鋒利的牙齒不客氣地咬了他一口。

    她的唇舌,混合著血腥,順從他心底深處的渴望,來勢洶洶地吻她。

    孟慧慧像一隻在岸邊休息的鱷魚,曬著太陽的同時又在防備著其他生物,一雙水眸警惕地看著那個被她咬得唇角都紅了的司宇。

    司宇壞壞地笑著,一雙眼風情萬種地看著她,她的臉頰紅彤彤的,像紅蘋果般誘人去咬一口,但是咬下去的那一刻,會知道這不是紅蘋果,是紅辣椒,又辣又帶勁兒。

    然而,小書呆子還是小書呆子,依舊臉紅得可愛。

    「你……」孟慧慧懵過之後,她肚子裡燃燒著怒火。

    「慧慧。」他喊她的名字時,聲音柔得彷彿滴出水來,「我怕。」

    「你怕跟我有什麼鬼關係!」咆哮的同時,她不客氣地往他的胸口一捶,他硬實的胸膛捶得她的小手都顫了顫,她小心地放在背後揉了揉,混蛋,怎麼這麼硬,疼死她了。

    他不要臉地說︰「你親我一下,我就不會作惡夢了。」

    「滾!」

    「好。」他順勢地應下,「晚安。」

    她對他揮了揮拳頭,在他下車之後,飛快地踩著油門,快速地離開了。

    司宇默默地舔著被她咬破的口腔,疼得厲害,可心卻是前所未有的滿足,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還是好喜歡,好喜歡她。

    就算她這麼壞,一點也不喜歡他,可是他就喜歡她呆呆的樣子,認真的樣子很迷人,臉紅的樣子也可愛到爆。

    他傻傻地笑著,一路回到公寓,去廚房倒一口水喝,結果嘴裡的傷口疼得他嘶了聲,可他還是笑著。

    輕哼著歌去浴室洗了澡,他躺在床上,心情極其的好,想不明白的地方終於想明白了,重遇時的驚訝和咬牙切齒,聽到她的聲音腳就不會動,看到她的臉腦袋都不會轉,甚至不喜歡班長追她的心思,原來就是因為他從未放下過她。

    放不下就放不下,反正在她身上,他做過瘋狂的事情又不差這一件,不要臉地求復合,也沒什麼。

    好馬不吃回頭草,他從來不是什麼好好先生,吃回頭草又有什麼關係。

    他情緒激昂地難以入睡,不斷地想著想著,最後怎麼睡著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孟慧慧回到家裡,刷了三次牙,最後確定嘴裡沒有血腥味了,她才停下刷牙的舉動。

    接吻成了血吻,怎麼都覺得噁心,她雖然是醫生,但是她本身很討厭血腥味,那股味道往往象徵著死亡。

    誰知道司宇怎麼回事,突然發瘋似地親她,還跟幾百年沒親過女人一樣,活生生地強吻,她心生不滿,咬他咬到出血了,他還能一臉享受地繼續吻下去。

    真的是見鬼了

    她一想到司宇,臉就黑得不行,他把她當什麼了,想親就親!她從衣櫃裡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她躺在床上,看了一下時間,十一點多了。臉色黑糊糊的,她在心裡發誓,別讓她看到司宇,看到他,她就想揍死他。

    而且是往死裡揍!

    司宇醒過來時,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有一瞬間,他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他手臂放在眼睛上,遮住了陽光。

    安靜的臥室裡是他劇烈的呼吸聲。

    也許,她說的對,他喜歡被虐,特別是她來虐他,他喜歡得不得了。

    他移開眼睛上的手臂,適應了陽光,坐了起來,無奈地笑了。

    妖女就是妖女,在夢裡照樣能治他!

    他啊的一聲,有一種臉丟了都不想去撿了。

    洗好了澡,他在腰間圍著浴巾,在洗手台旁刷牙,口腔裡的疼痛提醒他,他昨天做了什麼好事。

    洗漱之後,他換上西裝,一邊想著,要怎麼樣才能讓她消氣,平時她是小書呆子,可她生氣了那就不得了了。

    他穿戴整齊,拿了鑰匙和手機出了公寓,她生起氣來,就像一隻憤怒的貓咪,但曾經是一個合格的鏟屎官的他,一點也不怕。

    擼貓,他很在行。

    給孟慧慧順毛,他更是很順手。

    孟慧慧這一天都黑著臉,做手術的時候,雖然很冷靜,但全程冷著張臉,弄得一起的護士醫生都不敢走神,膽戰心驚地完成了手術。

    走出手術室,她一臉的嚴肅,病人的家屬看她這副模樣快要哭了,以為病人不行。

    「手術很成功,後期要好好注意,先送去病房觀察了,你們現在可以去看他了。」說完,她轉身回辦公室。

    幾個家屬鬆了一口氣,「哎喲,我還以為我兒子不行了。」

    「醫生太嚴肅了,嚇死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孟慧慧坐在辦公桌前揉了揉眼睛,接著吃了一顆糖,情緒依舊不好,腳尖摩挲地板,彷彿在蓄勢,要是司宇現在在她的前面,她一腳踹飛他。

    腦補了一下他被踹飛之後的淒慘,她笑了,像一個喪心病狂的神經病,下一瞬,她收拾了情緒打開文件,記錄著今天的手術。

    吃過了遲到的午飯,她又看了幾個病人,到了下班的時間,她拿起包離開醫院,走到停車場旁邊。

    她瞇起了眼,腳步也放緩了,她相信她沒看錯,站在她車子旁的人就是她恨不得揍死的男人,司宇。

    「慧慧。」

    「你來幹什麼?」她盤算著能不能揍他,可在醫院附近她還是得保持形象。

    「我來送死。」他語氣輕鬆地說。

    她現在只想將他送去檢查精神狀態。

    「走吧。」

    「去哪裡?」她問。

    「送死的地方。」

    她呼出一口氣,他真的腦子有問題!

    拳擊場。

    一個嬌小的身影在臺上揮汗如雨,帶著拳套的手啪啪地往她前面的男人揮去,男人只穿著簡單的運動服,雙手護著腦袋,其餘落在他身上別處的力量,他眉頭一皺也沒皺地全部承受住了。

    打到孟慧慧沒力氣了,她癱坐下來,他放下手,臉上風平浪靜,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身體其他地方很疼,她下手一點也不輕。

    「氣消了嗎?」他乖乖地問。

    她看著他,輕哼一聲。

    他走到一旁,拿了兩瓶水過來,一瓶打開給她,自己則喝著另一瓶,孟慧慧咕嚕咕嚕地喝著,來不及喝下的水順著她的唇角往下,順著她天鵝般的脖頸,打濕了她白色的運動短袖上衣。

    他艱難地看向別處,還好今天他包下這裡,否則她魅惑的風情要被別人看去了,他覺得渾身渴得厲害,他拿著水喝了好幾口,只剩下半瓶的水。

    孟慧慧站起來,太久沒運動了,她剛才毫無章法地打他,爽是爽的,只是爽完之後,她現在腰酸背痛,手更是酸得抬不起來。

    司宇過來扶著她起來,「我請你吃飯,你不要氣。」

    他的口吻像在哄人,與前幾次見面時有很大的不一樣,但她又覺得很熟悉,可她想不起來。

    她先去淋浴換了一身衣服,他已經洗完澡在外面等她了,看著眼熟的一幕,她終於想起來,為什麼會覺得熟悉了。

    他們以前在一起時,他不就是這樣對她嗎?惹她生氣,再哄她消氣,最後皆大歡喜,滾一個床單,床頭吵架床尾和。

    不,她拒絕,她抬頭看他,他實在是高,她要看他的臉說話,那就必須抬起腦袋,「我不跟你吃飯。」

    「為什麼?」他問。

    難道說是因為讓她想起了以前,這樣說有點奇怪,她又沒做什麼,幹嘛要理虧,索性理直氣壯地說︰「沒有為什麼。」

    司宇看她倔強的樣子,心頭就蠢蠢欲動,好想撲倒她,親她一口,按捺著心思,他很冷靜地說︰「我訂了一個海鮮全餐,你不是很喜歡吃海鮮嗎?」

    咕嚕!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

    劇烈運動之後,餓得更厲害了,她紅著臉,杵在他前面,不知道說什麼了,好丟臉。

    他的手攬過她的肩膀,好像沒有聽到她肚子叫的聲音,鎮定地說︰「走吧,我好餓了。」

    她被他帶著往外走,今天他照舊沒開車,但他很有眼色地說︰「我來開車,你不知道在哪裡。」

    她將車鑰匙給了他,肚子餓了之後,更加強烈地好奇,他嘴裡說的海鮮全餐到底是什麼。

    司宇這一頓飯真的很用心了,一張桌子上,鋪滿了海鮮,各式各樣的海鮮,孟慧慧看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兩人坐下,他給她遞筷子,「餓了吧?趕緊吃。」

    「好。」她挾了一塊鮭魚,沾了沾芥末醬油,放入嘴裡,開心地笑了。

    他坐在一旁,給她剝蝦,好看的手指動作飛快地給她剝蝦,剝出來的蝦肉放在乾淨的瓷盤上,剝了十來隻,他又挑了一個螃蟹,剝開螃蟹,將螃蟹蓋放在瓷盤上,接著拿著小工具敲擊著蟹腿,將蟹腿挑出來。

    她吃了幾隻蝦,又吃了一口蟹膏,心情瞬間好多了,看他殷勤地幫她繼續去弄帝王蟹的蟹腿。

    孟慧慧很喜歡吃海鮮,她可以不吃主食能將一桌的海鮮都吃完,她吃了一口海膽,又看還在剝蟹腿的某人,「你不吃?」

    「你消氣了嗎?」

    她輕哼一聲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