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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都市言情] 湛清 -【絕對意外(歡喜樓之三)】《全文完》

絕對意外《歡喜樓之三》- 湛青

她的生活態度差不多比混吃等死好上一點,
然而她的運氣始終好得令人眼紅嫉妒,
就連那超級勁爆的志向似乎亦唾手可得,
雖然他滿腦子工作流程又有一大堆原則,
但是第一次看到他就知道她找到了Mr. Right,
拼命接近他的目的全是為了攻佔他的心,
用心痛苦只希望縮短「他成為她的人」的距離,
相處愈久她愈發現自己獨具挑男人的眼光,
甚至開始像個正常女人想要獨自擁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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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甩繩馬騮: 很棒的小說分享!給您掌聲鼓勵! ...威望 + 10 金錢 + 10

第九章

  迎歡的情況實在不是太好。

  她現在會吃、會笑、會玩,但是滿臉的憔悴還是掩不住,看她在大家的面前那麼努力的想表現堅強,想讓大家放心,即只有更令人覺得心酸。

  「哇,好好吃哦!」迎歡拍拍肚子。「可惜吃不下了,實在太飽了。」

  「吃不下就不要硬撐,免得好身材走樣了。」

  盡情的觀察力是何等強,難道他看不出來再美味的食物放到她嘴一裏,其實都沒有兩樣嗎?

  但他不忍心戳破,迎歡不希望大家為她擔心,他只有把憂心往心裏藏。

  「聞人,你上次說要幫我介紹的工作怎樣了?」

  聞人湛也沉默的看著她。「那是個大型展覽,他們需要幾個翻譯人員,展期大約十天,有興趣嗎?」

  「有,幫我接。」迎歡說。「我要先進去了,明天要交一篇報告。」

  眾人看著迎歡走進自己的房間,彼此交換著憂心的眼神。

  「怎麼辦?我看了好難過。」陶然仰望著身旁的恪擎。

  「我打電話給影濤的父母,跟他們商量……」

  「不好。」盡情難得發表意見。「迎歡已經很難過了,如果這回又沒結果,她恐怕承受不住。再說她已經說得 很明白,不要我們為她擔心。」

  「她是這樣說,可是難道我們就這樣坐視不管?」

  「哼,我看找幾個人先去把那個鄺影濤海扁一頓。」幔妮雖然很愛錢;但是她的正義感可比誰都強。

  「不是不管,但一定要想出萬全之策,不然只有讓情況更糟而已。」盡情說明著。

  「如果這樣,就不該冒險找上影濤的父母。萬一影濤氣惱我們將他父母拖下水,遷怒到迎歡身上,那怎麼辦?」

  「既然這麼難搞,那就算了吧!」聞人湛也揮了揮手。

  「你這人怎麼這樣,只對作弄人有興趣,就不能做點有建設性的事嗎?」幔妮轉頭訓斥聞人湛也。

  聞人湛也只是聳了聳肩。「隨你說囉!看我上次幫忙,落得什麼樣的後果?我又何必白白去顧人怨!?」

  他若有所指的目光在幔妮身上溜了一圈。

  幔妮只是惱怒的瞪回去,一臉的不馴。

  「你如果有什麼好方法就說吧,都這種時候了。」恪擎拍拍聞人湛也的肩膀。

  「辦法也不是沒有……」

  「是什麼?快說!」

  眾人滿懷希望的看著聞人湛也,他不禁得意的笑了

  ***** 迎歡走進房間,才剛坐了下來,胃部熟悉的翻絞又開始了,她捂著嘴快速地走到廁所裏。

  果不其然,她又將晚餐吐了一乾二淨。站在鏡子前面,扶著洗手台而立,她看見鏡子裏的自己既憂愁又憔悴。

  「你騙誰啊!?說自己過得很好,頂著這樣的臉……騙誰呵……」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嗤笑一聲,一陣又一陣湧上的痛楚讓她的腳步又一個踉蹌。糾纏間她趕緊抓住洗手台,差點整個人摔進浴缸裏。

  事實上這樣的痛已經連犯好多天了。

  迎歡的胃向來不好,加上三餐不正常吃,三不五時就忘了吃飯。這一段日子既吃不下又睡不著,有時夜裏象極恍惚睡去,卻又在一陣熟悉的痛楚中醒來。

  迎歡沒有去看醫生,一來她怕上醫院的習性根深抵固,二來她感覺肉體的疼痛可以轉移她心底的痛楚。

  為了不讓大家擔心,她痛起來時總會吃醫生過去開的藥,剛開始還可壓壓痛,慢慢的不再那麼有效了。

  每天她都照樣吃飯,雖然她沒有胃口,雖然她知道過不了多久一定又會全吐出來,但她還是勉強自己吃。

  因為她心底有個感覺,自己會搞到這個地步,一定是她過去太任性的報應。要不是這樣,為什麼她才體會到愛情,卻又硬生生的被奪去?

  有時候她會希望思念有盡頭,但是沒有,就像每個無眠的夜一樣--無止無盡。

  「迎歡,你再撐一下。」她喃喃的告訴自己。「回去房間,吃了藥就沒事了……沒事了……」

  她抹抹臉,將額際的汗水拭去,然後緩緩的、極其小心的走回房裏。

  ******

  廁所到房間的距離從來沒這麼遠過。

  迎歡好不容易撐著回到房間,整個人就家打了場仗一樣,全身打著顛、冒著冷汗。她找出藥包,隨便拿了兩顆藥,和著開水往嘴裏送。

  可是沒兩下,藥又整個吐了出來。

  迎歡開始感覺害怕,終於決定不再逞強。

  「幔妮……盡情……」

  她的聲音既虛弱又小聲,根本很難被發現,試了幾次後只好另想辦法。

  迎歡扶著牆壁走到梳粧檯前,一把將桌上的鏡子掃到地上。「匡當」一聲,鏡子跌碎在地上發出好大的聲響。

  果然,在中庭商討對策的眾人馬上跑了過來。

  「迎歡,你怎麼了?」第一個沖進來的是幔妮。

  「我……」

  迎歡張口想要說話,一陣腥甜的味道湧上喉頭,她趕緊用手捂住嘴巴。

  「怎麼了?怎麼了?」

  迎歡正要開口安慰驚惶的眾人,手一放開,大家齊呼出聲,「迎歡--」

  她只能楞楞的看著滿手的血紅,喃喃的吐出一句

  「我想……我的報應來了。」

  然後她眼裏充滿紅色的世界條忽被黑色取代。

  驚叫聲再次四起。

  *****

  急診室外,盡情、嬉妮、陶然、恪擎、聞人湛也一字排開,踱方步的踱方步,沉思的沉思,陶然甚至已經紅了眼眶。

  「怎麼會搞到這樣?」

  「迎歡自己也說,沒有人會因為失戀而死的,可是你看她……」陶然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大家則一起轉頭瞪她。

  「迎歡會沒事的。」盡情安慰大家。

  「你們看要不要聯絡迎歡她爸?」聞人湛也想得比較周到。

  盡情看了看大家。「等著看醫生怎麼說再決定。」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

  「幔妮,你等一下不要太衝動,影濤那人是吃軟不吃硬的。」

  搭著往頂樓直上的電梯,恪擎勸慰著火氣不小的幔妮。

  「你不用擔心,我要你來只是方便我進來,等一下我自己會說。」幔妮馬上堵了回去。

  恪擎只能悄悄的歎了口氣。

  電梯門一開,幔妮就沖了出去。

  坐在門前的秘書馬上站了起來,「小姐,你要找.....」

  「叫鄺影濤滾出來!算了,我自己進去。」

  說著幔妮就往總經理辦公室沖了進去,連恪擎都反應不及。

  影濤看著像火車頭一樣沖進他辦公室的幔妮,眼中閃過一抹疑惑,隨即看到幔妮身後的恪擎,他僵了僵身子。

  「你就是鄺影濤?」幔妮站在影濤面前,直直的面對他。

  「我是。」影濤不慌不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拿來。」幔妮手伸到他面前。

  影濤連站也沒站起來,對著她說:「我不曾欠你東西,事實上我根本不認識你。」

  「你是不曾欠我東西,但我是替人討債來的,順便看看迎歡愛上的混蛋究竟是何模樣。」

  影濤的眼眸在她提到「愛」字時微微一黯。

  「我跟她的事已經過去了。」他的目光恢復一貫的冰冷。

  幔妮眯起了眼睛。「那錢還來。」

  「什麼錢?」

  「你開給迎歡的五百萬支票。」幔妮冷冷的說:「既然那是你用來羞辱她的工具,她也被羞辱過了,五百萬是該屬於她。」

  影濤的表情更冷了。「是她要你來的?」

  幔妮冷笑一聲。「她要是能要我來,我就不會看不過,殺到這裏來替她討公道了,她……」說到這裏,她的喉嚨像是被梗住了一樣。

  一抹不祥的預感攫住他的心。

  影濤詢問的眼神落在恪擎身上。

  恪擎歎了口氣。「迎歡昨天晚上被送進醫院了。」

  「醫院!她怎麼了?」影儔倏地站了起來。

  「還不是你搞的!你這個小鼻子小眼睛小肚腸的千年化石。」幔妮氣呼呼的指著影濤的鼻子罵。「要不是你,她會弄到吐血?要不是你,她會搞成這個樣子嗎?迎歡跟我們住在一起那麼久,都是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一遇上你這個王八蛋就搞成這個樣子,五百萬還不夠賠你的狠心呢!」

  「快告訴我,她到底怎麼了?」影濤轉向恪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她吃不下睡不著,胃痛了好多天了也不讓我們知道,昨天晚上就吐血了。你知道嗎?她望著自己滿手的血,喃喃的說:『我想我的報應來了。』」幔妮說到這裏忍不住哽咽。

  「這樣大概可以消你心頭之氣了吧?迎歡騙你她得不治之症,現在弄成這樣,又吐血又昏倒的,搞不好是胃癌,這樣不正應了那句『不治之症』?」恪擎跟著加油添醋。

  影濤的臉完全慘白。

  「告訴我她在哪裡,告訴我她在哪!」

  恪擎同情的看著他。「她在國泰醫院急診室。」

  下一刻影濤已經沖了出去。

  恪擎跟幔妮相視而笑。

  「我不知道你也這麼會騙人。」幔妮捶了他的肩膀一記。

  恪擎哈哈大笑。「你不也是,說得亂感人的。」

  慢妮笑著說:「我發現騙人真的很好玩,難怪聞人那個變態到處整人。」

  「這麼說你寬恕聞人的罪了?」

  「哼,先欠著。」

  *****

    幔妮本來不想讓影濤那麼快解除警報的,沒想到還在醫院的盡情倒是告訴了影濤迎歡的實際病情。

  「你幹嘛那麼老實告訴他,他那麼壞,應該讓他多急一下。」幔妮沒好氣的看著她未來的老公一眼。

  「何必呢?你沒看他沖進醫院那個模樣,挺教人同情的。而且你忘了嗎?惹起這一切的禍因就是謊言,再這樣騙下去,到時候兩個人又誤會怎麼辦?」

  「他不服氣來找我算帳好了,迎歡怕他生氣我可不怕。」

  「唉!你就是那張嘴。」

  「我這張嘴怎樣?你哪裡不滿意了?」

  「不滿意?」盡情捧起幔妮的臉慎重的審視了一下。

  「不會不滿意啊,不過它更適合用來接吻。」說著自然是不客氣的吻了下去。

  「啊!」幔妮叫都來不及叫,就被未來老公非禮了。

  *****

  影濤看著躺在床上的迎歡,整個心都揪在一起了。

  才多久沒見,她清瘦了這麼多,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緊閉著的眼睛四周有暗暗的黑影,淨是被折磨的痕跡。她躺在那裏,那樣的沉靜,連呼吸所造成的胸口起伏都幾不可見,仿佛一縷幽魂,已然不存在世界上一樣。

  他悄悄的伸手到她鼻子下,確定了她微弱的氣息後才收回他顫抖的手。

  他握著她冰冷的手,好像要確定她不會自他身邊消失一樣。

  唉,他真是自找苦吃。

  明明對她早巳放下了感情,卻跳脫不出自尊這一關。自認識了迎歡以後,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打破了多少過去恪守的「原則」。想到她每次闖禍後那張無辜的臉,她總會舉起手發誓似的說:「這是意外……真的,我發誓這絕對是個意外。」

  結果這好像成了她的口頭禪。

  「迎歡,迎歡。」影濤輕輕的喚著她的名字。

  迎歡的眼皮掀了掀,然後緩緩的張開了眼。

  「濤……」她無聲的叫了一句,淚水又聚集在她的眼眶裏,然後順流而下,滑過面龐,消失在枕被間。

  「噓,我在這裏,你不要說話,你還很虛弱,先休息。」影濤看到她的淚水,心裏一陣疼痛。

  「我……我就知道我的報應來了……」迎歡繼續哭著說。

  「報應?」影濤又摸不到頭緒了。

  「對啊,都是因為我……因為我騙了你,所以我真的得到不治之症了。這……都是我的報應。」迎歡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不哭、不哭,你先不要哭,慢慢說。」他幫她擦幹了眼淚,然後幫她把枕頭墊高,倒了杯水給她喝下去。

  「誰說你得了不治之症?」他邊幫她順頭髮邊問。

  「難道不是嗎?不然你怎麼會來看我?我就快死了,是不是?」迎歡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影濤楞了一下,嘴角浮上一抹笑意,然後警覺的將它壓抑了下來。

  「你就那麼恨我,我要死了你還笑?」迎歡又哭了起來。

  「你別哭。」他手忙腳亂的安撫著她。「你不會死,醫生說你好好靜癢,很快就會好了。而且我也不恨你,我愛你。」

  「你……你……你說什麼?」迎歡臉上還掛著淚痕,原本了無生氣的眼睛這下可睜得大大的。

  「我說我愛你,還有你不會死。」

  迎歡瞪著他看了好久,然後撲進他懷裏哭了起來。

  「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以為你永遠都不要見到我了.....」

  影濤抱著她,心裏是千萬個後悔。看來他是既折磨自己又折磨迎歡哪!

  迎歡哭了好久,影濤就這樣抱著她任她哭,等到迎歡終於哭夠了,這才慢慢平息下來。

  「我……我真的不會死嗎?可是我吐了好多血。」迎歡還是懷疑的問。

  「你不會死。醫生說你是胃出血,說你胃發炎好一陣子了,都沒有理會它。三餐又不定時吃,夜裏也不睡,所以把胃都搞壞了。你看你,真是……」影濤忍不住責備起迎歡。

  迎歡吐吐舌頭。「人家怕看醫生嘛!每個醫生都就要照胃鏡,想到要把一根長長的管子塞進嘴巴裏,惡……」她做出害怕的表情。

  「你就有那麼多藉口,看你把自己搞成這樣了。」

  「嘿嘿,那是意外嘛!」

  意外?

  這真的成了她的口頭禪了。

  對他來說,愛上她也絕對是個意外。

  不過卻是個美好的意外。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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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迎歡被重重的扔在床上,幾乎將她肺裏面的空氣都擠出來。她還來不及喘息,影濤的身子就欺了上來。

  「濤,你等等……」迎歡逮到空隙趕緊出聲。

  該死的!連這時候她的聲音都還是這麼性感動人,那種酥酥軟軟的語調能將男人骨子裏的厲性化掉。

  洩恨似的,影濤重重的吻上了她,動作之激烈差點咬破她細緻的嘴唇,雙手握住她的衣襟,用力一扯,鈕

扣隨著迎歡的驚叫飛跳而出。

  「啊!那是我最喜歡的襯杉……」

  影濤眯起眼看了她一眼,那眼中充滿挑釁、充滿狂風暴雨。「你還有心思擔心你的襯衫。」

  那斯文表像下的獸性完全被挑撥而出。

  迎歡注視著他眼中的欲望與掙扎,無論他是以什麼樣的面貌面對她,是斯文拘謹,還是狂放不羈,他都是

她心愛的男人。

  想到這裏,她的目光都溫柔了起來。

  仿佛感覺到迎歡的變化,他的吻也溫柔了起來。

  迎歡伸出手勾住他的頸項,回應他的吻。

  *****

  迎歡醒來時面對的是一室的黑暗,她略微動一動身子,全身痛得快散掉。緩緩的轉動頭,她看到窗簾後面

的光線隱隱透了進來。

  她搞不清楚現在的時間,只是僵著身子躺在黑暗中,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動也不動。

  她知道影濤已經不在,因為她的身邊感受不到一絲熟悉的溫暖,她的心頭涼涼的,沒有太多的感覺。

  不知道躺了多久,迎歡終於起身。

  她站在鏡子前,看到自己身上青青紫紫,到處是他怒氣與欲望肆虐過的痕跡。想起他昨晚幾乎無止盡的索

求,她明白他的怒氣與欲望一樣狂烈。

  希望他不會氣太久。

  迎歡拿了新的衣物換上,一轉身,桌上的紙條與支票讓她的希望徹底破滅。

  走的時候把鑰匙留下來。

  沒有稱呼也沒有署名,只有這樣冷冷的一句話。更 大的打擊是那張面額五百萬的支票,她知道他是想要發

洩他的憤怒,才會這樣做。

  他真的不要她了。

  迎歡心裏一酸,淚水就這樣洶湧而上。她坐在床沿想著他的溫柔、他的關心,想著過去種種相處的過程,

然後看到手裏的紙條與支票,愈發感受到他的無情。

  她哭著哭著也不禁氣了起來。他氣歸氣,有必要做得這麼絕嗎?

  她氣憤的找來一枝筆,在那張支票上為了些字,這才得意的笑了起來。

  然後想起自己悲慘的命運,淚水再度湧了上來。

  *****

  影濤一整大都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獅子,從未失去控制、冷靜異常的總經理同一天內罵哭了幾個女性主管,

連男性主管都一一哭喪著臉走出總經理辦公室。

  與他只有一牆之隔的吳英群和趙清永最是可憐,大家被罵了以後都可以跑去躲起來,直到那著了火的獅子

再次點名。而他們呢,不只看著一個個可憐的傢伙慘遭炮轟,還連逃都沒得逃,躲都沒得躲。

  「總經理是欲求不滿嗎?好像吃了炸藥。」

  兩位特助都這樣偷偷的揣測著。當然,影濤不會讓他們有機會知道答案。他們本來還暗暗祈禱總經理今天

能準時下班,這一、兩個星期來他都滿準時的,即使加班也不會加太晚。

  希望今天也一樣。

  不過結果當然是讓他們大失所望,影濤硬是熬到快十二點才離開辦公室。

  回到家的他看到迎歡留下來的支票差點再次火山爆發。

  她在支票上畫滿了正字,還在背後寫著--

  這樣你爽了嗎?

  影濤發誓,如果她現在在他面前,他一定一把將她捏死。

  *****

  「哈哈哈……我不相估你真的這樣做了!」

  肆無忌憚的笑聲從歡喜樓裏傳了出來。

  「迎歡,我崇拜你。」幔妮注視著一臉頹喪的迎歡,非常認真的說這句話。

  「我都完蛋了,你還有心情聽笑話。」迎歡紅著鼻頭,說著說著眼眶又盈滿快。

  「不哭、不哭,等他氣過了,你再跟他解釋,這不就好了。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嘛!」幔妮安慰地說。

  「是這樣嗎?」迎歡迷蒙著眼,期望的看著幔妮。

  「當然是的。不過你應該收下那張支票的,感情還不如錢靠得住。」幔妮替她的「失策」惋惜了好久。

  「我不要錢,我只要他不要跟我生氣。」想到影濤看到支票時一定會火冒三丈,她就不禁有些後悔自己的

衝動。

  「會啦,你明天要去找他的時候把信茹也給帶去,把事情斛釋清楚不就好了。這禍有一半是信茹闖的,她

可得幫你解決。」

  *****

  「不會吧,這麼誇張?!你以為你們在演八點檔連續劇?」信茹聽完迎歡的敍述,眼睛睜得大大的。

  「是真的啦,他不要我了,把我趕出來了。」

  迎歡的眼睛腫腫的,臉色蒼白了許多,令信茹想不相信都難。

  「那我的論文改寫『男性的性焦慮探討』好了,不然把你的故事改改編編,寫成小說也可以賣錢吧!」

  「學姊……」迎歡喊了一聲,眼眶又紅了起來。

  「別哭、別哭,我怕了你了。我陪你去,把這件事搞定,這樣不就得了!?」

  迎歡心底燃起了一抹希望。

  不過鄺影濤如果那麼好搞定,那他就不叫鄺影濤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信茹火大的瞪著擋在她前面的櫃檯小姐。

  「總經理交代過,不准潘小姐進入邵氏。」

  「你就通報一聲,說不定他現在想見了。」信茹不死心的說。

  「算了,學姊。我打影濤的手機看看。」迎歡勸著。結果影濤的手機根本沒有開機。迎歡趕緊打他的專線

,響了兩聲之後被接了起來。

  「影濤,你先別生氣,你聽我說-….」

  「小姐,請問你要找誰?」一個女性的聲音打斷迎歡的話。

  「我……對不起,我打錯了。」

  她掛掉電話重撥了一遍,這回接電話的還是剛剛那個女的。

  「你到底要找誰?」對方的口氣已經不客氣了。

  「我……我找鄺影濤先生。」

  「你哪裡找?」

  「我姓潘。」

  「潘迎歡?總經理說他不接你的電話。」

  不接?那怎麼可以?

  「你又是誰?」

  「我是他的秘書。」說完「喀」的一聲,電話就被掛斷了。

  「怎麼了?沒找到人嗎?那不是他的專線嗎?」信茹看著她灰敗的臉色,開始感覺到事態嚴重了。

  「沒有。」她楞楞的搖了搖頭。「是秘書接的。」

  「秘書?那你沒跟她說你要找……」

  「他從來不用秘書的。」迎歡的語氣充滿悲哀的瞭解。

  信茹看著她的模樣,心沉了下去。她認識迎歡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她這種悲哀的神情。

  「那也用不著失望,我們改天再來。」信茹試著鼓勵她。

  「你不明白嗎?」迎歡淒苦的看著她。「他從來不用秘書的,他討厭讓秘書經手他的行程,但他為了不接

我電話、不跟我接觸,他用了秘書。恐怕他是打定主意不再見我了。」

  信茹一聽迎歡的解釋,不禁跟著擔憂了起來。「不會的,我們先回去,再想辦法好不好?」

  迎歡深吸了口氣,將眼底的淚水硬逼了回去,挺起胸瞠走出邵氏集團。

  ******

  迎歡本來已經決定要堅強的。

  她一進門,盡情看到她就說:「你一天都沒吃東西,我幫你煮了一碗面,先吃了吧。」

  迎歡沒有說話,靜靜的找了張竹綿椅子坐了下來。

  盡情把面端了出來,擺到迎歡的面前。

  「對了,剛剛有你的包裹,我幫你簽收了,就擺在那裏。」

  盡情指指角落,確實有一大箱的東西。

  迎歡走過去拆開箱子,然後就蹲在箱子前一動也不動。

  盡情覺得有些奇怪。「怎麼了?是什麼東西?誰寄的?」

  迎歡只是平靜的將箱子合上。「沒事,是我郵購的東西。」

  她走到剛剛的座位坐了下來。

  盡情感覺相當不對勁,他走過去打開箱子,發現裏面都是迎歡的東西,她的衣服、她的化妝品、她的小東

西堆滿了箱子。

  「迎歡,這……」

  一回頭看見迎歡低著頭一口一口慢慢的吃著面,淚水卻是一滴一滴的摘進碗裏。

  「迎歡……」盡情不忍的走過去拉起她的手,將她手裏的筷子放下。「不要吃了。難過就哭出聲來。」

  迎歡滿臉狼狽的淚痕,可憐兮兮的望著盡情。「盡情表哥,是不是……是不是我以前太混了,所以……老

大爺在懲罰我?」

  「胡說。」盡情斥責著。

  迎歡咬著下唇,努力的要忍住淚水。「盡情表哥,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愛影濤……真的……」

  盡情安慰的摟住她的肩膀。「我相信,我相信。」

  仿佛「相信」這而個字衝破了她忍耐的極限,迎歡撲到盡情的懷中痛哭失聲。

  *****

  迎歡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

  從小她就被老爸棒在手心裏疼著,後來因為不想老爸夾在她跟小媽之間,她搬了出來,但在歡喜樓也有一

幫朋友護著她。

  所以她日子過得任性,從來也不曾經歷過這樣的事。

  她沉靜了許多。那個愛哭愛笑、愛混日子的潘迎歡好像一件舊衣一樣被褪下了她的生命。

  經過了那一天的大哭之後,她沒再哭過了,仿佛是接受了與影濤分開的事實。

  但是這樣的迎歡卻教大家更為擔心。

  所以大家為了振作她的精神,今天晚上幾乎全員到齊,聚在中庭烤肉。

  「烤肉醬沒了,誰要去買?」盡情晃晃手裏空了的烤肉醬瓶子。

  「我去買。」迎歡的聲音不疾不徐的從嘴裏說出來。

  然後楞住的大夥兒在迎歡出了們後開始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完了、完了,看來病情嚴重了。」

  「看來小丫頭這回苦囉!」聞人湛也下了這樣一個結論。

  「對呀,迎歡從來不會自動要去買東西的。每次徵求買東西的人,她一定能躲就躲,今天竟然自願要去。

」陶然憂心的說。

  「就不知道那個男人哪裡好?!」幔妮想起嘟影濤絕情的作為,肚子就一把火。「小鼻子小眼睛的小家子

氣。」

  「呿,幔妮,你好會罵人哦!」陶然佩服的看向幔妮。

  「大家想個辦法吧,這樣下去也不成。你們看迎歡都瘦了一圈了。」盡情想到她那天邊吃面、眼淚就往碗

裏掉的模樣,就忍不住心酸。

  「她到底有沒有在吃啊?可是吃飯的時候她都在啊!」

  「唉,心病還是要心藥醫。」

  恪擎聽到這裏就站了起來。「我明天去找影濤。」

  「你真的要去哦?你想有用嗎?」陶然看著一臉嚴肅的老公。

  恪擎皺著眉頭。「不管有沒有用,我總要走一趟,我對這件事也有責任。是我介紹迎歡進邵氏的,當時我

是想影濤身邊一直沒人,活潑樂天的迎歡一定可以為影濤的生活帶來不同的光彩,誰想到這兩個人鬧得這樣僵

。」

  「希望你去會有用。」盡情說。

  「我也希望,不然就得跑一趟加拿大,把鄺家兩老請回來了。」

  *****

  恪擎照例在一樓大廳通報,意外的沒有受到刁難,得以順利的上到頂樓。

  「我以為你會不願意見我。」恪擎對著正面無表情對著電腦的影濤說。

  他看著影濤,他的臉上有些陰影,看來似乎也清瘦了一些,想必也為這件事痛苦。原本沒有把握的事,現

在興起了一股希望。

  「這公司是你家的,我可以不讓老闆進來嗎?」影濤冷冷的說。

  唉!看來樂觀得太早了。

  「唉,你這又是何必呢!」

  「你今天如果是來看老朋友,我很歡迎。如果是來看公司的狀況,我也可以陪你到各部門繞繞。如果是來

談她的事,我不想談私事。」影濤直截了當的說。

  「難道你其實不在乎她?就這樣分手了,老死不相往來?」

  影濤的唇抿得死緊。

  「見見她吧,聽聽她解釋,然後再決定要不要繼續走下去。就這樣分開,你甘心嗎?」

  「這不是甘不甘心的問題。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沒必要再聽她似是而非的滿嘴謊言。」

  「說穿了你就是在賭氣嘛!這樣值得嗎?影濤,迎歡雖然不該騙你她的病,但是她對你確實是真心的,你

如果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不用說了。」影濤打斷恪擎的話。「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他站了起來,送客的意味相當的明顯。

  「唉,兄弟,不要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才來後悔。」恪擎忍不住又勸了一句。

  看見影濤不為所動的看著他,他只好搖搖頭離開了。

  *****

  「怎麼樣?他怎麼說?」

  恪擎一進門就被大家圍住,輕聲細語的問著。

  恪擎歎了口氣,搖搖頭。「看來要他態度軟化是很難的,影濤這回氣得不輕,談都不想談,我說不到幾句

話他就擺明要送客了。」

  「喂,他有沒有搞清楚,你是他老闆耶。」幔妮沒好氣的說。

  「可是影濤是不吃這套的,我沒被擋在門外已經很不錯了。他的個性就是這樣,逼急了他,他鐵定辭掉邵

氏總經理的職位,一去不返。」恪擎解釋著。

  「他怎麼這麼難搞!」

  「唉,那現在怎麼辦?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正當大家還要繼續討論,看能不能找出別的辦法時,迎歡的聲音插了進來。

  「你們不要再為我擔心了。」

  「迎歡。」

  大家皆倒抽了口氣,眼神閃來動去,互相責備是誰說話太大聲,讓迎歡聽到了。

  「我沒事了,你們不用為我擔心。」迎歡重申一遍。

  「可是你……看起來很不快樂。」幔妮快人快語的詛。

  迎歡眼中閃過一抹黯然。「沒關係,過幾天……過幾天我就會好了。不過是失戀嘛!聽過有人因為失戀而

死的嗎?沒有,對不對?所以我會沒事的。」

  「難道就這樣放棄?」陶然還是不甘心。

  迎歡苦笑。「不然呢?他怎樣都不肯見我,連我的東西都寄回來給我了,我想他大概連門鎖都換了。我再

強求也沒有用。更何況……本來就是我的錯,我不該騙他的。」

  「你是有錯,可是那傢伙也太龜毛了!」幔妮滿肚子不爽不吐不快。「我們再想想辦法,把誤會解釋清楚

就好了。」

  「沒有用的,以他的個性,難囉!」迎歡對著大家說。「你們不要再擔心我了,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向你

們保證,我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迎歡,你好像一下子長大了許多。」陶然凝視著她憔悴即沉靜的面容。

  「人總是要長大嘛!總不能一直像個孩子似的……」迎歡為了讓大家放心,語氣輕快了不少,臉上也有了

笑容。「我當時還鬧了個大笑話,都沒來得及說給你們聽!」

  當場的氣氛還是有些僵硬,大家還是不放心的看著她。

  只見迎歡的語調依舊輕快,「我告訴你們,其實影濤根本沒結過婚,我還以為自己當成了狐狸精了呢!真

是鬧了一個笑話……」

  每個人都沒有反應。

  迎歡停了下來。「你們……早就知道了?」

  「呃……是我告訴大家的。迎歡,對不起,沒有告訴你。」恪擎羞愧的招認了,當時看好戲的心情現在全

沒了,只剩滿心的懊悔。

  「原來大家都知道了,難怪你們後來又突然不反對了,我真是個大傻瓜,一點也沒想到。」迎歡說著呵呵

的笑了起來。

  那笑聲刺痛了每個人的心。

  「迎歡,對不起。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沒關係,反正都不重要了。」她淡淡的說。「他有沒有結婚,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大家都想說些什麼安慰她,但是什麼也想不出來。

  迎歡終於又會笑了。

  可是那笑容、令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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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影濤還是走了。

  「唉……」

  迎歡歎了她今天第一百個氣。

  「迎歡,你這餅乾還吃不吃?都冷掉了。」幔妮看著發楞的迎歡,忍不住伸手到她面前揮了揮。「難得假日,你竟然這副死德行。喂!不要擺一張怨婦的臉。」幔妮將迎歡面前的那盤餅乾拿到自己面前,毫不客氣的吃將起來。

  「無聊啊,不知道做什麼事好。我把房子都打掃乾淨了,找不出事情做了。」迎歡哀怨的語氣百年難得一

  「奇怪,你以前不是很能享受無聊的嗎?每天最高興的事莫過於閑閑沒事做,坐在中庭讓肚皮曬月亮,也墮落得很愜意啊!」

  「對啊,那時候我最喜歡當個懶人了。今天星期幾?」

  「你每天回來這裏混,每天都要問一次。星期五啦!你的金主才去五天而已。」

  「我才不是在問他的事,他愛去幾天就去幾天。」迎歡馬上反駁。

  「是啊,他愛去幾天你管得著嗎?他去跟他親愛的老婆團圓啊,人家現在搞不好正在家裏吃團圓飯,上演著親情倫理溫馨劇呢。」

  迎歡的腦子隨著幔妮的話浮現一幅圖畫,影濤的太太為了慶祝夫妻難得的團圓,燒了一桌子好菜,兩個人吃了甜蜜溫馨的一頓飯,然後他抱住正在洗碗的她,兩人開始接吻,然後一路吻到臥室,或者就在廚房……

  「他不會的。」迎歡用力的搖搖頭,大聲的否認,可是她緊蹙的眉頭卻洩漏了她的不安與憂愁。

  憂愁。

  這也是難得出現在她臉上的表情。

  「怎麼不會?因為你不希望?別傻了,你算是人家婚姻的第三者,這是你要面對的問題。萬一以後有了孩子……」

  「孩子?我……」迎歡眼中開始出現慌亂。

  「你也要打算打算,這些問題你遲早要面對的。」幔妮是比較實事求是。

  「怎麼打算?」

  「那就要看你怎麼想囉!如果你不愛他,錢撈一撈就可以閃人了,不然你真不在意外界的眼光與來自他家庭的壓力,也可以繼續來往。」

  「那如果愛呢?我……我是說如果。」

  「那就簡單啦,唯一的路就是把他搶過來啊,要他離婚娶你。」幔妮毫不猶豫的說。「你愛他嗎?」

  迎歡的眼神一閃。「我不知道。愛是什麼樣的感覺?」

  這問題倒是讓幔妮紅了臉。「每個人定義不同,無法用言語形容,等你有一天忽然領悟到你愛上一個人了,那時候你就知道什麼是愛了。」

  「不知不覺的?有一天突然發現?幔妮,你就是這樣愛上盡情表哥的哦?」

  「誰愛上他!?」幔妮的臉都漲紅了。

  「我明白了,原來你不愛盡情表哥,難怪你一直不肯嫁給他。」

  「我哪有一直不肯……」

  「啊哈!你答應了?盡情表哥知道沒?」

  迎歡雀躍不已,她知道盡情這婚求得有多苦,幔妮遲遲不肯點頭哪!

  「他最近又沒問,我怎麼讓他知道。」幔妮抱怨的說。

  「我會讓他知道的,謝謝你,幔妮,謝謝你願意嫁給盡情表哥。」迎歡高興的抱著幔妮又叫又跳。

  「你謝什麼?要謝也是他謝。」

  「我很高興啊!你不知道,盡情表哥是個很好的人哦,他對我們真是好得沒話說,連我的親哥哥都沒這麼好。而他又很愛你,所以聽到你願意嫁給他,我真是高興。老天爺還是看得到好人的。」

  「好了,你不要這麼誇張。」

  幔妮這才發現,迎歡平常像個傻大姐,什麼事也不會精打細算,三不五時部會被朋友佔便宜,她也不在意。原來她不是那麼傻,她只是不願跟人計較。她對朋友的關心遠超過大家所能想像的。

  「你不可以後悔哦,我要去跟盡情表哥講。」

  迎歡興匆匆的找盡情去了,幔妮只能望著她的背影低喃:「希望你也能早日體會自己的心意,找到屬於你的幸福。」

  *****

  迎歡實在是不得已才來找紀晴湄的。

  信茹最近連打了幾通電話給她,警告她再不把答應給的東西交出來,她就要實現當初的諾言,其實應該說是威脅啦!

  雖然最近迎歡很閑,但她一點也不想幫信茹讀那種大部頭的書。所以她只好來找紀晴湄求救了。

  她本來想找羅瑛璿的,不料羅瑛璿出國去了,不得已,只好求助於紀睛湄。

  「好啦,你幫我寫寫,就是關於男人的心得之類的,將你知道關於男人的都寫一寫。」

  基本上迎歡也不是很清楚信茹要她做的是什麼,不過如果談到對男人的認識,那麼就非紀晴湄莫屬了。她雖然是所謂的五女明星,可私底下卻閱「男」無數,經驗多到可以寫本書了。

  「那我就隨便寫了,要不是看在蘊兒夫人侄子上,我才不幫你呢!」紀晴媚雙腳以一個完美的角度交迭放著,隨時都要展現她美麗的一面,活像只孔雀。

  「我知道,謝謝你了。」

  說到表姑她就頭皮發麻。聽說她前幾天找她找得緊,但因為她搬到影濤那裏住了,又沒帶手機的習慣,所以所有人找她都要透過歡喜樓的朋友轉達。

  盡情表哥是有告訴她表姑找她的事,不過她那時沒心思理會。一晃眼,再想起時已過了幾天。

  這裏正巧是表姑的地盤,該不會遇上她吧?

  「我說晴湄在跟哪個人說話呢!真是稀客啊,潘小姐。」

  顯然迎歡的運氣很差,杜蘊兒一副雍容華貴的模樣,半點沒改,只有臉上隱隱的怒氣破壞了她精緻的裝扮。

  「表姑,好久不見。」迎歡乾笑兩聲。

  「你可真難找,迎歡。」杜蘊兒在她對面的位於落坐,修長的指甲挑起一根細煙,動作優雅的點燃煙。

  「還好啦,最近我搬家了。」

  「你真的跟那個姓鄺的攪和在一起!?」杜蘊兒完美的眉都攢了起來。

  「你說影濤?沒錯,我是跟他在一起。」迎歡從來沒想過要隱瞞這一點,但是今天早上聽幔妮那番話後,現在倒有些敏感。

  「你這死丫頭!虧我還是知名的社交名人,我教過多少女孩子攀金摘玉,就你這笨蛋去做這種不劃算的的。早跟你說鄺影濤那人招惹不得的,看你現有,是人家的地下夫人。表哥要是知道,肯定會氣得吐血!」杜蘊兒一口氣念了一串,末了還冷哼了一聲,將她的不認同表達得很清楚。

  「爸爸不會知道吧?你告訴他了嗎?」

  迎歡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她沒想過萬一她爸爸知道了會怎麼樣,恐怕真的會很生氣。

  「迎歡,你爸是氣你不好好念書求上進,但他最疼的就是你,你的弟弟妹妹沒一人只得過你在你爸心中的寵愛。你好好待在家裏,就算你爸再不高興,也會幫你安排一門好親事。你看你遠樣……」

  「我不要爸爸安排,我只想跟影濤在一起。」迎歡脫口而出。

  只想跟影濤在一起?

  難道她愛上他了?

  是這樣嗎?是因為這樣她才會不想影濤離開她,才會一想到影濤在別人懷裏,用吻她的唇吻別的女人,用擁抱她的手臂抱別的女人,用他的熱情融化別的女人,她就心情很不好?

  這一切全是因於這個因素嗎?

  是的,這一刻她終於領悟。

  她愛上他了。

  「你怎麼這樣說不聽,你有把握鄺影濤會離婚嗎?」杜蘊兒簡直被迎歡的冥頑不靈氣昏了頭。

  「表姑,我愛他。我會跟他談的,我們會想到辦法的。」迎歡篤定地安慰著她。

  「好,你自己去面對你父親,我可不管。」

  「表姑,你可不可以先不要跟老爸說?等我處理好了,我自然會跟他提。」迎歡已經可以想像老爸跳腳的樣子了。

  「你以為紙包得住火啊?你真以為你爸放任你在外面住,什麼都不管啦?」

  原來老爸生氣歸生氣,倒還是很關心她。

  當時就因為老爸總是被小媽抱怨,說他只疼這個女兒,兩人常常為這種事口角,所以一逮到機會迎歡就搬出來了。寧可在老爸的面前裝成不想被他嘮叨,也不想他每天跟小媽不愉快。

  「我知道了,謝謝你,表姑。」

  *****

  影濤沒想到他的歸來會受到這麼大的歡迎。

  迎歡緊緊的環抱住他,久久不肯放開。

  「你去了好久。」迎歡悶著聲音說。

  「我這不是回來了。想我嗎?」

  其實他不過去了十天,比預計的提早了四、五天回來,就是因為他父母發現他那心不在焉的樣子,硬是逼供出來。

  結果兩老高興兒子終於找到願意廝守的女人;高興得差點放煙火,他們本以為沒指望了,兒子養到三十出頭,也沒見他交過固定的女友,不要說外人,連他們都曾懷疑他的性向。

  迎歡嘟起嘴巴,想起這些日子心頭的折磨。「不想。」

  「不想啊?那幹嘛抱這麼緊?好可惜哦,我就是想你才提早回來的,沒想到你都不想我,那我去公司工作了……」

  「不准!」迎歡霸住他。「不准你去。」

  「這麼霸道?」他打趣的說。「怎麼了?不開心?」

  他的手穿過她柔細的頭髮,感受那熟悉的細緻。

  他確實是想念這個傻女人。

  迎歡抬起臉來凝視著他,「你這幾天都跟你太太在一起?」

  影濤看著迎歡一臉的陰霾。難道這女人開竅啦?看來她這幾天都在煩這件事。

  「為什麼這麼問?」影濤的聲音放柔了。

  迎歡支吾半天,撇了撇嘴,「反正你一定是跟她在一起。我……我想我不適合做狐狸精。」

  「怎麼說呢?我覺得你做得還不錯啊!」

  影濤實在太故意了。

  「不,狐狸精不會過問你不想回答的問題,不會在意外人的看法。」

  「你沒有過問我不想回答的問題,基本上我如果不想回答,就不會說。」

  「可是……總之,濤,我們分了吧!」

  迎歡的態度是很認真的,影濤則微微變了臉色。

  「為什麼?就因為你覺得自己當不好狐狸精?」

  迎歡苦惱的瞪著他,「我是認真的。我這幾天一直在煩這個問題。」

  「什麼問題?狐狸精的問題?」他又往前逼近一步了。

  「對啊,還有,我一直想你是不是跟你太太在一起,你是不是像吻我那樣吻她,你是不是像抱我那樣抱她……」迎歡說著,腦中還不停的想像著兩個交迭的身影,-個是影濤,一個是他太太。「我不要當狐狸精了。」迎歡紅著眼,哽咽地說。

  「噓……」影濤捧起她的臉,憐惜的拭去她眼角的淚珠。「不當狐狸精,那當鄺太太怎麼樣?」

  「你……你要離婚哦?」她臉上還掛著淚痕。

  影濤搖搖頭。

  「那你想犯重婚罪嗎?」

  影濤又搖搖頭。

  「我不會犯重婚罪,因為我根本沒結婚。」

  她滿臉的驚詫,臉上掛著淚水,嘴巴微張,那模樣煞是可愛。「沒……沒結婚?可是你說……」

  「我什麼都沒說,都是你說的。」影濤撇得一乾二淨。

  「可是你……我……他們都說你結婚了啊!」迎歡還是一臉不相信。

  「他們會比我清楚自己有沒有結過婚嗎?你哪只耳朵聽過我說我結過婚,聽過我提起什麼老婆的,都是你在說的啊!」

  迎歡瞪著他,「可是你都沒有糾正我。」

  「幹嘛糾正?你不是當狐狸精當得很快樂,我就讓你好好實現一下小時候的願望。」

  迎歡還不大能適應這個轉變。「你是說我可以不用跟其他女人分享你,根本沒有那個人?」

  她的表情變得生動,簡直像在變把戲一樣地產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太好了。」她一把抱住他猛親了幾下。「真高興你不是別人的老公。」

  影濤笑著接受她的吻,然後火辣的吻住了她。好久沒有吻她了,正好一解相思滋味。

  「等一下。」迎歡掙出他的懷抱。

  影濤忍耐的看著她,看她還有什麼問題。

  「可是那不就表示我從來沒當過狐狸精嗎?我還是沒有實現願望。」迎歡又開始煩惱。

  影濤真不知是不是要敲敲她那顆奇怪的腦袋,還是自己昏倒了事。

  ******

  迎歡最近過得可謂春風得意。

  邵氏的法商投資案已經完成了,迎歡總算有驚無險的混過這個工作。現在每天就在家當個「閑」妻「涼」母,三不五時回去找盡情打打牙祭。每天中午就去公司陪影濤吃飯,這一點是影濤的堅持,他怕她又忘了吃飯。

  唯一美中不足的也就是這件事。

  影濤心心念念她的病,問她她又老是吞吞吐吐,不過他已經下最後通牒,這個週末一定要去檢查。

  迎歡知道一旦去了醫院,一定又是胃鏡什麼的一堆檢查,鐵定痛死人。而且過不久檢查報告出來,影濤就會知道她騙他了。

  當時只想留在他身邊,他隨便說她也就沒有否認,誰想到演變到今天的局面,簡直是騎虎難下。

  「橫豎都要拆穿,應該在檢查前自己招了,可是濤會不會很生氣?」迎歡又開始碎碎念了。「好吧,今天非說不可了,不然就要去照胃鏡了,呿!」她想到就害怕。

  ****** 

  「你先去洗澡,晚餐馬上就好。」迎歡一臉諂媚的推著剛進門的影濤。

  「你去哪裡弄來的晚餐?又去拿盡情做的現成品了?」影濤鬆開領帶,發現迎歡比平時熱絡,眉眼間還有幾分緊張。

  這妮子又在搞什麼?

  「也有我做的。」迎歡不服氣的說。「你快去洗澡。」

  迎歡把影濤趕去洗澡,她自己則噓了口氣。

  「好險,差點來不及。」

  下午紀晴媚過來找她,把她要的東西拿過來了。迎歡很高興終於可以對信茹交差了,但是紀晴媚還很講究的打字,將資料存在磁片裏。

  迎歡只好匆匆送走紀晴湄,就在影濤的書房裏,試著將資料印出來。也不知道是印表機有問題還是怎麼的,她弄了好久,也印壞了很多紙。好不容易弄好,這才趕緊準備這頓浪漫的晚餐,差點就來不及了。

  等一下燈光好,氣氛佳,等到影濤心情好,自己就招認那件「誤會」,這樣明天就不用去檢查了。

  *****

  影濤洗完澡拭幹身體跨出浴室,發現床上已經擺著他的睡袍。

  「想必又有求於我,今天才這麼諂媚。」影濤笑著搖搖頭。

  套上睡袍,影濤想到迎歡的病,心情又沉了下去。他下定決心,明天無論如何都要陪她上醫院,做一遍身體檢查。想到這裏,他信步走向書房,想再次確定一下明天的行程是否安排妥當。

  打開桌上的電腦,他馬上發現迎歡下午用過書房,因為一裏面可說像被颱風掃過一樣,尤其印表機用過也沒關掉。

  隨手拿起印表機旁攤著的廢紙,他隨意看了兩眼,目光就膠著住了。

  無論男人分成幾種,結論都是一樣的,只要擄獲他們的心,再有原則、再冷酷的男人都願意驕寵著他的女人。

  得到的藝術不在強不強勢,女人要會利用自己本身的優勢,女人的優勢是天生的柔弱,所謂柔能克剛……

  影濤的目光整個冷了下來,鎮定的拿起擱在桌上的一堆紙,其中有一張是用鉛筆寫過的。

  用鉛筆寫字是迎歡的習慣。

  那是張表格,表格最上方都是人名,仔細一看都是男人的名字,其中還有一格寫上他的名字。

  表格下面的空格中,用正字畫著標記,數位各自不等,只有他的名字下面顯然被塗來改去過,現在仍一片空白。

  一陣怒意沖上腦門,然後沉下去的卻足冰冰冷冷的涼意。

  「影濤,你還沒好嗎?」

  迎歡帶著嗲意的嗓音從外面傳來,他腦中閃過她種種的面目,心頭混亂得不得了。

  「影濤。」呼喚的聲音從臥室到了書房門口。

  迎歡看見他手裏拿的東西,趕緊要拿過來。「你不要動我的東西。」

  她下午弄印表機弄累了,信茹要她填的表格也填不出來,就在紙上亂畫,有幾張廢紙都寫了他的名字,才不要被他看見。

  影濤舉高手不讓她拿。「這是什麼?」。

  「沒什麼,還給我。」迎歡又要伸手去拿。

  她的手往他上臂攀去,打算把紙要回來,但是眼睛接觸到他冰冷眼神中的怒火時,不禁踉蹌地退了一步。

  「你不用掩飾了,紙包不住火。」他的聲音平緩,卻反而令人覺得可怕。

  「你都知道了?」迎歡怯怯的說:「你不要生氣,我不是故意騙你的,全是意外,相信我絕對是個意外。」她看他無動於衷,趕緊又解釋,「我不是故意騙你的,那天我正在想用什麼藉口留下來,胃卻痛了起來,是你自己說什麼不治之症的。我……我沒有騙你說我得了病,只是……沒有否認而……」

  迎歡在他愈來愈冰冷的臉色下心虛地頓住,雖然很想再為自己開脫,可是下午想的一堆臺詞這下又全忘光了。

  「你的病是假的?」他從齒縫中迸出話來。

  她開始覺得頭皮發麻了。

  他怎麼看起來像剛剛才知道,他不是發現嗎?

  「胃痛是真的,但是應該不是什麼不治之症。」

  「那你皮包裹的藥呢?」

  「那是醫生開給我的,我常常會胃痛,呃……其實是因為我常常忘了吃飯。」她終於願意承認自己的丟臉事蹟。

  「你這樣處心積慮接近我,不惜撒謊騙我,究竟是為什麼?」他攫住她的手腕,恨恨地問。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就是我在表姑臨時要我出席的宴會上看到你……」

  「你表姑?」

  「對啊,她叫杜蘊兒,你或許聽過她。」

  影濤當然聽過杜蘊兒,不只如此,他還知道杜蘊兒專門幫女人飛上枝頭當鳳凰。「所以她就傳授你一套魅惑男人的方法,這下她一定很有成就感。」

  「你……你以為……」迎歡驚訝的領悟到影濤的想法。「才不是,我是因為喜歡你才接近你的。」

  影濤的反應是冷冷的看她一眼。她認識他以來,從來沒看過他的眼神如此冰冷。

  「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告訴我你愛我?」

  「我是愛你啊!」迎歡對這個倒是很有把握。

  「愛我!?請問我是第幾號?」他揚揚手裏的紙張,「按信名單看來,少說也排在十幾名,怎麼?我這麼難評分,讓你塗來改去的無法下定決心?」

  迎歡看到那張紙,是信茹要她填的表格,該是把她認識的男人全寫上去,統計他們一周內的行為模式,諸如罵穢話、說甜言蜜誥之類的。影濤那一格遲遲寫不出來是因為他不罵穢話,他是罵人不帶穢字的。

  「那是我學姐要我幫她的論文做的統計,她要探討男人的種類……」

  「這麼說我也是你探討的物件囉,對於你的物件你都是這樣親身試驗的嗎?這個表格是什麼?該不會是跟你上過床的次數吧?那我這一格呢?你要填多少?」

  說到這個有關男性「能力」的問題,男人就會變得異常敏感、異常激動與不理性。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  「什麼都不用說,既然要做研究就得有始有終,為了讓你能填完這最後一個答案,我應該更賣力演出才是。」

  迎歡看著影濤的眼神變得神秘而危險,她不禁退了一步,「你想做什麼?」

  「很決你就會知道。」他莫測高深地看了她一眼。「聞人湛也送的禮物我會親身享受。」

  禮物?

  親身享受?

  迎歡還來不及尖叫,整個人就像倒栽蔥般被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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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好無聊。」迎歡手支著下巴,看了看剛剛擦好的指甲油,百無聊賴的歎了口氣。

  「拜託,小姐,我都快要忙死了,你不要在那裏因為無聊歎氣了。」吳英群手上不停的工作著,一邊出聲抗議。

  「那我幫你好了,最近都沒事做啊!」迎歡立即往他座位走去。

  「行了,我不想再看你用一指神功打字。你太閑的話就去服侍我們的總經理大人。」

  說起這個真教人氣結,他看這妮子長得甜美可人,可說是女人中的女人,本來還想追她的,所以還滿照顧她。結果沒想到沒多久這妮子就自己透露她想要的男人是總經理那種沒有生活情趣的嚴謹男人。

  最近看她那春風得意的模樣,八成是得逞了。

  「他剛剛才把我罵了一頓呃!就你說的……咆哮。」迎歡在他的桌角一屁股坐了上去,寧可在這裏賴著,也不要回自己的位子無聊。

  「唉!在你來之前,他從來沒有大聲說過話,更別說咆哮了。」吳英群抬頭看了一眼關上的門,目光中含著同情。

  現在看來,沒有追到這個小姐也不是什麼太遺憾的事。

  「亂講。他常常這樣啊!我昨天洗壞了他一件……兩件襯衫,他就對我吼過一次,然後晚一點又吼了一次,什麼叫沒大聲說過!?」

  迎歡簡直是嗤之以鼻。

  說到這裏,吳英群的同情指數又往上加了一大截。這女人實在是個傻大姐,要讓她不難,只要抓中她的軟心腸,她什麼事都會幫你。可是她對很多事情的邏輯思考可和常人都不一樣,跟她說話相當耗費心力。

  更令人絕倒的是,常常被她的少很筋氣得快休克時,小姐她還不知道你在生氣。

  「洗襯衫?哦,被我抓到了。你們同居了哦?」

  迎歡得意的笑了,「對啊,現在我是他的狐狸精.....」

  「潘迎歡,你進來。」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她的得意,影濤的聲音淩空劈來。

  「他又吃錯了什麼藥?」迎歡皺若眉頭問吳英群。

  吳英群趕緊低下頭偷笑。「我也不知道。「

  迎歡只好不甘不願的走進總經理辦公室。

  *****

  「有什麼工作要交給我嗎?」迎歡走進來直接走到他桌旁,靠著桌緣說話。

  影濤只是惱怒的看著她。

  「你又生氣了哦?」

  影濤看著她那標準的無辜表情,感覺有些荒謬、有些生氣。奇怪,每次跟她生氣總不能持久,就會被她那模樣逗得氣不起來。

  「你幹嘛到處去說什麼狐狸精不狐狸精的?」影濤的聲音悶悶的。這妮子難道一點也不在乎他,一點也不在乎有一個鄺太太的存在?

  雖然他知道那個鄺太太只存在她的想家中,可是他就是忍不住酸酸的,覺得她不夠在乎他。

  「有什麼關係!?英群又不是外人,而且我本來就是你的狐狸精啊!」

  影濤不知道他在意的是那句「不是外人」,還是她那不在乎的樣子,於是他決定提醒她鄺太太的存在。

  「可是你也要顧慮別人的看法。」

  「別人?」迎歡倒抽口氣,「你是說你太太哦?她不是不在臺灣?」

  跟人家的老公廝混這麼久,她倒是從來沒想過鄺太太的存在,不曾想家鄺太太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不在臺灣。」

  因為根本沒有這個人。

  「她會在意嗎?」迎歡實在不願意去面對這樣的問題,由於影濤是獨居,不是跟老婆住在一起,所以她不必面對他回去另一個女人身邊的問題。

  「那你說呢?如果是你,你會在意嗎?」他決定下一劑重一點的藥。

  「我……」迎歡皺起眉頭,想像影濤跟另一個女人住在一起,然後把她丟到國外,一個人無聊,自己卻每晚跟別的女人纏綿。

  不!她不喜歡。

  「好,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這樣說了。對不起。」迎歡沮喪了起來。

  「好了,不要想太多了。」影濤看她這樣又有點心軟。「我下午不在,反正你也沒有工作,就去做自己的事吧!」

  「你不在?那你要去哪裡?」

  迎歡關心的不是她可以放假,過去這可能是她這個懶人最快樂的事,可是今大她的心思卻在他要出去的事上。她有一種恐懼,害怕他要離她而去了。

  「我去學校上課。」影濤說。

  「上課?你不是畢業很久了嗎?難道你根本沒畢業?」

  影濤忍不住要翻白眼了,認識了她以後,他的面部表情豐富了許多。「你以為大家都跟你一樣,以當學生為職志嗎?我是去幫人家上課。這學期在T大開了一門企業分析與診斷的課,兩個星期去上一次課,連上四堂。」

  「這樣哦!我跟你去。」迎歡雙眼亮了起來,興匆匆的說。

  「不行。」他想也沒想的拒絕了。

  「為什麼不行?你的課不能旁聽的嗎?」她撅起嘴巴問。

  「答對了。」曾經他開放過旁聽,結果教室擠滿了人,讓他根本不能上課,所以後來他乾脆不開放。

  他的課在T大之所以這麼受歡迎,一來是他的管理觀念滿新的,非一般傳統的管理觀念。二來是他管理著知名的邵氏集團,算是一個相當成功的模式,大家都想知道他怎麼辦到的。三是因為上他的課有機會到邵氏,或是他其他的公司實習,這對學商的學生是很寶貴的經驗。

  加上他的課一學期只開一門,只收二十個學生,所以每年都有一大堆學生起早排隊,甚至夜宿;就為了選到他的課。

  「讓我跟嘛!我保證我會乖乖的,不會給你惹麻煩。」迎歡舉起手做發誓狀。

  「我看很難。」

  「什麼很難?我就坐在那裏等你上完課,絕對會很安靜的,我保證。好啦、好啦!不要那麼小氣嘛!我都沒去過T大呢!」

  迎歡見影濤還是無動於衷,橫下心一屁股坐到他腿上,雙手爬上他的頸頊,臉蛋就靠在他的頸窩旁,細嫩的五官輕輕的摩蹭著他的肌膚,一邊輕著嗓子嬌聲嗔意地勸說著。

  「好不好?」她的唇有意無意的貼吻著他的下巴。

  「嗯哼?」他只哼了而聲,沒有說話。

  「好不好嘛,濤……」這回她吻起了他的嘴角。

  看來迎歡是不達目的誓不甘休。

  「你不要動來動去,下去。」

  為了怕外面的人不小心看到這一幕,讓他的威信蕩然無存,所以雖然他很想多享受一下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滋味,但卻不得不命令她下去。

  再讓她這樣逗下去,說不定自己就打破了原則,跟她在辦公室親熱起來。

  「對了,你有沒有去看醫生?你答應我去的。」

  說到這個,迎歡臉上就有三條黑線了。

  她想到自己這個意外造成的大謊言,不知要如何收場。她前幾天煩惱了一下,一時也想不到好辦法,於是決定改天再想,結果就一直忘了這回事。

  「我有去啊,醫生說我只要作息正常、少量多餐,就可以控制病情。我都有照做哦,你知道,都是你盯著我吃飯的。」因為緊張,她的語調比平常快了一些。

  「不是要你仔細檢查嗎?老實告訴我,情況到底有多差?」他著著她亟欲掩飾的表情,心裏不禁更為憂心。

  那表示情況很不樂觀嗎?

  「哎呀!你能不能不要談這個?人生苦短,何必去提那個嗎,天氣好的時候再想吧!」迎歡又搬出她那套「天氣好再想」的邏輯。

  「可是我不放心。」影濤想到她身體的狀況,想起她發作起來來痛得臉色慘白的樣子,實在害怕。

  「我們先不要說這個,我現在只想好好跟你在一起,你讓我跟你在一起好不好?」她凝視著他,眼底還含著淚水,那模樣是可憐兮兮的。

  影濤心裏一酸,忍不住將她納入懷裏。「好,我永遠都跟你在一起。」

  可是那死亡的陰影卻輕輕巧巧的將影濤籠罩住了。

  兩個人一樣憂心,只不過憂心的事不一樣。

  迎歡見影濤這樣為她擔心,她更說不出實情,她怕屆時會失去他。

  不要!她已經習慣他的擁抱,習慣他的吼叫,習慣他另一種形式的溫柔,她不想失去他。

  *****

  迎歡發誓,剛開始她真的想乖乖的坐在那裏聽影濤講課。

  可是,這是什麼課?有聽沒有懂。

  講臺上的影濤是滿賞心悅目的啦,他講課時還有另一種平時沒有的風采,眉眼間的冰冷氣息和距離感也少了些。

  可是看久了也會膩啊!總不能真的看四個小時吧?

  「同學,請問一下,這門課都教些什麼?」

  迎歡虛心的向旁邊一位看來和藹可親、平易近人的男學生請教。

  那男同學看了她一眼,其實剛剛已經偷看很多眼了。班上什麼時候有這麼一號正點的女孩,他怎麼沒見過。

  「是企業分析與診斷。你是商管系的?」他問。

  「不是啦!我是來旁聽的。你剛剛說這個課上什麼來著?」迎歡邊問,目光邊不經意的看到前面正認真講課的影濤,忽然想起什麼的低呼一聲。「上課不可以講話,你用寫的好了。」迎歡想起她答應影濤要好好上課,絕對絕對不會影響其他人上課。

  結果對方就寫起了字條。

  他傳過來的第一張手條寫著:這門課主要是對企業經營團體,用客觀的態度瞭解企業的狀況,診斷企業的病情,並研擬出建設性的方法,幫助企業起死回生。

  迎歡一看頭都大了。

  真的是有看沒有懂。

  她又回了一張字條,謝謝,可惜我不太懂。我是門外漢。

  不一會兒,對方又傳過來一張字條。

  這堂課不是不准旁聽嗎?你是哪一系的?

  我?我是法文系的。

  迎歡這樣寫著,完全沒想到要告訴人家自己不是這個學校的。

  難怪我從來沒看過你。

  對啊,我第一次來呢!

  事實上她從來沒來過T大。

  結果迎歡就這樣和人家傳字條傳得不亦樂乎,等到她有點警覺的時候,影濤的眼裏已經有著明顯的警告意味了。

  她偷偷的吐吐舌頭,趕緊安分下來。

  但是,好無聊哦!為什麼大家都聽得那麼專心啊?

  中午一高興,午餐也沒吃多少。早知道就多吃一點,現在肚子好餓哦!

  對了,T大不是號稱學風最開放的學校嗎?那就是說做法很彈性囉。她剛剛有看到個同學在吃麵包,影濤都沒有生氣的跡象。

  迎歡瞄了一眼講臺上的影濤,見他根本都沒有在看她。猶豫了兩秒,咕嚕叫的肚子讓她下定了決心。

  她身子一低,從教室後面摸了出去。

  *****

  影濤怎麼可能會不注意迎歡。

  那女人上課一直跟旁邊的男學生嘀嘀咕咕,好不容易不講話,竟然傳起字條來。他也只能不動聲色,以眼神警告。

  沒想到安分不到幾分鐘,她現在竟然溜得不見人影。她以為她跑出去他看不見嗎?

  他是想裝作看不見,但是站在講臺上,目下的一舉一動很難逃過他的眼。

  「下個月開始就要動手實作的課程,邵氏集團提供各位實際觀察企業運作、評估運作模式的機會,但是在那裏要額外付出相當的時間,如果你不想太累,建議你隨時可以退選……」

  影濤正說明著學生到邵氏實作的部門分配,眼角卻瞄到去而複返的迎歡。

  她終於回來了。

  可是她手一裏捧著的是……是熱騰騰的泡面!

  掀開蓋子,還冒著煙呢!

  *****

  「你膽敢在我的課堂上吃泡面!」

  影濤火冒三丈的看著她,伸出的食指幾乎要頂到她的鼻頭了。

  「你剛剛不是都好好的,為什麼現在這麼生氣?」

  迎歡不解的望著他。她端泡面進教室的時候是有點擔心,但是她看他根本面無表情,一點反應都沒有,就放心了。這一放心肚子就更餓了,然後她就快快樂樂的享受她的泡面大餐。事實上她從來沒想過泡面也能這麼好吃!

  只是,為什麼下了課他就變臉了?

  先是不理她,仿佛不認識她似的。她邊叫著他的名字,跟著他走了好一段路,這才看他回過頭看她,目光還兇狠狠的。

  「你還有膽問我為什麼生氣?」他開始吼了起來,然後甩開她攀住他手臂的身子,邁開大步往前走去。

  「影濤,等等我嘛!」迎歡不死心的跟上去。「你不是要我記得吃飯,不要餓過頭了?我想下T校風那麼開放,吃個泡面也沒什麼,何況你有規定不能在教室吃泡面嗎?」

  「我不用規定不能在教室吃泡面,因為他們沒有人會這麼做。」影濤不禁慶倖他沒有高血壓,不然這樣三天一小氣,五天一大氣,他早晚腦隘血。

  「好嘛!是我不對,對不起啦,不要生氣了;」迎歡又攀上他的手臂,效法無尾熊的行為。

  影濤理都不理她,甩開她逕自往前走。

  從來沒看過臉色這麼難看的影濤,迎歡楞在當場,也不敢跟上去,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委屈的感覺從心裏湧上來,直沖上腦門。沒兩下子,眼眶就酸酸澀澀的,用力的眨了兩下眼睛,不知道為什麼眼底都是水。她低下頭,眼裏的水就這樣一顆顆的往下掉,一滴、兩滴……

  「哭什麼哭?」一個悶悶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我都沒哭了,你哭什麼哭!?」影濤沒轍的看著迎歡滿臉的臉痕,心整個都軟了。

  「影濤。」她看到他,仿佛被欺負回家告狀的孩子般,投進他的懷中,不知是釋然,還是感動他的回頭,淚水掉得更起勁了。

  影濤只能擁著她任她洩一下洪,只是如果被學生看到了,恐怕他的威信會蕩然無存。

  *****

  晚上吃過飯後,迎歡在客廳的地板上攤開她的上課 筆記--正確說來,是她COPY來的上課筆記。看著著著正覺無趣時,突然發現影濤不在書房裏。

  依他的習慣,吃過飯後都會在書房工作一下,然後看點書。可是今天他卻在臥室裏,而且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她不禁好奇的起身,走到臥室裏。

  「你在做什麼?你收拾行李要去旅行嗎?」迎歡指著放在床邊的行李箱,不解的問。

  「你來得正好,這些錢你拿著。」影濤從皮夾抽了一迭鈔票給她。

  迎歡沒有接過來。「為什麼?影濤,你還在生氣啊?你要趕我走?」

  她愈想愈覺得一定是這樣,最近她常惹得地頭頂生煙,他終於決定自己受夠了嗎?

  「趕你走?」

  「對啊,可是為什麼你都收你的衣服,我的衣服在另外一層……」她警覺的閉上了嘴。「你不要生氣……」

  「我沒有生氣,我收自己的衣服是因為我明天要去加拿大。」

  「加拿大?那你沒有要趕我走?」

  「答對了,有賞。」他把鈔票放在她手中。

  「給我錢做什麼?我會花掉,我要用再跟你拿。」迎歡像捧著燙手山芋一樣的要把鈔票塞回去給他。

  「不要還我,我要去半個多月,你還是要用錢啊!」

  「你為什麼要去半個多月?那你公司怎麼辦?課怎麼辦?」迎歡著急的問,其實她比較想說的是:我怎麼辦?

  「我每半年都要去加拿大一趟,所以公司和課程也早做了安排。」影濤說明著。

  「為什麼每半年都要去一趟加拿大?你在那邊有公司嗎?」迎歡想到要跟他分開半個多月,滿心湧上的都是不願意。

  「因為我家人都住在那裏,我答應父親每半年過去一次探望他們。」

  他們?家人?

  難道說是他老婆?

  她心裏湧上一陣恐慌。她甚至連他有沒有孩子都不知道。說不定他還很愛他老婆,只是因為老婆不在臺灣,所以……

  「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問啊。」影濤大方的說。

  「你……愛不愛你的孩子?」

  「孩子?」他的目光精芒一現。他知道這女人在煩惱什麼了。

  好啊,乘機讓她想想,不然她一輩子隻想當狐狸精,哪天萬一異想天開,想嘗試當別人的狐狸精,那他不是白白頂了一頂綠色大帽子。

  也該讓她天真的腦子有點自覺了。

  「愛啊!如果有的話。」他繼續整理著行李,當作沒看見她千變萬化的表情。

  看來他是還沒有孩子。

  「那你愛不愛你……老婆?」她故作瀟灑的問。

  「你說呢?」

  影濤竟拋出這樣的問題當答案。

  迎歡覺得她不適合再追問下去,她又不是他的老婆,不能這樣問東問西的吧!她應該要有當狐狸精的自覺才是。

  她心底暗下了這樣的決定。可是為什麼她心底還會泛起一種酸酸楚楚的感覺,好像……好傷心被擰了一下?

  *****

  天色轉暗了,午後的臥室裏,時光就在兩人眷戀的繾綣裏消逝。被窩下赤裸的迎歡貪戀著他堅硬卻安全的肌膚觸感,遲遲不肯移動身子。

  「迎歡,幾點了?」影濤問著,伸手要拿放在床頭的鬧鐘。

  迎歡一把將鬧鐘搶過。「還早呃。」她翻了個身,整個人霸住他的身子,硬是不肯讓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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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迎歡枕著影濤的胸膛,半趴伏在他仍然亦裸的身上,兩人躺在紊亂的床單間,地板上則散佈著淩亂的衣物。

  沒有人想伸手拉起被單,迎歡就這樣懶懶的癱在影濤身上,一手有一搭沒一搭的玩弄著他胸口濃密的毛髮。

  「我想我不適合當狐狸精。」迎歡的聲音帶著一點倦意。

  「啥?」影濤輕撫著她柔細頭髮的手頓了一頓。

  「你知道我從小的志願是什麼嗎?我在作文簿上寫著:我長大要當狐狸精。結果老師把我爸叫到學校去,那一回家差點被我爸扁,然後整整大半個月不讓我出去玩。」

  「狐狸精?哈哈!」影濤笑了起來,笑聲震動胸膛。「為什麼想當狐狸精?」

  「狐狸精很好啊!」迎歡抗議著他毫不掩飾的笑聲。「你看每個狐狸精都有男人疼,吃好的、用好的,更重要的是每天都可以閑閑沒事做。既然這樣,為什麼不當狐狸精?」

  「不用當狐狸精也可以有男人疼,也可以被驕寵著。難道你不覺得當妻子會比較有保障?」話一出口,影濤也搞不清自己何以出此言,難道他已經想到婚姻了?

  「才不會呢!那樣就會有別的狐狸精來搶了。不如還是做狐狸精比較好,讓人疼著,又不用擔心有人來搶情人。」

  「哦?那你當了誰的狐狸精了?」影濤好興致的問著。

  「你啊!」迎歡說起這個就有點得意了。「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是適合讓我實現志向的人。」

  「哦?」他的興趣完全被挑了起來。「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滿對我的眼的,還有你的條件很好啊!」

  條件是不錯,外表長得據說是算得上俊帥,又年輕,加上還算富有--事實上比大家瞭解到的都更有錢。剛開始是有許多女人糾纏他,不過在他一貫的冷硬作風之後,女人們只要看到他那張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臉就打退堂鼓了。

  只有這女人不把他的壞臉色當回事。

  現在聽她這樣一說,難道她也是看中他的這些外在條件?她是有管道知道得比一般人多,畢竟她認識恪擎。想到這裏讓他有種受傷的感覺。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這代表他對這個女人期待太多了,事實上地沒想過要跟任何女人扯上關係。男人是很重欲,但他是個自製力很強的人。

  「對啊!因為你是難得結過婚、老婆又不跟身邊的人,加上我滿喜歡你的,這樣的條件是滿難全配合的。」

  迎歡的答案讓他跌破眼鏡。

  「你挑我是因為我結過婚?」他勉強壓抑住自己的詫異。

  「對啊!可是我發現當狐狸精不好,至少那件事很不舒服。可是如果沒做那件事,好像也不算是真正的狐狸精……」

  「那件事哪裡不好?」影濤馬上變了臉色。

  男人哪,只要涉及這個話題,特別的敏感,特別的好面子。

  「很痛耶,雖然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影濤本來要抗議,但聽到後半句忍不住先問:「怎麼不一樣?」

  「我以前覺得摸來摸去的很噁心,所以才會這麼丟臉,年紀這麼大了還沒做過。」迎歡吐吐舌頭。

  「丟臉?!」他聽了差點昏倒。

  「你有聽過哪個狐狸精是老處女的嗎?」

  「嗯,是沒有……」

  基本上會把當狐狸精當志願的人並不多。

  「別岔題,你像對我剛剛的表現很不滿意,是嗎?」他坐起身來,一臉的嚴肅。

  「嘿嘿……還好啦!如果你不要那麼……大,就不會那麼痛了……」

  「事實上是你缺乏練習。」

  「是嗎?那麼不是你太大的緣故囉?」

  影濤乾咳了兩聲。「我們現在討論的是練習的問題.....」

  他說著身子隨即覆上她,準備好好「親自說明」。

  *****

  第二天迎歡回到歡喜樓,一臉的幸福美滿。進門時盡情跟幔妮正坐在亭子裏。

  「迎歡,你昨天沒回來,我們有點擔心。」盡情說。「打你手機也沒人接。」

  「手機?」迎歡迷迷糊糊的想了好半晌。「啊,忘了帶出去了。」

  天哪,她真是有了手機也沒用的人。先是常常搞丟手機,後來為了不要搞丟就很少帶,搞到最後的結果是打手機根本找不到人。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迎歡趕緊道歉。「我回來拿點東西,我要搬去跟影濤住,不過我還是會常常回來的。」

  「迎歡,你現在要跟鄺影濤住啊?」幔妮問。

  迎歡點了點頭,笑得一臉甜蜜。

  「那他有沒有給你錢?」幔妮果然是姓「錢」的,關心的總是利益問題。

  「錢?薪水嗎?可是還不到發薪水的日子,我才去上班兩個星期。」

  「我說的是零用錢,既然你現在已經是他的……呃,狐狸精,那他就應該給你錢

  「哦,也對。這樣我就可以每天做個懶人了,好棒啊!」迎歡算來算去覺得很劃算。

  盡情簡直聽不下去她們的對話了。「幔妮。」

  幔妮聽到他警告的低喚,聳了聳肩。「反正你記得保住自己的權利就是了。」

  「我知道,謝謝你。你真好。」迎歡說著,接著轉向盡情。「盡情表哥,下次你再煮鳳梨苦瓜雞湯要記得打電話給我,我會回來吃哦!還有,有什麼好吃的都要記得通知我哦!」

  「可是你常常忘了帶手機,很難聯絡。我看等你聽到留言,東西都被吃完了。」不是盡情深謀遠慮,實在是迎歡的不良紀錄太多了。

  「也對。」她想了一想。「啊!我留影濤的手璣號碼給你,他都會記得帶。」

  結果影濤一點也不知道他的手機已經變成食物呼叫器了。

  *****

  迎歡住進了影濤的窩,他的窩不再一絲不苟,更不再乾淨得似是樣品屋。原本都是僵硬傢俱的客廳,現行到處散放著軟綿綿的靠墊。

  因為迎歡老喜歡躺在客廳的地板上看雜誌,不然就是看電視,要她好好坐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簡直要扼殺她的細胞,總是坐不住。所以常常改坐為躺,好在地板非常乾淨,不過也因為到處都是靠墊,讓整個陽剛味道濃厚的屋子平添了一股女性的溫暖氣息。

  「累了吧?快來,盡情做的鳳梨苦瓜雞湯是天下美味。」迎歡在廚房一聲招呼著剛下班、洗過澡的影濤。

  她穿著圍裙,一頭總是梳成各種時髦髮型的發在整整齊齊在腦後綁了把馬尾,那模樣倒有幾分小女人的嬌態。

  不過她離賢慧還差得遠呢!

  「你就是回去拿這鍋雞湯?」影濤問。

  他有些哭笑不得。今天盡情打他的手機找迎歡,晚上他和吳英群、趙清永三個人加班加得如火如荼時,她就是跑去吃東西。

  「不只啊!我還有帶回一個藍莓蛋糕、一鍋滷味,都是你喜歡吃的哦!」

  本來要訓她一頓,要她不要把他的了機當食物呼叫器,但是看到她這樣子,一說起來可頗費唇舌,還是省省吧!

  於是影濤坐下來吃雞湯,迎歡則一臉討賞的看著他,「好吃吧?我沒騙你吧?」

  雞湯是很鮮美,鳳梨也入味,苦瓜更是軟硬適中。他沉默的吃著。

  迎歡知道他是默認了。跟他相處了一段時間,慢慢發現有時候他不愛說話,尤其是工作時話更不多。難怪部屬人人對他又敬又畏。

  「啊,對了,你要給我錢。幔妮說,當人家的狐狸精都有錢拿的,你要給我錢哦!」

  影濤抬起頭來沉默的看著她,那眼神莫測高深。然後他起身回房拿了皮夾過來,把裏面整把千元鈔票都掏出來給她,附帶一張二十萬面額的支票。

  迎歡接過錢和支票,看了一看。

  「這個還你,我只要這個。」她把支票塞回去給他,然後拿起那一把鈔票。

  影濤目光一閃。

  「這個放你那裏,不然我會花掉。」她抽了兩張起來,其餘的又塞回去給他。

  他原本抿住的唇向兩邊扯開,笑了。「你都這樣保管錢的?你確定這樣夠了?」

  「應該夠了吧!反正我沒錢再跟你拿,你幫我保管好。如果放我這裏,我一定莫名其妙花得一乾二淨,然後沒錢用的時候就很可憐。」

  「你常常沒錢用?」

  「還好啦!我如果沒錢,聞人就會幫我介紹工作。嫌了錢就有的放盡情表哥那裏,有的放陶然那裏,還有的放聞人那裏。這樣我窮的時候就還挖得出錢來應急。」

  影濤本來想問她為什麼不找固定的工作,繼而想到她的病,心裏頓時沉重了起來。

  「那你父母呢?都不管你了?你的病他們知不知道?」

  病?!

  迎歡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她都忘了這回事了,完了,怎麼跟他說呢?要不要招了?他會不會很生氣?

  迎歡抬頭看見影濤的眉頭都皺在一起了,馬上、當下決定當鴕鳥--不要說。

  「我爸不高興我書老念得不好,又沒有在工作賺錢。我媽很早就過世了,現在跟我爸在一起的是小媽。」迎歡說著,心裏還有些心虛。

  影濤卻心疼她的遭遇,主動的走向她,伸手將她摟進懷裏。

  迎歡不知道他心頭的百轉千折,只知道自己很喜歡他的懷抱,並且愈來愈眷戀他的陪伴。

  *****

  迎歡開始會到學校去上課。最近她突然覺得自己應該努力一點,以免老天爺覺得她混得太凶,看不過去,讓她的好運用完。

  基本上她覺得能遇到影濤真是一件好事。

  「哦,被我抓到了。」

  迎歡正在影印同學的上課筆記,肩膀被用力拍了一下。

  「阿信學姐……呃,信茹學姐。」

  信茹清了清喉嚨,「你真會躲,每次打你的手機都沒。開機,你究竟混到哪裡去了啦?」

  嘿嘿,手機?幾百年沒開過了。

  「哪有?我最近都有來上課哦。」迎歡趕緊澄清。

  「這我知道,我就是聽說你最近都有來上課,儼然成了法文研究所的頭條新聞,所以才來堵你的。」

  「學姐,你也太誇張了,我以前只不過是『比較』少去上課罷了。」迎歡將手裏的講義和印好的紙張都收好。

  「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說,你答應我的東西呢?」信茹的手伸得長長的。

  「什麼東西?」迎歡一臉的無辜。

  信茹杏眼圓睜,雙手扠在腰間,一副想扁人的樣了。

  「呃……可不可以提示一下?」迎歡笑得很奉承、很狗腿。

  「我的論文啦!你答應幫我搜集的。我不是要你幫我歸類男人的類型?」

  「嘿嘿……」

  「你傻笑什麼?如果你敢說你連這個都忘了,我可是會扁人的哦,你信是不信?」

  「信,我信。」迎歡是很識時務的那種人,也是很受威脅的人。「別生氣,天氣好熱,我請你吃冰去。」

  「冰是要吃,不過你也別想這樣打發我。我論文是一定要寫的,可不像某人只把學生當職業。」

  「好、好,我一定會幫你的,就算我自己不行,我也會搜集到可靠的資料給你。」

  「你說的哦。什麼時候給我?」

  想到最近有點忙,白天沒課時要上班,有課時要上課。這實在已經耗費她太多體力了,更何況這兩者都要用到腦子,唉!她最討厭用腦了。

  不過都是自己理虧,這下躲也躲不掉了。

  「我儘快……」

  「限你下星期五以前給我,慢一天幫我讀一本書寫一篇報告。」

  迎歡不禁呻吟起來,她光想到信茹讀的那種厚重的書都會頭皮發麻。

  「好,我會準時的。」

  天哪!誰來救救她?!

  她現在接觸的男人只有影濤一個,去哪裡歸類啊?

  *****

  由於公司的那個投資案已經接近尾聲,邵氏決定要投資那個法商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所以剩下的事就輕鬆多了,迎歡的工作也少了很多。

  昨天晚上迎歡睡晚了,今天又爬不起來,影濤就大發慈悲的允許她請假一天。

  也由於她實在太高興了,所以決定幫他做點什麼事回報他。最直接的可能就是煮一桌好菜啦,不過這有實行上的困難,因為她真的不會燒菜。

  不然呢就是做家事啦,可是這也有困難。家裏一塵不染,雖然有點亂,不過亂的都是她造成了。她的衣服到處丟,而影濤的衣服每件都掛得相當整齊,甚至分類清楚,很快就可以找到搭配的衣物。

  這樣說來,就算她整理好了,也不算是幫他,頂多是自己檢點一點而已。

  「那要做點什麼呢?」

  迎歡想了又想,最後終於決定把他請她幫忙送洗的幾件襯衫洗了。

  不過意外就往往發生在這時候。

  晚上影濤一進門就開始覺得怪怪的。

  「要不要光洗個澡?我幫你把衣服準備好了,放在浴室裏。你先去洗澡,然後我陪你去吃飯,好不好?」她攀住他一邊的手臂,甜膩膩的問,十足嬌美可人的模樣。

  影濤奇怪的看她一眼,「你今天怪怪的。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咦,你還把客廳的東西都收乾淨了。」

  迎歡將頭貼靠在他的上臂,搖晃著他的手臂說:「對啊,我今天不用上班嘛,所以就做了點家事。」

  「對了,我早上請你送洗的襯衫送了沒?」

  「我已經處理了。」她的臉埋進他的胸膛裏,鴕鳥的希望他看不見她閃爍的眼神。

  然後就在迎歡盡全力的掩護下,影濤終於不再問襯衫的事,好好的去洗澡了。

  迎歡松了一口氣。

  「希望能瞞過今天,明天我就去買兩件一模一樣的,偷天換日的當成他的。這樣或許可以逃過一劫。」

  心情一放鬆,肚子開始覺得有點餓了,今天中午好像沒吃飯,於是迎歡打開冰箱找吃的。

  當她心滿意足的吃著上次去超市買回來的霜淇淋,正覺得人生真是美好時,影濤一臉怒意的走了過來,手上還拿著……

  那東西看來有點眼熟。

  「啊!」

  迎歡一叫,嘴一裏一大口冰差點掉出來。

  就是那兩件襯衫。

  她犯罪的證據。

  迎歡跳離餐桌,警覺的退後一步,卻被餐桌堵住退路。

  手裏拿著兩件『花』襯衫的影濤則一臉的莫測高深,隱忍的怒意寫在臉上,要不是他個性內斂,這會兒那兩件襯衫可能的捏處就是她的臉。

  「嘿嘿……我可以解釋。」迎歡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看著影濤向她逼來,她趕緊說:「是意外。相信我,絕對是個意外……」

  影濤沒有停下腳步,仍然一步步的逼近她。最後幾乎是貼著她站著,她的身子整個往後仰。

  就在這個他伸手可以實現他醞釀多時的願望--把她捏死的當日,她的目光正好落在他閉合的雙唇上。

  她看著看著,眼神由緊張轉成了迷惑,然後視線就膠著在他的唇瓣上。

  該死的,他的嘴唇為什麼看起來這麼性感?!

  真想試試看吻起來是不是像看起來那麼棒。

  這一刻她完全忘了人家是來找她算帳的,完全忘了眼前的人一臉的怒氣,她就這樣對著他近在咫尺的誘人嘴唇吻了上去。

  過了幾秒鐘,她仿佛想到什麼似的急急退開。

  「嘿嘿……」她對著他又是一陣傻笑。

  敢情這妮子現在才想到這不是接吻的時機。

  「唉……」他歎了口氣。

  事情到了這地步,被她嬌憨的舉動一搞,誰能維持生氣的心情?

  他拉過她深深的吻了起來……

  *****

  「說,為什麼把我的襯衫洗壞?」事後影濤還是問了起來。

  「你今天好體貼哦,知道我起不了床,還讓我休息一天。你看你對我這樣好,又讓我陪你住,又給我錢用,讓我當個快樂的狐狸精。加上我是個很有良心的人,所以我就決定報答你。」迎歡膩在他腿上,摟靠著他的肩膀。

  「用洗壞我最喜歡的襯衫來報答我?」

  「哎呀!人家都跟你說是意外了嘛!我怎麼知道那白襯衫會被暗紅色的襯衫染到了呢?」

  影濤歎了口氣。「這是常識吧!更別說那襯衫根本不能水洗。」

  「對不起嘛1我明天陪你去買一樣的回來,好不好?」迎歡討好的說。「啊,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中午跑回去盡情那裏吃飯,聞人送了你禮物。」

  「聞人?你是說跟你們住在一起的聞人湛也啊?」

  他只知道這個人也是個企業家,如果沒猜錯,正是那個著名集團的傳奇掌門人。他上次本來要問迎歡的,結果迎歡什麼都不知道,跟據她的形容,這個聞人湛也除了有錢外,根本是個遊手好閒的人。

  至少跟據迎歡的形容是這樣的。不過迎歡的邏輯相當的可疑,所以還需要好好研究,有機會他倒想會會他,因為他有一些管理的理念跟他滿接近的。

  不過這個人他也不熟,為什麼會送他禮物?

  「對啊!我去拿。」迎歡興匆匆的跑進房裏去拿。

  不到一分鐘,她就高興的拿了一個袋子回來。

  「這個,聞人說要送你的。」

  「什麼東西?」他疑惑的打開袋子,結果發現竟然是一盒一盒的保險套。

  「保險套?他為什麼要送我這個?這裏少說也有二十打。」影濤滿臉的困惑。

  「原來是保險套哦,」迎歡一臉頓悟的樣子。「啊!可能是我說你每天晚上都要好多次,他才體貼的送.....」

  她的話尾淹沒在他又開始噴火的目光中。

  「你生氣了哦?你為什麼生氣?」她還是一臉無辜。

  「你去告訴他我……我們的床笫事?」他看起來比發現襯衫被毀時更有殺人的欲‘望。

  「不是我去告訴他的。是剛好聊起,好啦,是我偷偷問陶然,男人是不是都很喜歡做那件事,結果聞人聽到了,就問我為什麼問這個,他說這個問題要問男人比較准,而且還要我告訴他他才要說……啊!對哦!他後來根本沒有告訴我答案呢!」

  「對什麼對?!你竟然去跟外人討論這個問題。」

  「聞人又誆了我,下次我要去找他算帳!

  「算什麼帳?我才要找你算帳呢!」

  「我?為什麼?我幫你帶這麼多禮物回來,你還要跟我算帳?為什麼?你不喜歡這個牌子嗎?不喜歡我們就不要用,反正聞人又不知道。」她「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

  影濤已經是火冒三丈了。

  「你這女人,看來不能來點顏色瞧瞧,你是不知道要收斂。」他說著手就往她身上伸過來。

  「什麼?你該不會等不及要試用了吧!不好啦,人家說縱欲過度會精盡人亡、油盡燈枯的。」

  影濤一把將她扛上肩頭。

  「你等著吧!等著看我什麼時候精盡人亡、油盡燈枯。」

  「影濤……」迎歡哀叫出聲。「我……我收回,你不要生氣了。」

  「哼,來不及了。」他的腳步一步也不停的往前走,絲毫沒有因為肩上多了個人而腳步沉滯。

  看來他離油盡燈枯還有段距離。

  不過此刻最高興的人應該是聞人湛也了,因為他以整人為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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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上班和迎歡想像的一點都不一樣。

  雖然迎歡也常常接一些專案的翻譯工作,不過通常都是接待外賓、直接口譯等工作。但是在邵氏,卻跟整個投資方案相關的外文都得做,其實跟秘書的功能有點像。

  不過要一個打字用一指神功的人做秘書工作,顯然有技術上的困難。

  「這整個投資案參與的人只有幾個,除了總經理以外,就是我和你以及趙特助。」吳英群向她解釋著工作。

  「他真的都用男人耶。為什麼要用兩個特助,卻沒有秘書?他是不是討厭女人?」迎歡說著半癱在椅子上,露出她的小肚皮。

  她今天再也受不了套裝,穿了一件小可愛,下身是一條七分褲,腳上踩著一雙厚底涼鞋,露出來的腳趾頭則塗著跟上衣和手指甲一樣的顏色一粉紅色。金黃色頭髮盤在頭上,亂亂的造形有種她慣有的慵懶美感。

  吳英群情了清喉嚨。「剛開始總經理用過女人當秘書,後來沒有人撐得下去,他工作量太大了。所以後來就用我和趙特助,主要協助專案的推動。」

  「那他不用秘書幫他排行程?」

  「工作行程我們會安排,細節記錄下來,總經理自己會處理。他不習慣依賴別人。如果有檔或書信要打,再請秘書課的人支援。但他並沒有專用秘書。」

  「不依賴別人哦?那不是太累了嗎?」迎歡微微睜大眼睛。「像我最喜歡有人可以依賴了。那你們一定也很辛苦。」

  「還好啦,比不上總經理。他除了邵氏,自己還有兩家公司要管理,而我們只要做好邵氏的工作就可以了。」

  「他有自己的公司?那幹嘛要這麼辛苦?」

  「總經理有自己的原則。」

  正說著,迎歡桌上電話的燈亮了。

  「總經理找你,快去吧!」

  ******

  「你倒挺會利用時間的。」影濤冷冷的著了迎歡一眼。

  「利用時間?」迎歡有點搞不清他在說什麼。

  「不要光顧著施展魅力在同仁身上,多花點時間想想怎麼樣才不會太早出局。」

  「施展魅力?哦,你說英群啊?」迎歡恍然的說:「你吃醋啦?放心啦,英群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你才是。」

  影濤還是面無表情,不過鎮定的臉上倒有一抹難掩的無措。

  他完全沒想到迎歡會這樣回答。

  「合作的法商傳來的Mail我已經轉寄給你,你把它大致翻譯一下再擬個回函,做好給我。」

  「擬回函?我不知道要怎麼回。」迎歡開始頭痛了,她衷心的希望他不會是要她用打字的。

  「去問英群。」影濤顯然覺得自己已經交代清楚,目光移到桌上的筆記型電腦上,開始工作。

  「呃?我寫好再給你看過。」迎歡硬著頭皮說。

  「不用寫了,直接Mail給我。「

  Mail?那不就是要打字嗎?

  「可是有點技術上的困難,我.....」我打字速度很慢。」

  影濤抬起頭來,想到她那張滿是亂七八糟符號的表格,簡直要為之氣絕。

  「那是你的事。」他冷冷的拋下一句,完全斬斷了迎歡最後一點希望。

  *****

  「迎歡,要出發了,你好了沒?」幔妮敲敲迎歡的房門。

  今天是大家要去吃大餐的日子,聞人湛也輸給迎歡的賭注包括請大家吃大餐。而迎歡上了快一個星期的班,加班是常有的事,每天回來都一副累壞了的模樣,一直到今天才有機會讓聞人湛也請客。

  「要走了哦?怎麼那麼快?我才躺一下子。」迎歡呻吟一聲更往棉被堆裏鑽。

  陶然也跟著幔妮後面進來。「如果那麼累,今天就不要去了,法國大餐改天再吃。」

  「不行!」迎歡很快的坐了起來。「看我累成這樣,這辛辛苦苦贏來的一定要吃。我馬上換衣服。」

  幔妮和陶然相視而笑。

  一個小時後大家終於在一家相當道地的法國餐廳裏坐定,點完菜後,一道這美味的佳餚紛紛送上桌。

  「我說迎歡啊,這班上得怎樣啊?」聞人湛也一臉興致高昂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有輸了賭注的人該有的沮喪。

  「好得不得了。一切都很順利。」迎歡稍嫌用力的叉起一塊田螺送進嘴裏。

  「你打字速度那麼慢,那你怎麼辦?難道可以不用打字?」幔妮好奇的問。

  「怎麼可能不用打字?還有鄺影濤還說:『那你覺得你念我打,怎麼樣?』啊!我又不是白癡,怎麼敢再說什麼。」

  「那你怎麼辦?」盡情問。「我就說下班後我教你,很快就可以練會了。」

  「哎呀!本山人自有妙計。我人緣好啊,有根多同事都願意幫我。」迎歡毫不在意的說。

  「是男同事吧?你又招了一堆狂蜂浪蝶了哦!」聞人湛也馬上做出結論。

  一點也沒錯。

  迎歡的異性緣是超級好的,可是同性的緣分則和前者成一百八十度的對比,總是差得不得了。無論她在哪個環境,幾乎都沒有例外。

  「什麼狂蜂浪蝶!同事都很好啊,尤其是男同事。不過可惜的是這是專案,還是需要保密的投資案,所以只能偏勞英群了。」迎歡歎了口氣,不過胃口還是很好。

  聞人果然是有錢人,選的餐廳真構得上水準。

  「這個可憐的英群是什麼人啊?八成是你的愛慕者吧?」陶然開心的問。

  「他是鄺影濤的特助啊。」

  「哈哈!總經理特助成了你的私人秘書,迎歡,你也太狠了。」

  「影濤說他當時會用我,是因為他隱瞞實情,所以我就要他幫我啊!」

  「喂,你也太狠了。人家幫了你一把,你還拖人家下水。而且現在就已經叫影濤啦!」幔妮說。

  「先練習看看,還沒機會這樣喊他呢!」迎歡一點也不會不好意思。

  「是啊,喊久了就有暗示作用啊,好像你真的完成心願了一樣。」恪擎今晚第一次開口。

  「但願如此。」

  *****

  星期五!美麗的星期五!

  迎歡一邊把優格一口又一口送進嘴裏,一邊心情好得想唱歌。

  「真是美好的一天。」迎歡伸伸懶腰,雖然四肢仍有些僵硬,不過半點不影響她的好心情。

  因為今天是星期五。

  為什麼星期五值得高興?

  因為經過辛苦的五天工作後,有兩天可以好好的休息。睡得晚晚的,吃得飽飽的,做個如意的懶人。

  「什麼美好?你好我不好。」辦公室的另外一頭坐著一個哀怨的人。

  相對於迎歡的好心情,吳英群顯得苦情多了。

  「不要這樣嘛!」迎歡又挖了一大口優格。「明天就放假了,你不是說總經理除非萬不得已,不會要大家在假日加班嗎?」

  「是啊!可是我的企劃案都還沒寫完,卻在幫你做廉價……哦,不!是免費工讀生。」他指著桌上攤著的迎歡寫好的信。

  「我知道,下次我用念的吧,這樣會不會快一點?」

  顯然迎歡深諳得寸進尺的訣竅,把人家的總經理特助變成她的私人秘書了。

  迎歡走到吳英群身後。「這裏打錯了。」她用吃優格的湯匙指著電腦螢幕。

  「你在做什麼?」影濤從他的辦公室走過來。

  影濤的辦公室和這間辦公室相連,中間隔著一扇門,而這間辦公室雖然和總經理辦公室一樣大,但是由影濤的兩位特助和迎歡共用。

  由一個人辦公桌的擺設就可以看出這個人的個性。鄺影濤的桌上除了筆記型電腦、簡單的文具外,幾乎沒有多餘的東西。桌面永遠一塵不染,永遠沒有紊亂的時候。即使擺了些公文,也是相當有秩序的歸類好放在三層的檔夾裏。一如鄺影濤的作風,一絲不苟。

  吳英群的桌上則散佈著各種企畫案,不過還算亂中有序。

  另外一個特助趙清永,桌上除了電腦還有一大排的書,主要跟企業管理、企業診治之類有關的書。換句話說,就是迎歡永不會感興趣的書。而最近趙清永為了另-個案子總在外面跑,很少在辦公室,所以也就校少被迎歡「奴役」。

  而迎歡的桌上,雖然只有短短一周,雖然她真的比平常忙了許多,可是她還是偷得到時間擦抹指甲油之類的。她的桌上除了一台不太用得到的電腦外,就是一個半大不小的鏡子,一束永遠有人更新的鮮花,還有一些小女人用的化妝品和發飾之類的小東西。總之一看就知道不是女強人的桌子。  「看看英群有沒有打錯啊。」她回答得倒是理直氣壯。「哦,還有吃優格,這是新口味的,吃吃看……」

  在影濤完全沒有防備之下,嘴裏就被塞了一湯匙的優格。

  「這什麼……」影濤被迎歡的動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你到底有沒有腦袋?上班時間你在做什麼?」

  迎歡被吼得滿臉無辜。「你生氣啦?」

  影濤深吸了口氣,防止自己咆哮的衝動。事實上他從不咆哮的,可自從迎歡來了之後,至少每天都要來個一、兩回。

  剛開始吳英群和趙清水還很詫異,因為鄺影濤雖然長得滿高大,但說話一直都是慢條斯理的,罵人也不帶穢字。其實只要不要違背他的原則,他會是一個滿能體貼下屬的老闆。

  他從不咆哮的。

  不過看到的次數多了以後,也就見怪不怪了。

  「你倒是很優閑哦!」他口氣一換,這回面帶著微笑,不過卻是黃鼠狼的笑容。

  「這也違背你的原則了哦!」迎歡慢慢發現他有不少原則,按照她的語法翻譯過去。等同於龜毛。

  「我說過不要在上班時間吃東西吧?」他盯著她瞧。「就是這東西,你在我辦公室冰箱裏冰了一堆。」

  「不冰會壞掉啊!只有你辦公室有冰箱啊!」迎歡說著手也沒停,繼續吃著優格。

  影濤被迎歡的回答弄得不知如何是好,最近覺得啞口無言的機會實在太多了。

  「那你也不要上班時間吃。」

  「我知道,你說過的嘛!可是我剛剛看它快過期了,所以趕快吃掉啊!對了,冰箱還有兩盒,你幫我吃一盒吧。」看到影濤的反應是額上青筋浮現,迎歡只好嘟囔幾句,「不要生氣嘛,不喜歡這個口味,下次不買就是了。」

  「我找你有事。」影濤口氣仍有些僵硬,不過已經軟化了許多。

  「什麼事啊?」

  「想跟你商量一下,你明天可以加班嗎?」

  「加班?」這下換迎歡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了。

  加班?那她今天樂了半天不就白高興一場?

  「可是你不是……那個英群說……你平常不會要求假日加班。」迎歡吞吞吐吐的說。

  「不方便嗎?其實是我另外個公司的案子,我需要有人幫我看一些法文和德文的網站與資訊。本來想和你商量,可以的話明天到我家工作,我另外算加班費給你。」影濤說明著。

  「去你家?」迎歡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是啊,我不在邵氏處理自己公司的事,家裏設備都很齊全,就在家工作。」

  這是個機會!

  迎歡可沒忘記自己真正的目的,而且她發現當影濤的狐狸精應該不錯,因為他真的滿能幹的,是個「方便」她依賴的人。

  可是來這裏一個星期了,什麼進展也沒有。造個男人一點也不色,他們連個吻都沒有。照這樣下去,她不就白日來這裏熬了嗎?工作是很辛苦的那!

  「沒問題,那你給我你的地址和電話號碼,我明天直接過去。幾點?」

  「我通常早上就開始工作,不過你中午過後再來。」

  影濤滿腦子想的是工作的流程。

  「好,就這樣說定了。」

  迎歡滿腦子想的是如何攻佔他的心。

  *****

  迎歡一早就起來了,又是敷臉又是護髮的,然後又換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跑進跑出。

  「盡情表哥,這個好不好看?」

  迎歡穿著一條米黃色的小喇叭牛仔褲,配一件紗網緊身彈性上衣,低腰的設計露出小肚臍眼。

  盡情坐在中庭的涼亭內看書,優閑的泡著茶。「好看啊!不過鞋子顏色不太好。要不要喝茶?廚房裏有清粥小菜。」

  「我不餓。」迎歡搖搖頭,顯然心不在此。「本來想配上次看到的一雙鵝黃色的涼鞋,可是沒有時間去買。我再去揍一套,你別走開。」

  「迎歡哪根筋不對了?」幔妮從外面走進來,身後跟著狗兒黑點。

  黑點是盡情撿回來的狗,不過現在常常跟幔妮回家睡。雖然盡情一直希望幔妮搬來歡喜摟住,連陶然也這麼說,可是幔妮就是一直不肯。

  「今天是星期六耶!是她期待已久的假日,我還以為她會睡到中午,狠狠的睡翻過去。她不是最愛賴床的?」幔妮說。

  盡情聳聳肩;「看來她有約會。」

  「約會?和誰?」

  正好迎歡又換好衣服出來,幔妮就又問了一遍。

  「不是約會,是要去加班。」迎歡喜孜孜的說。

  「加班?你有沒有發燒?」

  「幔妮,或許迎歡終於在這次工作中體會了努力工作的快樂啊!」盡情替她解釋。

  「工作的快樂?你不如說豬會在大上飛比較快。」幔妮那張嘴一樣的利。

  「嘿嘿!」迎歡半點不為意,她有個優點,不大會把別人罵她的話放在心上,不然以她那超爛的同性緣,早讓她沮喪而亡了。

  「是工作啊!去他家加班。」迎歡的笑得意得不得了。

  「哦,約會兼加班,這也不錯。他有沒有付你加班費?」幔妮果然是錢嫂。

  「有啦!你看這件好不好看?「

  「好看啦,剛剛那個也可以啊!」

  *****

  迎歡發誓鄺影濤一定有潔癖。

  她沒見過哪個獨居的男人屋於是這麼乾淨整齊的。

  寬闊的客廳鋪著檜木地板,傢俱都探用線條流暢、造形簡單大方的款式。但是舉目所見,沒有任何地方是紊亂的,就像沒人住的一樣。

  「你自己住這麼大的房子?」迎歡好奇的東看西瞧。「好乾淨哦廣

  想到自己房間總是亂得可以,迎歡不禁覺得好奇,這度整齊究竟是怎麼維持的?

  「每個星期會有鐘點傭人來打掃,不過私人的東西都是自己來。」影濤遞給迎歡一雙拖鞋。

  「不用穿了,地板很乾淨啊!」事實上迎歡喜歡赤腳,所以平時都穿涼鞋,藏在辦公桌下的腳總是光裸著的。

  「那你要不要喝點什麼?我們等一下在書房工作。」影濤問著走進廚房。

  「隨便。你有什麼?」迎歡跟著進到廚房。

  廚房也是設備齊全,不過乾淨得毫無油煙,看起來就像樣品屋一樣。

  「喂,偷偷問你一下。」迎歡貼近他耳朵旁邊,神秘的問:「你在自己家也穿得這麼嚴肅哦?」

  影濤被她身上的香味亂了些心神,略嫌急促的轉過頭來,嘴唇卻從她額際掠過。柔嫩美好的觸感讓他停格的臉想再循原路回頭,看看那種水嫩的膚觸究竟是真實的還是出於想像。

  影濤不著痕跡地退後了一步。

  迎歡小小聲的歎了口氣。

  「我平時在家都穿著睡袍,因為你要來,總不方便。」

  「真想看你那個樣子。」

  迎歡這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明顯的僵住了。此刻兩人腦中浮現的都是影濤穿著睡袍、胸襟微敞的模樣,不過影濤的腦海中卻多了一雙熾熱得飽含愛戀的女性目光。

  他拼著轉身的動作揮去突如其來的欲望。

  「走吧!工作了。」

  望著影濤走出廚房的背影,迎歡心頭浮起了一種陌生的愛戀情緒。此時此刻,她真想看看他藏在文明外表下那股狂野的熱情。

  不會錯的。

  她在他眼底看見了火花。

  *****

  「你再看看這個站,這是德國那邊的著名網站,通路系統很強,你看它提供的服務,有些德文我看不懂……」

  迎歡和影濤並坐在電腦前,由於兩張椅子都有扶手,為了方便兩人一起看螢幕,所以靠很緊緊的。

  「可是我進不去啊!」迎歡移動著滑鼠。

  「那個bar鎖死了,從這裏進去。」影濤探過身子操作著滑鼠。

  迎歡的鼻端聞到一抹屬於他的氣息,是古龍水的味道吧!她以前有幾次聞到過這個熟悉的味道,很淡,很清爽,卻又是那樣純然的男性化。

  她看到他擺在她手邊正在操作滑鼠的手,那只手寬大而修長,和她的手比起來完全不一樣。兩隻手一深一白,一隻厚實修長,一隻柔潤白晰,讓她有種衝動,想將手覆上去,感受一下那只手的觸感。

  「你看這個。」他的注意力完全擺在螢幕上。

  迎歡只好勉強自己將心思收回,努力的看她許久沒有用過的德文。

  就這樣心思各異的兩人度過了約一個小時,影濤解釋著一些網路的概念給迎歡知道,大約也交代一下自己的構想。迎歡則是在他看不懂的時候,適時的解釋文字大概的意思。

  「啊!好渴。我要去買飲料,你要喝什麼?」迎歡伸伸懶腰。

  她實在不習慣專心這麼久。

  這就是她在課堂上老坐不住的原因,以前有不少老師說她是過動兒。正因為這樣,所以她大學時代常常愛蹺課,不過另外也是因為她很懶的緣故。

  「冰箱裏有……」

  「開水?還是啤酒?」迎歡翻翻白眼。

  一句話把影濤的嘴堵住了。他的冰箱確實空空如也。

  「拿來。」一隻白皙的手伸向他,掌心朝上。

  「什麼?」

  「錢啊!我沒帶錢出門。」  影濤掏出皮夾整個遞給她。

  迎歡也不客氣的從裏面抽出一張百元鈔票,然後把皮夾丟還給他。「喝珍珠奶茶好嗎?」

  「好。」影濤也沒急著把皮夾收好,隨手擺在桌上。「鑰匙在們邊的櫃子上,不要迷路了。」

  迎歡有幾次在公司附近迷路的輝煌紀錄。

  她的臉蛋困窘地一紅。「我才不會呃!呃……再說一次你家電話幾號?」

  他的反應是一陣狂笑。

  「鄺影濤,你給我閉嘴!」

  *****

  「哇!早知道就多帶一百塊。」迎歡手上抱著一桶霜淇淋和一杯珍珠奶荼,一進門就喳呼。「霜淇淋在特價,這盒才買十九元,不過不夠買兩杯珍珠奶茶。但是我是很體貼的人,唯一的一杯給你,我委屈一點吃冰就好。」

  影濤笑著搖了搖頭。

  迎歡又跑到廚房拿了根湯匙,然後抱著霜淇淋和奶茶進書房。

  「不要在書房吃東西。」影濤第一百零八遍重申他的「原則」。

  「為什麼?」迎歡把奶荼送到他嘴邊,讓他吸了一口,然後自己推開另一張椅子,抱著那桶霜淇淋就坐在影濤那把椅子的扶手上。

  「因為這是工作的地方。我不喜歡上作的地方有食物。」

  「有什麼關係?等一下收乾淨就好了。」

  迎歡實在不懂,他哪來那麼多規矩?什麼辦公桌不能放食物,有一回正忙著,英群去幫大家買午餐回來。她好心的將他的便當放到他的辦公桌上,卻惹來他的咆哮。

  後來急忙跑進來的英群只能苦著一張臉說:「對不起,忘了告訴你,總經理不喜歡辦公桌上放任何食物。」

  迎歡本來還要爭辯,後來在英群的哀求作罷。

  不過她後來也不理會他這條禁令,尤其他不在辦公室吃午飯的時候,她就會跑到他的座位吃飯。實在也不是她蓄意挑釁,而是只有他的桌子最乾淨、最空、最方便吃飯啊!

  「怎麼樣?研究好了沒?」迎歡塞了一口霜淇淋送進嘴裏。

  嗯,好吃。

  「差不多了,我印了一些透過關係要來的資料,等一下你幫我看看。」

  「好啊!這個好吃,你吃吃看。」迎歡挖了一匙霜淇淋送進他嘴一裏。

  影濤卻清楚的意識到她靠著他肩膀的胸脯是那樣的柔軟且飽富彈性,他的呼吸有些紊亂起來。

  嘴裏的霜淇淋化開,一抹清涼直下胃腸,相對的,一股熾熱的感覺卻從腰際升起。

  迎歡一把快將手冰透的霜淇淋放到桌上,然後揍近他的臉,「好不好吃?」

  她的嘴唇看來柔軟而紅潤,嘴角還帶著霜淇淋的痕跡。

  影濤凝視著她的唇瓣,眼神變得保邃難懂。

  「你幹嘛一直看我?」迎歡被他異常熾熱的眼神瞧得緊張,下意識的舔了舔唇。

  不料這個動作無異是個觸媒,他伸手往她腰際一攬,一個使勁,下一秒她已躺坐在他堅實的大腿上。

  迎歡根本無暇思考,他的唇便覆了下來。

  火熱的唇緩緩吸吮著她線條優美卻飽滿的唇瓣,來回的品嘗著她唇瓣的柔美。他的舌尖掃過她的下唇,令她不自禁的微啟雙唇,隨即他急切的進佔那個空間。

  迎歡忍不住伸出她小巧的舌頭與他接觸,兩人的欲望就這樣被糾纏在一起。她的手環上他的頸項,繼而手指穿進他的發際,只想更靠近他。

  影濤雙臂將她身子一握,讓她面對他坐著。他的手逗留在她腰際露出的細白肌膚上,那美好的觸感讓他忍不住一寸寸的侵佔著她的肌膚。

  等到影濤真的放開她時,她的唇已經被吻得紅腫了。

  「影濤……」她輕吐了一口火熱的氣息,雙唇微放,雙眼半閉著,一種純然女人的風情迅速的奪了他的心。

  「噓……」他將她的臉壓靠在胸膛上,避免自己忍不住誘惑,連人帶骨的把她吃了。

  迎歡柔順的窩在他懷裏,輕輕蠕動了一下尋找舒適的姿勢,然後整個人安心的癱在他懷中。

  影濤則抑下喉頭泛起的呻吟,感受著她柔軟的身子貼靠著他的舒服感覺,但他強忍下的欲望可一點都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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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恪擎從容的走進邵氏集團寬廣氣派的一樓大廳,有禮的向警衛點了點頭致意。

  「你好,我想找鄺總經理。麻煩幫我通報一聲。」

  他向坐守櫃檯的小姐報上自己的名字,櫃檯小姐倒也沒有驕氣,馬上打電話給總經理特助。

  想必這特助是問過鄺影濤了,所以等了的莫十分鐘,恪擎得以搭著直達頂樓的電梯上去。

  「難得你還記得邵氏集團怎麼走。」迎接恪擎的是這麼一句不冷不熱卻教人有些毛骨悚然的話。

  「影禱,好久不見啊!」

  鄺影濤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涼涼的看他一眼。「是啊!有人就這麼沒有責任心,工作丟下這麼久都不聞不問。」

  「嘿,我的工作是建築設計,最近的Case都做得很辛苦,昨天才從威尼斯回來,怎麼說我倦勤呢?」

  「你倒撇得一乾二淨。」影濤抿緊的唇微微露出一抹譏誚的笑容。「連到邵氏來也要通報,如果被人檔在門外,豈不是更有藉口了!?」

  「是,我的大恩人,多虧有你,我才可以到世界各地逍遙。」恪擎每次面對一絲不苟的影濤絕覺得格外吃力。

  這也難怪!搞藝術的人和商人總有許多思考邏輯的不同,所以這就是為什麼鄺影濤坐在這個位子的原因,適得其所嘛!

  「說重點吧!你結婚也不是一天而天的事,人也住在臺北,就沒見你來過幾次。今天一定有事。」

  「被你猜中了。」恪擎清清喉嚨。「聽說你接下來的專案缺個翻譯,我幫你推薦人選來了。」

  「什麼時候你也興這項?」影濤緩緩地說。

  「我知道你一向有你用人的方法,任何的關說都一樣。只是我這個朋友語文能力真的不錯,恰巧又需要工作,我就硬著頭皮找你了。正所謂肥水不落外人田嘛。」

  「說得好啊!」影濤往後靠向寬大舒適的皮質座椅。「那麼我根本不該坐在這個位子,我這個外人實在不該管理那氏。」

  恪擎笑了。「別又來了,你知道就是這樣我才不來找你。我怕你又要把邵氏丟回來給我,我沒經商的頭腦。你如果不要,就丟回去能我爹地好了。」

  「到時候你爸後繼無人徒苦惱,你還不是成了不孝子。」

  「嘿,你還真狠!不要這樣,你好歹給個機會見見迎歡,她是個研究生,不只法文很好,連英文、德文都很流利。」

  「既然那麼好,為什麼一定要進那氏?」

  「邵氏是國內知名企業,剛好你也缺人,我就幫你網羅人才啊!」

  影濤沉默了片刻。「說實話吧,我正式接手邵氏也好幾年了,你從沒推薦過任何人進來,今天怎麼會弄個人來?」

  「你就乾脆點答應了吧!職位又不大,算是特約性質,案子一結束人就走了。」

  「就是職位不大我才懷疑,如果你弄個經理級的來還合理一點。」

  問題是迎歡的目的不是工作,是你啊!

  恪擎當然不能老實說,不然迎歡的「追夢」計畫就要胎死腹中了。

  「好吧,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推薦,只要是人才我也會用。這樣吧,你叫他來一趟,做做測驗,合則用。」

  考試?

  恪擎臉上黑了一半。那迎歡還有救嗎?那傢伙除了語言有天分外,每天就會混日子,行嗎?

  迎歡啊迎歡,可別說我沒幫你哦!

  *****

  「聞人,恪擎能不能搞定啊?」幔妮開口問道,眼睛卻看向迎歡。

  迎歡難得一反平時的標準姿勢--癱著,現在正在桌旁正襟危坐,連眼前一大盤的北方日味小吃也不能撼動她半分。

  「安喲!」聞人湛也倒是顯得意外的輕鬆,隨意的擺了擺手。「不過是要個差事,有這麼難嗎?」

  「為什麼你這麼篤定啊?我倒是不知道恪擎認識鄺影濤。」陶然在恪擎出門前沒有機會好好問清楚,所以有些好奇。

  既然親愛的老公認識鄺影濤,那下一期的人物專訪就訪問他吧!這個人的經營觀念滿新的,倒挺值得一寫。

  陶然的心裏轉的卻是這樣的念頭。

  「簡單啊!你們難道都沒聯想到這其中的關聯?」聞人湛也又拿了個「驢打滾」放進嘴裏。「我問你們,恪擎去哪裡?」

  「邵氏集團啊!」幔妮介面。

  「那恪擎姓什麼?」

  「邵啊!你白癡啊……啊!」幔妮後半句變成驚叫。

  「那公司是恪擎家的哦!」

  「終於長了點腦子了。」

  幔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陶然,你老公怎麼沒跟你說?」幔妮轉而問陶然。

  陶然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以前說他家的公司交給別人在管,他爸媽退休後就到處去玩了,連我們結婚也沒回來。」

  「這麼說鄺影濤就是幫他們管公司的人囉。」

  「可是依他的條件,怎麼會願意為他人作嫁?」陶然畢竟認識許多企業家,知道有能力又有資金的人是不願意屈居於下的。

  「因為他念著。」恪擎的聲音在們口響起。

  「你回來啦!」

  一直都沒說話的迎歡站了起來。

  「等等,先把之前那個講完。」幔妮倒是好奇。

  「早些年影濤父母的經濟狀況並不好,是我爸看中影濤,栽培他念書的。正好我這個獨生子沒有生意頭腦,我爸便軟硬兼施留下他。」

  「他肯?執掌邵氏他壓力很大吧?」幔妮問。

  「不愧是企業家的女兒,果然有概念。」恪擎回答。「我和我爸都想送他公司的股份,他收都不收,只肯領薪水以及體制內的員工配股。」

  「這人倒有志氣。」幔妮下了一句評語。

  基本上能讓幔妮稱讚一句的人實在少之又少啊!

  「他……他答應了沒?」迎歡神情有些緊張。

  剛剛既然說鄺影濤那麼有志氣,那麼說來他也不是那種因為恪擎是老闆就接受關說的人吧!

  「答應一半。」恪擎坐了下來。「我說了半天,只爭取到一個機會。他願意見見你,只要你通過測驗……」

  「測驗?考什麼?」

  「他沒說,不過根據工作性質不難猜到,大概是基本的文書處理還有商用英文、法文之類的吧!他最近有個投資案是法商,所以需要一些翻譯工作。」

  「翻譯沒問題,可是為什麼要文書處理?」迎歡苦著一張臉。

  「你總不能幫老闆翻譯完一封信,還要他自己打字吧?」聞人湛也忍不住插嘴。「我看你算了,幾百年也沒見你用過電腦,大概連開機都有問題。」

  「哼!你少瞧不起我。」迎歡馬上回嘴。

  但是……不幸的是他還真猜對了。

  「行,不然我跟你賭,如果你通過了,為了慶祝你難得有的工作,我請大家吃飯。」聞人湛也涼涼的說。「可是如果沒通過,那你一個月都不能吃盡情做的鳳梨苦瓜雞湯,更別想跟我搶雞腿。」

  鳳梨苦瓜雞湯?

  那可是她的最愛啊!

  「喂!你一個大男人說這種話可不可恥?開口閉口都是吃。」迎歡苦著一張臉。

  「你就不可恥?不可恥上次還搶我的雞腿!」

  「迎歡,跟他賭了。商用英文的部分我可以幫你。」陶然慨然的說。

  「對,而且賭注要加大。」幔妮可是個摳錢高手,加上跟聞人湛也有「舊仇」,怎麼可能讓他好過。「除了請大家吃大餐,你還要負責她上班的治裝費,怎麼樣?」

  「可以,沒問題。」聞人湛也答應得根乾脆,他是把迎歡瞧扁了。

  「好……好吧!我跟你賭了。」

  *****

  「我為什麼要負責教你啊?」

  聞人湛也的哀號聲從他房間傳了出來。

  此刻他房裏還有一個人,就是努力在和電腦奮戰的迎歡。

  「很公平啊!你的電腦很好啊,加上只有你有空,當然是由你幫我囉。」

  「我為什麼要幫你贏我自己啊!?等等,你存錯路徑了吧,我剛剛不是教你存在桌面?」

  「好啦!然……然後呢?」

  「哈哈!我看我贏定了。」

  「不管,今天教不會我不准睡。」

  「你饒了我吧!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救不了你。」

  「求求你啦!聞人大哥。」

  「唉……」

  *****

  迎歡從來不曾仔細看過鄺影濤的長相,吸引她的是他與眾不同的氣質和他已婚的身分。

  已婚的人比比皆是,為何獨鐘鄺影濤?

  因為他看起來是個很堅強的人,如果她決定不再當他的狐狸精,他應該不會糾纏她。這一點可不是迎歡自誇,她這種纏身的桃花可是開不停。

  再者鄺影濤並不溫情,所以就算和他有身體的接觸也不怕,關於遠方面,迎歡可是有潔癖的。

  可是她從來沒想過鄺影濤的長相會是這樣,寬廣的額角、濃密的雙眉、挺直的鼻樑,算起來長相還不錯。

  不過引她注意的是他的雙眸,看似冰冷,卻總似有許多奇異的光芒,看不出來他心裏的想法。

  而此刻他正眯起雙眼望向她,那表情像在看一個麻煩。

  「你好,我叫潘迎歡,叫我迎歡就可以了。」

  迎歡露出她最招牌的笑容,微微笑迷了眼,那兩排長又密的睫毛總會不經意的煽呀煽的,讓她女性化的臉龐加添更多女性的柔媚。通常她露出這種表情,還帶一點歉意的笑,總讓男人們忍不住想為她做點什麼。

  影濤苛刻的目光略過她笑容可掬的臉,掃過她粉紫色的套裝、纖細的腰際到達她短裙下修長的雙腿。他的眉可說是攢了起來。

  這表情跟欣賞完全無關。

  「你是個女人。」

  良久,他嘴裏迸出這麼一句。

  「很明顯的我是。」迎歡努力的擺脫緊張,往前走近一步。

  「我不知道邵恪擎介紹的人是個女人,我不喜歡用女部屬。」

  這倒是說得挺直接的。

  「哦?難道你真的是個Gay老?」迎歡開始後悔早餐沒吃就跑來了,她的胃正隱隱生疼。

  醫生已經警告過她無數次,可是她總會忘了吃飯。平時在家混吃混喝,盡情做了什麼點心或好吃的,總會招呼她吃。可是這兩天為了惡捕,她也搞不清自己吃了什麼,或是幾餐沒吃了。

  影濤的表情好像看到她頭上長角一樣。

  「Gay?」他楞了一下拉開嘴角笑了。「或許很多人懷疑過,不過你倒是第一個問出來的。」

  迎歡被他的笑容沖散了不少緊張的氣息,她發現他雖是個內斂的人,不過他有他的魅力。

  總覺得他的斯文外表有問題,那種與人的距離讓他本身的任何熱度都隔絕掉了。這樣的人其實才危險。

  「我不是。但我的工作量不少,很多女人不喜歡跟著我工作。」

  「那就好。」迎歡又泛開笑容。「工作時間我可以配合。」

  「好,既然我已經答應給你一個機會。不過如果達不到要求,就不要再多說。試題已經準備好。英群,麻煩你了。」影濤向站在一旁的特別助理吳英群點了點頭。

  「潘小姐,請跟我來。」相校之下吳英群顯然頗為迎歡的天生魅力所吸引,態度殷勤許多。

  迎歡又看了鄺影濤一眼。

  啊!有沒有機會就看這一試了。

  她的胃再度痙攣了起來。

  *****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著,迎歡幾乎可以聽見牆上時鐘擺動的聲音。

  「我都會做,可是字打得實在是……」迎歡邊做試題邊低喃著。

  考試分三大部分,第一部分的翻譯是一封信,必須翻成法文和英文。迎歡不到十分鐘就寫完了。

  第二部分是商用字彙,她昨晚把陶然惜她的商用辭彙K完一遍,加上她遠優於一般人的記憶能力,也會寫個八成。

  要命的是第三部分,文書處理。她必須把一些書面的資料整理成表格,或是從Word轉檔成Excel格式。事實上也不難,畢竟昨天聞人湛也教了半天,她慢慢摸也可以摸出個幾成--只要她的胃不要這樣造反。

  又一陣的絞痛泛起,迎歡輕輕淺淺的呼吸,怕太大的動作會牽動作怪的胃神經。

  「求求你不要痛了,我發誓下次一定聽醫生的話,不再胡來……」

  影濤站在門邊,正好聽到迎歡的喃喃自語。

  醫生?

  她是怎麼回事?

  看著她泛白的臉孔,整個身體是弓在電腦前的。原本泛著粉紅色澤的臉龐現在明顯的顯得僵硬不自然。

  「你還好吧?」影濤往前踏了一步。

  「啊!」他的聲音卻讓迎歡整個人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嚇我一跳!」迎歡咕噥一句,沒再抬頭看他。「這個在哪個工具列啊……」

  影濤看她不理會他的問題,忽然有個感覺,這女人不怕他。

  如果真是這樣,往後工作肯定會有些麻煩。事實上他一看到她是個女人,就暗下決心要讓她自覺不適任。

  可沒想到她認真的模樣倒有些感動他。而且……他的視線再次落到她開始冒著冷汗的額際,心裏忍不住一陣緊縮。

  「不要做了。」影濤的聲音在他想清楚前就響了起來。「你是要告訴我你哪裡不舒服,還是要我把你丟到醫院去?」

  醫院?

  迎歡的臉更形蒼白幾分。

  「可是時間還沒到。」迎歡懾於他過人的威勢,本想順從,但想到她的表格都還沒打完。

  繼而又想到她輸定了,嗚……她最愛的鳳梨苦瓜雞湯,一個月……一個月吃不到……

  迎歡整張臉痛得皺了起來。

  影濤一個箭步過來,單手握住迎歡的上臂將她從座位上提了起來。

  「我不要去醫院。」迎歡還在哇啦叫著。

  影濤的臉色更僵硬了幾分,他將她按到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坐下。「那告訴我,我要怎麼幫你?快點,我不想讓你昏倒在這裏占空間。」

  迎歡倒抽了口氣。

  這人好壞心哦!

  「我沒考完,是你不要我做的,那一部分分數要加回去。」迎歡當學生以來可從沒這麼在意過分數呢!

  影濤是一臉的忍耐,看不出來是會直接把她捏死還是把她踢出去。

  「你說是不說?我不喜歡浪費口水。」他雙手環胸。「我也可以直接告訴你我不用的。」

  「可是你都還沒看我考得怎麼樣。」迎歡一手捂著腹部,一邊不忘抗議著。

  開玩笑,她這輩子沒這麼用功過耶!

  影濤只是沉默的瞪著她。

  迎歡沒好氣的回瞪一眼,然後才不甘心的說:「好啦!我知道你比較大啦!我只是胃痛,幫我我幾片蘇打餅乾。」

  「蘇打餅乾?」他懷疑的看著她。

  「醫生說的啦!我幹嘛跟你開玩笑啊!」

  結果就是影濤要吳英群去弄來一包蘇打餅乾,迎歡吃了幾片後果然好多了。

  「不管,你要用我。」迎歡胃不痛了,精神回復了,馬上進行遊說。

  「我有說要用你嗎?英群,她考得怎樣?」

  一旁的吳英群往前走了一步,看了看手裏的試卷。「呃……撇去某一部分來說,是還不錯。」

  「就是說嘛!至於那一部分就是因為你不讓我寫完的,所以你要用我。」迎歡的語氣有一抹撒嬌的意味,淡淡的,並不明顯。

  但顯然還是影響了影濤。

  事實上剛剛看她胃痛的樣子,他已經心軟了。那是種他非常陌生的情緒,事實上他帶人總是頗為嚴格。

  「明天準時上班,不過做不好隨時都會請你走路。」冷冷的一句話從他嘴裏吐了出來。

  「哦!謝謝你!你真好!」迎歡高興的跳了起來,也不管她那超短的裙子只夠蓋住小巧的臀部,這一跳差點曝光。

  迎歡的喜悅真是難以形容,因為她從沒這麼認真爭取過一件事。如果不是隔著桌子,她大約會沖上前給鄺影濤一個吻。

  啊!聞人那傢伙輸了。

  她可以去買上次想買但沒錢買的衣服了,有凱子聞 人湛也付錢,啊!世界真是太美好了。

  「謝謝你,那我先走了。」迎歡還是送了個飛吻給他。

  影濤看著她飄出門外的身影,開始有些後悔自己的一時之仁。

  「她的試卷給我看一下。」看到還站在身邊的吳英群,影濤要求著。

  吳英群遲疑一下才將手上那迭紙遞過去。

  影濤卻是愈看臉色愈凝重,整個臉黑了一半。

  「前兩份試卷都還好,可是這些表格裏的圈圈叉叉又是怎麼回事?」他的聲音繃得很緊,聽來頗為不善。

  「總經理,潘小姐打字速度很慢,所以先用這些符號代表……」

  「這就是你所謂的『撇去某一部分來說,是還不錯』?」影濤的聲音聽來相當危險。

  一個不會打字的翻譯!?

  「嗯……」吳英群悄悄的退了一步。「可是你已經答應潘小姐來上班了。」

  影濤沒好氣的看他一眼,再看一眼表格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符號。

  頭,又開始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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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風兒輕,雲兒白,微風輕送,風光可是無限好。

  當大部分學生都在課堂裏上課的時候,迎歡挑了棵樹,就在樹下的大理石桌椅那裏一賴就賴了快一個小時。

  「啊,這個睫毛膏就是這個櫃的哦,等一下可以去買。」迎歡咬著頗有彈性的下唇,喃喃的說著,一邊動手把時尚雜誌L介紹的產品圈了起來。

  「喂!小姐,你又蹺課了。」一個略微低沉的女性聲音響起。

  迎歡頭都沒抬。「你說的是哪一堂?」也不侍對方回答,迎歡將色筆咬在嘴裏,下巴微仰向天空,略作思考狀。「基本上這個禮拜心情很好,所以還沒去上過課。」

  「喂,你也是差不多一點。」何信茹看到她剛剛那個表情,十足的純真樣,那神態又有一種天然的嬌俏迷人,實在不懂她的同性緣怎會那麼差。

  其實迎歡就是那種天生的狐狸精,至少迷人的外表和大生的女人味實在是適合被男人捧在手掌心呵護著。或許就是這樣,女人對她總是特別有危機意識吧!

  所以說她何信茹是迎歡在這所學校裏唯一的女性朋友,則是一點也不為過。

  「一學期學費也不少錢,你真浪費。」

  「阿信學姐,話不是這樣說……」

  迎歡的話迅速地被截斷。「不要叫我阿信!」

  「哦。」迎歡身子往後一靠,整個人靠在樹幹上,「不然呢?」

  「你不會叫學姐就好了,不然叫名字也可以網廣

  「那就叫阿信學姐好了。」

  「信不信我宰了你?」何信茹作勢舉起雙掌,「講重點。」

  「什麼重點?剛剛!是你問我的問題?」迎歡心不在焉的說,一邊動手翻著雜誌,完全看不到對方眼底的煙硝味。

  「啊!」迎歡又大叫了一聲。「這局飯看來好好吃,我拿回去要盡情表哥做。不過唯一的缺點就是熱量太高了……」

  「潘迎歡,可不可以停止你的跳躍式思考?」何信茹簡直要舉手投降了。

  「那是什麼?恪擎也常常造樣說陶然。」迎歡一臉虛心求教的樣子。

  宋陶然是迎歡的同居人之一,迎歡、陶然、陶然的表哥盡情以及盡情的朋友聞人湛也,一起住在歡喜樓裏。

  歡喜樓是陶然遠房親戚留給她的房子,所以正確來說陶然還是她的房東。而邵恪擎則是陶然的老公,兩個人在國內的時候當然是住在歡喜樓。

  「難道你們那個屋子裏住的都是一堆怪人?」何信茹聞言大感驚異。「可是我看你說的那個盡情表哥還好啊。」

  何信茹去過歡喜摟,當然也被盡情招待過,所以對盡情的印象也是頂好的。所謂吃人的嘴軟,大概就是指她了。

  「不會啊!哪裡怪?」

  「基本上你也是怪人一個,所以不覺得人家怪。」

  「這回是你岔題了哦!到底找我什麼事?」

  看到迎歡難得正經的從雜誌上抬起頭來,正眼盯著她瞧,何信茹趕緊進入主題。

  「是我的論文啦,大約有個概念了,可是缺乏一些觀察。大批方向是男人的各種成長類型和他行為模式之間的關係,這要請你幫幫忙。」

  「什麼跟什麼?我沒念過社會學,也很忙……」說到這裏迎歡因為心虛,聲音明顯小了一些。「……沒辦法幫你看書。」

  說到看書,簡直會要了迎歡的小命。要不是這樣,研究所會混了兩年,學分還修不完一半嗎?

  更何況信茹是社會研究所的研究生,她可是半竅都不通。

  「誰指望你幫忙念書啦,我又不是想把研究所當五專念。」

  信茹大學畢業後工作了兩、三年,這才回來念研究所,所以身為迎歡的學姐,才有機會遇到老把大學當五專念,把研究所當醫學院念的迎歡。

  「嘿嘿……」迎歡倒知羞恥,抿起嘴來覷腆的笑了。

  「我是說你常去幫你那表姑的忙,認識的男人也比較多。有機會幫我觀察觀察,男人分為幾種類型啊,各有什麼行為模式啊之類的。這你總會吧?」

  「好模糊哦,你乾脆弄個表給我,例如說什麼行為,我只要幫你記出現的次數之類的,這樣我比較不會搞砸。」

  「可是我也不知道你認識幾種類型的男人,而且我分類的標準還沒訂出來……」

  「哎呀!表姑那裏認識的,就那一型啊,企業家第二代之類的。」迎歡擺擺手說。

  「難道沒有比較特別的?」

  「比較特別的?」

  有啊!昨晚遇到的那個男人就挺特別的。

  迎歡心頭又浮起了那個俐落的身影,他連走路的樣子都那樣果決。仿佛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麼,半點不需要猶豫。

  「有是有啦!不過他很難歸類。」

  「不管,反正你觀察到什麼先寫給我。」

  雖然不是多信任迎歡的辦事能力,何信茹還是決定先下手為強。因為迎歡其實還滿……」夠意思的,幫朋友總是幫到底。

  迎歡的心思卻又不在這裏的。想起昨天離開時,她向表姑問起鄺影濤這個人,表姑的反應出奇的激烈。

  「你別去招惹他!」杜蘊兒完美的眉毛微微一皺。「那不是個好惹的人。」

  「為什麼?」

  「男人有幾種類型,有的要個外表亮麗的帶在身邊, 是擺場面。有的重欲,色相當然重要。有的重權,女人是幫他奪權的工具。但這個人,我曾經觀察過他……」

  迎歡不語,等著杜蘊兒說下去。

  「我從來看不透他想要什麼。加上他似乎也沒什麼顯赫的家產,所以我寧願不要我帶的人去招惹他。因為招惹摸不透的人,吃虧的總是自己。」

  「沒有顯赫家產?可是我看那個主人,那個柴什麼的對他很恭敬啊!」

  「是沒錯,邵氏可是家大公司。但你有沒有想過,他姓鄺,而且在邵氏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說不定他自己有其他公司啊!」

  迎歡總覺得他看起來就像那種日理萬機的人,很能幹的模樣。

  「傻丫頭,自己有公司還用在別人公司做勞工嗎?他再能幹,還是替人打天下啊!總之你不要去招惹這個人,你好歹也是我的表侄女,去做人家小的,我這張臉要往哪裡擺?」

  聽到這裏,迎歡再次印證鄺影濤是個已婚人士。

  很好!他可是一個幫她實現夢想的理想人選。

  「迎歡,你自個兒傻笑個什麼勁兒?」

  何信茹的話將她拉回現實。

  「沒有啦!想到昨天幫表姑出席一個宴會,收了不少帳,又可以當一陣子懶人,真幸福!」

  「哦,你夠了。」何信茹簡直聽不下去。「等一下去哪裡?你今天不是來上課的嗎?不然跑來學校幹什麼?」

  「本來是啊,可是天氣有點熱,樹下很涼啊。我新買的雜誌又還沒看完,所以就.....」

  「就順便忘了上課這回事?我拜託你不要把研究所當醫學院念好嗎?」

  「好了,別說了。我和幔妮有約,如果遲到,她會殺了我。」

  想起幔妮生氣的樣子,迎歡趕緊手腳俐落的收好東西。

  「我走了,再聯絡!」

  何信茹看著迎歡勿匆離去的身影,不禁搖頭歎息。「一種人一款命。人家搞不好就是少奶奶的命,我呢是勞碌命,還是去圖書館念書吧!」

  *****

  「難得你準時,我還在想如果你敢遲到,我就把冰箱裏那份留給你的水果凍吃掉。」

  「表嫂嘴下留情,跟你約,我怎敢遲到呢!」

  迎歡偷偷吐了口氣,她確實差點忘了同人有約的事。

  幔妮用她那煞有個性的丹鳳眼涼涼的瞄她一眼,懷疑的意味不豈而喻。

  「以後不要這樣叫我。」

  「怎樣叫?表嫂啊?沒錯啊,我都跟著陶然叫盡情表哥啊。」

  「那也不用叫我表嫂啊!」

  幔妮遲遲不肯結婚,這一點倒讓一向好脾氣的盡情沒轍。在這件事上,迎歡是同情盡情的。

  因為迎歡很喜歡盡情表哥,所以總是會幫幫他。雖然她也不覺得結婚有什麼好,但是盡情表哥是個好人啊,跟他結婚應該是不錯的。

  「你要安慰一下盡情表哥哀怨的心情嘛!讓人叫一叫又不會少掉一塊錢。」

  對於愛搜集錢的幔妮,這樣的形容倒是挺妥貼的。

  幔妮冷哼一聲,不過這意味著她不再堅持。「辦正事要緊,你不是要帶我去買香精油?」

  「我知道,就我上次給你的那一瓶嘛!在一家精品店買的,就在前面。」

  「買個十瓶,不知道有沒有打折?」

  「買那麼多幹嘛?一瓶可以用很久耶。」

  「你以為是我要的啊?幫別人買的啦!還不是出版社的同事,聞到味道說想要,非要我幫忙買。」幔妮說。

  就說嘛!

  「你還真好。」

  「迎歡,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能支使我的,除了錢還是錢。」

  「那也很好啊!至少你肯幫她們買啊。我常介紹表姑那邊的人來這家店買東西,我請她算你便宜一點。」

  「你總算開竅了。錢是我們最好的朋友,多交一些這種朋友還是不錯的。」

  結果到了那家店後,幔妮又露了一手談判絕活。她不只拗到自己買的十瓶香精油七折優待,還幫迎歡爭取到免費使用新產品的權利。

  *****

  「幔妮,你實在太神奇了。我崇拜你!」

  走出精品店後,迎歡高興的買了兩杯咖啡請幔妮喝,兩個女人就近坐在公園裏納涼。

  「本來就是,杜蘊兒那邊的徒弟們很會買這些有的沒的,都是你介紹去的,有新貨進來,當然要送你免費試用啊!」

  幔妮倒有幾分愛打抱不平的豪氣,她覺得信件事情上是迎歡被占了便宜。

  不過這也是事實,迎歡大生麗質,皮膚又白又嫩,身材又是那種吃不胖型的,偏偏杜蘊兒那些愛爭美奪愛的高足,總不相信她是天生的美人胚,總要問她用的保養品、衣服、飾品等東西是去哪買的。

  迎歡也不隱瞞,一五一十的告訴人家,結果就肥了那些店家。

  「你那表姑做這一行,好像頂賺錢的。看她進出都是大轎車伺候,每天光鮮亮麗,又是參加宴會又是寫書的,也是個名女人。」

  「不過好無聊哦!我昨天去那個宴會,東西也沒多少好吃的。就是逢人笑笑,陪人家跳跳舞之類的。」

  「碰到的人應該都差不多那個嘴臉哦!」幔妮也是出身所謂的上流社會,她很清楚那些人是什麼樣子。

  「對啊!」迎歡喝了日冰咖啡,伸出小舌輕舔掉唇邊的咖啡漬。「不過也有新鮮的。我昨晚看到一個男人,氣質很不一樣。」

  再次想起那個剛毅的身影,迎歡臉上不自覺的泛起一抹薄暈,頓時讓她更添嫵媚色彩。

  「遇到喜歡的人啦?」

  幔妮倒是有些驚訝,因為迎歡雖然男人緣很好,男人遇到她總是希望竭盡所能的為她做點什麼,可是她一直沒有真正談過什麼戀愛。

  事實上能引起她興趣的男人並不多。

  沒有人會想像得到長得這麼嫵媚動人的女子,最大的志向就是每天混吃等死涼涼過日。

  「嗯!」迎歡輕咬著杯緣,小小聲的回了一句。「可是沒什麼機會再接觸。」

  「機會是人找的,你不會想辦法接近他?知道對方的名字嗎?」

  「知道啊!可是怎麼接近?」

  迎歡的心情因為幔妮的鼓動而活躍了起來。

  幔妮低頭想了兩秒。「找聞人那傢伙吧!他是有錢人,應該認識很多有錢人,要他幫你想辦法。」

  「他肯嗎?」

  「不肯?我幫你說去,看他肯不肯--

  嘿嘿,有幔妮出馬,那還有什麼問題。聞人湛也自從得罪幔妮以後,在她面前是毫無氣勢可言的。

  *****

  「鄺影濤啊?我知道這個人啊!」

  聞人湛也手指敲著鍵盤,手上還忙著做下單的動作。

  「接近他的方法我是想到一個,反正就去他身邊工作,不就可以天天看到人了。不過聽說這傢伙很冷,別人千方百計要擠進邵氏的們,他老兄就有種不買人家的帳。」

  「啊,那怎麼辦?」迎歡垮下難得坐得挺挺的身子。

  「不過我倒知道有個人的帳他非買不可。」

  不知為什麼聞人湛也又露出那種標準的「聞人式笑容」,就是那種看來不懷好意,等著看戲,卻又莫測高深的笑容。

  「誰啊?」

  聞人湛也指下一敲,又是一筆大訂單進人系統。這個人工作起來總帶著遊戲的意味,仿佛手下幾千萬乃至 上億的訂單都不值幾毛錢一樣。

  大概是太有錢了,已經麻木了吧!

  聞人湛也又是神秘的一笑。「恪擎啊!你去找他,相信他可以搞定。」

  「那真是太好了。」

  「可是我很好奇耶,你為什麼突然對這個人感興趣?」

  「哦,也沒什麼啦!」

  迎歡敷衍兩句,繼而又想,如果這事成了,聞人真的幫了她滿大的忙,告訴他又怎麼樣?

  「因為他看起來不錯嘛!而且他結婚了啊!」

  「結婚了?這我倒不清楚。不過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這回換迎歡神秘的笑了。

  這笑容還有點得意。

  「你知道我從小的志願是什麼嗎?」迎歡壓低聲音說:「是這樣的,我打算……」

  聽完迎歡的原因和計畫,一向玩世不恭的聞人湛也不禁輕呼了一聲,「真有你的,你也太勁爆了吧!」

  「你答應我不說的哦!」迎歡趕緊叮嚀。

  聞人湛也唇邊的笑意不減。「當然,當然。我的嘴巴會緊得像蚌殼一樣,沒有人會知道你的計畫。」

  「謝謝你哦!我怕事情不容易成功,所以先不要讓大家知道。」

  聞人湛也想起他那次見過鄺影濤的情形,不得不承認迎歡的計畫不容易成功。可是,哈哈,他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這事肯定的是,一定會很有趣。

  他最喜歡有趣的事了。

  *****

  聞人湛也是個大騙子。

  「你是個大騙子,你明明說你會保密的。」迎歡指著聞人湛也的鼻子,控訴的瞪著他。

  「這個我同意。」幔妮應聲道。

  迎歡感激的看她一眼,畢竟她現在的處境堪慮。

  「我的嘴是緊得像蚌殼啊,可是蚌殼破了洞嘛!再說你難得有什麼偉大的計畫,我忍不住想跟大家分享啊!」

  以上是聞人湛也的辯解,毫無說服力可言。

  但是現在的焦點在迎歡身上,投入有空理他。

  眼前一字排開的大夥兒,除了擺明瞭看好戲的聞人湛也不表示意見以外,從盡情、慢妮到陶然都一臉不贊同。

  「幔妮……」

  迎歡一切的希望都擺在幔妮身上,希望她能替自己說話。

  「別看我,我雖然同意聞人是個大騙子,但不代表我贊成你打算做的事。」

  「可是今天下午你還很鼓勵我的啊!」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你說的這個姓鄺的傢伙已經結婚了。」

  「那有什麼差別?」迎歡的聲音明顯的開了些。

  「差別可大了。」陶然接了話。「迎歡,你有沒有想過,跟一個有婦之夫在一起,那要付出的代價有多大。」

  「什麼代價?因為我不能跟他結婚嗎?我沒有想跟他結婚。」

  「不只這樣,你難道不曾想過,如果他妻子鬧上門了呢?」盡情不改大哥本色,平靜的勸著,「迎歡,你是個很好的女孩,不用這樣委屈自己。」

  「我不委屈啊!顯然聞人沒跟你們說清楚,我從小的志向……」

  「當狐狸精?」一向說話調子慢慢的陶然聲調都變了。「那是什麼奇怪的志向?這可不是遊戲,你會受傷的。」

  「可是他家人都在國外,不會知道的。更何況我能不能成功都是個問題。」

  「還管成不成,做都不要做。」幔妮也加入遊說的行列。「這種沒什麼好處的事還是不要做,你想,如果那個男人不好,你又不是他老婆,不能掏光他的錢報復他.....」

  盡情揉著太陽穴,頭疼的截斷幔妮的話,「那不是重點。迎歡,我們都關心你,我們不希望你受傷。」

  盡情的關愛之情溢於言表,迎歡又是那種心很軟的人,她知道大家是真心關心她的。可是要她就這樣放棄她的「夢想」,她又有些不甘。

  「我不會受傷的……」

  「會,你就是會。」陶然在這件事上倒是表現出難得的強勢。

  迎歡算是她「撿」回來的,她對迎歡有多一份的責任!

  「如果不聽我們的勸,到時候不要來找我哭訴。」幔妮加了這麼一句。

  迎歡哭喪著臉。看來大家軟硬兼施,就是不希望她去做這件事。雖然恪擎人在威厄斯,可是看這局勢,他是不會幫這個忙了。

  難道她的夢想永無實現的一日嗎?

  *****

  雖然大家都不同意,但是當恪擎從威尼斯回來,迎歡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找他試試。

  不料,他答應得出乎意外的爽快。

  「好啊!我可以看看影濤那裏有沒有缺什麼人,不過我不保證他願意用我介紹的人。」

  「真的?」迎歡倒有些不安了起來。「我必須要告訴你,陶然可能會不高興……呃,誠實一點說是一定會不高興。」

  「為什麼?」

  恪擎倒是很好奇,因為他認識鄺影濤二十幾年了,那種一絲不苟的個性有幾次也讓優雅的他有些抓狂,他倒想看看迎歡會帶給他的生活什麼樣的改變。

  「嗯……事情是這樣的……」

  迎歡只好把她的志向以及大家不贊同的原因敍述了一遍。

  「哈哈哈……有意思!」恪擎難得的笑得沒了形象。「放心好了,這件事我可以幫你。不過成不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影濤那臭脾氣……」

  「你真的可以?萬一陶然跟你生氣怎麼辦?」

  「不會的,我會幫你說服他們。包在我身上。」

  「真的?」迎歡心裏真的很懷疑。

  可是怪的是,不知道恪擎私下怎麼跟大家講的,每個人真的不再反對了。後來也想過問問恪擎,但是都沒有機會。

  而事情過了那當口,迎歡也忘了這事的詭異。她自認腦容量有限,腦袋瓜子總是自動遺忘一些東西,所以也一直沒有得到答案。

  等到她想到要問的時候,事情也到了她無法控制的地步了。

  唉!有時候喜歡看好戲也不只是聞人湛也的惡劣喜好,看來人人都有這種潛力哦!

  沒辦法,日子實在過得太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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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四月裏,時序進入夏天,空氣中多了幾分活躍的因數。白天的氣溫已經大幅回升,甚至有不少人已經穿上清涼的夏季衣物,只不過偶爾春天頑皮的心性未完全褪去,氣溫還會有些波動。

  不過這半點都不影響潘迎歡慵懶閒適的好心情。雖然在臺北居大不易,所賺的錢往往付掉生活所需費用外,只剩小小可以奢侈的空間,更何況潘迎歡從來不是個認真工作、用力生活的女人,她的生活態度差不多比混吃等死要好上一點罷了。

  所以她往往連那一點小小的奢侈空間也被壓縮到警戒線內,也就是說青黃不接的日子對她來說可有些司空見慣。

  癱在竹編的躺椅上,讓敞開的罩衫下那片小肚皮曬著月亮,一頭染成棕中帶金的長髮披在細至的臉頰兩側,一雙光裸的長腿高高掛在躺椅的尾端。潘迎歡除了曬月亮之外,也只能吐出一聲滿足的歎息了。

  「迎歡,要不要喝茶?」

  盡情坐存躺椅旁的原木桌前,正用他整套設備完善的茶具泡著茶。不到一分鐘,烏龍茶的清香飄散而出。

  這就是盡情,有著一隻巧手以及體貼的心。而且很幸運的,他還是她的室友之一。

  迎歡從躺椅上爬了起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讓那溫潤的香氣在唇齒間繞過一圈,直到甘醇的完滿從喉嚨竄起,這才輕輕吐了口氣。

  「盡情表哥,你真好。」她真心的沖著盡情一笑。

  盡情只是淡淡的一笑,手還不停的忙著,一看到幔妮從廚良走出來,人都還未到,一杯茶已經擺在她慣坐位於前的桌上了。

  「是啊,可惜有人偏不織貨。」盡情意味保長的歎了口氣,帶幽含怨的眼神飄過身旁剛坐下的人兒,然後又若有似無的消逝在空氣中。

  幔妮就像沒看到人的大口喝下那杯烏龍茶,完全不想接受任何的暗示或者為盡情的哀怨之情負責。

  「幔妮,你真的還不打算結婚嗎?」迎歡同情的看了盡情一眼,雖然知道說了也沒用,但還是忍不住替盡情問出口。

  「結婚有什麼好處嗎?」幔妮仍然酷酷的回答。

  好在這個屋裏的人都已經習慣她那冷冷酷酷的說話方式,要不真會給惹出氣來。

  「我也不知道。」迎歡很老實的回答,然後用力的想了兩下。「可是我看陶然結婚以後滿快樂的,所以雖然不見得有什麼好,但至少沒什麼不好吧!」

  「既然沒什麼好,那幹嘛要結!?」幔妮馬上伶牙俐齒反問回去。

  「我就知道……」迎歡咬了咬下唇,眉頭一蹙,一副早料到她會有這種棘手答案的模樣。「你就別為難我了,我的腦細胞已經在早上的課堂上死去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你就讓它好好安息吧!反正你這麼聰明,一定可以想出好處來的嘛!」

  幔妮雖然是個超級現實、超級愛錢的女人,不過畢竟也是個人,被迎歡這真心的讚美一灌,嘴巴也就利不起來了。美麗、大方等等字眼還及不上「聰明」兩字來得得她的

  「課堂?你不是很久沒上課了?」幔妮問。「怎麼?終於打算好好把學分修完,把論文寫出來啦?」

  迎歡念的是法文系,大學時因為參加日譯組的訓練,所以加修二十個學分,已經比別人晚了一年畢業。畢業後她又考上研究所,由於太不認真上課,已經邁入第二年的研究生生活了,竟還沒把學分修完一半,簡直已經成了該系所的一個傳奇了。

  基本上和她同期的研究生已經有人拿到碩士學位,又去法國念博士或者轉念其他碩上學位了,只有她每年送百迎新,還眷戀著學校,所以也算奇葩一株。

  「好歹交了錢,也得修兩、三個學分意思意思嘛!」迎歡撩了撩頭髮,滿眼謎蒙地應著。「再且最近真是無聊透了,不去學校還能去哪一裏?」

  「你就不能好好念書嗎?」盡情倒是不忘兄長本色。

  「你知道的,我喜歡當學生嘛--」迎歡微撅著嘴,天生的媚態油然而生。

  每當她用這種模樣說話,別說男人,連女人看了都忍不住順了她意,讓她撒嬌耍賴了事。

  「嘿,你是不是很久沒工作了?還有錢嗎?」還是幔妮實際,直接想到經濟問題去了。

  「哎呀!」迎歡長長的歎了口氣。「就是呀!追問題我本來想說等天氣好再來傷腦筋的呢,現在只好先來想想上。」

  「天氣好?」盡情和幔妮一同出聲,然後一致地翻眼瞪著夜空,不只眼珠朝天的角度一致,就連滯留的時間都很配合,這兩人簡直愈來愈有默契了。

  天氣好!?

  這是哪們子說法?這幾天天氣都很好呀!

  「有誠意一點好不好?快餓死的人是你耶,擺明瞭想逃避嘛--幔妮弓起殲秀的手指,毫不猶豫的往迎歡頭上敲去。說到錢的問題啊,她就會變得嚴肅無比,這是她改不掉、也不想改的毛病。

  迎歡馬上垂下眼表示懺悔。別看她外表屬於冶豔型的,仿佛除了貌美還很會算計,事實上她最懶得用腦了,一碰上幔妮這種超精明的人,就完全只有葡蔔在地的份了。

  「再找聞淇幫你,等會兒我幫你說去。」幔妮馬上替她決定。

  「老是麻煩聞人,不好吧!」迎歡修得修長精美的眉兒一蹙,眼角已經瞄到走出房門的聞人湛也了。

  「什麼麻不麻煩,他幹了那麼多壞事,讓他贖點罪也好。」幔妮對於聞人湛也發假訃聞給她的事還耿耿於懷,加上她的嘴巴本來就沒饒人過,聞人湛也在她口中又怎會有什麼好下場呢口!

  一腳正要跨進中庭的聞人湛也這可尷尬了,現場除了那個說他壞話的人外,其餘的兩人都看到他了,他這一腳縮也不是,下也不是。苦笑著看了盡情一眼,意指:看吧!都是為了你,現在教我給她恨上了。

  盡情撇開眼裝著沒看見,因為他雖然感激他讓幔妮回到他身邊,可也介意他用的方式傷了幔妮的心,只好裝沒看見了。

  「可是聞人沒對我做過壞事。」迎歡倒是挺公道的。

  聞人湛也無奈地用感激的眼神看了迎歡一眼。

  「哼--」幔妮顯然整個氣又被記憶勾動了,「反正他那麼詭詐,總有一天會使心眼在你身上,先讓他積點陰德,以免以後沒機會討。」

  幔妮的話又讓聞人湛也唇邊的笑容僵住了。

  「奇怪,人來了不坐下,站在那兒曬月亮呀!」幔妮說累了,拿起茶杯咕嚕喝了口熱茶。

  原來早被發現了。聞人湛也只好乾笑兩聲,走過去坐下。

  結果電話鈴聲救了他,聞人湛也從來沒這麼勤快的起身接電話。

  他對著話筒低應了兩聲,「迎歡,找你的。」一隻濃眉微挑了下,眼中有著奇異的光芒。若夠瞭解他的人就會知道,那其中至少含著一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問題是,到底是誰讓他露出這種光芒的呢?

  杜蘊兒是也。

  「喂……」迎歡接過話筒用肩膀夾在耳邊,眼角瞄到了自己的手指甲該修了。「表姑……是你啊。」

  或許是迎歡那可有可無的語態惹毛了杜蘊兒,話筒裏那一貫優雅的聲音暗藏著氣急敗壞的意味。「你一整天跑哪去了?老闆娘。」後頭那句稱呼可是挖苦的意味多過奉承。

  「表姑,你也知道我不是什麼老闆娘,是誰又惹你生氣了?」迎歡邊說邊檢視起自己的指甲,盤算著明天要擦什麼顏色的指甲油。昨天新買的那瓶還沒用呢,明天擦吧!正好配她那件鵝黃色的細肩帶洋裝。「是紀晴湄還是羅瑛璿呀?」

  紀晴湄是個剛竄紅的女明星,不過已經和某大公司的小開訂婚了。而羅瑛璿則是所謂社交圈的新寵,好幾個有錢的老闆和小開在追求她。而這兩個人都是杜蘊兒的「徒弟」。

  「哼,誰有心理她們!?師父帶進門,修行看個人了。」杜蘊兒這托說得可有點酸。女人永遠都會把女人當成假想敵,只要對方夠有分量、夠有地位。「她們好是她們的事,倒是你,總歸是我的侄女,表姑我會多指點私心給你。」這會兒語氣可又放柔了下來。

  哎呀,不愧是個名女人,這張嘴夠會請,連聲音語調都是那樣能說服人,雖然知道她說的是假話,偏是那聲調教人聽了夠舒坦。看來那些女人拜她為師是沒白繳學費了。

  迎歡也沒有搭話,只是笑笑。

  「我說你成功的機會來了。」杜蘊兒的話鋒一轉,馬上切入重點,畢竟她的「談話費」可是很貴的,多少存著點吧!「明天晚上,柴慶統家的宴會,要穿正式的禮服,我七點派車去接你……」

  迎歡唇兒一撅。「宴會?表姑,我……」我連吃飯錢都快沒了。

  迎歡將那半句話吞回去。或許表姑是要她去飽餐一頓吧!不過話說回來,只要待在家裏,有盡情表哥在,即使她身無分文,還是可以吃香喝辣的哩!這歡喜樓果真是歡喜的源頭呀!

  「迎歡,你可別說不去呵。這回你不幫我,表姑我的招牌就砸了。」杜蘊兒平時說話堅持絕不可缺的優雅有了點裂痕,整個晚上都快被這事給折騰死了。「本來是讓個新人去的,誰知竟忘了教她跳舞,我沒想到她連基本的舞步都不會。人家柴董擺明瞭是要辦個舞會,不會跳舞……哎呀!」

  原來是這樣哦!

  杜蘊兒的工作之一就是培養一些女孩子,讓她們學會一切名門千金該會的東西,然後提供給各大企業的負責人或高級主管當出席宴會的伴侶。

  然而事實上杜蘊兒最主要的工作卻是教這些女孩如何飛上枝頭當鳳凰。仗著她在社交圈的人脈以及一切豐富的資源,現在社交圈無人不識蘊兒夫人就是高雅女性的代言人。

  可是聽說盡情表哥明天要煮鳳梨苦瓜雞湯,那是她最愛的菜,這樣她不就吃不到了?

  「可是我……」

  「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你明晚的男伴是罄淵的副總經理,年輕又有為,聽說剛失戀,所以才無心自己找伴。好好把握,說不定沒多久就當副總夫人了。還有酬勞我也不會虧待你的,三倍加給你,算是答謝你幫我救急。」杜蘊兒開始使出勁兒說服她。

  誰要當什麼副總夫人!?她的志向可跟這個沒關係。

  不過三倍酬勞?嗯,值得考慮考慮。或許她可以跟盡情表哥打個商量,後天再煮這道菜,或者明天中午就煮了,那她就吃得到了。

  電話另一端的杜蘊兒即使識人無數,卻也沒想到迎歡盤算的會是這個。有時心思複雜的人反而猜不透心思最單純的人。

  「三倍還不行嗎?」

  「讓我跟盡情表哥商量一下。」迎歡覺得還是要尊重盡情表哥的想法才是,畢竟他是大廚。

  「你說那個跟你住一起的作家啊?他怎麼會懂行情!表姑我不會讓你白出力的,過了這回,下次你要我幫你做點什麼,我一定幫。」

  杜蘊兒可豁出去了,才會下這樣的承諾。這個柯副總可是個很有潛力也很有「錢」大的客人,怎麼可以讓他跑了呢!再說剛結束戀情是最適合進佔的時候,眼見個大好機會就要溜了,她怎會甘心!?

  最後迎歡當然被她說服了,只不過杜蘊兒可不知道從頭到尾在迎歡心中天平的另一端,和她一堆酬勞、好處相抗衡的,竟是一鍋鳳梨苦瓜雞湯呀!

  若是知道了,這位優雅高貴的蘊兒夫人不知會不會口吐白沫哦?

  *****

  隔天晚上六點三十分,杜蘊兒專用的凱迪拉克轎車就停在歡喜樓的巷外候著了,顯然她對這個宴會的重視程度遠超過她願意承認的。而在那她稱為古跡的房子裏,那個她正苦候著的正主兒還在和一鍋風梨苦瓜雞湯奮戰著……

  「盡情表哥,我還要一塊……就是那個翅膀!」迎歡一臉完美的妝,一頭秀髮更是盤得無懈可擎,穿著一身小禮服,一手卻拿著筷子,一手伸長了碗,好讓盡情將那一塊剛撈到的翅膀放到她碗裏。

  這個畫面要是讓那位元在門外等得快吐血的表姑媽看到了,不倒在地上抽筋才怪。幸好她受不了這裏貧民的「氣味」,所以能不踏進來就不踏進來,只用手機打進來通知迎歡她在門外車上候著。

  「迎歡,你也差不多一點。」幔妮手拿碗扠著腰,另一手拿筷子咬在嘴裏,對著那只正在迎歡嘴裏讓她吃得直歎息的翅膀糾結著雙眉。「你等一下要去參加宴會耶,不知道要節制一點嗎?我們可是要在家裏吃飯的人哪!」

  「所以啦,」迎歡滿意的將手裏的翅膀吃得一乾二淨。「那你不覺得我很可憐嗎?宴會裏的東西哪比得上盡情表哥做的菜,所以囉……」

  「可……」幔妮還中甘心的要辯解,盡情那雙溫暖的手卻搭上她的肩,遞上一隻早幫她預留下來的翅膀。

  幔妮不解的接過去。唉!早該知道她有一個體貼入微的愛人嘛!所以嘛,何需結婚?這已是既得利益嘛。

  「再喝一碗湯就好了。」忙著享受美食的迎歡根本不去注意身旁兩人的眼神交流。

  本來就是嘛!人生以享樂為目的,何必太嚴肅呢?

  *****

  柯習淵是個好男伴。他有著看來還算舒服的外表,還有適宜的紳士態度,只是眼中淡淡的愁讓人覺得有些不可親近。但是迎歡並不介意,因為至少她的男伴不會用那種吞噬人的眼神看她。

  這也就是為什麼迎歡不想答應杜蘊兒的原因。每次出席這種場合,她總感覺這些人,至少有好大一部分的人根本是穿著華麗人服的野獸。

  陪著柯習淵跳了兩首曲子後,迎歡倒是有些餓了,她的眼角瞄了一眼擺滿食物的長桌。

  柯習淵體貼的發現了她的想望。「要不要吃點什麼?我幫你拿一點。」

  迎歡含蓄的輕頷了首,表現得體又大方。柯習淵紳士地替她服務去了,迎歡則偷偷望了眼餐桌那方向,心一想真想過去自己拿,因為她看到桌上有一堆熏鮭魚,不知道柯習淵會不會幫她拿一些?

  她走到一旁坐下,百般無聊的觀察著與會的人,一道粉色的身影卻在她身邊落坐。

  「紀晴湄?你也來了哦!」迎歡看向身邊的人,來者正是剛訂婚不久的玉女新星。

  「怎麼?聽說你今天陪罄淵的柯副總來的,他是個不錯的男人,長得一表人才,別說罄淵有多少財勢,據說自家家產驚人。」紀晴湄攏攏她修剪得時髦卻不失玉女形象的長髮說。「要不是我已經被定下來了,怎麼會輪到你?」

  她打量的視線落到迎歡光裸的頸項上,仿佛多想從其中挑出一些毛病,不過令她失望的是迎歡的皮膚又白又嫩,連頸項問的曲線也完美無缺。

  迎歡眨眨兩排濃密的羽睫,一臉無辜的說:「這麼說是我不識貨了!不過柯副總既然這麼優秀,應該要像紀姐姐你這樣的美女才配得上地,我怎麼夠資格呢!?」

  迎歡雖然不喜歡用腦筋,但對方是惡意還是善意還分得出來。這「姐姐」兩字刺痛了紀晴湄的痛處,因為這位號稱二十二歲的玉女新星其實已經年近三十了。

  迎歡好整以暇的調整姿勢,將她修長的腿交迭存一起,讓魚尾似的裙擺自然的攤在光滑白晰卻又勾稱得教人嫉妒的小腿肚旁,然後輕啜一口剛自侍者手上託盤拿來的雞尾酒,這才緩緩抬起頭面對紀晴湄已經動了火氣的臉。

  「啊!」迎歡驚詫的看著前方輕呼出聲,「我都忘了還有瑛璿了,如果紀姐姐名花有主了,那瑛漩也不錯。」

  紀晴湄跟著迎歡的視線移動,馬上看到羅瑛璿已經走到她們面前了。

  「說我什麼壞話啊!?」

  不愧是社交天後,一出聲雖有幾分嬌嗔,倒不失親昵與熱絡。

  這種人最適合主持宴會之類無聊的聚會了。

  迎歡不顧落坐在同一桌的羅瑛璿和紀晴湄聊些什麼,心思已經飛了。

  唉!實在太無聊子!

  迎歡偷偷的吐了口氣,由於沒有吃飽,她現在真想整個人癱著。她從來不怕承認自己是一個懶人,也因此她坐在椅子上就是那種標準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樣子。

  不過她如果會改,她就不叫潘迎歡了。

  「柯習淵怎麼去那麼久?」迎歡低喃了一句,又喝了一口甜甜的雞尾灑止一點饑。

  才咽下一大口酒,她不經意的目光馬上被前方大們口進來的人奪去了注意力。

  本來嘛!這裏實在太無聊了,連紀晴湄和羅瑛璿會聊些什麼,她都猜得到,畢竟她認識她們也不是一天兩大的事了。這會兒只好往四處張望著,看能找到什麼有趣的東西。

  那個男人之所以會引起她的注意力,應該是那種與人有著明顯距離的氣質吧!根據迎歡的目測,對方應該有一百八十五公分上右,蓄著一頭俐落的五分頭,額前的頭髮略長,但抹過髮油的頭髮卻挺立得很有型。

  他應該是那種說一不二的人。迎歡這樣推測著。

  「……迎歡,你說對不對?」羅瑛璿字正腔圓的噪音將迎歡的注意力吸引回來一些。

  「啊?」迎歡楞了一下,目光還是停留在那個男人身上。

  「我還以為你看到誰了,」紀晴湄靠過來一些,「是鄺影濤啊!迎歡啊,別說我沒告訴你,這男人少碰為妙!」

  聽紀晴湄這一說,迎歡的好奇心更被勾引了出來。

  「為什麼?」她看到他沒有帶女伴,只帶著兩個男人一起來。那兩個男人看來該是他的部屬,因為他們跟在那男人兩側,卻總是落後那男人小半步。

  「這種男人只知道工作,你看他連出席這種宴會都不帶女伴,無視於主人請帖上的要求,那種標準我行我素的人,這種男人最難掌控。」紀晴媚經驗老到地說明著。

  「你認得他?」迎歡隨口一問。

  「迎歡……我想他不適合你。」羅瑛璿遲疑的說。

  她對迎歡其實印象還不錯,跟著杜蘊兒也有段時間了,讓識迎歡更有一、兩年了。依她對迎歡的瞭解,迎歡還算是滿單純的女人,雖然她的外表完全不像。

  迎歡看到宴會的主人,應該是叫柴慶統什麼的,正熱烈的迎向那個男人。身為杜蘊兒的侄女,多少也知道這個圈子的事,這個姓柴的主人算是滿有錢有勢的。既然他的態度是這樣,可見對方也不是個小用色。

  看那個男人長得還算有型,既然如此紀晴湄怎會放過這條大魚,討論起來這樣興致缺缺!?

  「瑛璿,你說這人叫什麼名字?」

  羅瑛璿輕歎了口氣。「他叫鄺影濤,是邵氏集團的總經理。」

  「一個標準的工作狂!」紀晴媚不甘心被晾在一邊,馬上又插話進去,「早告訴你不要浪費時間在地身上,聽說他是個圈內人。」

  「圈內人?」紀晴湄的話成功的吸引了迎歡的注意。「他是個明星哦!」

  紀晴媚顯然很不滿迎歡後面那句話中的失望意味,好像對方如果是明星會是一件多麼可惜的事一樣。

  「是同性戀啦!」紀晴媚冷冷的補充說明。「他出席宴會從不帶女伴,身邊也從沒出現過女人,更別說什麼緋聞之類的了。」

  這個人定不是什麼企業家第二代!迎歡這樣想著。

  企業家第二代當然也有認真工作的人,不過由於從小環境闊綽,舉手投足間自以為高人一等的傲氣和使錢的流氣,她是看多了。至少跟她有親戚關係的幾個人都這副德行。

  「看起來不像。」迎歡輕搖了搖頭。

  迎歡從杜蘊兒那裏認識很多搞設計的同性戀,這個鄺影濤的氣質完全不像。

  「他是不是同性戀不重要,」羅瑛璿看迎歡興致不改,趕緊說:「傳說他其實已經結婚,家人都住在國外,他每一季都會回去大半個月,應該是探視家人吧!」

  「結婚了?」迎歡聲音提高了些,直視著羅瑛璿問道。

  羅瑛璿趕緊點點頭。

  奇怪,她怎麼覺得迎歡的眼睛好家亮了一下,整個人更有精神了。

  「應該沒錯,消息是從邵氏的高層那裏傳來的。」羅瑛璿說。

  「早告訴你,你就是不會挑男人,要釣金龜婿啊……」紀晴湄又叨叨絮絮地說了起來,顯然是想把從杜蘊兒那一天上課的精華展現給迎歡看。

  如果他真的結婚了,那就太好了!

  迎歡心裏浮現的卻是這個念頭,這時她精神好了起來。看到去了半天終於出現的倒習淵,她不禁燦爛的笑了。

  柯習淵手裏拿著兩個盤子,其中一盤上面有許多她喜歡的熏鮭魚。

  她笑得更燦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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