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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淺草茉莉 -【帝王攻心計(下)】《全文完》

帝王攻心計(下) 作者︰淺草茉莉

攻心藥材︰情敵一枚、壞人一只、皇上一個&寧死不悔!
特殊藥引︰帝王家最陰毒的手段+最深情又不怕死的男人。
熬煮秘方︰
生為一個能翻雲覆雨的王者,柳延秀是他命中注定的劫,
自相遇的那刻起,古牧耘就知道了,
只有她能用一句「我們當朋友吧!」買斷他的感情跟人生,
為了怕她的心上人誤會,他退而當朋友,偶爾能被關心、能聊天便好;
為了滿足她的快樂,他寧可讓她相信救她家的人是她的心上人;
為了她的手傷,他傻站幾個時辰,還得裝迷路巧遇,才能送上藥,
甚至為了避免她陷入皇族糾紛,他割發保人、遠走回京,
然而他從沒奢望過,會有一天、有這麼一天,她找上門?!
不僅要幫他度過皇室爭權奪利的難關,還要嫁他為妻,
為此他許下生死與共的諾言,偏偏天不從人願,
這輩子只有一個人的話他不得不從,那人卻下了一道聖旨──
一,  要古牧耘奉旨完婚;二,要柳延秀同日賜毒自盡,
他心想,她死了,他也活不了了,干脆拉其他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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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甩繩馬騮: 很棒的小說分享!給您掌聲鼓勵! ...威望 + 10 金錢 + 10

第10章(1)

    繁華的京城,熱鬧的街道,天子腳下,榮景絕非一般。

    坐在馬車里,望著這一路的繁榮,柳延秀不由想起曾經隨著父親柳如遇在京城短暫待過,但不久即跟著她爹四處搬遷,最後定居泉州。

    多年後再踏上京城,這里榮景依舊,她卻覺得生疏得讓人感到不安。

    馬車載著她避開宮廷正門由側門馳入,沿途映入眼簾的是宮廷建築的壯闊與威嚴,而這就是那人所成長居住的地方。

    因為馬車上有象微皇太孫的標志,柳延秀一路無阻的進到內廷,張勞協助她下了馬車,領她穿過數道的曲廊後,來到一處靜僻的楓林。

    楓林?這是哪里?

    回身想詢問領她過來的張總管,卻驚覺他已不見蹤跡。

    張總管去哪了,怎麼丟下她了?

    處在這陌生之地,她心慌了,不由得朝四周張望,忽地,她的目光驟然定住。

    一道寂寥的背影吸引住她的視線,不遠處,一名男子坐在楓樹下,楓葉如雨落般灑在他身上,他散發的孤獨感教人難以忽視。

    他身上披著一件絳色風衣,眼神淡淡的直視某處,似乎在沉思些什麼,鳳將他的鬢角頭發吹得有些凌亂,她想伸手幫他撥開,但才舉步,盈盈的大眼就已經蒙上一層水霧。

    以為再不可能相見的人就近在咫尺,她的想念與惦記,就在見到他的這一刻,傾覆而出,她終于明白,原來這就是愛。

    「古牧耘--」

    不期然地听到一聲輕喚,楓樹下的男子渾身一震,似不敢相信,頓了一會,才緩緩地將視線調向聲源--

    之後,那俊逸的臉上是藏不住的狂喜。

    她來了!

    是她,真是她!

    他的眼楮像是突然有神了,黑得透亮。

    但很快地,他像是想起什麼,倏地變得憤怒。「是誰讓你來的?」他的聲音冷硬如石。

    無懼于他的怒氣,她輕步走向他。「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來了…」她的眼神柔軟,宛若清澄小溪。

    迸牧耘的喉結上下挪動,卻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荒唐,勞叔,是你把她帶來的嗎!錦華宮里,古牧耘疾言厲色的問向垂首而立的張勞。

    「別責備張總管,是我自己同意來的。」不等張勞開口,柳延秀立即維護。

    迸牧耘氣得胸膛起伏。「你這傻子,可知來這趟有多凶險?」

    自己雖然極度渴望見到她,但若因此陷她于險境,他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的,所以她絕不能上京。

    他爹早想抓她威脅自己,皇爺爺更是受讒言影響,有心除她,此時她若出現,必有危險。

    知道他的顧忌,她淡淡抿笑。「有多凶險?你;難道保不住我嗎?」

    他怒瞪著她。「誰也休想動你分毫!」

    「這就對了,我相信你。」她淡聲的說。

    她信他?這瞬間,她的話暖得他心頭一片溫熱,但他狠下心道︰「不行,在我爹及皇爺爺還沒有發現以前,你立即給我回去!」為了她的安全,再不舍也得放手。

    「殿下,您需要李峰的字,而現下就只有柳姑娘能夠幫忙,老奴好不容易才將人請來,您怎能讓她走。」見他態度堅決,張勞也心急起來。




    李峰除了是負有盛名的書法大家,實際上也是朝廷內閣學士,兼替皇帝起草詔書,近日盛傳皇帝已經請李峰寫了密詔,內容是要將皇位躍過太子傳位皇太孫,導致太子對皇太孫的忌恨更深,打壓的手段更為狠毒,甚至連即將成為太孫妃的女子都敢殺之,就怕大婚

    後皇太孫若有子嗣,會更討皇上歡心。

    且太子為了確認密詔的真你,積極打听密詔的所在,正巧李峰突然失蹤了,有傳言說李峰已被太子殺害,原因就是李峰堅持不肯透露密詔內容。

    日前殿下得到消息、,李峰留下密詔復本在家中,而此事太子尚未听聞,殿下先一步派人去李峰住處搜查,帶回了李峰所有的手稿,仔細翻閱的結果,並不見任何傳言中的復本,正打算再將手稿送回李府之際,一名送茶水的奴才竟該死的打翻水壺,讓李峰的手稿毀去大半。

    而這些手稿必須立刻放回李府才行,因為太子隨時可能得知復本之事,若找上這批手稿時卻發現遺失或損壞了,必定更加認定合復本的存在,並且已經教殿下先一步取走了,可想而知,事情會鬧得更大。

    所以殿下得在事情發展到無可收拾前,想辦法再假造一批李峰的手稿放回原處,才能解決這次的危機,然而李峰已失蹤,自是不可能請他再寫出一批來,唯一可行的就是請柳姑娘幫忙了。




    他至今尚末見過除了柳姑娘以外的人,能夠將李峰的字跡臨摹得唯妙唯肖,為此他向主子提議請柳姑娘過來幫忙,卻遭主子一口回絕,原因當然是不願柳姑娘涉險,可是,若無柳姑娘幫忙,手稿失蹤之事一旦被太子發現,後果堪憂。

    因此他才私自回到泉州將人請來,讓柳姑娘再假造一批李峰的手稿,好魚目混珠的闖過太子那關。

    「我不需要她的幫忙!」古牧耘拂袖拒絕。

    「殿下!」張勞焦急不已。

    「送她回去,即刻!」心意已定,古牧耘手指向門口,決然的說。

    但那指著門口的手,卻讓一雙帶著傷疤的手暖暖的包裹住了。「李峰的字我端摩得沒有十成也有九分像,請讓我留下來幫你吧,就當為朋友仗義也不成嗎?」柳延秀清澈的水眸凝望向他。

    「朋友仗義?」聞言,他心頭像是彼人刺了一刀,扎得他抑郁難伸,他抽回教她裹住的手,頹然沉默。

    「朋友」兩字已成為他心上的死結,讓他再無力爭取什麼,終究也只能是她的朋友而已。

    見他惆悵,她咬咬唇。「挽聲失蹤了,我找不到他說清楚,只等與他有了結方後,咱們……咱們別做朋友了,重新……重新開始吧。」她臉蛋臊紅的說完這些話,眼眸幾乎不敢瞧向他。

    原本黯然的臉龐驟然發亮,他極為驚喜的問︰「延秀,你曉得自己在說什麼嗎?」

    她臉兒更紅。「我自己說的話,當然明自是什麼意思,我只怕你不理解而已。」

    他激動的握下住她的手。「延秀,你真想清楚了?」

    她含笑點頭。「在來京城前我就明白自己的心了,只不過我與挽聲畢竟有過諾言,我不想在尚末與他正式結束前就與你承諾什麼,這對你對他都不公平,所以,你可以再等等嗎?等我找到挽聲與他說清楚後,咱們再……」

    不等她說完,她的身子被他狠狠擁進懷里,讓她听見他如雷的心跳聲。

    「好,我等,要我等上一百年我也等!」他喜極的說。

    頓時有些感動,她淚光閃閃地抬頭凝視他。「謝謝你。」

    「不,是我謝謝你,謝謝你肯讓我等,不是,我是說、是說、你能說這些,我非常高興--」他變得語無倫次。她真願意給他機會,是他作夢也沒想過的,雙臂才會更加忘情的將她緊摟。

    瞧他驚喜無措的模樣,她靦腆地輕輕推開他,一副害羞難為情的樣子。「別忘了,現在咱們還是「朋友」,你別……」

    對她的話,古牧耘根本不在意,他欣喜若狂,此刻對「朋友」的心情,早不若一刻前的沉悶低落。「延秀,你當不後悔?」

    「若後悔,你會放棄嗎?」她忍不住笑問。

    「我會尊重你。」他正色道。

    說到這,她側首睨他,心中疑惑不解。「為什麼你一次也沒有主動爭取過我,也不曾真正的對我表自過心意?」

    除了那回她誤會他傷害挽聲一家而找他理論時,他憤怒之下脫口而出喜歡她之外,在這之前或之後,他都末曾開口表白,也不曾請她為他留下。

    他極為眷戀的笑看她,深情的說︰「你以為我不想爭取嗎?我只是不忍強要你的愛,這只會讓你恨我,我無法無視你的恨,你如果不快樂,我如何能笑?」

    事實上,他是個寡情寡義的人,明知他爹會在自己的大婚上殺人,他仍然能夠冷眼以對,任那女人在自己眼前斃命,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可偏偏面對延秀,他卻是連她一根毛發都無法任其受到傷害,她的淚足以燙傷他,她的悲傷能夠刺傷他,她的恨意言語更可以摧毀他!

    她的一切就像是一把無形的刀,不僅能制約他,更能傷得他體無完膚,所以他只能見她快樂,見她揚笑,見她站得遠遠的對他說「咱們做朋友就好」。

    柳延秀感動得濕潤了雙眼,哽咽的說︰」你……真傻。」

    眼前這人的身份如此至高無上,卻愛她愛得如此卑微,若不是真情,又如何能做到?而自己又如何能不為他的坦蕩真情動心?

    「我不認為自己傻,因為傻人終有傻福的不是嗎?」他甘願如此。

    柳延秀動容的想撫觸對方的臉龐,但手在觸及他之前又頓住,不禁歉然地望著他。

    明白她這眼神的意思,他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個重諾守約之人,沒向傅挽聲說清楚,讓你心中有愧而無法放開一切走向我,所以沒關系,我會像此刻一般在原地等你,直到你能真正靠近我的那一天。」只要有希望,他根本不在乎是否會在她面前站上一輩子。

    眼淚終于奪眶而出。「既然如此,你還不讓我留下來幫你嗎?」她重新提起要留下的事。

    她想幫他,也很感謝老天讓她有機會能夠幫他的忙,而這也是對他曾經多次為自己伸出援手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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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他一愣。「我不能讓你冒險……」

    「難道我回泉州就不會有危險嗎?太子若真想對我不利,隨時可派人再來帶走我,而皇上若有心,一道旨,任憑我逃到天崖海角也會被追回的。」她沉色道。

    「是啊,殿下,柳姑娘說的沒錯,也許待在您身邊反而是最安全的,至少您能親自庇護她不是嗎?」張勞適時的插口。

    方才見兩人敞心交談,主子終于有望與所愛相守,他在一旁默默地高興,沒有打擾,可此時他也不能沉默,主子若能將愛人留下,這既能解他相思,又能擺脫太子迫害,何樂而不為呢?

    聞言,古牧耘沉思下來。

    不讓他考慮太多,柳延秀扯著他的衣袖道︰「不管你答不答應,我都決定在京城待下了,你如果不肯收留我,我自己在宮外找地方落腳,若安危上有閃失……那也是我的命不好,注定如此。」

    說完,她立即背過身,偷偷地勾起唇。瞧她多陰險,這種話都說得出來,但相信以她對他的了解,這話他定是听不下去的。

    丙然,身後的人在沉默片刻後,傳來掙扎過後的聲音,「那你……留下來吧。」

    她紅唇抿笑。想想自己這是仗了什麼勢?曉得這人喜愛自己,就敢態意妄為的吃死人家。

    她回眸嫣然一笑,這笑讓某人的嘴角也跟著幾不可察地向上翹,雖然是被迫同意她留下,但捫心自問,他根本舍不得讓她走。

    一旁的張勞忍不住大大的感到欣喜,這下,找人復制李峰手稿的問題解決,就連主子空蕩無依的心也得到救贖,他總算能夠寬心了。

    今日落下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瑞雪,錦華宮升起一具具爐火,溫暖了整座宮殿。

    柳延秀坐在古牧耘那張皇帝御賜的玉桌上謄寫字,短短七天,她已完成一半的李峰手稿,而另一半未完成的則比較令她傷神了,那些受水暈染得嚴重的手稿,根本無法揣摩出內容,得讓她費神的猜,甚至自己編撰,這就得多費些時間了。

    「柳姑娘,都寫了兩個時辰了,請您稍作休息吧。」張勞道。自從柳延秀來宮里後,他已悄悄對她用了敬謂,大有認定她也是自己的主子之一。

    這時宮娥上前在柳延秀頸上圍了頸圍,另一名宮娥則是送上剛煮好還冒著熱煙的銀萍湯。

    她放下手中的筆,摸了摸頸間毛茸茸之物。「真暖!」她輕贊。

    張勞微笑、「這是殿下去年隨皇上去雪山狩獵時獵到的白狐所制,這頭白狐極其珍貴,制成頸圍後,原是要在下個月太子妃壽誕時獻上的,但殿下指示先送給您了。」他笑著說出這東西的來歷。

    一听,她連忙將狐毛頸圍取下。「既是要在太子妃壽誕時當壽禮獻上的,我怎能掠奪,這東西還是歸還……」

    「柳姑娘,您就戴著吧,獻給太子妃的壽禮殿下另有打算,可這條頸圍他是不會再送給別人了,您就別辜負了殿下的心意。」他笑著阻止她歸還狐毛頸圍。

    她又為難了。「可是這東西如此貴重,我怎能平白收下?」

    「這世上再貴重的東西,恐怕都不及您在殿下心目中的貴重。」

    容顏霎時染上一層紅,她再不好說出不接受的話。「那好吧,我暫且收著……呃,那個…古……殿下呢?」她一時改不了口,總會直呼他的名諱。

    迸牧耘其實只是化名,古是他死去母妃的姓氏,牧耘也並非他的本名,皇族姓元,他本名單一個牧字。

    「殿下教皇上召去陪下棋了,要到午後才可能回來。」

    原來如此,她留下的這幾天,他一早就會出現在她面前,陪伴她臨摹李峰的手稿,才覺得奇怪,今日都快近晌午了,怎未見他現身,原來是教皇上召去了。

    「那他回來時可已用午膳了?」她再問。

    「皇上應會留他用膳才對……」看對方似乎有些失望,他難得揶揄,「不過老奴想殿下應該會婉拒後趕回來與您一起吃吧!」

    她臉又紅了。「原來張總管也很愛開玩笑嘛!」

    「柳姑娘真正想說的是,原來老奴也不完全是個老古板,也懂得說笑,是這樣嗎?」

    「張總管!」她真教他逗得難為情了。

    他嘴角上揚。「對了,老奴順便告訴您,總管的稱謂只用在泉州,在宮里老奴是錦華宮的總務大太監,您可稱老奴張公公。」

    「公公?」柳延秀一臉訝然。「原來你與公公都是……」

    「您很吃驚嗎?是不是覺得老奴與老田那廝不太一樣,沒他那麼尖細的嗓音?那是因為老田是打小就淨身入宮,老奴則是在成年後才自宮的,所以形體上沒他那麼像女子。」提及自身,他毫無芥蒂的解釋。

    她尷尬的眨了眨眼,沒想到張勞這麼細心,這就猜出她的疑惑了,但她還是忍不住問︰「當初都成年了,怎麼還想入宮?這麼傷害自己的身子,這、這需要很大的勇氣才行啊!」

    「老奴受皇上所托,貼身護衛殿下,這是老奴的榮幸!」張勞說得正經嚴肅,對自殘完全不在意。

    柳延秀偷偷打量起對方……皇上竟要一個成年人自宮,來保護孫子,瞧來眼前的人應該也不是一般的太監而已,她暗忖此人應該是皇上留在元牧身邊的心腹。

    「柳姑娘,殿下交代,你造李峰手稿之事固然急,但也不希望您累壞身于,這座宮殿是皇上踢的,有頗多值得流連之處,得空時您可在錦華宮內多走走,只要別走出錦華宮即可。」他轉了話題。

    錦華宮里的都是主子的心腹,十分安全,也不怕有人多嘴,主子擔心她覺得悶,特意要他建議柳姑娘可以在錦華宮內隨興逛逛解悶。

    「好的,我會找時間好好游歷一下這座宮殿。」她點頭笑說。

    幾日的大雪過後,天空終于出現難得的冬陽,元牧走回錦華宮,一回來就見到一群的太監、宮娥正忙碌的搬東西。

    這些人手上是一迭迭沉重的書冊,見到他後忙不迭的屈腿行禮。

    他皺眉盯著他們手中的書冊,臉上不悅。「這是做什麼?」沒他吩咐誰敢動他的東西?

    眾人見他變臉,全都惶恐不已,抱著書,顫抖的跪下。

    「奴才們正幫著曬書。」一名小太監代表其他人回話。

    「曬書?」他臉色並未因此好轉,這些藏書大多是千載難逢的古籍,他平日連踫也不讓人踫的。「這誰的注意?」語氣更為嚴厲了。

    「是…是柳姑娘的意思,她道難得天氣好,怕過冬之後書籍就潮了、發霉了,要大伙趁有陽光之際,將您的藏書拿出來曬曬,但柳姑娘有交代,要咱們小心盯著點,別損害了這些珍貴的古籍。」小太監忙說。

    其實眾人已經有些後悔,不該听柳姑娘的話動主子的寶貝藏書,但張公公又說,錦華宮上下全听柳姑娘指示,她說什麼眾人照做就是,可這會瞧殿下的臉色,他們後悔得臉都青了。

    「是延秀吩咐的?」神奇地,轉眼元牧的怒容便消失了。

    「是、是的,是柳姑娘交代的。」小太監用力點頭強調。

    他挑了眉,輕咳了兩聲,手指朝他們手上的古籍彈了彈。「你們去忙吧。」

    眾人霎時愣住,他們還真沒想到抬出柳姑娘就會沒事。

    「延秀在哪?」眾人還沒回過神,又傳來主子問話的聲音。

    「呃…在楓樹園里。」這次回話的是另一名宮娥,因為之前應聲的小太監還傻著,沒能及時反應。

    他點了首往另一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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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

    入冬後,楓葉落盡,楓樹園里一株株楓樹顯得蕭條孤單,但因為紫藤躺椅上閉目熟睡的某人的關系,在元牧眼中,這份蕭瑟帶了抹艷色,畫面竟是如詩如畫,讓他情不自禁的往前走去。

    柳延秀四周站了六名宮娥守著、伺候著,這些人一見他到來,紛紛要福身問禮,他手一擺,讓她們禁聲免禮,不願驚動正熟睡的好眠人,這些人這才安靜的退至一旁守著。

    他來到紫藤躺椅前,她仍靜躺著末動,臉上有些倦容,想必是多日的謄寫真讓她累了,他心疼的凝視她。

    見冬陽下,她烏絲如黑玉般發出淡淡的的光澤,彎彎的蛾眉、兩排如蝶翼般的長睫襯得她肌膚細膩雪白,容顏更顯妍麗。

    她美得令人移不開目光。

    他目不斜視,靜靜的注視,心中漲滿愛慕,若能這樣望她一世,他夫復何求?

    一旁的宮娥見主子如此深情的神態,無不深深羨慕起這熟睡藤椅上的人兒,能得主子如此眷顧,需要幾世的修德才能有此福分呢?

    突地,一陣風拂來,藤椅上的人兒微微瑟縮了一下,元牧立即變臉,輕觸她的手,才發現是冰的。

    他嚴厲的眼神峰然射向一旁的宮娥們。「為何沒為她添衣覆毯!」

    爆娥們惶惶地跪下。「是柳姑娘說不需要……」

    「雖有冬陽,但氣候仍是凍人的,不管她說什麼,你們的職責就是替我照料好她的身子!」他辭色俱厲。

    眾宮娥驚恐到臉色發白。

    「去,還不去取件御寒物來!」他眼神嚴酷,嚇得這群宮娥如驚弓之鳥,慌忙的離去。

    不一會一條暖毯送至,兩座暖爐也被人機靈的抬來置于柳延秀身旁,大伙為她忙碌了半天,她卻渾然不知,且隨著四周變暖,她睡得更沉。

    見她如此,他滿足的微笑了,干脆要人搬來另一座躺椅,他就坐臥在她身側,翻著書陪她。

    這畫面實在極美,眾人贊嘆,殿下從來都是形單影只,如今有了人相伴,此刻的殿下就像今日大雪過後的暖陽,不再陰暗沉重。

    「殿下、殿下--」就在這溫暖動人的時刻,一道驚慌的聲音劃破了寧靜。

    元牧放下書,瞧身旁的她長睫微動似要被驚醒,他深深蹙眉,惱怒地向發聲的人瞪去。「何事大呼小叫?」

    那跑來嚷叫的太監立即憋紅了臉,閉嘴消音,但某人已經睜開雙眼醒了,瞧那小太監憋得似快喘不過氣的樣子,立即訝然地坐直身子。「發生什麼事了?」

    柳延秀這也才發現到自己的身上多了件毯子,轉身還看見爐火正旺,再抬首已見到元牧臉色沉郁的樣子。

    他氣惱的怒視那嚷叫著的太監。「說吧,何事這麼心急?」

    「是……太子駕到--」

    「無須通報了,本宮已到了。」那太監話還沒說完,一名中年男子已至楓樹園。

    太子乍然出現,元牧瞳眸倏地眯起,身側剛清醒的柳延秀亦心驚,她居然一醒來就見到不該見的人!

    她神情緊張,立刻匆忙而起的往元牧;身後垂首站立,但仍忍不住低眼偷望太子。他身量頗高,頭戴華冠,一襲金黃錦衣在身,異常威儀。

    太子身側跟著大批宮人緊隨伺候,神情莫測的走近他們之時,元牧已斂色的站直身相迎,順勢輕巧的遮住了柳延秀的身影。

    「您怎麼來了?」他躬身問。他爹極少踏進錦華宮,他頗納悶對方這趟來的目的是什麼?

    太子昂然地瞧向元牧。「奉化殿上射死重臣之女的主嫌已查出,是他們自己的仇家所為,這人不想他們的女兒再得勢攀貴,因此謀策了此事,而主嫌已遭本宮就地正法,這事也已稟報你皇爺爺了,他讓本宮也來知會你一聲,教你不用再掛心此事。」

    元牧隱忍地點了點頭。「能查明真相、誅殺主謀,讓孩兒無愧于那喪命的女子,孩兒多謝您的費心。」其實他心底早有數,找來的主謀只會是替死鬼,案子終究無法真相大白,但他仍是不點破的恭敬謝恩。




    太子亦冷冷的點了頭,帶開話題,「我許久未來錦華宮,這座楓樹園听說是去年擴建的是吧?你皇爺爺賜的這座宮殿已經不小,擴建後可要比我那東宮寬闊得多了。」他哼聲,顯然是嫉妒。

    聞言,元牧仍面不改色的回答,「這園子是為皇奶奶建的,她老人家喜愛楓林,瞧中了錦華宮這塊地,這才擴建的,若因此冒犯了您,兒臣惶恐。」

    「惶恐?本宮倒瞧不出你有絲毫惶恐之色,想必是仗著你皇奶奶撐腰,才敢對本宮這麼有恃無恐吧?」太子嗤聲。

    這是故意找麻煩了!

    听聞太子的話,柳延秀抑不住好奇心,偷偷由元牧身後微微探出頭來,見太子的容貌與元牧有幾分像,臉龐英俊,只是多了些歲月留下的皺紋,但無損他的英挺,可這樣的人,眼神卻是陰毒狹隘,完全無容人之量,連自己的親兒都防之。

    她想起之前元牧在泉州的宮道上割臂明志,這回太子明顯是再度來找碴,她很擔心他又會再次受到傷害,緊張得雙手都捏出汗來。

    元牧的表情依舊沉穩,泰然自若。「您誤會孩兒了,我怎敢仗任何勢?若真有勢,也是仗著爹的勢,您是我父親,先有您,而後才有我,孩兒時刻不敢忘記這分寸。」言下之意是絕不敢超越自己的父親。

    太子听了,臉色才稍緩,又說︰「嗯,太子妃下個月過壽,上回因為她小產之事,一家人鬧得有點不愉快,還讓你去了趟泉州沉潛,這回就趁這機會,你與太子妃重修舊好吧,一家人不要有心結才好。」

    元牧暗自冷笑,重修舊好?他與他爹的妃子何曾關系好過了?

    「孩兒明白,早備好大禮等著去祝壽。」他仍恭敬道。

    「嗯。」太子瞥了他一眼,狀似無意的提起,「你不會怪本宮之前沒為你說話,任你到泉州沉潛吧?你要知道,本宮也是百般為難,本宮只有你一子,膝下空虛單薄,多渴望能再為你添個兄弟,而太子妃再度失去孩子,本宮失望之余難免對人疾言厲色,懷疑多了些,

    你該能體諒吧?」

    「孩兒誰也不怪,只怪自己做得不好,沒能讓您全心信任。」他說。

    撇了撇嘴,知道表面功夫做到了,太子說︰「你是本宮親兒,本宮怎會不信任你,是你多想了。」

    「是,是孩兒說錯話了。」他垂下首來。

    柳延秀听了對父子的對話,忍不住腸胃泛酸,皇家父子都是這般相處的?難怪元牧總教人感到蒼涼孤寂。

    想這尊貴人家還比不上平民百姓問的溫馨親清,她感嘆不已。

    「你皇爺爺要本宮帶的話,本宮已帶到,對了--」他不是沒注意到,先不說面前有兩張躺椅,方才明明有人與元牧一起待在這,剛才那名女子探身時,他也注意到了,他實在好奇,向來孤僻慣的兒子,會找怎麼樣的人作伴?「方才與你坐在這的女子是誰?」

    元牧臉色一僵。站在他身後的柳延秀更是吃驚,太子怎會問起她?

    短暫的閃神後,他快速地恢復自若神情,緩緩的退開身子,露出柳延秀縴細的身影。

    「上前向爹問安吧。」他丟給她一個要她安心的眼神。太子並未見過她,只要鎮定應對就會沒事。

    柳延秀屏住氣息,很快的屈膝落地,低聲道︰「民女叩見太子。」她的聲音刻意添上一絲絲輕顫。

    太子審視打量她,暗忖,此女生得珠輝玉麗、星眼柳眉,確實是個美人胚子,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這兒子之前才為了一個泉州姓柳的女子而鬧得天翻地覆,這會父皇對他的禁令未解,竟又私藏女人在宮里…嘖嘖!這對他來說可是個好消息。

    「你伺候皇太孫多久了?」太子劈頭就問。

    太子將她當成是元牧的女人了,柳延秀輕吸了幾口氣,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不久,孩兒是近日才讓她入宮相伴的。」元牧代她回答了。

    「喔?這是哪家的女兒?」太子防備的問。他可不願元牧與某大臣攀上,借此壯大他自己的勢力。

    「她來自民間,並無家人在朝為官,孩兒不過圖個喜歡,將她留在身邊了。」元牧淡定的解釋。

    原來是無名之輩…這下太子更安心了,這才又露出矯情的笑容。「既然如此,你就好好伺候皇太孫吧,若能為他生下一兒半女,本宮亦有重賞!」

    若不是重臣之女,他樂見兒子找女人,若能生下子嗣更好,他直接就能摒去威脅自己的兒子,改而扶植對自己無害的幼孫。

    聞言,柳延秀臉都燙了,只能輕輕點首,卻什麼話也答不上。

    太子當她是歡喜得說不出話了,冷嗤的笑了一聲,心想畢竟是粗野的民間女子,見了他怎能不失態。

    「你過去雖然身份低下,不過既然跟了皇太孫,下個月太子妃壽誕你就與牧兒一道來吧,多些見識,也能少為他丟人。」他這擺明了譏她上不了台面。

    柳延秀雙眼瞪大了,有些惶恐。羞辱她無妨,但讓她去參加太子妃的壽宴,這怎麼成?這不是增加她身份曝光的危險?但太子都發話了,她如何能拒絕?

    丙然,元牧也只能點頭,「好的,孩兒當日會帶她出席。」

    「嗯,那就這樣吧。」太子不再多瞧柳延秀一眼,轉身離去,大批隨他來的宮入也跟著走了。

    人都走盡後,柳延秀還呆跪在地,牧心疼的上前輕撫她的頭頂。「受驚了嗎?」

    她仰首望他,一臉的憂色。「怎麼辦?我怎能隨你去向太子妃賀壽?」她如何能出現在那麼多人面前?

    他溫柔的將她扶起來,彎身親自為她拍去粘在膝上的塵土。「放心吧,只要咱們小心應對,不會有人發現你是柳延秀的。」他撫去她眉心因憂慮而皺起的細紋,他不喜見她煩惱。「就算身份真的暴光,我也會保你周全。」

    听他這麼說,杏眼微瞪向他。「我難道怕死嗎?我只是不想連累你,這可不是我出現在京城的本意。」自己是來幫他的,不是來害他的。

    他低笑一聲。「我明白你是真心為我。」他雙眸帶笑,空蕩多時的心,因她的到來,徹底填滿。

    這女人,他是再不能放手了,此時就算傅挽聲再來強搶,他也絕不相讓!

    柳延秀正全神貫注的臨摹謄寫李峰的手稿,而一旁的元牧則負責在受損嚴重到不知所雲的稿子上,事先幫她猜字填補上,好讓她能順利動筆寫出新稿。

    幸虧這些手稿之前也無人見過,若要用來應付太子,只要內容通順應該就能蒙混過關,最重要的是字體,一定要臨摹的十成像,才不會教人瞧出端倪,所以她不敢大意,每一筆每一劃都精心落下,務求逼真。

    兩人正忙碌著,驀地,平時最為持重的張勞竟神色緊張的沖進書房來。「殿下、柳姑娘,糟了!」

    元牧冷眸緊咪,馬上猜出答案,「莫不是李峰留有密詔復本之事教爹得知了?」

    張勞忙點頭。「沒錯,太子得到消息了,正找了借口要親自去李峰住處搜查!」他們派人緊盯東宮,得知太子一刻鐘前已經出宮了。

    「這些謄過的手稿還未送回原處,甚至有一部分末完成,那現下該如何是好?」柳延秀也急了。

    她日夜趕著謄寫就是擔心太子隨時會得知消息,元牧會來不及將這些手稿送回,果然,這天來得真快。

    「別慌,就算有些短缺,我爹並不曉得李峰的手稿到底有多少,你寫的這些應該足夠應付,現在只要趕在我爹抵達李峰住處前,將這些東西送達即可!」元牧冷靜的說。

    「那是不是讓老奴派人先去攔太子,才能爭取到時間讓人將東西送回原處?」張勞急問。

    「攔人的事我親自去,除了我誰能攔住他的行動?勞叔,你立即帶著已完成的手稿抄近路趕去,務必在我爹趕到前將東西歸回原位。」元牧迅速的吩咐。

    「遵命!」張勞雖然不放心主子親自冒險,但確實是無人膽敢攔阻太子的去向,時間緊急,他沒有異議,抱著一迭手稿急急出門。

    元牧隨後也準備要趕去絆住太子,讓張勞有時間將東西放回去。他讓人牽來坐騎,打算騎馬趕去才能節省時間,但在上了馬背後,他瞧見柳延秀竟也騎上了一匹馬?

    「我一道去。」她要求。

    他訝然。「不行,你還是在錦華宮等消息。」他不想她跟著去冒險。

    「不,讓我去,我也許幫得上忙。」她很堅持。

    原還想拒絕,但她已騎著馬往前走了。

    他心驚,只得策馬跟上。時間急追,再也沒法將她勸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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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

    他們出了宮後,直往大街上去,跑了幾條街在接近李峰住處前,終于看見太子一行人的行蹤,太子坐的是馬車,速度頗快的趕路。

    發現太子坐駕後,元牧跟在後頭,評估要用何種方法才能將人攔下?若這理由太牽強,必遭懷疑,反而弄巧成拙。他斟酌著方法,但眼看馬車再行幾個街口就能抵達李峰住處了,他額上滲出冷汗。

    無法再猶疑,他打算直接沖撞再說,驚怒他爹總比教他發現李峰手稿消失的好,權量輕重,他正準備要沖出去時,身邊的柳廷秀忽然策馬先沖了出去,而且是直搗太子坐駕!

    他見狀,皆目欲裂。「延秀!」

    柳延秀閉著眼楮讓馬兒撞向馬車,終于「砰」的一聲,太子坐駕被她撞停,但她也同時跌落馬背,身子摔至地上,一動也不動

    元牧驚悚的趕至她身旁。「延秀!」他急喚,驚嚇得幾乎魂不附體。

    所幸,緊閉的眼眸很快的張開了,還有力氣朝他微笑。「放心,我沒事。」

    被她嚇得心驚肉跳,他忍不住的說︰「你實在……」

    「大膽,是誰罪該萬死敢沖撞太子座駕--啊,皇太孫,這是您的人?」事出突然,太子身旁的護衛這才反應過來,怒斥後隨即發現面前的人竟然是皇太孫,嚇得呆住。

    「什麼,是元牧的人?」聞聲,太子立即由被撞偏的馬車內探出頭來,一臉的怒氣沖沖。

    原想斥責柳延秀莽撞,也只好先作罷,元牧抱起她朝太子認罪,」請您恕罪,她不是故意沖撞您的……」

    「住口,你這混賬,竟敢縱人冒犯本宮的座駕!你有什麼目的?」發現居然是元牧的人所為,太子火冒三丈,再想起自己此次出宮的目的,本就是疑心重的人,立刻有所聯想。

    柳延秀立即掙脫元牧的懷抱,雙腿跪地的道︰「都怪民女不好,因為沒有騎過大宛馬,吵著殿下帶著我出宮騎馬玩玩,但騎術不好又對這匹烈馬不熟悉,這才釀禍撞上您的坐駕,都是民女的錯,民女該死、民女該死……」她一副自知闖了大禍,害怕至極、全身發抖的說。

    太子沉瞳眯眼的打量起她來,見她伏在地上的身子恐懼得全身顫抖,再見她騎的那頭馬確實是品種暴烈的大宛馬。

    不禁思忖這應該是巧合了,況且此女他見過,就是一個膽小怕事的女人,料想也不敢騎馬沖撞他,弄得不好,她自己也會斷頸喪命,當一下疑心盡釋,但怒氣未消。

    「哼,你這蠢女人,騎術不好也敢騎大宛馬,本宮若是有個閃失,你擔當得起嗎!」他怒責。

    元牧面如搞木的上前一步,跪地道︰「請您饒了她一命,她絕非故意的。」

    太子見他竟然跪地為此女求饒,不禁訝然。從前不管自己如何欺壓,也不見這小子跪下過,這回卻為了一個女人…

    「牧兒,你對女人變得多情了。」他收斂懾人的眼神之後,露笑了。自己曾一度以為兒子不懂憐香惜玉,對女人可有可無,怎知這段時間元牧卻因為女人之事一再與自己沖突,然而這也並非壞事,他若沉迷于女色,勢必惹惱父皇,對他大失所望,這不是好事一件嗎?

    冷笑盯著在地上顫抖的女子一會,太子的臉上已不見半絲怒容。「都起來吧,這事本宮就不追究了。不過,牧兒,這女人你得好好管管,別什麼都依她,遲早闖出大禍來。」他故意又數落了元牧兩句。

    元牧假裝惶恐的垂首稱是,太子才重新吩咐人起駕離開,直奔李峰住處。

    太子一離去,柳延秀立即松懈下來,直喘著氣。幸虧當日在泉州,元牧即挑選了一匹大宛馬送她,大宛馬以烈性聞名,但這匹馬卻是個中最溫馴听話的,不過大宛馬珍貴難養,當時她拒絕收下,之後元牧就將馬兒帶回京,這一次幸虧有這匹馬在,幫了她大忙。

    「咱們拖延了這一會的時間,希望足夠讓張公公將手稿放回原處去。」她瞧著眼前消失的太子坐駕說。

    但元牧卻是雙眉緊鎖,面容緊繃。「延秀,你怎能…」

    他正要再度訓誡她方才不該貿然而為,但見她眼眸倏然睜大,連臉色也變了,還焦急的推開他,遷自往前方鬧街上的人群里跑去。

    「延秀,你上哪去?」怕她有危險,他追了上去。

    延秀奔走入群後,心急如焚的四處張望尋找,卻不見她要找的人。

    怎麼不見了?她明明看見了,應該是他沒錯!

    她撥開鬧街上的人群,萬分心急的找尋,忽然她看見前方有個黑衣人影,她乎良快的上前,拍了那人的肩。「挽聲--啊,抱歉,我認錯了。」轉過來的男子是一張方臉,不是傅挽聲,她馬上道歉。

    那人瞪她一眼後沒說什麼轉頭走了,她愣了一下,隨即又開始急切的梭巡。

    在冬日里她竟找得滿臉是汗,元牧靜靜地瞧了她一陣子,見她兒乎忘記自己的存在,心一陣陣地抽痛,終于受不了的走上前扳過她的肩。

    「挽--」她以為是傅挽聲,驚喜的回望,見是元牧,難掩失望的神色。

    將她的神情與舉動瞧在眼底,他的胸口再度涌上悶痛。「你做什麼?手腳都傷了,先回去上藥吧!」

    等延秀回到錦華宮後,一經檢查才發現自己原來傷得不輕,四肢和臉上都有嚴重擦傷,所幸落馬時沒跌斷筋骨,這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太醫被元牧召來為她上藥,療完傷,等她躺上床,才後知的感到全身酸痛。

    幸虧這一切都算值得,張公公已經回報事情進行順利,太子不疑有他的取走她所寫的東西,此次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度過。

    然而,此刻元牧坐在她床邊,面色是空前的凝重,讓她大氣不敢喘一下。

    「…對不起,因為時間緊迫……而我只想著一定得阻擋太子坐駕不可,所以……」

    「你實在太莽撞了!」他板著臉責備。憶起之前發生的事,尤其見她落馬跌地的剎那,他的心跳差點停擺,那場面至今仍令他余悸猶存,受驚的情緒難以平息。

    「達成目的拖延了時間又如何?萬一你真撞出問題來,我不會原諒我自己!」他不斷想起那瞬間,全身由外到內都感到寒凜恐懼。

    聞言,她頭垂得更低,一句也不敢吭,曉得自己的行為一定嚇壞他了。

    她絞著雙手,明知他重視她勝過任何事,若自己當真出意外,可以想象他會如何自責,自己沖動的行為確實過于草率,完全沒有為也著想過,這時才知害怕,更深覺對不起他。

    「牧,我錯了,下次…」她討好的說。住進錦華宮、兩人日見熟稔後,她漸漸習慣喊他單名,尤其是撒嬌的時候。

    「還有下次?」他毛發豎起。

    她咬唇道︰「不會了,不會有下次,以後在做任何危險的事之前,我都會先想到你,這次是我太沖動了,是我不該!」她亡羊補牢的說。

    他森冷沉怒的臉龐這才有了人色。「你記住,你的性命重過一切,任何事也不能拿你去換,若失去你--若失去你--」思及此,他竟激動得說不下去,這是他不能想象也無法承受的。

    見狀,她哽咽自責,再次感受到他對自己的愛有多強烈深刻。

    「牧,你不會失去我的,我不好端端的在你面前?」她輕聲安撫。

    他赤紅著眼眶看她,久久才重重嘆下一口氣,無奈的說︰「你這女人難道就只會折磨我嗎?」

    她不禁苦笑出聲。「是啊,從認識我至今,瞧你都讓我折騰成什麼樣了?我有癮癥,所以由泉州追來京城繼續折磨你,你可要咬牙撐下去,別讓我折磨死了。」

    元牧伸臂抱住了她。「就算如此,你也別放棄折磨我,我甘之如怡。」

    說到「別放棄」,她像是想起什麼,在他勸環里落下了淚珠。「牧……我見到挽聲了。」她沒打算隱瞞。

    提起傅挽聲,他的身子立即就僵了。「你確定見到的是他?」他其實知道她在街上找的一定是傅挽聲。

    「一定是,挽聲……我不可能認不出來。」

    「大街上你不就拍錯人肩膀?」

    原來他都看見了,她臉龐微紅。「他們的衣服背影有點像,但我真的看見挽聲的臉了,他來到京城了。」她肯定的說。

    他蹙眉。「傅挽聲出現在京城?」他來做什麼?

    「他應該也見到我了,卻避開我,你說他是不是故意躲著我?」

    「若真是他……大概沒臉見你吧。」元牧淡聲說。傅柳兩家的恩怨,因為她的關系,他早派人查明,那傅挽聲之父對延秀的娘做了那樣的事,又怎麼有顏面再見她?

    只是眼見大街上她如此急切的尋傅挽聲,甚至忘了他就在她身邊,這讓他心情低落,莫非她心中還放不下那人?

    「我希望你別誤會,我沒放不下挽聲,急著找他是為了將話說清楚。」仿佛知道他所想,她抬首輕聲道。

    他的眼眸帶著一抹苦澀笑意。「真的只是為了說清楚?」

    「你不信?」

    「我……」

    「我說過與挽聲已經不可能了,你若不信,是否也要我割臂明志?」她推開他,正色問。

    他臉色煞白。「延秀?」

    她二話不說敲破放在床頭上自己喝過的藥碗,動手就要往自己的手臂劃下。

    元牧心驚的奪走那鋒利的破碗塊。「別!」

    「我既然來找你,就不能讓你誤解我是搖崗不定的女人!」她嚴肅的瞪視他。

    他感到喉頭干澀,之前見她找人找得心急,心情無可抑制的郁悶,但如今那份抑郁隨著她的一句話,已一掃而空,他對她再無半點的不確定。

    「信,我信你!」他驀然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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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1)

    元牧自從被皇上召去後,三天末回錦華宮了,為此,柳延秀忍不住憂心忡仲。

    「張公公打听得如何了?」張勞他由外廷歸來,她立即追問。

    張勞攢眉苦臉。「殿下還跪在勤政殿外頭,皇上怒氣末消。」

    「啊!」她揪了一下心。

    為了拖延太子去李峰住處的時間,他們竟都忘了皇上對元牧的禁足令尚未解除,他公然違旨還攜女出宮騎馬押樂,甚至荒唐的沖撞太子坐駕,這事自然「有人」巧妙的享報皇上得知。

    皇上當下大怒,一道旨來將他叫去,這一去就讓他在殿前跪了三天不喊起,加上天寒,在外頭如此受寒,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吧?

    也難怪柳延秀會急如熱鍋上的螞蟻了。

    「都說皇上疼寵他,怎能要人在寒風中跪上三天,這人沒凍死,腿也要跪斷了,皇上何忍?皇上該不會氣到要他跪死吧?」她恐懼不安,心神不寧的問。

    「……應該不會,皇上就殿下這個孫兒,愛護的很,讓他跪也是一時之氣,相信不久就會氣消放人的。」張勞口里雖這麼說,但實則也六神無主了。

    他是頭一次見到皇上對主子發這麼久的脾氣,生怕皇上這回是真動怒了,但他不敢將這想法讓柳姑娘得知,怕她太過擔心。

    盡管張勞說得輕淺,但她仍是不能寬心,不斷鎖眉踱步,不安至極。

    「回來了,殿下回來了!」原本也是愁著臉的張勞,忽然喜上眉梢的大喊。

    她猛地朝門口望去。「牧!」他真的回來了!

    柳延秀驚喜的迎上前去,什麼話也沒說,先抓著他的身子開始四處檢視,就怕跪了三天,他身子有損。

    她翻開他的衣袖,低身檢查他的膝蓋,見他身上沒傷,可她的憂色還是沒有減少半分,手來來回回的往他額上和臉頰貼去,摸了又摸,觸了又觸,就是不放心。

    見她如此,元牧不禁失笑的拉過她忙碌的手,笑說︰「我沒事,沒發燒,沒受凍,身上也沒傷,腿也沒斷,你不用擔心了。」

    她微愣。「跪了三天,你真一點事也沒有?」她發現他只是模樣疲累,氣色還不至于糟到哪里去,完全不如她所想象。

    他輕嘆。「殿外受罰的人不是我,是另有其人,我則在內殿悶坐了三天。」

    「這,…這怎麼回事?」她糊涂了,怎說跪的人不是他呢?

    這時張勞才恍然大悟的拍了自己額頭道︰「老奴曉得了,皇上也是做做樣子讓有心人瞧罷了,哪舍得真罰您,那殿外跪的人,被囑咐誰也不得接近,連送水都不成,自是沒人知道那跪的不是殿下本尊!」原來連他都教皇上騙了。

    「我道皇上怎麼這麼狠心,原來是這麼回事。」柳延秀長長吐出一口氣,真的放心了。瞧來傳言不一假,皇上對孫子當真寵愛有加。

    這回換她的臉龐教人捧起,那人對著她左看右望後,臉色越來越難看。「勞叔,這怎麼回事?」

    張勞一驚,忙低頭上前。「柳姑娘太過擔心,三日來未曾好好…」他解釋。

    「沒睡難道也沒吃飽嗎?」撫著她明顯小了一號的臉蛋,元牧口氣急怒。

    「這…」張勞不禁汗涔涔。就曉得主子一回來發現柳姑娘消瘦了,定會大動肝火。

    「牧,是我自己吃不下睡不好,與張公公何千?你怪他,太沒道理了!」她連忙替張勞說話。

    「怎會沒道理,我將你重托于他,他若照顧不好就該罰!」他仍怒氣勃發。

    張勞火速跪地了。「老奴該死,請殿下治罪!」

    「張公公,你沒錯,何罪之有?快起來。」柳延秀上前強拉起張勞。「咱們別理這不講理之人,這幾日你內外廷來回奔波打采消息也累了,這里的事你別管,先回去休息吧!」

    她將張勞推出外頭,張勞尷尬的站在門外,沒敢听她的話真走。

    「元牧!」某女人回頭嬌斥一聲,跺腳了。

    那男人的黑臉這才一撇,松口道︰「下去吧。」

    張勞感激的瞧了柳延秀一眼,多謝她的相救,這才敢離去。

    她踱回元牧身邊,雙手擦腰,活似母老虎的瞪人。「你待人都這麼霸道的嗎?」。

    他晚她。「我是皇太孫。」

    「皇太孫就可以不講理胡作非為嗎?」

    「可以。」他竟大言不慚的點頭。

    她大眼回瞪他。「你未來想做昏君嗎?」

    「你不僅敢指責皇太孫霸道,還敢說皇太孫會是昏君,瞧瞧你現在的模樣,橫眉豎眼、頤指氣使,瞧來你才是真正大膽的丫頭。」

    聞言、她趕緊瞧瞧自己的姿態,確實有幾分潑辣,她忙窘困的縮回放在腰上的手,貝齒咬了咬細嫩的下唇,自己一時忘記身份,怎能對他如此造次?當下後悔得不得了。

    「我不該……不該……你饒恕我吧。」她尷尬的說。

    他原本頗嚴肅的面容瞬間笑開了,手指輕點了她的鼻尖。「傻瓜,恕什麼罪,你又沒說錯什麼,我怎敢罰你,還是,你想罰我不講理、胡作非為?

    她一怔,這才知教他給耍了。

    這家伙!

    「你!」她頓時惱起來,可見他依舊笑容滿面,自己的那股子氣惱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真的改變不少,這讓她想起第一眼見到他時那孤冷的印象,到如今他能自在與她調笑,那份長年的冷寒,正一點一滴的消散中,現下她才能真正感自己的存在能讓他快樂。

    這日,太子妃過壽,東宮拜賀者不斷。

    柳延秀隨元牧一同前往拜壽,誰知一進東宮,男女便分開,她被領到後殿與其他女眷一起。

    這會,面對眼前一堆的太子殯妃以及大臣命婦、千金們,見她們七嘴八舌的聊著京城近來發生的趣事,她插不上口,又不想惹注意,只好單獨避到一旁。

    餅了一會,太子妃終于現身了。

    她年約雙十年華,臉上妝容精致,一身華麗的紅紫色錦織袍,領口處還圍著黑色貂毛,風姿綽約、姿態華貴。

    眾女子一見她紛紛停止交談,起身朝她屈腿行禮。「賀娘娘千秋福壽。」大伙像是套好了的齊聲道。

    柳延秀瞧傻了眼,根本來不及跟上開口,只能手腳利落的跟著屈腿福身。

    太子妃看似心情不錯,笑著臉招呼大家入座。

    「又不是什麼大壽,你們都眼巴巴的趕來做什麼?」

    馬上有人接口道︰「誰說不是大壽,娘娘乃王母轉世,您的壽辰可比天上神仙還要重要。」

    「就是就是,您壽富康寧,福德深厚,咱們拜壽跟拜神仙一樣,是來沾福氣的。」

    「是啊,娘娘大賢大德,又受太子眷寵,瞧這次壽誕為您辦得多麼風光,咱們既是來沾福氣也是來討仙氣的,瞧回去後自家的男人會不會也像太子對您一樣深情。」

    雖然這些話沒句真意,句句夸張奉承,但太子妃听了卻笑得嘴都闔不攏了。

    夾在人群中的柳延秀見狀,雞皮疙瘩都落了,暗嘆世上最累人的事,莫過于虛你的過日子,但這群人顯然樂此不疲。

    太子妃矯情的喝著宮娥送上來象微福壽綿延的八仙茶,目光一轉,落到了柳延秀身上。,似乎察覺她不以為然的表情。

    伴下茶碗,太子妃兩道懾人的目光如閃電的直看向她。「我怎沒見過你,你是哪家的女兒?」

    太子妃一問,大家的目光自然都投向柳延秀了。

    忽然被注意到,她全身起了激靈,只得低聲回道︰「民女是錦華宮的人。」

    「錦華宮?」太子妃臉上瞬間又起了變化。「你是皇太孫帶來的?」

    柳延秀點了頭。「民女是隨皇太孫一起來的。」

    太子妃神情有異的瞧她,見她眼瞳明朗,紅唇小巧,目光別有含義,語氣也嚴厲許多,「我听太子提過,皇太孫在錦華宮藏了一名女子,原來就是你。」

    這會大家可是睜大眼楮在瞧她了。原來這就是皇太孫的新寵?在場所有末出嫁的名門千金的嘴臉都不一樣了,對她們而言,一旦攀上皇太孫,就有可能是未來的皇後,而這女子已是皇太孫的女人,這怎能不教她們妒忌。

    「民女…民女……」面對這許多夾雜敵意和妒意的眼光,柳延秀尷尬的不知如何應對才好?

    「照理,你在錦華宮的身份不明,是沒有資格坐在這的,但我听說是太子讓你來的,既然人都來了,就好好見識,最好能擺脫掉你一身的土氣,免得讓人看笑話,這有損顏面的可是皇太孫了。」太子妃鄙夷的道,瞧她的眼神也極為森然。

    柳延秀頓時覺得寒毛直豎,眼前這太子妃絕非簡單人物,不說她有辦法在太子的眾多嬪妃中脫穎而出成為正妃,就說她不久前才將自己不幸小產之事嫁禍給元牧,就知她的手段不是一般般。

    而眾女听柳延秀自稱民女,太子妃又說她在錦華宮無名無分,立刻對她感到不屑,已沒將她放在心上。

    「民女明白,多謝太子妃教誨。」柳延秀立即福身道。她學著賣乖,此時牧不在身邊,她不想因自己得罪太子妃而拖累他。

    見她受教,太子妃的臉色沒那麼難看了。「我與皇太孫之前有些誤解,他此次前來為我祝壽,也算是諒解我當時失去孩兒的傷痛,今日你既是隨他前來,我理應多給你幾分照顧,免得外人說我這為人娘親的無容人之量,待會出去時,你就站在我身側--幫我提裙吧。」太子妃頓了一下,陰笑說。

    眾人一听皆璞味的笑了,以為太子妃真要照顧她,原來是要進一步羞辱她。

    提裙,就是低等宮娥做的事,必須半蹲著身子,一路隨著太子妃蹲走,那樣子就像是一只搖尾乞憐的狗!

    太子與皇太孫不合對眾人來說並不是秘密,太子妃多半是替太子折辱皇太孫,這下眾人可等著看好戲了。

    柳延秀不是宮中人,不懂提裙的意思,但由眾人掩笑的表情看來,這應該不是什麼得體的差事,她面容有些青黃,但心知拒絕不了,只得道︰「民女多謝太子妃的厚愛提攜。」

    太子妃笑得陰損。「嗯,曉得我肯提攜,待會就好好表現吧。」說完不再理會她,繼續接受眾人的阿諛奉承。

    柳延秀則是懊惱賀壽得男女分開,直到吉時到,太子有請,眾女才能移位到前殿與男人們會合,若非如此,她也不用和牧分開了,萬一待會隨太子妃出去時,真出乖露丑了,那才真教牧丟足了臉。

    她煩著,憂心待會不知會發生什麼事?悶聲的退到一群女人的最外圍去,其實也不是退,而是教女人們排擠的,這群女人听見她來自錦華宮,對她的態度便從漠視到不爽快了,那嫉妒的目光一路把她逼往門邊站去。




    耳里听著一句句對太子妃過度曲意奉承、謅媚討好的話,她听不下去,索性關了耳朵不想听,連眼楮也不願多見這些趨炎附勢的嘴臉,百般無聊,干脆欣賞起外面的園子。

    這是一座人工園子,種滿了牡丹,可惜正值隆冬,不僅花不開,連葉子都枯黃凋零,景色實在乏善可陳。

    正要將視線收回,驀地,她看見了一個人,那人回身正好也見到了她,兩雙眼楮交會後,彼此都是一陣錯愕。

    但那人很快恢復鎮定,隨即對她露出怒容後,扭頭就走。

    「挽聲,別走!」她低呼一聲,沒有多想就奔了出去,而殿里的其他人,只顧著對太子妃逢迎拍馬屁,竟無人發覺她離開了。

    她跑得急,終于在園子的一角追上他。「挽聲,你怎麼會在這里?」她氣喘噓噓地拉住他的衣袖問。

    暗挽聲惱怒的抽回袖子。「那你又怎麼會在這里?」他生氣的反問。

    「我--」

    「不用說了,你是隨那人來的吧?你已成為他的女人了嗎?」他恨聲問。

    她難堪的紅了臉。「不,我還不是他的女人。」

    「還不是?那即將是嘍?」他鄙視的哼聲。

    「挽聲,我們好不容易見面了,你一定要這樣說話嗎?」她惆悵的問。

    他怒氣不滅,咬牙切齒的說︰「我並不想見到你,你也應該很痛恨我才對!」

    「不,我不恨你,那些事與你無關,我不會將傅大人的所作所為與你混為一談!」她不會原諒傅傳新對她娘做的事,但,對于挽聲,她心無芥蒂。

    聞言,一改怒顏,傅挽聲的眸色綻光。「你不厭惡我?」

    她慎重的點頭。

    他臉上驀然出現驚喜神色,但下一刻,他又恢復成那憤世的表情,怒目質問,「若不是恨我,你又為什麼投入那人的懷抱?」

    「我……」瞧著他的怒容,她一時語塞,害怕說出的話會更傷他,可是,她找他不就是要與他做個了斷,她不能心軟,這對所有人都不公平。深吸一口氣後,她凝重的注視他。「挽聲,對不起……我愛上那人了。」




    這話一出,他整張臉瞬間陰沉,就連手都怒顫了。「為什麼?因為我的敗落,因為他至高的身份?所以你移情別戀!我錯看你了,你就是一個不折不扣水性楊花的女子,你見異思遷、貪圖富貴、**輕薄!」他難以抑制,口不擇言的怒罵。

    聞言,她臉色發青,雙腿幾乎站不住。「挽聲,你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何必要說這些話……」

    暗挽聲像頭受傷的獅子,扼住她的手腕。「怕丑就不要做這些朝三暮四的事,讓我知道原來你也不過是這樣的人,你的價值,在接受那人的權勢和地位的誘惑時就被決定了,你不過是個利欲燻心的殘花敗柳!」他越說越傷人。

    柳延秀渾身顫抖。「傅挽聲,我知道自己不該愛上別人,但是,你的所作所為又何嘗不教我失望,如今你只當我用情不專,是個趨炎附勢的人好了,這樣,你心里才能好受些,我也才能走得安心,這該是我最後一次見你了,你好自為之!」再無法忍受他尖銳的羞辱,她忍痛說出這些話。

    「這不會是你最後一次見到我,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他譏諷的說。

    「你--」

    「別以為我想纏著你,放心,我對無恥的女人再沒興趣,若出現在你面前,也不過是要時時提醒你,你有多不要臉!」

    容顏倏然死白,她的胸口像是被人緊緊揪住,被傷得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咬牙轉身就走。

    在她轉身的剎那,傅挽聲整張怒顏徹底崩垮,雙腿跨前一步想要留住她,但立即又忍住了,只將兩顆拳頭捏得筋骨作響。

    見她公然與那男人在一起,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又因為他爹的關系,自己也羞于見她,只能用發怒以及污辱來掩蓋自己的無地自容和羞恥感,但此刻眼見心愛女子教自己逼走後,他又忍不住痛恨起自己的可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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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2)

    東宮大殿滿是賀客,元牧雖非主人,但畢竟身份特殊加上卓爾不群的態勢,也受到眾人爭相的行禮問候。

    太子將這些瞧在眼底,心頭有說不出的復雜情緒,這兒子是他生的,能夠長得如此出類拔萃,自己理當得意揚揚才是,現在卻因為兒子過于優秀反而讓老子變得黯淡,這教他如何忍受?如何不怨嘆?

    「啟稟太子,吉時已到。」有太監上前提醒。

    「嗯,讓太子妃過來吧。」他將煩悶的心緒暫且收起,讓壽宴真是開始。

    當太子妃被請出來接受眾人祝賀時,元牧不禁皺了,為何不見隨她出來的女眷中有延秀的身影?

    她上哪去了?

    他不好向太子妃問起,更不方便向其他女眷打听,只能暗自擔心她是否發生什麼事了?

    莫非,延秀的身份被發現了?他猜測著各種可能。

    「殿下,听說皇上在重罰您跪上三天後,終于解除您的禁令了,當真恭喜了。」某位大臣特意來攀談。

    太子也恰巧在身邊,對這事暗惱在心中。他故意要人告訴父皇元牧抗旨出宮的事,以為父皇這回會重懲,哪知,跪了三天就解了對元的禁今,而這被一了三天的人還能氣色無損的離開勤政殿,這中間是真罰是假罰,他自是心里有數。

    「皇爺爺會解我禁令,是瞧在太子妃大壽,盼我能夠盡心為她祝壽的分上,這才解令的。」元牧含笑解釋,臉上維持一派的平靜無波,但內心仍為柳延秀的失蹤而焦急。

    「是是是,太子妃壽辰是大事,再加上你們之前的誤會,是該趁此機會好好排解,皇上用心良苦啊。」大臣又說。雖說太子妃與皇太孫的過節算是皇族自家事,不過這些紛紛擾擾是末公開的秘密,眾所周知。

    聞言,元牧的笑容越顯疏離,將那人應付走了後,竟又有人涎著臉趁勢附過來。

    「殿下,日前您大婚時出了意外,听說皇上正積極為您尋找有厚德的女子匹配,但不知皇上可有相中誰了?」

    元牧表情更淡漠了。「這婚事由皇爺爺做主,尚不知皇爺爺中意誰。」

    「殿下也表現得太不關心了,畢竟這可是您的終身大事啊!」其實這人想說的是,太孫妃關系的可是他末來的基台,太孫妃的家世若夠強盛,對他將來的勢力可是大有幫助。

    一旁的太子也明白這人的意思,老臉可是拉得難看了。

    「既是我的終身大事,你是不是也關心得太多了!」元牧瞄了眼太子的神色後,面色清寒的對說話的人道。

    這人摸了一鼻子灰,一臉悻悻然。「是…臣造次了。」

    「今日是太子妃壽宴,你還是多去太子妃跟前討喜吧--」元牧話才落,懷里突然多了具身子他一震,那懷里的人則是將臉龐貼上了他的胸口,緊緊偎著。

    在驚愕過後,他的眼神瞬間變化,帶著安心的笑容。

    延秀回來了。

    他自然的擁著她,任她在自己胸膛貼熨。

    其他人見了卻是大驚失色,哪來的大膽女子敢當眾對皇太孫如此放肆?再說這里人來人往的,于禮也不合。

    「延秀,怎麼了?」元牧輕聲問,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她將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略一擺頭,淚水便沾上他的衣袍。

    她哭了?他神情一緊。「誰欺你了?」她情緒難得如此失常,讓他緊張起來。

    「我見到他了。」柳延秀在他懷里悶聲說。

    一愣,微訝之後,他的表情變得深沉。「是嗎?那說清楚了嗎?」他曉得她見到誰了。

    「說清楚了。」輕吸鼻頭,她想努力忘記方才听見的那些尖銳刺耳的話。

    「他不會再來糾纏你了?」

    「不會了。」

    「那麼,你…」

    她將他抱得更緊了,這教他一雙精銳的眼驀然變得又輕又柔。她這是在告訴他,她已能夠真心面對他了,從此刻開始,她已屬于他。

    「你跑哪去了?竟敢無視太子妃的提攜,私逃了!」忽地一名女子上前怒視元牧懷里的柳延秀。

    喜悅之情被打斷,元牧雙眉一挑,低首問懷里的人,「私逃?太子妃提攜你什麼了?」

    柳延秀這才想起自己因為見到挽聲太吃驚,忘情的追了上去,竟將太子妃交代之事拋在腦後,這會,太子妃定是氣壞了吧?

    「太子妃恩準我提裙。」她老實的說。

    「提裙?」他聞言,臉上立刻繚繞上一層黑氣。

    「沒錯,我讓她提裙,但她居然不受教的逃跑了,真是個登不上殿堂的丫頭!」太子妃本就有意讓元牧難堪,見到柳延秀出現,故意挺著肩膀不屑的說。

    柳延秀听了,馬上熱紅了臉龐。

    「您讓她提裙?」元牧的聲音陰冷不已。

    「有何不可?不過是個鄉下村姑,提裙已是抬舉,我還沒讓她提鞋呢!」太子妃嗤鼻哼笑。

    一旁的眾人听她這麼說忍不住低笑起來,就連太子也像看戲似的,任自己的妃子污辱人。

    太子妃得意揚揚,那嗤笑聲越來越大,元牧勃然大怒,倏然拉起柳延秀的手就往太子妃走去,那來勢洶洶的凜然熊勢,活像怒神發威,嚇得太子妃捧著胸倒退連連,過于驚慌導致失態的撞倒木椅,厚重華貴的裙擺勾住椅腳,裙子硬生生被撕破了好大一塊,連小腿都露出來了,而她的人更是狼狽的撲跌在地上。

    這臉丟大了,一時眾人看傻眼,就連太子見了也驚呆了。

    「你這是做什麼?」太子回神後,立刻發怒的詰問元牧。

    元牧見太子妃撲地的丑態,嘴角冷冷森笑。「孩兒只是想領人道歉,但太子妃太緊張了,竟然自己站不穩的跌倒了,孩兒感到萬分抱歉!不過,瞧太子妃盛裝被毀,連裙子都破了,提攜我身邊的人提裙,恐怕是不行了。」他冷譏。

    「你!」太子妃仿佛被打了嘴巴,面紅耳赤。

    「牧兒,今日本宮讓你來拜壽,你難道是挾怨報復,故意要讓太子妃丟失臉面的嗎!」太子見自己的女人丑態畢露,不禁怒火中燒。

    「孩兒不敢,孩兒可是備了大禮而來,怎有可能想讓太子妃出丑,不信,您瞧。」元牧擊掌,殿外立刻有人扛進一大塊東西,那東西上還覆了塊紅布。

    「這是什麼?」太子問。

    元牧親自掀開紅布,露出一尊人像冰雕,眾人仔細一看,赫然是太子妃的模樣。

    這件禮送得確實別出心裁,若非用心怎能想得到,馬上堵得太子無話可說。

    太子妃教人扶起後,面子掛不住,只得指著柳延秀怒道︰「皇太孫能夠送上這樣的大禮,便是有心與我盡釋的嫌,那麼今日之事就純屬這丫頭的過錯了,她讓我如此失面子,我不得不問,這丫頭究竟是誰?」自己因這丫頭徹底丟了臉,卻仍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將來報仇還不知找誰討去。

    矛頭突然指向她,柳延秀一陣心慌,元牧暗地輕捏她的手安撫,要她無須緊張,他自會應付。

    「她是孩兒錦華宮的貴客,姓--」他平穩的聲音忽地頓住。

    柳延秀听出異樣,抬首見他的目光正盯著一個人看,而這人也讓她的身子跟著僵硬。

    是挽聲!他在人群中,原來他也是太子的座上客……他是怎麼攀上太子的?她驚訝不已,但更擔心他會當眾拆穿自己的身份,引起軒然大波。

    元牧目綻精芒,對傅挽聲投去警告的目光後,才又繼續道︰「她姓徐,是孩兒正要恭請皇爺爺御賜太孫妃封號的人。」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太孫妃?皇上尚未指親,皇太孫怎能自行找好對象?而找的人就是眼前這娟秀妍麗的女子是嗎?

    眾人不禁再次仔細的打量起柳延秀,男客們交頭接耳的猜測她的出身,而女眷們則是听見她竟是未來的太孫妃,各個磨牙怒視,妒忌難當,而那傅挽聲的臉更像是蒙上一層灰。

    「牧兒,你也太膽大妄為,太孫妃的人選由得你決定嗎?你說這女子來自民間,家族無勢,不過是個沒沒無名之輩,這樣的人你也敢向你皇爺爺提?真是荒唐!」太子當場怒斥。

    女賓們本就知她家世普通,此刻對太子的指責內心大聲叫好,男客因為不識柳延秀,听太子這麼一說不禁分外訝異,原來這女子的出身不好,哪能配得皇上的愛孫!

    「其實她的出身也並非一般人家,她的外曾祖父是前朝大將軍,退隱民間多時,因行事低調,不願人提及他過往的彪炳戰功,孩兒才會說她來自民間。」元牧解釋。

    「那她外曾祖父是誰?」太子訝然。

    「徐鳳將軍。」

    「徐鳳?」太子一听臉色微變。

    這號人物他確實听過,听說當年在朝立功無數,先皇還曾賜予他「國柱」的封號,喻他為國之梁柱。但此人于父皇登基後便告老退隱,初始的幾年,父皇還曾多次傳他進宮討教國事,但近十幾年來,他已完全消失在朝野,一說他已辭世多年,但燼管如此,此人當年的威望仍在,所以眾人皆耳聞過此人。

    眾人訝異,原來此女就是徐鳳的外曾孫女,若是這樣,皇上應該會答應這件婚事。

    延秀暗訝,稱她為徐鳳的後代之事,自己也是首次听聞,而這是牧為了讓她順利入宮所編造的身份吧,原來牧對她早有安排,這才能馬上說出個人物來,但是她緊張的瞥向傅挽聲,因為只要他說一句話,就可能戳破這個謊言。

    暗挽聲的臉上漾著似笑非笑的神態,瞅著她與元牧看,害她膽戰心驚,不知他會怎麼做。

    但元牧卻是面色如常,不露半點形色。「今日孩兒禮也送了,是說時候也不早了,那就先行告退了。」他斜視傅挽聲一眼,摟著柳延秀就往外走。

    就在兩人即將走出東宮大殿時,迎面由殿外走來了個粉面之人,那人不經意朝柳延秀一瞥,神色吃驚。

    「柳延秀,你怎麼會在這?」曾去過泉州逮她未果的田公公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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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1)

    這一喊,柳延秀全身涼透,這也才終于了解到,她柳延秀在京城竟是如此出名,而且是惡名!

    元牧在泉州為她割發留人,在京城宮殿前為她跪求保命,朝野盛傳她妖惑皇太孫甚巨,這一刻,柳延秀的名字轟動東宮。

    這事終于鬧到皇帝跟前了。

    勤政殿上,皇帝一身怒氣的坐在龍座上,雙眼怒瞪面前的兩人。

    元牧與柳延秀雙雙跪在他面前,而太子與太子妃則站立一旁,等著看皇帝如何處置兩人。

    「你就是柳延秀?」皇上震怒的問。

    「是…,民女就是柳延秀。」柳延秀跪伏在地上,緊張得心跳幾乎停止。

    「你膽子不小,在泉州已惹了一堆是非,傳到京里讓朕氣得差點下旨要你的命,要不是牧兒為你下跪求生,這會早已沒命,如今還敢不要命的進京找牧兒,你到底自恃有幾顆腦袋能砍,敢這樣大膽?」皇上怒得將龍案拍得劈咱巨響。

    「皇爺爺—」不忍她受驚,元牧搶著開口。

    「你住嘴,朕問的是她,沒要你多嘴!」皇上立即喝斥了孫兒,不讓他再開口為她說話。

    「一切都是民女的錯,民女自知罪該萬死,不敢請皇饒恕,就請皇上治罪後息怒!」見龍顏大怒,柳延秀不敢辯白什麼,連忙自己請罪。

    見她如此,皇上的怒氣稍微消緩了。「哼,尚知進退。」

    「父皇,您可不要讓她的乖巧給騙了,她甚至讓牧兒謊騙兒臣說她是徐風之後,想蒙混進宮,還想以此身份欺君,讓您成全他們,您說這是不是太膽大妄為了!」太子可不願意放過這個能夠讓元牧被問罪的機會。

    「簡直可惡,你們敢欺君?」皇上才稍微壓下的怒氣立刻又被激起。

    「不止如此,父皇,臣妾今日過壽,皇太孫表面雖送來冰雕大禮,但是,這冰雕不過兒個時辰就融成一攤水了,什麼也沒有留下,反倒是他在東宮殿里驚嚇臣妾,讓臣妾失態跌地之事,成為笑柄、流傳在外,讓臣妾頗面盡失,臣妾心想皇太孫之前也不是這樣的人,肯

    定是此女進了讒言,才會讓皇太孫在臣妾過壽之日如此無禮。」太子妃適時的出聲哭訴,那模樣好不委屈,似羞憤的想一死了之。

    太子滿意的瞧著自己妃子的表現。這女人就是會演,又知他心意,他才會點頭指她為自己第三任正妃。

    「反了,反了,牧兒,枉朕如此疼你,你卻在去了趟泉州之後,一連做出這一件件讓朕失望至極的事,你、你這是想毀了自己的前程嗎?」皇上果然對元牧的作為感到痛心疾首,連帶對跪在地上的女子沒有好感。

    深知皇上個性的元牧,知道現在多說什麼都是性逆,便沉默的跪在地上,就見太子與太子妃一臉得意的笑容。

    柳延秀難過的熱了眼窩,自責不已。都是因為她,他才會出了那麼多事讓皇上震怒,都是因為她!

    元牧見身旁的她眼眶泛紅,悄悄握上她的手,不願讓她承擔這所有的事。

    「皇爺爺,孫兒知道讓您失望了,但這女子是孫兒真心喜歡的,請您成全。」

    他抬起頭直視皇上的眼楮,慎而重之的說。

    聞言,龍目噴火。「到這節骨眼你還想要她?不成,這女子禍害你不淺,朕不能讓你再受她美色影響,這女子留不得!」

    「不,皇爺爺--」

    「來人啊,將此女押人大牢!」

    「不可以!」元牧硬著頭皮對抗。

    「帶走!」皇上心意已決,就是要拆散他倆,不由分說先押人再說。

    「皇爺爺!」

    「你自身難保,還想求情,就連你也給朕到佛堂上禁閉思過,若無朕允許,你休想踏出佛堂一步!」皇上龍顏大怒。

    深夜,傅挽聲薛候在東宮偏殿,但他已經等了超過一個時辰,等待的人卻遲遲未現身,教他忍不住一肚子的惱火,這怒氣毫不遮掩的顯現在臉上。




    「年輕人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待會太子出來若見到你這毛操的德行,可會怪咱家沒有帶好你。」身旁與他一同前來的田公公,一臉的閑適,態度氣定神閑,但開口卻是數落他一頓。

    氣傲的傅挽聲僅是憋著怒意,但沒多說什麼。

    暗家在他爹死後便家道中落,其他家人遷居小鎮,靠著家產做點小生意度日,而他則是赴京考取功名,雖順利中了狀元,原該衣錦還鄉,但他心有不甘,在越來越了解朝野形勢後,他選擇散盡手邊財產,換得田公公的幫助,透過他的引薦結識太子。

    他想唯有此路,才是他的明路。

    不過他本人是看不過田公公這個人的,明明只是個闔宮太監,卻老是以他的頂頭上司自居,不時對他施以教訓,無視他是當朝狀元、堂堂朝廷命官,時常惹他肝火上升,恨不得將這老奴的尖嘴縫上。

    但可恨的是,目前他羽翼未豐,壓根沒法對這人翻臉,不得不暫且忍氣吞聲。

    「田公公說的是,我不該急躁。」他緩了口氣說話。

    「就是嘛,急事緩辦,太子找咱們來,就是有事交代,不可能忘記咱們正等著,不過算算時辰,這事也該辦好了,不久就會出來了。」田公公胸有成竹的說。

    「听公公的口氣,是知道太子做什麼去了,才讓咱們在這等的是吧?」他訝然的問。

    田公公嘴角撇得更高,一副理所當然的得意模樣。「這事咱家不好多嘴,但你若聰明的話,一會也能瞧出端倪。」

    他話才落,太子已拖著懶散的步伐由內殿走出,只是他頭發未束,身上也只掛了件袍子,一現身就讓人聞到一股濃濃的香粉味,敞開的衣襟露出了點點紅痕,這分明是與女人交歡過後的放蕩吻痕。

    暗挽聲暗自發怒,明白了田公公的話了,太子是剛與女人歡好過,徹底歡快了才肯出來見他們。想來就氣,這人竟為了干這種事,讓他枯站了這麼久!




    「恭見太子殿下,老奴見您精神愉悅,精氣神足,這也不枉老奴所費的心思。」田公公對這等待早習以為常,一見太子馬上謅媚的趨前,話語明顯有邀功的意味。

    太子斜眼睨他,哼哼笑笑。「你這老東西倒知道本宮此刻歡愉了?」

    「老奴見您神清氣爽,心想您該是滿意的,但若真不高興,老奴願自己請罪,讓您責老奴辦事不力,眼光不佳,找了個不伶俐的來掃了您的興。」田公公笑嘻嘻的說。

    暗挽聲听到這就了然了,原來這女人是田公公找來的,難怪他能滿心得意的等人,想不到這老板奴居然還負責給太子找女人作樂!而這東宮里的女人何止千百,太子竟然還不滿足的向外尋歡?他心下對這東宮太子再失望一次。

    「算你這個老東西能干,這回的這個還可以,不過下次別再往妓院里找人了,這些女子雖然有侍奉人的經驗,但萬一消息走漏傳開,于本宮名聲有損,總是麻煩。」太子朝田公公笑笑後又蹙眉提醒。

    「是是是,老奴不找這些煙花女子了,下回給您換個新鮮閨女回來。」田公公投其所好,涎著臉道。

    「嗯,記得事情給本宮辦得干淨些,多花點錢無所謂,但別給本宮留了爛尾--可你這奴才萬般好,就是貪財,本宮讓你辦事,你可別從中污了好處…」

    太子話還沒講完,「咚」的一聲,田公公趕忙跪下,急著喊冤,「天地可監,老奴是貪財,但又不是不要命了,您的財,老奴是一個子兒也不敢貪啊!」




    太子見狀,哈哈大笑了起來。「起來吧,起來吧,本宮也是隨口說說,料你這老奴才也不敢貪到本宮頭上來。」他將嚇得發抖的田公公叫起後,一雙眼楮才終于轉向站了許久沒機會吭聲的傅挽聲,粗聲交代,「小子,方才的話,你當作沒听見吧。」

    「是,太子方才沒有說話。」傅挽聲立刻欠身應下。

    這不能听見的事,當然不是指田公公會貪財的事,而是指田公公送女人進東宮供他享樂之事。

    雖然對這位東宮失望至極,但這棵大樹自己還是得攀著,因為唯有太子才能對付得了那人!

    見他頗機靈,太子對他也有了好感,「嗯,你初跟本宮,本宮也沒防你什麼,就當你是自己人了,你當好自為之,千萬別教本宮失望才好。」他話中有話,一副施恩的模樣。

    「挽聲承蒙太子厚愛,日後定當戮力為太子效勞,絕不會讓您失望!」

    「好,很好,你是田公公介紹給本宮的,本宮對你自然信任,所以有件事要交給你去做。」太子說起正事了,這才是他今日叫他過來的目的。

    暗挽聲不動聲色的躬身聆听,想知道所謂的「任務」是什麼?

    但他心知,不管要自己做什麼,為了求得這人的信任,他無論如何都會拼死達成!

    「你听好,為顯示你對本宮的忠誠,本宮要你去……」

    大牢里,陰冷潮濕,霉味刺鼻,只靠著離地三尺高的小小洞口灌入一點新鮮氣息。

    柳延秀縮在角落里,默默發呆。

    她渾渾噩噩想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她怎能來找他?

    他是皇太孫,而自己什麼也不是,她的存在只會連累他,若連最疼愛他的皇上都對他失望了,那他在這宮中的處境將會更艱難。」

    她確實禍害他不少,如今自己身陷囹圄,他也被迫禁閉,兩人終是無法走在一起的,都怪她太天真,以為找上他就能待在他身邊,完全忘記現實磨人。

    思及此,她露出苦笑,是啊,莫說她的身份配不上,就說她現今「惡名昭彰」的名聲,皇上也容不下她。

    眼淚逐漸在她眼角聚集,點點而落。

    那……牧會怪她是禍水嗎?

    不會,她肯定他不會。

    她也肯定他不會因畏懼任何事而放棄她。

    沒錯,他是個傻子,是個因為愛上她而勇往直前的傻子!自己怎能因為一時挫折就變得軟弱呢!

    抹了把淚,她決心不讓他獨自當傻瓜,她會陪他傻下去,絕不放手!

    她相信那人一定有辦法救她出去,更信他一定能排除萬難讓兩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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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2)

    「唉喲,田公公、傅大人,您兩位大人來到這骯髒地方可真委屈你們了。」外頭忽然響起獄卒奉承討好的聲音。

    「哼,辦完事就滾,少在這礙眼!」田公公陰沉的警告。

    「啊!是是是,小職明白,小職這就走。」獄卒想趁機拍馬屁,卻踫了釘子,立刻惶惶地嚅聲。

    這宮中隱諱的事可多了,田公公是太子身邊的人,可這位傅大人也是今年的新科狀元,听說近來備受東宮寵信,兩人連袂出現在這,無非有不可告人之事得辦,他受指示為他們打點,驅離閑雜人等,這會辦好事了若不快走,可能也是死路一條。

    獄卒行了禮後便匆匆離去。

    四周氣氛忽然顯得死沉,似有所覺的柳延秀倏然心驚,閉住呼吸慢慢地貼往牆壁,一步步往牆角的幽暗處移動。

    「柳姑娘,這是大牢啊,你能躲哪呢?」大牢外傳來公公尖細刺耳的聲音。

    她的牢房門被打開了,田公公走了進來,教她更為意外的,他身旁的人竟是傅挽聲。

    田公公找到在陰暗處的她,朝她陰陰地笑著。「我說柳姑娘,咱們緣分不淺吶,在泉州時沒能對你怎麼樣,這會,繞了一圈回到京城,還是咱家得來料理你。」他手中亮出一把明晃晃的刀。

    太子還是要殺她?

    柳延秀心驚膽跳,視線立即轉向傅挽聲。「你與田公公是一起的?」也是來殺她的?

    暗挽聲抿嘴一笑。「是一起的。」

    「你怎會與他…」

    「我參加了殿試,一舉中狀元了,現在是太子的少詹士,輔佐太子做事,宮職比那孫政治的京府判還高上一等。」他得意的說。

    「那也不必為虎作悵的殺人!」

    他冷笑。「我傅家一夕敗落,就靠我重振,可惜我偏偏與皇太孫有嫌隙,他若當權我還能有機會出頭嗎?太子才是我的保命符,唯有投入東宮,我傅家才有重新壯大的一天,這樣你還會訝異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嗎?」

    柳延秀冰涼了手腳,他前陣子失蹤,原來是赴京考試了,果不負眾望讓他取得功名,但他竟然會成為東宮的人,幫著對付牧,這倒是她始料末及的。

    再想起太子妃壽宴之日他說過他們會再見面的話,原來是指他已成為太子的人,準各與牧跟她為敵了。

    「你成為太子的幫手後,連我也想殺嗎?」她心痛的問。

    暗挽聲沉笑。「我與田公公一道來的,不是殺你難道救你?」他攤開手掌,田公公隨即大笑著將刀交給他,要他親自動手以表忠誠。

    「挽聲—」她無法置信的呆望他手巾的利刃。

    挽聲會殺她,這是她作夢也不會夢到的事。

    她以為他們情愫不再,但多年的情分終究是糾葛的,他再如何氣她、惱她,甚至恨她,都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但是,眼前的刀,刺得她眼酸心痛。

    「別怪我,是你先背棄我的,休怪我狠心無情!」他步步逼近她。

    她已貼在牆上,退無可退。「你……真做得到?」她硬咽著問。

    田公公也睜大眼楮看。太子讓他一道來,就是讓他監督傅挽聲是否真不得了手,好做為日後是否能繼續重用的依據。

    「你只不過是個攀權附貴的女人,殺了這樣的你,我怎會做不到?」利刃直指她的咽喉。

    她倒抽一口氣。「好、是我負你,死在你手里也許是命!」

    若殺她的人是挽聲,她不再掙扎了,就當是她欠他的,用命來還……

    牢房里,傅挽聲臉部猙獰,利落的朝柳延秀揮刀,她緊閉眼楮,等待利刃穿透自己的一刻,但預期的劇痛非但沒有來,她反而听見田公公驚怒痛苦的叫聲,她錯愕的睜眼,愕然見到原該刺入自己身子的刀正穿透田公公的腹部。

    怎麼會這樣?

    挽聲沒有殺她,反而殺了田公公--「傅挽聲,你不是……竟敢--」田公公怒睜了眼,不敢相信自己會遭暗算。

    暗挽聲將刀刺得更深,田公公的血噴得牆上到處都是。「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答應親自動手?這女人不能死,誰也不能要她的命!」

    「你這…王八蛋--」田公公想開口再怒罵,但傅挽聲拔出刀後又狠狠朝他胸口刺入,他立即噴出一口鮮血,便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田公公死了!

    如此劇變,讓柳延秀愕然得說不出話來。

    「走!」傅挽聲扣著她的手腕,拉著她就要離開大牢。

    「不,你要帶我去哪?我不能走--」她甩開他的手。

    「你不肯走?」他眯眼視她。

    「對,我不能跟你走。」

    「為什麼?」

    「我若走了,就回不來了。」

    「你還想回來?」

    「想!」

    「那元牧自身難保,你遺想倚靠他?」傅挽聲不敢置信。

    「我相信他,他會想辦法的,但若我一離開這,皇上便不可能再原諒我,所以我不能走!」

    他怒不可遏。「你就這麼信他?」

    「對,我信他,就像那時我信你會幫我救我爹時一樣,我不想動搖!」

    這話讓傅挽聲霎時刷白了臉。

    就像那時一樣……她在說,她也曾經多麼的倚靠他、信任過他,是自己毀了她的信任,是自己將她一寸寸推離身邊……

    「你走吧,我不會跟你走的,但謝謝你的相救,我感激不盡,不過我還是要奉勸你,太子心胸狹隘,不是明主,你跟著他,前途只是一時,不會長久,而他此刻重用你,也只是想吸收人馬對付牧罷了。」

    暗挽聲漲紅了臉,不甘心的吼,「這些我都清楚,但是我甘願受他利用,也不願意見你和那人幸福度日,你是屬于我的!」

    「你不是已經不屑我了嗎?」她驚愕的望著他。那日在東宮後園,他對她說的每句狠絕傷人的話,仍記憶猶新,但如今他為什麼又改變了?

    「我是不屑你,但我更放不下你,有一天,我會讓你回到我身邊,即使,讓你回來只是徒增兩人的折磨,但,我不放手!所以,你得跟我走,想留下等那人來救是痴心妄想,要不是我,你早死在田公公手中,那人根本保護不了你!」

    「挽聲?」

    「走,你一定得跟我走!」他強拉她。

    她拼命掙扎。自己不能走,-一走,她與牧就沒有希望了!

    見她執意不肯離去,傅挽聲吹了一聲哨,牢房外頭進來了一個人。這人不是公公的人,是他安排來接應自己的,田公公打點的人已教他全部清理過換上自己人了。

    「點她的穴,讓她安靜後帶走。」他朝那人吩咐。

    雖然田公公已經打點好一切,今夜這座大牢不會有人闖入,但再拖延下去,難免驚動更多人,到時想走也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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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1)

    黑色小轎由兩人抬著出宮,這是田公公的轎子,田公公待人素來手段凌厲,行經宮里各處,眾人認出來,也不敢稍有打擾,紛紛避開讓轎子走過。

    黑色轎子一路往宮門去,只要再過幾重小門就能順利出宮。

    抬轎人小心警戒著,但轎子頗沉,比來時重上許多,轎夫抬得吃力,速度也快不了。

    「站住!」在即將步出宮門之際,有人喝止了他們的步伐。

    領在轎子前頭的傅挽聲回身,赫然見到理應被禁閉佛堂的元牧,而他身側還跟著忠奴張勞。

    暗挽聲緊握拳頭,力持鎮定的道︰「殿下又抗旨了,竟然私自離開佛堂,瞧來您真沒將皇上放在眼底。」他訝異元牧竟不顧一切的離開禁閉之處,趕來得如此之快。

    「大膽,皇上與殿下之間的事,哪容你這個小小的太子少詹士議論!」張勞怒道。他們已查出傅挽聲為何會出現在京城了,前陣子殿下被禁于錦華宮內,這人趁隙考上狀元,投靠太子,成為太子的走狗了。

    暗挽聲面色不改,有恃無恐的說︰「這里隨時會有人經過,信不信我一呼,立即會有人將皇太孫「請」回皇上那,我這小小的少詹士不能議論的就由皇上親自議!」他相信,只要自己放聲叫人,元牧抗旨離開佛堂的事立刻就會被知曉,這次他肯定皇上不會再輕易息怒。

    反正他本來就是太子的人,根本不用擔心得不得罪他!

    「你這該死的人!」張勞大怒。

    「勞叔,不用與他一般見識,我要的也只是人,只要他將人還給我,其余的念在他與她相識一場,我可以不計較。」元牧冰一樣的眼神直射向那頂轎子。

    暗挽聲心驚。他怎會知道轎子里的人是延秀?

    「傅挽聲,交出柳姑娘吧,太子想做什麼,殿下都一清二楚,他派老田來料理這一切,老田將宮里大牢當成自家廚房一手遮天,難道我張勞就沒有耳目知情嗎?方才我們去過大牢了,里頭無人,那就一定在你這頂轎子里了,你將人留下吧!」張勞挑明道。

    「轎子里坐的是田公公,並不是延秀。」傅挽聲打定主意否認到底。

    「那就請田公公出來說清楚。」

    「田公公剛到大牢就忽然昏例,我正要送他回去。」

    「皇太孫在此,這奴才就算昏死,也得讓人架著出來見禮!」

    心知蒙騙不過,傅挽聲雙眼冒火。「好,我承認,轎子里坐的是延秀,但她是自願跟我走的,你能不能別再糾纏。」被張勞逼得他不得不坦承,但這話卻讓元牧臉色大變。

    「她自願跟你走?」元牧冷肅的問。

    「沒錯,告訴你也無妨,田公公是來殺她的,但教我救了,她道你根本保不住她,最後決定跟我走,避開這宮里的紛紛擾擾。」傅挽聲冷笑說。

    聞言,元牧鐵青了臉。

    張勞見狀,馬上就斥責,「胡說,柳姑娘絕不可能會自願離開。」

    「這是事實,你家主于就算是趕來搭救了,但若不是我,她早已成為田公公的刀下冤魂。」說完他直接挑釁的瞪向元牧再道,「你承認吧,你也是個無用之人,連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聞言,元牧揪然變色。「我的確來遲了,但我不相信延秀會因此跟你走。」

    「沒錯,柳姑娘,請您下轎,殿下來接您了。」張勞立刻對著轎子喊。

    但轎內無聲。

    「柳姑娘?」張勞喊得更急了,難道柳姑娘真想跟這小子離開?「柳--」

    「不用叫了,她不會響應的,因為她說既然決定要走,就沒必要再見某人,連話也不想多說。」傅挽聲用話再刺元牧一劍。

    「你!」

    「殿下,她要我轉告您,你們之間是一場錯誤,她想過平凡的日子,唯有留下命來活著才是最真實的,請你不要再害她受罪了。」傅挽聲說。

    元牧面容凝重。「她真這麼說?」

    「是的,這一字一句都是她的意思,她還說,夾在你我之間,她很痛苦,再次與我柑逢,她已經能夠忘記柳傅兩家的恩怨與我重新開始,她要你成全!」

    周身起了一陣懾人的寒意後,元牧忽然緩緩綻出笑來,「傅挽聲,你以為我會和你犯一樣的錯誤嗎?」他冷徹的說。

    「你說什麼?「挽聲微愕,為何這人听了他的話後還能如此鎮定?

    「在泉州時,我確定延秀愛的是你,所以我忍痛依照她的意願放棄了,但你做了什麼,你不斷質疑她、欺騙她、不信任她,最後,你落了什麼下場?她的心終于離你而去,要知道,若當時你肯信任她對你的感情,就算後來得知你爹干了什麼事,相信她還夠將你與你爹分開看待,她不會輕言離棄你,可惜你的愚蠢最終讓自己失去她。」

    「住嘴!」傅挽聲大吼,因為對方的每句話都像刀一樣深深插進他的肉和骨頭里。

    元牧嘴角扯笑。「我不會和你一樣的,我愛她,就會信她,她說過不會背棄我,我信,所以你不用說些謊言來動搖我,將我的女人交出來,否則就算皇爺爺來了,我也會先殺了你再請罪!」他目光一閃,風雲變色。

    「不,我不交人!」傅挽聲頓時惱羞成怒了。

    「延秀那日在東宮已與你說清楚,你們之間再無瓜葛,將人交給我吧,至于你救她之事,我銘感五內,有機會會報答的。」元牧開始允諾。

    蒼白著臉的僵立著,不知該說什麼,但傅挽聲依舊擋在轎子前,就是不肯退開身子。

    「傅挽聲,殿下的話你還听不明白嗎?再糾纏下去,只有自取其辱!」

    張勞怒道。傅挽聲身軀一晃。「不……我不……」

    此時轎子不正常的搖晃起來,還發出異樣的聲響,傅挽聲想起什麼似的臉色一變,立即掀開轎簾,愕然見到應該已經死了的田公公居然拿刀架在被點了穴道動彈不得的柳延秀須子上,他震愕不已。

    「放開她!」元牧也趕至轎邊,見到里頭的情況,心驚怒喝。

    柳延秀被點了穴,無法說話,只能驚恐地與他相望。

    田公公滿身是血,拿刀的手還在顫抖,但死也不肯放下刀,不過手實在抖得太厲害,硬是在柳延秀雪白的頸上刮出好幾道血痕。

    見狀,元牧整顆心揪擰了起來。「放下刀,我饒你一條狗命!

    「老奴不信您會放過我……老奴受到那姓傅的小子暗算…要死也要抓這女的一起陪葬!」田公公瞪著傅挽聲恨極的說。

    暗挽聲的面容都扭曲了,原以為對方死了才將他塞進轎子與延秀暫時待在一塊,打算出宮後再毀尸滅跡,之後再向太子稟報這人在殺了延秀後莫名失蹤,自己仍舊可以取得太子信任,繼續為太子辦事,哪知此人竟還有一口氣在,甚室還挾持了延秀,他悔不當初,應該再多補這人幾刀!

    「你若敢傷害延秀,你就算死了,我也不會放過你,我會鞭尸,還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傅挽聲厲聲說。

    「你比咱家狠!」田公公吐出一口血,仍不肯放手。

    「對,誰敢傷害她,我絕不放過!」

    「好,反正咱家是活不了了,就和這女人一道死吧!」田公公憤怒的要劃破柳延秀的咽喉。

    暗挽聲大驚,反倒是元牧迅速地徒手握住那把刀的刀鋒,利刃受阻這才割不進頸子,但他的手已鮮血淋灕,若對方再使些力,手指極有可能割斷!

    「殿下!」張勞見狀又巴驚又急。

    這次連傅挽聲都看傻了,柳延秀口不能言,但一汪淚水已經潰堤。

    田公公本來就是強弩之末,元牧一咬牙奪過他手中的刀,反手再將刀刃刺入他胸口,他這回是真的斃命了。

    元牧很快地將轎子里的柳延秀抱出來,張勞立刻為她解穴。

    她能動後,馬上熱淚盈眶的捧一著他的手看,上頭兩道深深的刀痕陷入肉里幾乎見骨了,血不斷淚淚流出,她心痛難當。「你這傻瓜!」

    「別擔心,太醫會醫好它的,就算留疤,正好和你的一手成一對,你不常說自己的手,這會咱們一樣了。誰也別嫌誰。」他竟還能溫柔笑說。




    她撲進他懷里,哭得激動。「牧,謝謝你信我。」她待在轎子里,但外頭的對話她都听見了,她很感動,要不是動不了,那時就想沖出轎子狠狠抱住他了。

    他微微一笑。「不用客氣,這是相愛的人最基本該做到的事不是嗎?」

    她用力點頭,任淚水在臉上縱橫。

    「好了,別哭了,我會不舍的。」他抱著她輕聲哄道。

    她立刻收了淚,「好,我不哭,你快找太醫,萬一失血過多就不好了。」她趕緊說,也擔心隨時有人發現他私出佛堂件逆聖意的事。

    「不急,有一個人與我的恩怨得先解決--勞叔,那傅挽聲呢?」他抬首已不見傅挽聲的身影。

    「殿下,他剛走了。」張勞撇嘴道。

    「走了?我以為他還不肯放手,定要和我鬧到底才肯罷休!」他頗訝異那人就這麼離開了。

    「他見您對柳姑娘真情相待的模樣,自慚形穢,還不走嗎?老奴想他還是有尊嚴的,再留下來真的只剩難堪罷了。」張勞不屑哼聲。

    柳延秀嘆了氣。「牧,能別為難他嗎?」

    他點首。「他既然走了,那就算了,我不會再做什麼,畢竟他也救了你,我算欠他一次。」

    「殿下,您的傷得趕快止血才行!」張勞見他手上的血還在狂流,不禁焦急的提醒。

    「是啊,勞叔,麻煩你快帶他回去醫治吧,別讓傷勢惡化了。」她趕緊撕下自己裙子的一塊,火速先幫他綁住傷口止血。

    「是,老奴這就送主子回去,那您……」

    「我會自己回牢里,牧,我信你會來帶我出去,我等你。」她慎重的對元牧道。

    元牧低首親吻了她的額。「嗯,你等我,我會恨快來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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