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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米栩 -【不得不愛妳】《全文完》

米栩 - 不得不愛妳

她深入沙漠,走進吃人不吐骨頭的強盜領地
只為了找到來度假的石油大亨姜昫彥
但身在他鄉步步皆險,一個不小心……
她被歹人擄上台去拍賣啦﹗
危急中就算是根草也要抓住不放
手段︰謊稱她的「未婚夫」會付予優渥代價
雇用這個包得像木乃伊芳的紳士營救她
嗯?效果很好,反正被拆穿,她就以身相許賴上他﹗
他卸下總裁身分,來到中東內地當強盜頭頭
--而第一個要「掠奪」的便是被論斤賣的聒噪小鸚鵡﹗
聽說她有個財力雄厚的未婚夫,並且想以此收買他
咦?名字挺耳熟的,連頭銜也像是抄襲他的
呵?冒充他未婚妻的下場,她就快嘗到了
必要時他會要求她「履行」義務﹗……

男主角:姜昫彥

女主角:凌靈
1

評分人數

    • 甩繩馬騮: 很棒的小說分享!給您掌聲鼓勵! ...威望 + 10 金錢 + 10

楔子

  據心心相印雜誌社透露,這期的風雲人物是台灣最神祕、擁有豐富石油資源的姜氏企業總裁。

  在國際局勢動盪不安的今日,能獲得油料的平穩輸入與維持一定的市場價格是件極不容易的事情,姜氏突然竄起受人矚目,也不過是近五十年的事,尤其是現任的企業總裁──姜昫彥,以不到三十的年紀,便掌控台灣近百分之七十五的油料來源,所有的競爭對手、商界業人士紛紛揣測,姜氏其實擁有一座地下油藏,才能穩坐燃料業龍頭之冠。

  尤其姜昫彥每年都會以休假為由,遠赴中東一處私人別墅度假,正確位址無人知,因此許多的謠言與猜測便紛紛出籠,姜昫彥也從不澄清市場上的傳聞,在公事上他一絲不苟,就連私事也頗為自愛;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哪家八卦周刊成功報導過他的風流韻事。

  心心相印雜誌社是頭一家最敢沖、也最大膽接下挑戰的雜誌社,至於能不能成功報導姜昫彥的愛情風暴,與他背後暗藏的祕密,敬請期待這次風月記事本──石油大亨的愛情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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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怎么油價又要漲了?」有點老邁的男聲在嘆了口氣后,搖頭喝下豆漿。

  一雙水靈靈、晶瑩剔透的大眼,在家庭版報紙后方露出,望向對面的中年男人。

  「爸,那就要趕緊去加油 。」凌靈眨了眨眼,頭腦動得快。

  「加得再快也趕不上油漲價的速度。」

  凌家開了一家貨營運,光是大小車子就不下五十輛,每天南來北往,別的成本不說,運輸成本是最大也最消耗的一環。

  「你不是已經跟油商簽了約,為什麼還是會受油價波動的影響?」學財經的凌靈頭腦轉得很快,常常替家裡省下不少開銷。

  「雖然簽了約,不代表不漲,只是比市場上的漲幅小而已。」雖然這樣,還是很傷。

  「爸,你看那些油商的臉色還看不夠啊,我想,也許我們能換家油行;我聽說姜氏的油品性好,又穩定,也不會亂漲價。」七月從大學畢業的凌靈還在謀職,看到爸爸三天兩頭對著龐大的運輸開銷皺眉,她搜集了一些資料作比較。

  「我當然也知道姜氏的油比其它油商的還好,但是姜氏審核合作廠商很嚴格,而且必須付一筆不小的保證金,一道一道的手續,挺麻煩的。」凌頭家不是不知道,但他只是小本經營,光是那筆保證金就要耗去他半年的淨收入了。

  「可是爸,跟姜氏往來,你就不用常常擔心油漲價,也不用老是陪那些有著鮪魚肚的油商應酬。」最讓凌靈看不慣的是,每當那些油商到家裡來,總是不懷好意的打量她,她看了就討厭。

  「唉,再說吧,我也希望能與姜氏企業打上交道,這樣一來,也許保證金就能少一點。」姜氏企業如果那么好說話,他就不會傷腦筋了。

  大家都知道,姜氏企業雖掌控油料的輸出與輸入,這么大的利潤當然少不了眼紅的人,但是姜氏企業是出了名不參加無謂的應酬與接受關說,早期公司剛成立時,就有不少員工與主管以身試法,可一旦被查出,只有革職回家吃自己的份;所以,所有姜氏企業的員工可都是恪遵律條,完全照著公司規定來辦理。

  凌靈將劃了幾個紅圈的報紙帶著,打算上樓回房打電話約面試。

  只是一打開門,一個妙麗的身影就站在她的梳妝台前攬鏡自照。

  「凌倩倩, 為什麼又跑到我房間來?」凌靈很受不了這個大她一歲的姊姊。

  「借我照一下鏡子又不會怎樣,大學畢業了不起,有辦法就去找一份工作啊﹗」凌倩倩看也不看凌靈一眼,徑自照著鏡子;其實她會進來凌靈的房間,主要是想知道她有沒有添置了新衣服。

  「請你出去,這是我的私人房間。」凌靈只有在面對這個姊姊時,才會顯露出她真正的脾氣。

  「不過我看也很難啦,一個月四萬塊的工作很難找喔。」凌倩倩嘲諷道。

  「我才不想做會計。」凌靈想也知道凌倩倩用了什麼手段,才能只是高職畢業、做個會計助理工作,便能拿到四萬塊的高薪。

  也許這是她花在化妝品和衣服上的高額代價。

  「做會計怎樣,妳呢?堂堂的大學畢業生,還不是失業了三個月。」凌倩倩說話用鼻孔哼出來,她最高興的就是贏過凌靈這個妹妹。

  「我就快找到工作了。」要不是想找離家較近的工作,她早在畢業之初就到台北去了。台北的投信証券公司,多的是搶著請她去上班的主管。

  「哼﹗你要是行,就幫爸爸把油料成本的事情解決,這不是你學財經最擅長的嗎?還是妳根本就沒用心讀書。」

  「我當然會替爸解決油料的問題。」凌靈開始磨牙,打算不給凌倩倩留面子。

  「是嗎?光用一枝筆在紙上畫一些沒用的表,做一些無聊的預測就可以達到嗎?」

  「凌倩倩。」凌靈握住拳頭,警告她別侮辱自己的專業。

  「還是你要色誘頭家呢?就憑你一副營養不良的身材。」好歹也要像她,這樣才能保證自己的生活優渥。

  「別太過分了。」凌靈上前搶過她沒經過自己同意就拿起來化妝的刷子。

  「囂張什麼﹗妳以為我要看你的臉色,最不中用的就是你。」

  「說話客氣點。」凌靈秀眉攏近,要不是在家裡,她一定跟凌倩倩宣戰,她真的受夠了。

  「要我跟你客氣,除非你把姜氏總裁請到我們家。」明知這是不可能的事,凌倩倩就是故意激她。她知道,這個妹妹的性子就是禁不起激。

  「我當然會把姜總裁請到我們家,倒是你,成天陪著一個年過半百的老男人,難得妳還有興致把臉畫得像猴子的屁股。」她不說不代表不知道,凌靈就是不讓凌倩倩損她,就算是在口頭上都不行。

   凌倩倩一張細致的臉愀變。

  「倩倩,你還不去上班。」一個溫婉的女聲在凌靈房門前響起,打斷兩姝劍拔弩張的情勢。

  「媽,我當然要去上班,我絕對不會待在家當『米虫』的。」凌倩倩臨走前,還留下挑戰的字句。

  凌靈簡直要把手上的粉刷給折斷,這女人真的是她的姊姊嗎?

  「小靈, 要不要喝果汁?我幫妳倒。」溫婉的女聲在看到自己的女兒下樓后,轉而關心凌靈。

  「阿姨,不用了,謝謝 。」凌靈立刻把怒氣壓下,換上一張微笑有禮的臉蛋,她不會把氣出在別人身上的。

  「中午我要煮你愛吃的麻油腰子,還有鳳梨蝦球,別吃太多餅乾點心。」凌妻溫柔的對凌靈笑了笑,就轉身下樓。

  聽到如此關懷的言語,凌靈什麼氣也消了。

  誰教凌倩倩是對她這么好的阿姨的女兒,為了不讓阿姨傷心、為了家中的和諧,她一定會忍的。

  至於凌靈的媽媽,自幼就有心臟病,但還是冒著生命危險生下她,可虛弱的體質還是在撐了三年後離開人世,而在逝世之前,把爸爸和她托給一直很用心照顧她的看護,也就是倩倩的媽媽;兩年后,爸爸為了要給阿姨一個交代,也為了尚需母愛的她,就娶了阿姨。

  原本一家還算和樂融融,就在凌靈十歲那年,才知道原來她還有個名義上的姊姊──凌倩倩;原來阿姨在二十歲時,有過一段短暫的婚姻,卻因個性不合而告仳離,女兒就歸在前夫名下,直到她的前夫因酒醉撞車死亡,凌倩倩在幾個親人推拒之下才回到阿姨身邊。

  為了彌補多年母愛的缺憾,阿姨當然對倩倩愛護有加,而爸爸更是大方的接納她,難能可貴的是,阿姨對她這個不是自己親生的女兒,反而比倩倩還要好,這也造成倩倩叛逆的個性,以及看自己不順眼的原因。但是為了阿姨她都忍下來,她不能讓阿姨知道倩倩是一個事事愛與她比較、競爭、嘲諷的女兒,這樣阿姨會很傷心的。

  凌靈拿著報紙坐在床沿,耳朵又響起凌倩倩趾高氣揚的話語──

  要我跟妳客氣,除非你把姜氏總裁請到我們家。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她一定能解決父親的難題的。

  凌靈不服輸的個性,造就她堅毅的一面,行事前都會考慮周全,只有在遇到凌倩倩的挑釁時,才會惹得她失去理智。

  姜氏企業是嗎?凌靈坐到桌前打開計算機,開始搜索有關姜總裁的一切事情。

  為了幫忙父親,就算要她進姜氏上班都沒問題。

  經過一個早上的搜尋,凌靈瞪著計算機螢幕,彷佛瞪得用力點、久點,事實就能改變。

  姜氏企業總裁小檔案──

  本名︰姜昫彥。

  年齡︰二十九歲。

  學歷︰劍橋與麻省理工傑出校友。

  電話︰不詳。

  住址︰不詳。

  喜好︰不詳。

  血型分類︰不詳。

  星座︰不詳。

  附注︰姜昫彥極為注重個人隱私,每天準時到姜氏企業上下班外,很少公開露面,除了每年十月單獨到中東度假兩個月。

  牆上的咕咕鐘準時叫了十二聲,凌靈才從呆愣中驚醒,這是一份個人檔案?還真是齊全哪,除了他的名字、年齡和學歷外,其它全部不詳。

  唉﹗凌靈嘆了口氣,覺得渾身無力。

  只知道他到中東度假,但她總不能跟到中東把他挖出來吧?

  咦?教授曾經說過,做人行事有時要逆向操作,才有圖利的一天,危機就是轉機,命運是靠人一手創造出來的。

  ☆ ☆ ☆

  「什麼?凌氏靈小姐,請妳再說一次。」被凌靈拖來參加觀光沙漠特景的好朋友──庭家,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呸呸呸,什麼凌氏靈小姐,庭家,我告訴你多少遍,別用那種稱呼來叫我。」凌靈氣呼呼的提醒好友,就算好友家是開葬儀社的,她也用不著字字句句都用那種稱呼啊。

  「Sorry,我一時忘了,可那也要怪你, 居然說妳是來找石油大亨姜昫彥。」庭家吐吐舌,是好友帶給她的消息太震驚了。

  「就是這樣沒錯。」凌靈用力的點個頭。

  「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庭家抬頭環顧四周,除了臉都被白袍罩著的女子和男子外,根本是寸草不生,還騙她說這裡有什麼奇觀?

  「也許妳現下腳下站的就是豐富的油藏。」好不容易才深入沙漠的凌靈,說什麼也不肯輕易放棄,雖然這裡的天氣又熱又乾,光是站著不動半小時,她都覺得自己快變烤雞了。

  但是為了賭一口氣,說什麼也要撐下去。

  「真的嗎?」大學主修古物保護科學的庭家,懷疑的瞪著自己腳下的沙子,看不出來下面會藏著豐富的石油。

  就她所知,這裡可是沙漠中的沙漠,就連滴水都很難找到,更何況石油。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是開貨營運的,如果我能認識油王的話,說不定能打個折啊。」

  「凌靈,你什麼時候變得這么天真?我記得妳是財經系的不是嗎?就算要見油王,在四季如春的台灣也見得到,何必大老遠跑到這裡來。」庭家挖苦她。「你可以到他公司去預約啊。」

  「你不知道那個姜昫彥,就像個藏鏡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就算是會面的客人,一律要經過嚴格的審核;而且約在另開的招待所,外人可是就連一眼都看不到。所以在台灣想見他一面是不可能的啦。」

  「是不是真的,這么誇張。」庭家錯愕的張大嘴,不相信有這種事。

  「我就碰壁了不下十次,不然我怎么會拉妳到這裡?」

  「承認了吧,妳根本不是來觀光的。」

  「別再跟我計較了嘛,妳也知道我那個姊姊,她打從心底就看不起我,我當然要證明給她看。」爸和阿姨寵凌倩倩她不管,最主要的是,她絕不能被凌倩倩看扁。

  「你說那個臉皮比大象還厚的妖精啊,拜託,那是妳才忍氣吞聲的讓她,要是我,我就每天和她刀光劍影相向。」庭家擺出架式,她不怕跟人吵,打架也從不曾輸過。

  「是啊,這樣我家就雞犬不寧了。」自己為什麼忍下來,不就是為了一個和諧的家嗎?

  「唉﹗真是三生不幸才有那種姊姊。」庭家不禁為好友掬一把同情之淚。

  「你到底幫不幫?我已經打定主意,不找到姜昫彥就不回台灣。」

  「啥?」庭家傻眼了。

  「姜昫彥每年都會到這裡度假兩個月,這兩個月就算是用挖的,我也要把他挖出來。」凌靈誓言達到目的。

  庭家望著滿懷希望的好友,考慮著要不要潑她一盆冷水,像姜昫彥那種名人難道沒有狗仔隊來追嗎?都這么久了,還是挖不出一丁點的消息,憑她一名弱女子,能找出什麼蛛絲馬跡;可見,她和凌倩倩結下的梁子,真的很大。

  兩個禮拜過去,除了沙漠上的風外,就是腳底下的石子,兩人窩在飯店裡,根本沒有絲毫姜昫彥的消息,甚至連他有沒有來都不知道。

  「凌靈, 確定妳要留下來。」庭家適應不了沙漠日溫差變化大的氣候,加上盤纏用盡,只得對不起好友,先行一步回台灣。

  「嗯,我打算再深入沙漠。」凌靈依舊神清氣爽,絲毫沒有庭家的病容。

  「那你小心點。」庭家全身酸軟,已經沒力氣說服凌靈,還是趕緊回台灣。

  「妳也是。」凌靈對坐在車子裡的庭家揮揮手,看著她被飯店的車子載走。

  「凌小姐,你還是不放棄。」一名小鎮警察出現下凌靈背后說道。

  這兩個禮拜,為了求証,凌靈常常麻煩他,但還是沒有消息。

  「我打算買一只駱駝。」凌靈回他一個客氣的笑容。

  「買駱駝做什麼?」小鎮警察有一股不好的第六感。

  「當然是更深入去尋找啊﹗」

  「凌小姐……」

  「你不用勸我,我心意已決。」

  「沙漠深處有不少殺人不眨眼的大盜,還有致命的蠍子和毒物, 當真不怕死?」

  「我不是不怕死,只是中國人拼的就是志氣二字,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帶我去買一只駱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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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凌靈被五花大綁,嘴裡還塞了塊布,讓一個大漢拎著,站在台上喊價。

  雖然她聽不懂這個大漢和眼前一群粗壯肥胖的男人在說些什麼,但第六感告訴她,她即將被賣了。

  嗚嗚……昨天和小鎮警察騎著駱駝來到沙漠深處,這裡根本寸草不生,越來越荒涼,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塊大岩石避沙暴,然後夜宿沙漠,結果竟被強盜洗劫,還被擄來拍賣。

  小鎮警察目前在那裡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這群大漢趁她熟睡時,搜刮了錢財,順便把她捆綁上了駱駝;在太陽升起后,她就被帶來這個像是市集的地方。

  天哪,您要懲罰我接受,千萬別讓我被賣了啊﹗

  抓著她的大漢一只黑兮兮的大手在她身上來回摸索,讓凌靈覺得自己就像只待宰的豬仔,哪部分比較吸引人注意。

  尤其當他的魔爪停在她三十四C的胸部上時,她聽到腦滿腸肥的買主們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

  喔,讓她死了吧,她寧願死也不要在這裡被人蹧蹋。

  凌靈看著眼前的買主們開始比著手勢,而身邊的大漢則是越笑越大聲,照這情形看來,她應該可以賣個好價錢吧。

  她該安慰嗎?

  在一陣激烈的競價過后,凌靈看著人群中最肥最丑也最噁心的老頭朝她走來,臉上還掛著足以讓她噁心一個月吃不下飯的笑容,她就害怕得一直往後縮。

  那老頭用色眼打量完她之後,彷佛要確定一下自己未來的福利,一雙又肥又短的手就朝她伸來。

  「唔唔……」不要。凌靈驚恐的后退,一個女人最悲慘的遭遇莫過于此,老天哪,只要肯救她逃出,她絕對不會再踏進這沙漠一步;老天,請給我一個自新的機會。

  周遭的吵鬧聲越來越大,凌靈被緊緊抓著,美眸認命的閉上。

  忽然一陣急促的蹄聲響起,四周遭安靜了下來。

  凌靈還以為自己的貞操就要不保,直到詭異的氣氛蔓延至她四周,她疑惑的張開眼睛,想知道那個丑八怪為什麼沒對自己下手。

  可映入眼簾的是一名高高在上的男人,他披著月銀色的長袍,臉上圍著同色的罩巾,兩只炯炯的眼直直看著她,有那麼一剎那,她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

  男人開口,雖不見其容貌,但他嚴厲的聲音讓四周更加安靜,就連緊抓著她的大漢,都唯唯諾諾的放開手,屈膝蹲下。

  呃……現下是什麼情形?凌靈好奇的打量男人,她希望他能救她逃出。

  但事與願違,男人在教訓完所有人后,就掉轉駱駝,準備離去。

  開玩笑,要是讓他走了,那她還有救嗎?

  凌靈想也不想就往前疾奔,奈何被五花大綁,結果是狠狠的撲倒在駱駝面前,險些被駱駝給踩死。

  「你不要命了。」石破天驚的怒吼,嚇壞了所有人,包括吃了滿嘴沙的凌靈。

  她聽不懂他說的話,但是她知道他在生氣,而且是非常的生氣,只不過為了要保住自個兒的小命,她一定要拼一拼。

  她掙扎的站起,眼睛進了沙子讓她很難過,還有被綁住的身子更是被勒得發疼,但她還是一直朝那男人前進,嘴裡唔唔發聲。

  突地,只見一道銀光閃過,凌靈覺得身體一鬆,限制她行動的繩子斷了,她連忙拿下嘴裡的布。

  「你一定要救我,不可以丟下我。」情急之下她用國語講,也忘了他到底聽不聽得懂。

  她是台灣人。男人眉毛微上揚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求求你。」她死也不要留在這裡。

  「為什麼我要救 ?」他用英語說,同時用鞭子抬起凌靈被風沙肆虐的臉蛋,眼眶裡有楚楚動人的淚光。

  「根據人權國際公約,任何人都不應該被野蠻或非人道的對待;所以你不可以見死不救。」凌靈立刻改用英語求救。

  「這裡是沙漠,人權國際公約是沒用的。」他懶懶一笑,鞭子粗糙的毛邊劃著她細嫩的臉頰。

  「如果你不救我,你就跟這些強盜一樣無賴、沒天良,會遭報應的。」凌靈振振有辭,企圖跟他講理。

  一道沈悶的笑聲由男人的胸中發出,她難道不知道,能讓強盜們害怕的,只有強盜頭子嗎?

  她還真是搞不清楚狀況。

  「我……我告訴你,這裡的油王,姜昫彥是我的未婚夫,你救了我,他一定會感激你,回報你很豐富的禮物。」情急之下,凌靈隨口胡謅,希冀眼前這個男人伸出援手。

  「你說你是誰﹗」笑聲急遽由他唇邊掩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冰寒。

  「我是姜昫彥的未婚妻,你應該聽過姜昫彥吧?他在這裡擁有一座油庫,你救了我,他不會虧待你的。」她豁出去了,繼續瞎掰。

  如果不是她瘋了,就是他幻聽,這么可笑的事,怎么可能在他面前上演?

  「姜昫彥沒有未婚妻。」就算有,也不可能是她。他彷佛南極冰山般,沉穩且緩慢的說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意思是說,這是尚未公開的祕密,總之你救了我,有你好處。」差點說露嘴,凌靈趕緊圓謊。

  「好處?我看不出來有什麼好處。」他凌厲的眼光在她不算豐腴的身上打量。

  「你到底怎樣才肯救我?」凌靈試著爬上駱駝,但它不聽話的一直踏步,害她的計畫一直失敗。

  見男人沈默不語,凌靈使盡吃奶的力氣一口氣爬上駱駝,但她卻可笑的掛在駱駝的腰中間。

  「妳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男人低哼一聲,不留情的諷刺她,看她出糗。

  「只要你救了我,姜昫彥一定能給你好處。」凌靈覺得奇怪,沙漠民族不是很愛錢嗎?她都把這么一大座金礦推到他面前,他還是不為所動。

  「別再提姜昫彥,我要的好處,要從妳身上拿。」就在她動作頻頻的時候,因為衣物的拉扯而春光乍泄,讓他知道她其實有一副好身材。

  「啊﹗」還會意不過來時,凌靈被人用力一拉,坐上駱駝飛奔而去,身後一片沙塵遠揚。

  ☆ ☆ ☆

  「哇。」望著一座矗立的大型建築物,凌靈大聲驚呼。

  「哇哇……」當駱駝走近,看得更清楚時,凌靈更是大聲贊嘆。「實在……太美了。」任何的讚美都無法形容她現下所看到的。

  男人早已一躍而下,站在一旁把駱駝繫好,凌靈還直愣愣的瞪著前方。

  他考慮著要不要讓她就坐在駱駝上,省得他心煩。

  「啊……」原本失神的凌靈,卻在駱駝忽然蹲下時失聲驚叫,差點滾下來。

  「你怎么不先說一聲就蹲下?」害她嚇了好大一跳。她咒罵著。

  「我還不知道原來駱駝也聽得懂人話。」男人冷冷的潑她冷水,駱駝已經陪他一整天,當然會累,是她不識相不下來。

  「你下來也不通知我一聲。」凌靈七手八腳的翻下,一邊抱怨一邊整理衣裳,等她全部弄好,男人早已走遠,只剩一個黑點,她趕緊追上去。

  「你……天哪,這裡是水族館嗎?」原本要開口提問題的凌靈,在看到眼前雄偉的建築二樓以上幾乎有一半是辟成水族館,還有一大片牆上可以清楚看到各種色彩鮮豔的熱帶魚在裡頭優游,她難以置信的瞠目結舌,如果不是身上黏膩的感覺,她真的要懷疑這裡是不是沙漠了。

  男人根本懶得理她,不屑回答她三歲孩童般的蠢問題。

  「為什麼這裡有水族館?這裡不是沙漠嗎?不是應該很缺水嗎?」一連串的問題自凌靈口中不斷冒出。

  男人不禁皺眉,覺得她的存在破壞了這裡寧靜的美感,她聒噪得像一只鸚鵡。

  「你如果不回答我的問題,我未婚姜晌彥是不會給你太多錢的喔。」凌靈又祭出利誘,沙漠民族都很好拐嘛﹗

  「閉嘴,不準你再提到姜昫彥這三個字。」男人忽然失去耐性,惡狠狠的轉過頭來瞪她。

  凌靈被嚇得連退好幾步。

  他干嘛那么生氣?難道姜昫彥是他的仇人?也對啦,像姜昫彥那種龜毛的人,仇人滿天下是很正常的。

  「姜昫彥那裡惹到你了,我知道他這個人一向死板、神祕、不講情理,不過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他那裡惹到你了?」也許她能探到姜昫彥的下落也不一定。

  每當凌靈批評姜昫彥一句,男人的眉毛就抖動一次,一直到她講完,他的雙眉已經緊緊的皺在一起。

  「誰說姜昫彥惹到我,惹到我的人是你,不知好歹的笨女人。」

  「我怎么會惹到你?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而且你也很好心的救了我,我怎么可能惹你呢?」凌靈用最無辜的眼神看著他,以往她老爸都是這樣被騙的,尤其是她撒嬌的時候。

  頭痛﹗男人忍住伸手去按額際的衝動,腳跟一旋,長袍一拂,快步消失在迴廊盡頭。

  咦?他怎么就這樣丟下她?這裡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又大得嚇人,凌靈有點毛毛的看著金碧輝煌的建築,用手在柱子上敲著,她懷疑是不是用真金去鑄成的,但她更懷疑會不會突然有幽靈出現。沒辦法,這裡實在太荒涼了。

  「小姐?」一聲和藹的問候忽然出現下凌靈身后。

  凌靈被嚇得差點跳了起來,因為她最怕的就那種飄來飄去的東西。

  她轉身,只見一個從頭包到腳的年輕女子,眨著眼睛看著她。

  「有事嗎?」凌靈深吸一口氣。

  「主人吩咐帶你到客房,請跟我來。」女子柔柔的聲音、完美的服務態度,顯然經過嚴格教育過。

  ☆ ☆ ☆

  「哇﹗」凌靈再次贊嘆,她真的很佩服這幢建築的設計者,他到底是怎么辦到的?房內竟然有一面窗戶能直接望進水族館,就在她拉開窗戶時,一只小鸚鵡魚正在親吻她房內的窗戶。

  這感覺真特別。

  「請小姐好好休息。」女僕放下衣物后,就從容退出。

  凌靈這才好好的吐出一口氣。這六個小時的經歷,簡直比一個世紀還要長,不但被強盜捉去拍賣,還差點交易成功;一直到那個男人救了她,把她帶回來這裡,

  一切就像是一場夢般。

  與其說是他救了她,還不如說是她硬巴上他來得更貼切。

  她走到浴室,邊搖頭邊放水,這個男人是不是有錢到沒天沒良,就連浴室都比她那十坪大的臥房要來得大、來得舒適。

  凌靈拿起一瓶泡泡精,倒入杓子裝著,放在水龍頭下,沒一會兒,浴缸就佈滿許多大大小小的彩色泡沫。

  她脫下衣服,實在是髒到不行,而且有許多地方也開始脫線,幸好她沒在外頭作秀脫衣舞,否則她一定會羞愧至死。

  ☆ ☆ ☆

  凌靈好奇的研究著身上的衣服,輕飄飄的,穿上去不但不覺得燠熱,還挺舒爽的,就算與肌膚摩擦也不會疼,這究竟是什麼布料做的?

  她在落地長鏡前旋轉著,一身月銀色的長袍,看起來挺古典的。

  她把原本當配飾的粉紅腰帶繫在腰間,腰帶末端是兩顆粉晶,活潑中帶點俏皮。

  她走到窗前遠眺沙漠,將髮絲攏到耳後,覺得這裡平靜得很,而平常就算是想,也不能想像到這樣的情景。

  她是不是該繼續堅持下去?其實她連姜昫彥在那裡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

  可是,如果她無功而返的話,她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姊姊將會如何嘲笑她呢?她絕對忍受不了的。

  「唉﹗」她無奈的看著窗戶。

  「明天你就可以走了。」突然,男人的嗓言似鬼魅般的響起。

  「喝……你這人怎么像個鬼似的,突然冒出來?」凌靈驀然回首,就看到包得密不通風的男人環抱手臂凝視著她。

  男人又皺眉,他真的很不喜歡她講話沒有禮貌的樣子。

  「呃……我的意思是說,你進門前應該先敲敲門。」凌靈像要挽救什麼似的對他笑了笑。

  「這裡是我的地方,我愛到那裡就到那裡,佔據我地方的人是你。」他不為所動。

  凌靈一股氣又想發作,這男人是冰做的嗎?老是冷言冷語的,像離群索居的怪老頭,但……

  「我還不想回家。」凌靈使出她自認為最燦爛的笑容,大學一年級時,她就是因為這個笑容得到新生最受歡迎獎,雖然過了四年,功力應該還在。

  「不要笑得像個花痴。」

  冰塊似的話硬是澆熄凌靈的熱情。

  「我要你走就走,別說廢話。」他受不了有外人在他的地盤撒野,尤其是個花瓶笨女人。

  「你不能趕我走。」凌靈急了,索性上前拉住他。

  男人像碰到什麼細菌似的,不著痕跡的閃躲。

  凌靈覺得他是真的厭惡自己,但是,現下他是她唯一的救星,不纏著他,她的目的怎么達成。

  「笑話。」他愛留誰就留誰,愛趕誰就趕誰,還需要經過她同意嗎?

  「嗯,好吧﹗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知道的話,我就不再麻煩你了。」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凌靈總要為自己留點面子,好歹她也是個女人嘛。

  「哼。」男人冷哼一聲的回應她。

  「那個……你知道姜昫彥人在那裡嗎?」扭絞著十指,她心中的緊張可想而知,很怕又被打回票。

  兩道比冰山還冷的目光朝凌靈射了過來,非常凌厲,像要看穿她,雖然男人蒙著臉,但凌靈的俏顏卻像撲上粉似的,開始泛紅。

  「你不是他的未婚妻,還用著問我嗎?」他的話裡帶著明顯的譏諷意味。

  「呃……因為某些錯誤,所以我們失去聯絡了。」凌靈嘗試著解釋,明白中帶點混淆,以免再被逼問。

  「某些錯誤?憑你的身分也能找到他,哼﹗」男人睥睨的看她一眼,銳利的目光幾乎要讓人無法招架了。

  他幹麻這樣看她?他可以不相信她的話,但怎么可以用那種好像自己愚蠢極了的眼光看她?

  「那是我們的事,外人毋須知道那么多。」

  「你們?」這是他今生聽到最好笑的笑話。

  「你知道嗎?」無論如何,她總要有一個答案。

  「不知道。」堅決的答案。

  「那我不走了。」凌靈手一撒,拿起床上一個抱枕,莫名的生起氣、耍起賴來了。

  「你是橡皮糖嗎?黏上了就剝不掉。」男人不敢置信竟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盤撒野。

  「隨你怎么說。」反正找不到姜昫彥,她回去只有被取笑的份,與其那樣,她還不如待在沙漠裡終老。

  「我真後悔救了你。」男人撂下話,不理她的轉身離開。

  「臭男人。」凌靈把抱枕朝他丟去,卻只丟到被大力關上的門。

  她嘟著嘴坐到鏡子前,看著長髮披散的自己,憤恨的拿起梳子用力的梳,把氣出在無辜的頭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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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姐,你在幹什麼?」她不想開口的,可是當凌靈第二十次有意無意的晃到她面前時,她那雙期待的眼眸好像有話要說,她只好如了她的意。

  「我只是好奇,這裡怎么這麼大啊?」

  「我來的時候就這麼大了。」女僕聳聳肩,不能為她解答。

  「你一整天都蒙著臉、穿著長袍,不熱啊?」凌靈實在很好奇,為什麼她不把面紗拿下來,這裡根本沒幾個人不是嗎?

  「不會,我們這裡女人的臉不能隨便露出來的。」女僕像是聽到什麼駭人聽聞的話,立刻往旁邊移了兩步,害怕凌靈會無預警的扯下她的面紗。

  「我告訴你,女人也是有權利的,為什麼要遮掩住自己呢,我們要表現自己、凸顯自己。」凌靈激昂的說著,她向來是女性主義的支持者。

  「主人也是這樣的穿著,倒是小姐你才奇怪。」

  「我奇怪﹗」凌靈右手微握,驚訝的放在自己胸前,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說她。

  「小姐應該像我們把全身包得密不透風,否則好事的人看到會以為小姐是不規矩的女孩。」

  凌靈身上的衣服和女僕的衣服質料上有些差別,所以女僕尊稱凌靈為小姐,講話也謹守分際,只是她還是看不慣凌靈絲毫不矜持的行為。

  「啊﹗」沒被這樣要求過的凌靈,只能張著口,不知該如何回應。

  「在這裡,主人就是我們的天,主人說的話我們都要照辦,請小姐不要再反抗主人的意思。」

  「我反抗他,我那裡反抗他?」凌靈急著為自己辯駁。

  「主人救了小姐的命,小姐應該要把主人的話當成金言名句,但小姐不但反抗主人,還讓主人生氣。」

  「我何德何能,能讓那個冰人生氣。」凌靈沒好氣的說。

  「主人甩了你的房門,我們一致認為是小姐的錯。」

  「你們?」天哪,她該不會得罪這裡所有的僕人了吧?

  「除了主人,我們都希望小姐能守規炬,主人最痛恨他底下的人不守禮儀規律了。」

  「我又不是他底下的人,他管不到我身上來。」

  「是嗎?那我應該直接把你扔到沙漠去餵蠍子,至少能讓它們飽餐一頓。」冰冷的語調響起。

  凌靈渾身一顫,身上的寒毛根根豎起。

  女僕看到凌靈身后的人,立刻有禮的彎身,見男人一揮手,她便告退。

  「你真的很像摸壁鬼耶,你到底要嚇我幾次才甘心?」

  「你做了什麼虧心事,看到我就怕。」不屑的取笑自他口中逸出。

  「我哪有做什麼虧心事,做虧心事的人應該是你,不然幹麻把自己包得像木乃伊?還是你根本丑得不敢見人?」凌靈反唇相稽。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評斷。」

  「難怪沒人敢靠近你。」凌靈無趣的翻翻眼。

  男人挑眉看她,知道她仍有下文。

  「你冷得像冰,一接近只會讓自己結凍。」凌靈朝他吐吐舌,敢說不敢當的轉身溜掉。

  男人站在原地不動,她的話並沒有激怒他,他反而嘴角緩緩的上揚,這女人,還挺好玩的。

  如果是其它人,在他面前莫不唯唯諾諾,就連大聲講話都不敢;或許,她能調劑調劑自己的生活。

  不對﹗他不是向來以平靜自持為傲的嗎?怎么可以因為一個女人就改變自己的規矩,還是早日把她踢出去比較安全,以免破壞他寧靜的生活。

  ☆ ☆ ☆

  凌靈無聊的踢著平潔的地板,奇怪,為什麼她一見到那個男人就會有莫名心虛的感覺,他像是能看透她的謊言似的,有意無意的冷諷她。

  她非鬧他個雞犬不寧,這么一來,他就拿她沒辦法,主動幫她調查姜昫彥的下落。

  想著,凌靈轉身往女僕所說的書房走去,然後大剌剌的走進去。

  「你到這裡來做什麼?」這裡是書房,豈是任何人能擅入之地?男人微怒的站起來。

  「這裡也有計算機啊,想不到你這裡還滿先進的。」她還以為沙漠民族是遠離衣冠文物、只懂享受的化外族群,眼前的男人看來好像沒那么簡單。

  對于他的不悅,凌靈決定暫時不對上他的眼睛,以免自己不戰而敗。

  「給我離開,馬上、立刻。」他的雙眼有小火苗正待燃燒。

  「能源節省研究,你看的書還真不簡單。」凌靈在原木做的書架旁走著,本本又厚又重,有著各國文字的專門書籍,她是有看沒有懂,只能裝懂的摸摸下巴。

  「 ﹗」

  「啊,月圓的野狼人夜,沒想到你也會看恐怖書籍,我找這本書好久了,能不能借我?」凌靈自顧自的說著,像發現寶物似的,兩眼發亮的瞪著那本書。

  「哼﹗」不自量力,為什麼他要借她書?

  而不待他同意,凌靈就自作主張的踮起腳尖,要把那本原文書拿下,但只能構到它的邊邊,被擠得很緊的書本,因她的使力,不穩的動了動。

  白痴﹗男人倚在桌邊,決定讓她自討苦吃,長袍在她跳動間微微飄動,有意無意勾勒出她美妙的身材,男人的雙瞳顏色加深。

  呼﹗真難拿,沒事書本塞這么緊密做什麼?

  書本在她左跳右蹦之下,開始鬆動。

  男人注意到了,如果她繼續這愚蠢的舉動,那么待會兒就有好戲看了。

  凌靈氣喘吁吁的,她現下可以百分百確定,身后那個死男人,他絕對沒有紳士的風度,讓她一個弱女子在原地跳了五分鐘還不出手援助,果真是個上天下地都找不到的死硬派。

  「哦喔。」就在第一百二十次跳抓,她終于拿出要看的那本書,但唆唆的聲音在她頭頂上發作,一個不好的第六感立刻從她的腳底竄升到頭頂。

  「小心﹗」男人彷佛早已預知,在這危難的一刻,終于展現他的翩翩風度,再次拯救讓自己落難的佳人。

  「我知道,我還沒那么笨,呆呆站在這裡被書砸。」剛才不幫她,現下才要來假惺惺,她可是有骨氣的,凌靈氣憤的推開他伸出的援手,一個不留意,反而撞上書架,原本岌岌可危的書本,像山洪爆發般,瞬間全倒了下來。

  該死﹗這女人真的蠢到底了。

  一個箭步上前,男人用力拉過她,以身掩護,代她受了皮肉之痛,他連哼也沒哼一聲。

  彷佛過了一世紀之久,書雨才停止落下的攻擊,可見被擠在書架上的書不少。

  「你……你沒事吧﹗」凌靈不知道他竟然會將她護在懷裡,驚愕之餘,懷裡那本厚重的書一不小心溜出她的掌控,不偏不倚的砸在他的腳上。

  原本極力隱忍的男人終於受不了了。

  「夠了。」他推開她,馬上離她有三步之遠。

  「我……對不起……」凌靈咬著唇,實在不知道除了這句話還有什麼可以表達她心中無限的歉意。

  都怪她,幹麻逞強?又讓人家救她一次。

  男人伸出一隻手,阻止她繼續往下說。他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對手派來要整他的。「出去。」

  「我……」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出去。」他咬著牙再次重複道,她再不走,他不保證自己會不會氣得把她抓起來好好打一頓。

  「對不起。」凌靈撿起落在她腳邊的書,無限委屈的跑出去。

  男人抹抹臉,天哪,到底誰才是受害者啊?

  ☆ ☆ ☆

  凌靈洩氣的待在房裡反省直到晚餐時間,她待在這裡幾天的習慣,每到用餐時刻,都會有人進房來請她,可是現下……

  她望瞭望桌上的小擺鐘,都超過十分鐘了,還沒有人來。

  叩叩叩﹗

  正當她納悶的時候,正好響起敲門聲,她深吸一口氣上前開門,原以為會看到女僕,誰知卻沒人。

  見前方兩名女僕走著,凌靈撩起裙走出房門,就算她再愧疚,飯總是要吃的,難不成要她餓肚子?

  「我說,那個小姐真不知好歹。」其中一名女僕一邊端著茶壺,一邊生氣的說著。

  「對啊,她竟然害主人的手受傷,難道她不知道主人書房裡的書全是又厚又重的嗎?」另一女僕也是忿忿不平的。

  「我光是收拾那堆散落的書就花了兩個小時,整理得我的手都酸了。」

  「所以我們沒有去請她吃飯應該沒關係吧。」

  「我們有敲門了啊,如果主人問起,就說她睡著了。」

  「我想,她簡直就是個災星。」

  凌靈聽著她們流利的英語對話,越聽越難過。

  兩名女僕走向廚房,完全沒留意後頭跟著的凌靈。

  是嗎?他受傷了,她都沒注意到。

  凌靈又是擔憂又是愧疚的走向餐廳,她從不曾和他同桌吃過飯,通常都是她一人單獨進餐。

  但是今天,他會在嗎?

  一進入餐廳,依舊是空蕩蕩,但桌上擺著已經放涼的食物,顯然廚房上菜已有一段時間。

  凌靈站在桌子旁,拿起筷子撥著其中一盤菜,忽然食慾全沒了,肚子也不餓了。

  「米是用來吃的,不是用來看的。」

  男人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凌靈的沈思,她慌張的隨便端起一盤菜。

  「不在這裡用餐, 要去那裡?」他繼續問她。

  「我想你應該不想看到我,所以我……」她歉然的沒有往下說。

  「這餐廳就我們兩個,難道連飯都不讓你吃嗎?」他沒好氣的說。

  凌靈抬頭,他依然是全身罩衫的打扮,他不是準備要吃飯了,為何還戴著面巾?

  當他由她手中端過那盤菜時,長袍的袖子滑退,露出他的手臂,也露出一小截繃帶,他真的受傷了。

  「你的手……不要緊吧?」凌靈想探望他的傷,但他放下盤子後,傷口又遮住了。

  「只是小傷。」他淡淡的一語帶過。

  「我待在這裡真的麻煩你了。」凌靈鼻子一酸,她完全沒有傷害他的意思。

  「我不會嫌你礙眼的。」

  他的話聽在凌靈的耳裡,卻讓她的傷心更深一層。

  「我想,我還是回房用餐好了。」凌靈端起菜,連筷子也沒拿就轉身回房。

  男人站在原地,用複雜的目光凝視著她離去的背影。

  ☆ ☆ ☆

  沙漠的夜晚很冷,白天很熱,凌靈的房裡有空調設備,能讓房間維持在一定的溫度,除非她把窗戶打開,造成溫差不平衡。

  今晚,她盯著窗口的魚兒足足有兩小時,她一邊欣賞魚兒優游的姿態,一邊發呆。

  想的全是那個因她而受傷的男人。

  或許她真的是個災星,或許她太天真了……女僕們和庭家的話不斷在她腦袋裡回蕩,她不應該繼續留下來打擾人家,就為了一個根本不知道到底在那裡的人。

  回家吧,凌倩倩要取笑就讓她取笑好了,反正她手上也有凌倩倩的把柄。

  這是一個根本不屬于她的世界,是她誤入擅闖,還是回去吧﹗

  ☆ ☆ ☆

  凌靈徹夜沒睡,就坐在窗前看著陽光燦爛的金芒造訪黃澄澄的沙漠,是她該走的時刻,她不應該再麻煩人家了。

  凌靈在所有人還沒起床時,解開綁在門口的駱駝,她拿著指南針,一直朝南走。

  她到這裡是朝北走來的,現下她朝南走應該就可以回到市區了。

  清晨刺骨的風吹襲在她身上,讓她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坐在駱駝上,她又冷又睏,不知道要走多久才會到達市區。

  太陽越來越大,曬得凌靈頭昏腦脹,只能不斷補充水分,但還是阻止不了那種又餓又累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天氣由寒冷變成了燠熱,汗不斷滴下,濕了她的長袍,她拿起指南針,眼睛困難的想看清楚路線,可是才把汗水擦掉,就又有新的流下。

  她走過一片礫漠,現下正踩在沙丘上,駱駝一步一步的走著,她渾身都覺得難過,為什麼沒有浮雲飄來遮住那大得沒天沒良的烈日。

  就在她被太陽荼毒得全身無力,只能趴在駱駝身上時,隱約聽到轟隆的車聲。

  呵呵,一定是她在沙漠走太久了,所以產生幻聽,這裡怎么可能有車子嘛?也許她就要死在這片沙漠中了,如果爸爸和庭家找來,希望那個男人能好心的替她解釋清楚。

  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做這種愚蠢的事。

  駱駝陷進一個小流沙,一時重心不穩,凌靈從背上滾了下來,就這么從沙丘上一路滾到沙丘底下,失去意識。

  黑暗逐漸吞噬凌靈的意識,但讓她短暫回複知覺的,是一陣令人發顫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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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哈啾。」凌靈打了個大噴嚏,人也醒了,當她坐起才發現原來那一陣冰冷是她額頭上的毛巾,但是有道聲音比她額頭上的毛巾更寒冽。

  「 醒了。」他長這么大真的沒看過比豬還笨的人,她可算是讓他開了眼界。他的胸口不知為什麼有一股怒氣盤據,讓他很想狠狠的海K她小屁屁一頓,但瞧她紅撲撲的臉蛋被晒得幾乎要脫層皮,他只得趕緊拿出冰巾為她祛熱。

  「我怎么又回來了?」迷蒙的大眼在看到走近的人后,突地睜大。

  「 以為 能走到那裡?」男人低咒著拿走她手上的毛巾。

  「當然是機場啊。」不然還能去那裡?

  真是白痴到了極點。

  「 走的方向,就算花上一百萬年的時間,也走不到機場,它的終點是一片海洋。」他咬著牙很好心的替她開示。

  啊﹗她又做了蠢事,早知道該問清楚的。

  「我怎么知道……」她小聲嘀咕,「咦?你怎么會發現我的?」

  「今天是我試車的日子,算 運氣好。」

  原來她昏迷前聽到的,真的是車聲。

  「謝謝你,你又救了我。」她也很不願說,無奈這是事實。

  「 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麼?我要送 走, 不走,偏要獨自離開,是 的腦袋裝了漿糊,還是當自己是神力女超人?」

  「我只是不想再給你添麻煩。」說到最後,鼻子不知為何變得酸酸的、眼睛也澀澀的,她很努力克製……但是眼淚還是滑落她紅通通的臉蛋。

  她竟然哭了,他還沒罵她,她居然先哭了。

  「不許哭。」他低喝。

  他不說還好,一說她更覺得委屈了。

  「嗚嗚……」她根本控制不了,淚珠一顆接著一顆的掉落。

  「 ﹗」他煩躁得不知該用什麼話來阻止她的哭泣。

  「哇--」她干脆把臉蛋埋在手心,哭得更大聲了。

  有什麼方法能讓她停止哭泣?男人腦筋飛快的想著,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她的嘴巴給堵起來。

  他認真考慮將手中的毛巾塞到她的嘴裡。

  凌靈哭得抽抽噎噎,本來她是要證明她的骨氣,誰知卻落得更野狼狽的下場。太難堪了,她真的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魔音傳腦,男人不敵的扯下面罩,一雙抿得死緊的薄唇出現,想也不想就抓住凌靈的雙肩,抬起她的下巴,以唇封印。

  正沈浸在悲傷中的凌靈,忽然被一個有勁的吻給嚇住,一時還回應不過來。

  她眨眨眼,唇上溫熱的感覺,還有眼前看到的……

  「你做什麼﹗」凌靈猛地推開他,那可是她的初吻耶﹗

  更令她更震驚的是,除了面罩,他居然還戴了層銀鍛面具,除了嘴唇、眼睛,全部被面具給覆住,還真像蒙面劍客。

  「杜絕噪音污染。」他為自己的行為作解釋。

  驚愕之中的凌靈沒有這么近看過男人的唇,它看起來好像很可口,比剛做好的果凍還好吃的感覺。

  男人見她死命的盯著自己的唇,一股不好的第六感竄起,正常來說,他夾槍帶棍的言詞應該會引起她激烈的回應才是,為何她……

  既然都被吻走了第一次,那她吻他一次應該沒關係吧,誰教他的唇看起來那么好吃?凌靈抿了抿唇,她的樣子很飢渴,就像看到一盤稀世珍饉放在她眼前,不吃太浪費了,她吞了口口水。

  「 在看……」不喜歡被人死命盯著看的感覺,男人不悅的開口,而還來不及說完就被截住。

  他居然被強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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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靈興奮的捧起他的下巴,然後將唇印上他的薄唇,她要體會一下那果凍般的觸感,然而光是唇對唇好像還不太清楚,她大膽的伸出舌頭描繪著他的唇線,真把他當成點心一樣輕嘗。

  她竟然挑逗他,原本想用力推開的手自動成了收攏,嘴巴張開接納她的櫻桃小嘴,大肆掠奪起來。

  咦咦咦……不是這樣的,果凍怎么會動?

  「嗚--」凌靈想要退開,但腰完全被勒緊,讓她動彈不得,連想閃躲的方向都被他準確的掌握住,他的舌頭硬是和她的丁香小舌來段要命的黏巴達。

  一直到他認為吻夠了,才鬆開對她的掌握。

  凌靈差點沒氣,被放開后,只能拼命的呼吸新鮮空氣,她不服氣的瞪著對面的男人,為什麼他的呼吸還是那么平順,她卻差點連小命都沒了。

  「你……你怎么可以張開嘴巴?」好不容易才順了氣,她急著質問他。

  「接吻當然要張開嘴巴,不然怎么算接吻。」他淡然的說,眼睛卻緊盯著被他肆虐過的紅唇。

  「誰準你張開嘴巴跟我接吻?」凌靈氣呼呼的 腰瞪著他。

  「誰讓 先貼上來。」是她的錯。

  「我……我哪有。」她嚴重否認。

  「是 先強吻我的。」他指控。

  「我哪有強吻你,你少往自個兒臉上貼金。」雖然努力洗刷自己的罪名,但她的臉蛋卻開始不自然的泛紅。

  「要我再重演一遍嗎?」他抓住她的肩膀,打算再重新演給她看。「明明就是 靠近我,然後把唇貼上來,再伸出 的舌頭……」

  「別說了、別說了。」凌靈搗著臉在他的箝製下不斷掙扎,天哪,她覺得渾身發燙,她真的強吻一個男人。

  她一定是發瘋了才會那么做。

  由於害羞加上晒傷,讓凌靈的臉蛋紅得可媲美剛染好的盈月紅蛋。

  他嘴角輕揚,而后放開她,不再逼她。

  「把這罐藥擦在 晒傷的部位。」他無視她的窘迫,拿出一罐冰涼的藥給她。

  「謝謝。」好像除了這句話,她沒別的話可說了。

  「要謝我就說出 來這裡的用意。」他對她的目的很懷疑。

  「我……」他救了她許多次,她是應該坦誠相告,反正她也打算放棄了。

  「我知道 是來找姜 彥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他冷聲道,走到離她有十步之遙的沙發坐下,等她回答。

  「好吧。」凌靈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說︰「其實我不是他的未婚妻。」這最大的謊言說破后,接下來就比較好開口。

  男人冷嗤一聲,彷佛不驚訝她說的話。

  「那 之前說救了 ,姜 彥會給我好處也全是假的。」

  「嗯,我只是希望你能救我,我以為你住在沙漠裡,應該很愛錢。」她把自己的推論與猜測說出來。

  男人冷笑一聲,他最不需要的就是錢了。

  「我根本就不認識姜 彥。」她連他長得是圓是扁都不知道。

  「結論?」他簡潔的說。

  「我需要成為他的合作伙伴?」

  聞言,男人皺眉,沒想到她的答案竟出乎意料之外。

  「合作伙伴?」他狐疑的問?

  「我們家開貨營運,油價一直漲,利潤越來越少,我爸說如果要與姜氏石油合作就必須付出一筆高額保證金,他一時拿不出來,所以……」

  「所以 打算找到姜 彥,親自向他要求。」多可笑的一件事。

  「我知道機會很渺茫,可是在台灣又無法見到他,我只好跑到沙漠來;人家都傳說,他之所以會來這裡度假,心全是因為他擁有一座私人油藏。」

  「市井傳言是最不可信的, 因此險些被拍賣,更差點失去生命,這樣值得嗎?」

  「如果能幫上我爸的忙,當然值得;可我卻一直在替你製造麻煩,真的對不起。」凌靈覺得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那 放棄了。」

  「不放棄也不行,這裡人生地不熟,也許姜 彥根本就不在這裡。」她洩氣的垮下雙肩。

  男人眉一挑,不太喜歡看她汁敗的樣子。

  「 不過是想與姜氏石油作專易,我能幫 。」話一退場門,連他自己也愣住。

  「幫我?難道你也有一座私人油藏?你別安慰我了,我可能還要請你幫我最後一個忙,送我回台灣。」她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這女人,居然小看他。

  「我說能幫 就能幫 ,不要質疑我的話。」黑眸一瞪。

  「真的?」微黯的眼眸立刻眨了眨。

  「姜氏和我有往來,只要我寫封介紹信,保證沒人為難 。」他說得極平淡,像是沒有任何事能難得倒他。

  「是嗎?」凌靈的雙眼此刻已經睜得比牛眼還大,老天待她不薄,居然有貴人出手幫她。

  「我有條件。」他眼裡閃過一抹詭譎的光芒。

  「條件?」凌靈不解的看著他。

  「我要 ,而且此生都不準跟別的男人。」

  「你……」凌靈揪緊領口,慌張的往床的另一邊退去,就怕他會撲上來似的。

  「 是我的。」他站起來,睥睨的看著在床上掙扎的凌靈。

  「我、我……」她該如何是好?為了老爸的公司,她要把自己給賣了嗎?

  「 好好考慮吧。」他也不逼她,瀟灑的離開她的房間。

  凌靈的頭又開始痛了,她還來不及慶祝替老爸解決難題,就要哀悼自己早逝的愛情,她甚至還沒談過戀愛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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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的話,凌靈差點一夜白發,她無法下定決心到底該不該答應;于私,他救了她好幾次,于公,他又答應幫老爸渡過難關。

  萬能的神哪,請給我一個指示吧﹗

  終于,凌靈決定先討好他再說,也許他會改變主意也不一定。

  凌靈由女仆口中知道,那男人除了待在書房外,最多的就是開著車子或騎著駱駝四處探險。

  于是,她提了桶清潔劑,打算大顯身手,替他清理車子。

  唷,這就是救了她的那輛寶貝吉普車 ﹗凌靈看著比她還高的車身,幸好這是有加蓋的吉普車,不然她還苦惱要從哪兒下手呢。

  車上沾了不少的沙粒,就連車身也有多處磨損,可見那男人有多愛操它。

  她先打開車門,把裡頭所有的沙子給清理掉,還用清水抹了一遍,並把腳踏墊拿出來洗,接著就是滿布沙塵的車子外殼。

  凌靈擰了塊布,拿起一旁的長塑膠管,努力的清洗車身。

  好不容易她才把泡沫給打上去,為難的是,那高高在上的車頂該怎么洗哪?

  她沒想太多的脫下鞋,直接爬上車蓋……呼,還挺難爬的。她拉著塑膠水管,小心翼翼的定住身子,沒想到車子會這么滑,她差點滾下去呢。

  終于,她把所有的地方都仔細擦上泡 后,就站在車前蓋上,把水管的注喉開到最大,看著泡沫帶著沙粒一一滑落,好有成就感喔﹗如果她在移動身子時,沒被流下的泡沫給滑一下,一切應該更完美。

  她狠狠跌了個四腳朝天的難看姿勢,還順著水流而下,滿是清潔劑的車子,根本滑得讓她抓不住任何支撐物,眼看就要跌到地上,她不禁為可憐的小屁屁哀叫。

  「 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刷子嗎?」微怒的話語落下,接著一個有力的阻擋,免除了凌靈即將面對的悲慘命運。

  她抬頭,男人仍戴著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如何,不過那兩道高高聳起的眉毛顯示他此刻心情極度不佳。

  她原本是想討好他的說,沒想到又搞砸了。

  「我……」凌靈掙扎想穩住姿勢,但是后頭是又滑又濕的水,前頭是扳也扳不動的手臂,野狼狽就不用說了。

  在水流的衝擊下,衣服濕透了,兩人的肌膚正以最曖昧的熱度貼近,而且她還在不斷的掙扎。

  這女人,難道不知道她這樣扭動,對一個男人而言,是極大的誘惑嗎?

  「別動。」他握著她的手不經意地加了點力道。

  「你快放開我,不然連你也會弄髒的。」凌靈以為他是怕她掉下去,可她更怕弄髒他的衣服。

  「我叫 別動。」語調不自然的提升,懷裡的女人還繼續她的愚蠢行為。

  就在凌靈握住他的肩膀嘗試讓自己離開又濕又滑的泡沫失敗后,他終于忍不住低吼。

  「 聽不懂英語是嗎?」也許他該用國語講。

  他忍無可忍的把她往后提,然後以一個非常曖昧的姿勢將她壓在車蓋上。

  水在她與他之間徐徐流動,勾搔著兩人的感覺。

  他的大腿壓制住她的,下腹緊貼住她,摩擦著她嬌嫩的地方……

  兩人距離近得她可以感覺到他的氣息。

  紅霞開始從她的腳指頭往上蔓延。

  「你……我認為我們這樣不太好。」凌靈別扭的試著拉開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指。

  濃,怎么那么難扳動,她干嘛抓她抓得那么緊?

  「那裡不太好?」他認真的問,又更欺近她。

  「我們現下的姿勢,很容易讓人誤會。」她試著對他曉以大義。

  「這裡除了 和我,沒有其它人。」凌靈發願,他的臉至少又往前移了兩 ,她嚇得拼命往后退,可是車子抵住她,讓她無法動彈。「我……我覺得一個紳士,是不應該吃淑女的豆腐。」

  「如果我說我不是紳士呢?」他邪惡的輕揚唇角。

  凌靈全身虛軟不已,他的手在干什麼,居然在她的腰上畫圈圈,喔……不﹗

  「你不可以占我便宜。」她無力的開口,麻痒的感覺一直由腰間竄開,漸漸侵蝕她的理智。

  「為什麼不?」

  「我們根本還不熟啊﹗」凌靈低吼。

  「要怎樣才算熟?我救了 三次,也該拿點回禮。」他更欺近她。

  她是不介意送禮給他表達謝意,但不應該是拿她當禮物啊﹗

  「雖然我沒什麼錢,但是我會努力買一份很豐濃的大禮答謝你的。」

  「可我只要 。」銀鍛面具摩擦著她脖子細嫩的肌膚,冰冰涼涼的,卻一點也退不了她的熱意。

  「我身材不好,你不會滿意的。」

  「不好?我可不這么認為。」他的手來到她柔嫩飽滿的胸脯……

  喝﹗凌靈狠狠倒抽一口氣,哪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就大膽吃起人家的豆腐,他根本是居心不良。

  「住手。」她連抗拒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警告過 了。」她是罪有應得。

  「哪有?」她不承認。

  「我叫 別動, 偏不聽。」

  「好,我不動,你放開我。」

  「 現下不動,更合我意。」再也無法忍了,薄唇印上她的紅唇,掠奪她的美好。

  狂猛的吻讓凌靈完全招架不了,理智很快遠揚,兩人之間的熱度不斷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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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會留在這裡的﹗」凌靈連衣服都還來不及換,就急著表明自己的心意,經過剛才那個轟轟烈烈的吻,她怕再不說就太遲了。

  水漬一路由車庫延伸到大廳,再到房間。

  原本他是要讓她先換衣服,她卻不領情,反而跟著他進房間。

  「誰說 要留在這裡?」他不記得他有說過這句話。

  凌靈還來不及為他房裡富麗堂皇的擺設感到驚訝,他的話讓她神情一僵。

  「不留在這裡?你不是說你要……要我嗎?目的不就是要我留下來。」她困難的說著,覺得身上的熱度一直沒有減退。

  衣角不斷的滑下水滴,在昂貴的原木地板上留下斑斑水漬。

  「我的意思是,除了我, 不能有別的男人。」他好心的替她解惑。

  「除了你不能有別的男人?」她真的有聽沒有懂。

  「無論 在何地……」他的食指勾起她的下巴。「 的人、 的心,都屬于我。」說著,他的手往下滑定在她的左胸。

  「不﹗」凌靈拍開他肆無忌憚的手,這男人,肯定是惡魔轉世。

  他的意思是要她守著他別談戀愛、別嫁嗎?他一定是支持共產主義的,否則怎能想控制她的思想呢?

  「不?」他收回手,邪惡一笑,有資格談條件的人是他吧。

  「難道沒有其它的方法嗎?你住在這裡,而我必須回台灣,這根本……太荒謬了。」凌靈在原地踱步,想著該怎么做才能說服他改變主意。

  誰說他要一直住在這裡……原本想退場門否認,可在看到她急得跳腳的表情后吞回肚子裡;也許,讓她慌張個幾天也不錯。

  「這是 要的東西。」他旋著身,從落地窗旁的桌上拿起一個燙金的信封。

  凌靈看著他手中的東西,「那是……」她好奇的走向他。

  「只要 答應。」他把信封緊握在手裡,不讓她觸碰。

  「我怎么知道你會不會騙我?」

  「我從不騙人。」他冷硬地道,不容許有人質疑他的話。

  「你何苦為難我?憑你的財富,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不一定要我啊﹗」

  別的女人沒有 的勇氣與傻勁。他緊抿著唇不語。

  凌靈苦思了一會兒,然後像是下定決心似的,閉上眼跳上那張可容納五個人在上頭翻滾的大床。

  身體呈大字形展開,橫豎痛一次就過去了,她就當在打針吧﹗

  他失笑的看著她的動作。「 干嘛?」這下可好,非換褥單不可了。

  「你不是要我,來吧,請你快點,我會忍耐的。」她切牙說道。

  忍耐?憑他的技巧要忍耐什麼,蠢女人﹗

  「我不打算動 。」他依舊站在原地,看著她可笑的姿勢。

  凌靈睜開眼,「你太過分了,你不要我,還叫我只能有你一個男人,你不怕我回台灣偷腥?」

  「 敢做的話,我『一定』會知道。」他胸有成竹的說。

  「是嗎?好,我答應你的條件,到時候我們走著瞧。」凌靈氣呼呼的翻身下床,討厭極了這種只有他說了算的感覺。

  「 最好別違逆我,否則……」他威脅性十足的看她一眼。

  「否則怎樣?你最好能當場人贓俱獲,否則我死也不會承認的。」撂下話,她轉身離去。

  看她大踏步的走出房間,而后用力摔上房門,她似乎一點也不怕觸怒他。

  有趣,她太有趣了。他等著人贓俱獲的那天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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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當凌靈下樓吃早餐,看到爸爸和阿姨都坐在早餐桌旁時,她真的以為她只是做了場夢。

  「小靈啊, 沒事實在太好了, 阿姨昨晚擔心得都睡不著。」凌父替妻子加熱茶一邊說著,眼中的疼愛表露無遺。

  「爸、阿姨。」凌靈喊了聲,拉開椅子坐下,懷念的感覺頓時涌上。

  「小靈, 都不知道昨晚我和 爸聽到泊車場有聲音時,下去查看,居然看到 昏睡在貨車上,那時有多驚訝。」凌妻急得想報警,偏偏凌靈又熟睡不醒,她只好聽從丈夫的話,等凌靈醒來再說。

  「女孩子家,丟下一句話就出國,還一聲不響的回來, 是想試探 老爸的心臟夠不夠力是嗎?」

  「呵呵,我朋友就是愛開玩笑,他大概是覺得太晚了不想吵醒你們。」凌靈心虛的說著,天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來的,她只記得那個男人不知從哪兒弄來一架豪華客機,然後她喝了一杯果汁,接著就不省人事了;她再醒來就是在自己的房間裡。

  醒來的那一刻,她差點以為自己在沙漠的經歷全是夢境中發生的,不過在瞄到放在床頭柜旁被換下來的銀牙色衣裳和一個燙金的信封時,她清楚知道那不是夢,而是真真實實發生過的。但是那個男人在搞什麼神祕啊,她都答應要留在他身邊,他卻自始至終對她隱瞞身分,還直接把她丟回她家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真是天殺該死的王八蛋﹗

  「那也不能把 一個女孩子三更半夜的丟在貨車上就離開。」凌妻開口,非常不認同年輕人的行為。

  「哦,我習慣了,反正這裡是我們家嘛。」凌靈努力想蒙混過去。

  下次再遇到他,換她拷問他,讓他嚐嚐被人問得啞口無言的滋味。

  「現下的年輕人都不知道在想什麼。」凌父不苟同的瞪女兒一眼。

  「親愛的妹妹, 終于回來啦,我還在想該不該報失蹤人口呢。」凌倩倩出現下餐廳的入口,兩個月沒見,說話還是一樣的尖酸刻薄。

  「很抱歉,不能如 所愿。」凌靈冷冷的回道。

  「倩倩,快吃早餐,吐司和奶茶都快涼了。」凌妻和藹的說。

  「每天都吃這些東西,看了就沒胃口。」凌倩倩站在餐桌旁看了看,沒有想坐下與家人共度早餐的意愿。

  「 想吃什麼,明天叫 媽準備。」凌父很大方的開口,對凌倩倩的疼愛沒比自己的親生女兒少。

  「不用了,我和人約好吃早餐,晚上見。」凌倩倩把皮包甩在肩上,涂得艷紅的手朝眾人揮了揮,徑自離去。

  「老公……」對于親生女兒的態度,凌妻很無奈。

  「阿姨,這吐司很好吃耶, 怎么做的?還有我最愛吃的生菜色拉。」凌靈趕緊開口,化解尷尬僵硬的氣氛。

  「 愛吃,我天天都幫 準備。」凌妻總算重綻笑顏。

  凌父看著妻子與女兒之間的互動,微微綻出一抹笑。

  驀地,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一家人用餐的熱絡。

  「凌記貨營運。」凌父走到餐桌旁拿起分機電話。「還要再漲兩角,上禮拜不是每公升才漲一元嗎?」他面色凝重的說道。

  凌靈想到那個放在她房裡的信封。

  凌父掛上電話,連吃飯的興致都沒了。「再這么漲下去,利潤都沒有了。」

  「爸,油價怎么漲得這么凶?」凌靈關心的問。

  「聽說中東的情勢緊張,各國為了保護權益,紛紛調高油價,就怕中東會減少原油的輸出。」凌父忍不住嘆了氣。

  「爸,你不用擔心,姜氏石油答應我們的要求,願意跟我們合作。」

  「咦?」凌父凌妻驚疑的看向凌靈。

  「我一個大學同學和姜家是世交好友,他一聽到我們家的困難,馬上二話不說就答應幫忙,只等我去和姜氏接洽。爸,你放心,我一定帶回好消息的。」

  「如果真是這樣就太好了,我就不必再擔心油價,只要跟姜氏石油簽下合約,業績一定蒸蒸日上。」凌父重新坐回位子上。

  「我一談妥就馬上通知你。」凌靈胸有成竹的對父親和阿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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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那么有把握。

  凌靈在前往姜氏企業的路上,緊張得把信封的四角都捏皺了,還把裡面的信拿出來看了好幾遍,她很努力的想看懂那個男人蓋上的章刻的是什麼名字,卻還是無法辨認。

  奇怪的是,她只是把信封拿出來給守在門口的警衛看之后,就一路順暢的直達姜氏企業內部。

  但,如果沒有身旁這個人一直用疑惑不解的眼光盯著她看,那就更好了。

  好像她是外層空間來的生物一樣稀奇,讓人非常好奇的研究著。

  「經理先生,你說姜先生要親自接見我。」凌靈隨著經理來到頂樓。

  「凌小姐, 叫我小張就好了,」他看向她的眼光,還是帶著十足的興味。

  「就是這裡嗎?」凌靈指指她面前的雕花銅門,不敢相信有人辦公室還用這種看起來就連小偷都會打退堂鼓的銅門,裡頭一定放了很多價值連城的古董。

  「喔,對,就是這裡。」張經理看到門才猛然回過神,斂了斂神色。

  姜 彥會吃人嗎?光是看到門就嚇成這樣。凌靈很不以為然。

  「你要和我一起進去嗎?」她又問。

  「不,當然不, 自己進去。」張經理的表情好像在他眼前的門是一頭毒蛇猛獸似的。

  「既然這樣,張經理,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

  「凌小姐請說。」聽到凌靈的請求,張經理兩眼陡地發出比彗星閃過時還燦亮的光芒。

  「如果以後我們還有緣再見,請你不要再用好奇的眼光打量我,我和你一樣,都是兩只手兩只腳、有眼睛鼻子嘴巴的人類,好嗎?」

  「呃……沒問題。」張經理每天都修整得非常得體的臉龐,因為凌靈的話而微微泛紅。

  「謝謝你的幫忙。」凌靈謝過張經理,敲了敲門后,就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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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走進辦公室,凌靈還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沒想到裡面和她所想像的完全不一樣,沒有古董,只有一只比人還高的蟠龍花瓶佇立在牆角,有一組沙發及一張繡有十字軍東征的地毯,還有一個小酒吧,實在無法看出來,這裡的主人居然是個石油大亨。

  「還滿意嗎?」

  一道男聲由凌靈面前傳來,她抬眼,看到的是一面繪上沙漠風景的屏風,她想見的人,就在屏風后。

  他會不會太大費周章了些?

  「 可以再靠近一些。」男聲再度傳來,不正經的挑逗口吻。

  實在太不符合她想像中的人,姜 彥該是穩重、冷酷,或是不近人情,絕對不是現下這個帶著三分笑意、話中有話的男人。

  她繞過屏風,走上前。

  「 看起來很困惑,需要我幫 忙嗎?」

  太像了,實在太像了,如果她的耳朵沒出問題的話。

  「你的聲音,很像我一個朋友。」她照實說出。

  姜 彥爽朗的笑聲突地充斥在這偌大的空間,凌靈不知道他在笑什麼,只是感覺到耳根開始發熱,臉蛋的溫度也漸漸上升。

  「有什麼好笑的?」她后悔自己會不會太誠實了點。

  她捏緊信封,差點忘了她是為遞交合約而來的,成不成功,還得看他的決定。

  「是很有趣,我聽過那么多想接近我的藉口,就屬 的最特別。」飲下笑聲,姜 彥嘴角帶笑的看著她。

  他的目光溫柔帶點犀利,不知為何,她居然會覺得手足無措;可眼前的男人明明面帶微笑,應該是很好相處的,她卻莫名的感到害怕。

  「我沒必要騙你。」該死,她連說句話都在顫抖。

  「是沒必要,畢竟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姜 彥離開木雕的椅子。

  他一站起來,凌靈才發現他高出自己很多,而這高度……不知怎地,她也覺得有點熟悉。

  她的腦海中忽地一閃,她想起自己曾說過是姜 彥的未婚妻,此時讓她覺得尷尬無比,無法控制的泛紅臉蛋。

  「 有東西要交給我。」姜 彥走上前,抬起她的臉,輕輕的摩挲著。

  「咳,姜總裁,很高興你有空見我,這封信是有人讓我轉交的。」

  姜 彥有一張足以融化全天下女人心的俊俏臉龐、瀟灑斜揚的劍眉、直挺的鼻梁,以及看起來可口無比的嘴唇……凌靈極力的克製自己,還悄悄在大腿上捏了一下,才暗暗的向后退;女人的直覺警告她,他是個危險的男人,太靠近只會帶來毀滅。

  姜 彥接過她手上的信封,自在從容的打開閱讀;凌靈卻覺得站在他身旁,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她想后退……再后退。

  「 再退小心壓壞我的模型。」懶懶的聲音響起。

  「哦,抱歉。」凌靈回過神,在她的鞋子踩上那座精致模型廠之前停下。

  她輕吁一口氣,不悅的瞟了他一眼,這么漂亮的東西,他怎么隨意放在地下?

  「凌小姐,雖然我很想幫 的忙,不過我很遺憾。」姜 彥把信用紙鎮壓在桌上,然後用一雙世界超級無辜的眼看著她。

  聞言,凌靈腦中立即呈現一片空白,對事情的變化出乎意料而呆愣住;那個男人居然騙她﹗

  一會兒后,她艱難的開口說︰「你不答應。」

  「 誤會了,我沒說不答應,只是 得等,油業加盟的事一向是我的特助在處理,但他兩天前出發到美國度蜜月,我放他三個月的婚假。」姜 彥微微一笑的解釋道。

  什麼?因為他的特助去度蜜月,就要她等﹗

  「你是總裁,有什麼你不能決定的,你是故意刁難我。」她不得不這么認為。

  「凌小姐,我為什麼要找 麻煩呢?我的確忙不過來處理類似 這些的--小事。」姜 彥側身,好讓凌靈看清楚他辦公桌上那堆有如小山似的公文。

  小事?對他而言也許是,但對凌記貨營運卻是攸關存活的大事。

  「姜總裁,只要你簽個名,我拿到合約書,馬上自動在你面前消失,絕對不再麻煩你。」凌靈用著極誠懇的語調請求他。

  「很抱歉,我連合約書放在哪兒都不知道, 還是等我的特助回國,我會第一個通知 的。」姜 彥給了她一個愛莫能助的笑容。

  「你的特助這么重要,那他休假三個月,難道沒有人代替他嗎?」怎么想都不對勁。

  「加盟姜氏石油是需要評估的,而且是我的特助在處理,我想,他應該沒料到會有突發事件吧;而 ,完全是個意外。」

  雖然他一臉正經,但他講出的話,擺明讓她難堪。

  「難道都沒有其它人可以幫我處理這件事?」虧她還千裡迢迢的跑到沙漠,好不容易有了一線生機,只因他那可恨的特助去度蜜月,她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費了。

  「除非……有人願意擔任我的特助。」姜 彥聳了聳肩,旋身坐下,打開一個橘色公文看。

  「這並不難啊,只要從你底下的秘書還是經理先調一個來擔任不就可以了。」凌靈給予建議。

  「凌小姐,我才是這間公司的總裁,不用麻煩 來替我出主意。」合上簽好名的公文,姜 彥繼續打開另一份公文,語氣不屑的道。

  聞言,凌靈差點就要因羞愧而奪門離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負責的工作範疇,就算我是權力極高的總裁,也不得隨意調動。」

  他的話讓凌靈不再感到羞愧,剛才他應該不是刻意諷刺她的。凌靈很自動的替他找理由。

  「當你的特助需要具備什麼條件?」話一退場門,她不禁嚇了一大跳。

  姜 彥終于從小山似的公文堆裡抬起頭。

  「 有興趣?」

  凌靈臉上青白交錯,很難分得清是羞澀還是惱怒。

  「也許我可以試試看。」總不能教她鍛羽而歸吧?

  看到他的唇畔輕揚,凌靈不知那是什麼意思。

  「我是學財經的,一般報表我應該還看得懂。」她挺了挺胸,不讓自己在他面前矮半截。

  「 確定?」他半帶憐憫半帶警告的問她。

  凌靈點了點頭,「做個特助還難不倒我,工作內容要做些什麼?」

  姜 彥放下筆,兩手交握,目光認真的打量她。

  「做我的特助,什麼都要做,也什麼都不用做。」

  他是在繞密碼嗎?凌靈不禁皺了皺眉。

  「能否請你再解釋清楚些?」

  「意思就是,只要我開口, 就得做,我沒開口,就別自作聰明。」這樣夠明白了吧﹗

  簡直跟土匪沒兩樣嘛﹗凌靈微愕,沒料到他的條件會這么嚴苛。

  「怎么樣, 還有興趣嗎?還是乖乖回家等我的消息?」他斂下眼等她的答案。

  「我答應。」她緊張顫抖的輕咬著唇瓣。

  姜 彥眼中閃過一抹激賞的光芒,而后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既然 都表現出 的誠意爽快的答應,我沒道理不給 機會表現,特助室在我辦公室的對面, 既然接下這份工作,就要有心理準備,一旦 搞砸了,我是絕不會留情的。」

  為什麼他明明臉上是帶著微笑的表情,語調輕柔,但是她卻有一股不好的第六感?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總裁。」凌靈謹守分際,既然他答應了,她第一件事就是把合約書給找出來。她轉身往特助室走去。

  望著她輕快的腳步消失在門后,姜 彥原本一直掛在唇邊的笑容瞬間消逝。凌靈, 這個小笨蛋, 以為我有那么好說話嗎?要真是如此,姜氏企業也不會有今天的規模。

  他會要回同等的代價,絕對不浪費一絲一毫的物力,付出多少就得到多少,這是他的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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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終于搞定凌記貨營運與姜氏石油的合約,凌靈坐在這間大得有點離譜的辦公室,望著離她有些遙遠的門發呆。

  而這裡和總裁辦公室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這裡雖然沒有什麼裝飾的古董,但是那一排排的事務柜裡,放滿了成千上百的公文資料夾,看得出來姜 彥的特助是個嚴謹又有責任心的人。

  叩叩﹗

  外面傳來敲門聲,凌靈趕緊正襟危坐。

  「請進。」

  一名風姿綽約的女子,身穿桃紅緊身裙,拿著一份公文,蓮步輕移的走進來。

  凌靈低頭看看自己的打扮,應該不難看出自己也是女的吧﹗

  女子一雙桃花眼不屑的打量眼前新上任的特助,她才想趁總裁特助出國度蜜月,可以找機會讓總裁注意到她的存在,誰知竟莫名其妙冒出一個不知從哪兒來的特助,把她的機會硬生生的給扼殺掉,她可是十足怨恨眼前的代理特助,畢竟誰不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我是公關部姚經理,這是年度員工旅遊的計畫書,請代理特助過目。」

  厲害厲害,佩服佩服﹗凌靈看著眼前公關部經理瞪她的眼神,彷佛她是只千年大害蟲一樣,人人殺之而后快;但表面上的態度卻又恭敬得讓人難以置信,她還以為這公關部經理會賞她一記冷眼、一頓冷諷呢。

  「麻煩 了。」凌靈接過企劃書打開看,有條不紊的規劃,以及節目的安排,幾乎完美無缺,只除了--地點。

  「姚經理,千浪灣最引人入勝的景點就是它那片光潔無比的白色沙灘,為什麼我們一整天的活動會是在另一邊的蚵架園?」別告訴她是因為經費不夠,這種鬼話誰會相信。

  姚經理用極度藐視的態度睥睨著凌靈。

  「代理特助,難道 不知道總裁最重視的就是隱私嗎?蚵架園前有一大排的樹林擋住,加上保全警衛,這樣才能玩得輕鬆愉快。」

  輕鬆愉快?凌靈可不這么認為,比較像是犯人外放受監視的情形。

  「我們可以把整個沙灘包下來。」

  「代理特助, 不知道這年頭的狗仔隊精得像鬼,把沙灘包下來,他們也有辦法搭乘快艇來偷拍。」

  聽她說得頭頭是道,凌靈認為姚經理比較像保安部的,不像公關部的。

  「我們可以加強保全警衛,一年一度的員工旅遊不辦得盡興,怎么留得住員工的心呢?」

  啪﹗姚經理囂張的在凌靈面前合上公文夾,仗的就是比她更久的資歷,不過是初出茅蘆的小毛頭,也想跟她斗。

  「代理特助的意思,是不滿意我這份計畫書 ?」她語帶威脅。

  這家公司的人都像她這樣自恃的嗎?

  「我只是希望 將活動的地點改在沙灘上。」凌靈抬頭迎視姚經理可媲美虎姑婆的猙獰表情。

  「總裁對我往年提出的員工游旅計畫從來沒挑剔過,特助更是對我贊譽有加,既然代理特助有意見,我下午一定會提出新的方案給 審核。」姚經理嗆聲完,下屑的轉身離去。

  到底是誰的職位比較高,為啥她要看這姚經理的臉色呢?還要接下姚經理明顯的挑釁,她是招誰惹誰了,是今年沒安太歲嗎?

  內線響起,凌靈回神趕緊按下通話鍵。

  (找出南橫公路加油站的企劃書,通知各部門半小時后開會。)姜 彥的聲音由電話擴音傳出,語調穩重、一絲不苟。

  「是,總裁。」按掉內線,凌靈立刻致電各部門的秘書,要他們通知各主管半小時后到會議室開會;她呢,當然是在成千上百的公文件中,試著找出南橫公路加油站的企劃書,真是的﹗

  半小時后--

  坐了數十人的會議室裡,除了呼吸聲外,完全聽不到一點雜音,非常的安靜。

  姜 彥準時進入會議室,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每個座位上是不是都坐了人,敢開會遲到,下場就是連降三級。

  眾主管的眼睛隨著姜 彥身子移動,直到一個離總裁最近的位子上。

  姜 彥重重的放下活頁夾,轟然的聲響讓所有的主管為之一振,紛紛替那位遲到的同事哀悼。

  姜 彥冷冷的視線橫過每個人桌面上的企劃書影印本,獨獨就缺了他那一份最重要的原稿。

  放在活頁夾上的十指輕輕收攏,原本打算準時開會的計畫,被迫延后了。

  總裁的態度太恐怖了,連坐在總裁前的建設部門經理都怕得不敢將自己的影印本先交給他開會。

  「有誰能告訴我,在南橫建加油站會帶來多少利潤?」姜 彥開口,決定不再等計畫書,所有的問題與決策都在他的腦袋裡。

  他的話一出,翻紙聲 響起,不到五秒鐘,大家都用篤定的眼神回望他,等待他的欽點。

  總裁常常召開緊急會議,各部門主管早已練就速讀的本事,大家都以超過十秒鐘找不到總裁要的答案而引以為恥。

  看著主管們迅速正確的動作,姜 彥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這是應該的,公司的律條本來就該雷厲風行,而各部門的主管以身作則,才好調教部門裡的手下。

  「人事經理。」姜 彥眼一轉,對上與開發建設最沒關係的人事部。

  「是兩千……」人事經理還來不及把那一長串的數字講完,一陣開門的聲響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凌靈發願,她真的用很輕很輕的力推開門,還以為不會引人注意,但當她進入時,大家一致將眼光放在她身上,讓她不好意思極了。

  「出去。」姜 彥看也不看向騷動的來源,直接下令。

  啥?她好不容易才找了十幾個書柜,終于在編號第十一的書柜最上端找到南橫公路加油站的企劃書,他居然要她出去?

  眾部門的主管紛紛在心裡為這位嬌嫩的代理特助致悼詞,誰教她犯上總裁最痛恨人家犯的缺點--遲到。

  「人事經理。」姜 彥再次喊道。

  人事經理驚得由座位上跳起來,捧著影印本大聲說。

  凌靈吞了吞口水,雖然姜 彥的氣勢很嚇人,但是她本分的工作也不能少做,她知道他絕對不會諒解她對文件的放置處不知情而導致遲到的過錯。

  就在人事經理的聲音中,大家都盯著凌靈拿著文件朝總裁走過去。

  好害怕。凌靈覺得自己連手腳都在顫抖,她總算可以體會為什麼張經理連看到總裁辦公室的門都會嚇到。

  「總裁,這是……」凌靈遞上公文,卻被姜 彥面無表情的打斷。

  「我叫 出去。」他第二痛恨的就是開會被打擾,偏偏凌靈一連犯了他兩個忌諱。

  好可憐喲﹗眾主管雖然同情凌靈,卻沒有一個人敢幫她講話。

  凌靈堅定的把文件放下,而后鎮靜的走出會議室,她克製的把受委屈的淚水硬生生關在眼眶裡,絕不能在人前丟臉。

  「財務部經理,這次預備投入多少資金?」

  姜 彥繼續把一顆顆的炸彈投向在座的主管們,而大家對凌靈的同情心全消失無蹤,因為要是再同情下去,待會兒就要換自己被同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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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 彥終于開完會議,按照計畫,姜氏企業打算在南橫山區開設加油站。他喜歡按照規律的步調,在有限的時間裡,把不可能的事情辦好。

  關上總裁室的燈,平常總是準時上下班的他,只有在做重大決策時才晚歸。

  將總裁室的門關上,他看到對面的特助室還有燈光。

  怎么,她還沒走?依他今天給她吃的排頭,連男人都不一定受得了,更何況是嬌弱女子。

  他可以不用理她的,但腳卻自動的走上前,手還旋開了特助室的門。

  他驚訝的發現,凌靈正趴在一堆打開的公文夾上睡著了,旁邊還有一本濃濃的記事本。

  他踱步上前,發現她不只睡得很熟,臉上還有淚痕,眼睛雖然閉上,但紅腫的眼眶可瞞不了人。

  他抽出記事本,上頭清楚的寫著哪一個柜放下哪些文件;他環顧十幾個書柜,她幾乎完成了八成。

  難道她今天就在做這些事?

  姜 彥感到喉頭有點干澀,絕對不是他不好,沒把特助平常的記錄放置處告訴她,是她太笨才沒發現。

  將記事本放下,他把西裝外套脫下,輕柔的覆在她身上,看了她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姜 彥把特助室的燈關上,重新回到總裁室,拿出放在原木柜裡的書,坐在沙發上優閑的閱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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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靈眨眨酸澀的雙眼,一道熾熱的陽光斜斜照到她身上,喚醒她全身沉睡的細胞。

  她用手覆額,坐起身想走上前拉起窗帘,一件衣物自她身上滑落地毯,她皺眉低看。

  一件男用西裝外套﹗

  那裡來的,什麼時候披在她身上,她怎么都不知道?

  她蹲下體撿起那件外套,放在手上,走到窗邊把窗帘拉開,讓柔和的光線照入室內。

  她有氣無力的打個呵欠,拿起手工精細的西裝外套端詳,昨天好像有看過某人穿著它,那個人是……她努力回想。

  是姜 彥﹗

  他怎么會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她到底睡了多久?她在桌上找著時鐘,時針指向快十一點的地方。

  美眸倏地瞪大,她竟睡到現下。昨天將事務柜裡的公文一一詳細記載到記事本上,直到她眼睛又酸又累,才不支睡著,誰知一睡就睡過了頭。

  她得趕緊把外套還給姜 彥才行。

  凌靈到洗手間梳理一番,除了眼睛還有點浮腫,但上點淡妝可以掩飾過去,然後她把西裝折好走出特助室,敲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進來。」

  凌靈得到許可,進入時看到姜 彥已經在批閱公文。

  「總裁,謝謝你的外套。」經過昨天會議室一事,她現下講話行為都要更謹慎一點。

  姜 彥看著她兢兢業業的態度,放下筆,對她微微一笑。

  凌靈簡直受寵若驚,他變臉的速度好快。他微笑的表情,讓她產生了錯覺,無法將昨天的他和今天的他重迭。

  「 還好吧,恢復精神了嗎?」

  「還好,謝謝總裁關心。」凌靈將外套放在辦公桌上,就要離開。

  「我昨天要走的時候,看 累到睡著,就沒叫醒 ;會議一事, 就別放在心上。」

  「總裁的意思是?」太可疑了,怎么突然對她這么客氣?

  「是我太過求好心切,忘記告訴 文件的記錄簿放在我這裡, 不會跟我計較吧?」他用十足誠懇的表情說著。

  她怎么敢﹗凌靈只敢在心裡低聲詛咒。

  「總裁言重了,如果沒事,我先行告退。」學過一次教訓,她再也不會把他當脾氣好的紳士了。

  「員工旅遊的事,為什麼遲至今天還沒定案?」姜 彥做完他最大的寬懷讓步后,又開始要求她的公事。

  「是,公關部姚經理已經有拿計畫書給我看過,尚在修改中,今天就能決定。」

  「經費方面不用考慮太多,讓員工能放鬆心情最重要。」雖然他對公事的要求嚴苛,可是對員工的福利、待遇卻一點也不吝嗇;也因此讓公司裡的所有員工都願意竭盡心力為他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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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凌靈回到辦公室,姚經理已經等在裡頭。

  「代理特助,這是我重新擬好的提案。」姚經理不像其它主管稱呼她為總裁特助,因為她知道她要做也做不久,看看昨天在會議室總裁當場給她難堪就知道了;她原本還以為她早就走人了,沒想到她竟猜錯。

  「謝謝。」凌靈對她投以禮貌的微笑。

  姚經理卻是甩也不甩地徑自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

  「姚經理,這次的場地怎么變成了室內溫泉會館?」凌靈不解的抬頭。

  「為了總裁的人身安全,除了密閉場所,其餘一概不作考量。」姚經理撇撇她艷紅色的唇,不情願的解釋著。

  「我認為 昨天干浪灣的提案不錯,我要 改的是讓員工在沙灘上同樂,不是在室內活動。」

  「我說過,這是為總裁的人身安全著想。」在公關部待了三年,她當然知道什麼都該以總裁為第一考量。

  「總裁又不是被人恐嚇,用不著保護得滴水不漏。」整天工作工作,雖然辦公環境很舒適,但是大家都渴望到外面呼吸新鮮空氣;她才來幾天就希望如此,更何況是長年在姜氏上班的同事。

  「代理特助, 還是趕快簽名吧,以免總裁怪罪下來,我這個小小的公關部經理可是擔當不起。」姚經理故意拿總裁來壓她。

  「除非 把提案改成千浪灣的沙灘,否則我不會同意的。」既然她有這個權力,就要為公司所有同仁著想。

  「 以為 是誰,總裁生氣的話, 承擔得起嗎?」姚經理拍桌站起,怎么也料想不到一個才來上班的新人,就仗著總裁給她的權勢,淨找自己的麻煩。

  「有任何事我負責,如果姚經理無法作決定,我可以授權公關部副理幫我策劃。 」

  「好,真是太好了,怎么敢麻煩代理特助?我馬上改。」姚經理囂張的沒經過凌靈的允許,就拿起公文,並在她面前撕成兩半。

  凌靈冷靜的看著她撒潑的行為,她不知道這姚經理是打哪兒來的勇氣這么做,如果她的權勢真的像姜 彥說的那么大,那么她要裁掉姚經理是夠資格的,但是她沒必要為自己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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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千浪灣入口處,姜氏企業的員工由遊覽車載到風景恰人的泊車場下車,魚貫有秩序又帶著刺激與興奮走進干浪灣。

  千浪灣今天被姜氏企業給包下來,綿長的白色沙灘,層層浪花卷上岸,美麗萬分;這裡是度假天堂,更是個能放鬆身心的絕佳場所。

  每個姜氏企業的員工都在想著,進入公司這么多年,這還是頭一次在開放的場所舉辦員工旅遊,大家忙著脫下體上的衣服,換上泳裝,迫不及待的踏上沙灘,與海浪嬉戲。

  一個由公關部傳出來的消息,今天他們能來到沙灘上歡樂,全都要歸功于新上任的總裁特助,是她大力促成的。以往在公關部姚經理的安排下,雖然員工旅遊都是在知名的五星級飯店還是室內度假村舉辦,但就是少了那么一分可以放得開的瘋狂,今年終于如愿以償了﹗

  聽說姚經理可是逢人就數落總裁特助的不是以及粗心大意,但大家都被到千浪灣的好消息給收服了;在他們心裡,凌靈才是大功臣。

  今天凌靈穿著一襲亞麻色套裝,七分褲加上同色的海灘鞋,看起來十分休閑。

  她將視線看向那來度假還穿著黑色西裝的姜 彥,他太過正式的打扮簡直和海灘格格不入。

  「這次的員工旅遊怎么會選擇來到這么公開的場合?」姜 彥戴著墨鏡,顯然沒被海天一色的美景給收買。

  「總裁,是這樣的,原本我打算在溫泉會館舉辦活動,但特助堅持要來這裡,我說不過她,只好照辦。」姚經理就等這一刻編派凌靈的不是,當然不會放過機會。

  「這裡唯一的缺點就是總裁你穿得太正式,破壞大家的氣氛。」凌靈因海風徐徐,怡人的風景讓她心情大好,一時之間忘了與總裁說話的禮貌。

  姚經理驚愕的瞪著凌靈,像是她剛才說了什麼十惡不赦的話。

  「哦,那 認為我該穿什麼。」摘下墨鏡,姜 彥已經接受來千浪灣進行員工旅遊的事實,睇向凌靈的眼饒富興味。

  「如果總裁願意的話,就換上花襯衫、海灘褲,來這裡不玩水,簡直是太浪費了。」

  姜 彥可不認為自己穿上花襯衫和海灘褲能看,不過他倒是能休閑點。

  他脫下西裝外套,把領帶拿下,並把西裝褲卷上兩折。

  「噗。」凌靈克製不了的笑出來,他的模樣有點滑稽。

  「笑什麼﹗」他可是犧牲很大耶。

  「沒……沒什麼。」凌靈可不敢當場吐他的槽。

  「姚經理, 也去玩吧,不用陪我了。」姜 彥伸展四肢,他不喜歡有人跟前跟后的感覺。

  姚經理今天穿著三點式的比基尼泳裝,圍了一條同色的沙龍,他該把機會讓給其它人欣賞。

  「可是我……」姚經理還想陪在總裁身邊,她今天穿得這么火辣,可全是為了他啊﹗

  「既然總裁有人陪,那我要去玩水了。」凌靈一點也不在意誰陪姜 彥,她能自由最重要。

  「還不走?」姜 彥望著凌靈的身影蹦跳至沙灘上,他轉頭警告姚經理。

  「是,總裁請小心。」姚經理心一驚,縱有再多的魅力,也不敢在總裁面前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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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靈伸了個大懶腰,往兩旁看去都是公司同仁,大家玩得不亦樂乎。

  她蹲下體,掬了一把海水,隨手一潑。

  「哈﹗真涼。」

  「我怎么一點都不覺得?」姜 彥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她那把海水不偏不倚潑在他「重要部位」上頭。

  「天哪,總裁,我不是故意的。」凌靈連忙站起來,想要幫他擦拭,又因部位太敏感而不敢動手。

  「拜 所賜,現下我走到那裡,絕對會被誤會。」姜 彥暗暗切牙的說,她竟然毀了他辛苦建立的形象。

  「抱歉,真的很抱歉。」凌靈頻頻道歉的同時,又要竭力克製自己的笑聲;沒辦法,那片水漬實在太容易引人想入非非。

  「 再笑我,我就讓 笑不出來。」姜 彥不能容許被嘲笑。

  一陣海浪拍打上來,姜 彥順勢捧了一手的水,無預警的朝凌靈潑去。

  「啊--」凌靈連忙捂住嘴巴,沒想到他居然也這么野蠻。「你欺負我。」

  她的胸前全被他潑來的水給弄濕,濕透的結果讓她的胸線若隱若現的,十分曖昧。

  姜 彥不正經的吹了聲口哨,讚賞她的好身材。

  「色野狼。」凌靈趕緊以手環胸,遮去他不規矩的視線。

  「好東西要跟好朋友分享。」姜 彥依舊痞痞的笑著,看到她的野狼狽讓他有一股得意的快感。

  「誰跟你是好朋友,哼﹗」凌靈又蹲下用雙手掬起海水,她就不信這次他還笑得出來。

  姜 彥被潑得滿臉都是水。

  「凌靈, 真的不想活了。」姜 彥用手抹去臉上的水漬,想也不想就頂著一張包公臉要追殺凌靈。

  「啊--不要啊。」為了小命,凌靈當然拔腿就跑。

  海灘上互相追逐的情侶夫妻多的是,就屬姜 彥和凌靈最顯眼,每個員工在總裁和特助跑過去時,紛紛停下動作,看著與平常完全不一樣的總裁。

  凌靈跑得氣喘吁吁,后頭的姜 彥始終保持著離她兩、三步的距離,威脅的意味大于玩樂。

  「哎呀﹗」一個不注意,一小堆沙子絆倒凌靈,她狠狠的朝沙灘撲去。

  「逮到 了。」姜 彥臉不紅,氣不喘,好整以暇的蹲下來看與海浪泥沙纏斗的凌靈。

  凌靈好不容易趁浪花退去,立刻坐起身來,頭頂傳來一道朗然的笑聲。

  姜 彥還沒看過這么野的小花貓,沙子在她的臉和身上都留下痕跡,好不野狼狽。

  「笑什麼笑﹗」凌靈沖天的怒氣被自己可笑的模樣給化解了。

  「 實在太可愛了。」長這么大,還沒見過哪個女人直接在他面前顯露出她的拙樣,就只有她。

  「還不都是你害的。」凌靈連忙用海水洗去沙子,但近灘的海水都混著沙子,怎么洗怎么臟。

  眼見身旁的俊容很不客氣的大笑,凌靈想用一把沙堵住他的嘴。

  「 敢……」姜 彥警告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凌靈大叫一聲。

  「有螃蟹﹗」她差點就朝 「抓」下去,還好,還來得煞車。

  「一只螃蟹而已,有什麼好怕的。」姜 彥輕嗤一聲,看向她視線集中的綠色海蟹。

  「你要干什麼?」凌靈驚疑的看姜 彥捏了一小個泥球,他臉上露出調皮的表情。

  姜 彥捏了一個扎扎實實的泥球,朝那只無辜的螃蟹丟去,而受到驚嚇的螃蟹,立刻張開 的八只腳,一溜煙的逃跑。

  「你別虐待小動物啊﹗」凌靈看姜 彥不放過那只小螃蟹的一直攻擊 ,她趕緊起身追去。

  姜 彥一連丟了三個小泥球,全都中的,最後螃蟹還被K得重心不穩,翻身肚子朝上,身體掙扎著。

  「夠了。」凌靈阻止姜 彥更加惡劣的暴行--用泥沙覆蓋住螃蟹,他是想謀殺這只螃蟹嗎?

  「你會害死 的。」

  「螃蟹本來就是生活在泥沙裡, 想太多了。」姜 彥把螃蟹埋在一堆小沙中,表情好不得意。

  他根本是惡魔的化身。

  凌靈為了拯救螃蟹的小命,索性抓住他作怪的大手。

  兩雙手相觸時,驀地進出不尋常的火花,他的熱度傳到她身上,凌靈臉紅了。

  「 可真主動。」姜 彥邪惡的調侃她。

  凌靈像觸電般,趕緊放開手,慌張的找理由解釋。

  「你別誤會,我只是想救那只小螃蟹而已。」小鹿亂撞的她想救出那只螃蟹來為自己作證。

  姜 彥的黑眸睇住她紅通通的臉蛋不放。

  「啊﹗」

  一聲尖呼,讓姜 彥神游的思緒陡然清醒。

  「怎么了?」他懊惱的問,氣的是自己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失神。

  「我的手好痛。」凌靈痛得眼淚差點飆出來,她把右手拾高,只見那只被姜 彥捉弄的螃蟹正好不得意的夾住凌靈的食指,努力的執行復仇大計,一吐剛才被整的怨氣。

  「笨蛋。」他低咒一聲,把她的手趕緊放到海裡,而螃蟹一碰到海水,立刻放開凌靈可憐的食指,優游離去。

  嗚嗚……她可憐的手指頭,差點就成了螃蟹的大餐。

  姜 彥拉起她的手指頭查看,幸好只是紅腫,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去招惹橫著走的動物。「我帶 去擦藥。」

  「不要,我可以自己去。」都是他害得她這么慘,她不要再跟他走在一起。

  「我說我帶 去。」姜 彥也不是那么好商量的。

  「我說我不要……啊--」因為姜 彥「不小心」碰到她的傷處,害她當場變成女高音。

  「真的不要?」他帶著惡魔的笑容看著她。

  凌靈發願,他上輩子一定是撒旦、是天殺的壞蛋,居然沒良心的欺負她。

  「走就走嘛。」「手指頭」在他手中,她不得不低頭。

  「我背 。」他突然說道。

  「我受傷的是手又不是腳,干嘛用背的。」才不要給他背。

  「依 的龜速,等定到房間都發炎了,還是我背 比較快,或是 想要我抱 ?」不知道為什麼,看她疼得皺緊眉的模樣,他心底深處的某根弦竟繃得死緊。

  說不過,也斗不贏他,凌靈只好委屈的爬上他的背,讓他背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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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洗好澡,凌靈坐在房間裡對著鏡子梳頭,拿著梳子的右手,上頭的OK繃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放下梳子,研究起手指頭。

  這是姜 彥幫她貼上的;當他溫柔的拿出護理箱,小心翼翼的幫她上藥,那溫和的態度,比春天的輕風還暖。

  放下手指,凌靈望向鏡中欲語還嗔的麗人,她為啥笑得這么曖昧,手不自覺撫地上唇角,她該不會對姜 彥動心了吧?

  心一震,凌靈站起來,不敢再看鏡中人,彷佛做錯事的小孩般,她怎么可能會喜歡上姜 彥呢?不可能,不可能。

  一邊否認的同時,腦海浮現他溫柔的表情、他為她披外套的舉動……不不不,凌靈,清醒點,他罵過她,也諷刺她,甚至還取笑她,她怎么可以喜歡上他呢﹗

  她又不是有被虐待狂,更重要的是,她已經屬于另一個男人,一個住在沙漠,不知道姓名、來歷和長相的男人。

  她不可以違背自己的誓約,絕對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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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靈在躲他。姜 彥很明顯的察覺到這點。

  在公事上,除了會議室那次的意外,她表現得可圈可點,幾乎找不出缺點,甚至為了公司,她還主動留下來加班,就為了能如期交出文件,不延遲公司的決策。

  私底下,她卻連一絲……不,應該說是完全沒有兩人獨處的空間,約她吃飯,她不是推說買了便當,就是說她和某部門的員工有約;要送她回家,她更以不順路的理由婉拒,他以為經過員工旅遊后,她會改變對他的看法。

  心裡有兩種感覺矛盾交錯,一則希望她愛上他,一則希望她離他遠遠的,這矛盾的思緒拉扯得他煩躁又易怒,加上她看到他就避如蛇蠍的態度,連眼光也不敢對上他,更是讓他大為光火。

  「該死。」姜 彥抓起辦公桌上的紙鎮,丟向沙發。

  他是怎么了,竟會在意起她的一舉一動?

  電話響起,他迅速冷靜下來,恢復正常。

  ( 彥。)一個久違但不陌生的聲音響起。

  「爸。」姜晌彥感到驚訝,父親早就帶著母親到加拿大定居,怎么會突然打電話給他?

  (我和你媽回來度假,還帶了個很重要的人回來,你猜猜是誰?)姜父好心情的開玩笑說著。

  「我不知道,爸,你直接說。」在商場上磨練久了,他早就不興玩這套猜猜我是誰的遊戲。

 (就是你的未婚妻,梓紫啊。)

  他的未婚妻?他早就忘了有這號人物。

  「是嗎?」他一點也不感興趣。

  (梓紫說她很想你,一直要我帶她來看你。)

  一個像洋娃娃的女人,會有自己的思想嗎?姜 彥用膝蓋想也知道這藉口是老爸編出來的,他是怕自己的兒子會受不住吸引不了女人的打擊。

  「爸,梓紫和我總共才見過兩次面,還都是我去加拿大見面的,她和我根本還很陌生,她會想我?」姜 彥不客氣的拆穿父親的藉口。

  電話那方傳來尷尬的笑聲。

  (總之,我要你找個機會,把梓紫介紹給公司的人認識,讓他們知道未來的總裁夫人是多完美、多美麗。)姜父可驕傲了,替兒子找到這難得一見的美人,更難得的是才貌雙全。

  「噢。」姜 彥只簡單的敷衍一聲。

  (我和你媽在加拿大很無聊,就等你趕快生個孩子讓我們帶,晚上抽個時間出來吃飯。)

  「爸,我今天忙著和廠商洽談興建化油廠的計畫,恐怕沒空,等我計畫告一段落,我再打給你。」

  (忙歸忙,可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你錢賺得再多,也花不完,要適當的休息一下。)

  敢情老爸轉性了,從小就灌輸他做人要吃飯就要努力工作的老爸,居然也有想休息的一天。

  「我知道,你和媽慢慢玩吧。」姜 彥知道父母如果回來就會在姜氏企業旗下的五星級飯店總統套房住下,他知道要去那裡找他們。

  才掛上電話沒多久,敲門聲就響起。

  凌靈捧著一迭剛打好的資料走進來。

  「總裁,這是幾家廠商的評比資料,請過目。」凌靈的眼睛始終盯著地面,把文件放在桌上就想走。

  姜 彥忍不住開口喚她︰「等一下。」

  「是。」凌靈依舊維持著同樣的姿勢,站在原地。

  「我跟 說話,抬起頭看我。」姜 彥不悅,討厭被人忽視的感覺。

  「總裁,有事嗎?」凌靈擠出一絲笑容側看著他,她絕對不能再陷下去了。

  「最近公司的事務繁多,我覺得很累,肩膀很酸,過來幫我按摩一下。」

  聽到他的話,凌靈反射性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幫你按摩?」

  「有問題嗎?」他叫她做什麼,她就要做什麼。這是當初她答應的條件不是嗎?

  「我馬上打電話請專人幫總裁服務。」不,她才不要和他有任何接觸,這樣她會管不住自己的心哪。

  「不,我就要 。」她講得好像是特種行業,他不悅的指數又升高幾分。

  「就要我?」這話聽來很曖昧。

  「 是我的專屬特助不是嗎?我只是叫 按摩,又不是叫 暖床。」嗯,這個提議不錯。

  啥……暖床?凌靈的腦袋立刻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

  「我絕對不會幫你暖床的。」她要捍衛自己的貞操。

  「少自抬身價,吃了 ,我還嫌沾牙呢。」能看到她變臉,起碼讓他的心情好過一點。

  這男人真的很過分,偏偏自己又說不過他。凌靈只好移動腳步來到他身后,要按摩是吧, 死他好了。

  她用力、再用力、非常用力的 著。

  由她的力道,姜 彥當然知道她在生氣,不過,待會兒手酸的人會是她,他好歹每個月上健身房八次,她既然要拿自己的手開玩笑,他當然不會阻止。

  喔,他的肌肉怎么這么硬?凌靈越 手越酸,早知道該拿鐵錘進來才對,呼,好累。

  「再用力點。」姜 彥惡作劇的笑容在凌靈看不到的地方輕揚起,敢跟他斗,看看最後鹿死誰手。

  我 死你﹗凌靈咬著牙,用勁全身的力氣還是無法令他哀叫。

  「 太差勁了,起碼要像這樣。」姜 彥拉下她的手。

  凌靈一時沒防備,臉蛋和他近距離接觸。

  原本要放在凌靈肩膀上的大手,在看到凌靈眨巴眨巴的大眼后,改放在她柔嫩的臉蛋上。

  凌靈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呼吸也急促起來,姜 彥的俊容在她眼前逐漸放大,她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無法動彈。

  姜 彥看著她紅嫩的唇輕啟,擺明是在邀請他,當他回應過來時,他已經將她的唇瓣給完全吻住。

  極富危險的氣息罩住她的臉,凌靈不敢相信,姜 彥吻了她,他竟然吻了她﹗

  姜 彥像要把這幾日的怨氣給吐盡,毫不客氣肆虐她的芳唇。

  不,她不能被他吻,她不能--凌靈的大腦中像是劈進一道閃電似的,讓她恢復理智推開他,她像做了什麼錯事,用力的擦去他留下的痕跡。

  姜 彥才剛要平撫的無明火,又被凌靈撇清似的舉動給惹惱。

  「不準擦, 敢擦我就再吻。」嗓言低沈,顯見他的慾望已被挑起。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凌靈看著姜 彥的眼光,像見到毒蛇猛獸一樣,驚愕又恐懼,她捂住自己的嘴唇,慌張的跑出去。

  姜 彥坐在位子上,氣她的回應,更氣自己對她的渴望。

  沉封的感情不知在何時解了禁,甚至逐漸失去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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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凌靈心慌意亂的走在街上,很努力的要消化剛才姜 彥帶給她的衝擊。

  越走越煩,她不能控制自己不想他,他的表情一幕幕的閃過她腦海,心跳更是極度加速,無法平息。

  這男人是致命的危險,他會害她違背自己的約定,一旦沾上了,受傷的會是她啊。

  姜 彥太狂也太有自信,不是她這種平凡女子招惹得起,她不想遍體麟傷,更不想陷自己于不義。

  只有遠離才是最好的方法。

  不知不覺,華燈初上,凌靈終于讓自己的思緒恢復正常,不再滿腦子想著讓她失控的男人,她這才驚覺自己走了一天,好累哦。

  輕吁一口氣,凌靈看到前面有一間美麗的茶屋,兩腿酸疲的抗議著,她沒多想就走進去。

  裡頭相當的寧靜,輕柔的音樂放送著,有一個美女站在吧台前,朝凌靈微笑。

  除了凌靈和那美女外,茶屋裡沒有別的人。

  「累了嗎?請坐下休息吧。」帶有濃濃古典味的女子,拿出一條淡紫色的桌巾鋪在凌靈面前。

  不知為何,凌靈看到她就有一股安心的感覺,整顆心完全平靜下來,不再悸動難安。

  感受一樣,又苦又澀又難以退場門。

  「相信自己的心又有何用,喜歡他又如何?我是屬于另一個男人的,不能再愛了。」凌靈不知不覺開始透露自己的心事。

  「 想成為誰的女人,該由自己的心來決定,命運掌握在 的手上,別人無法更改,也無法介入。」

  「是我太差勁,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竟然違背約定愛上別人。」

  「既然是同一個人,又有什麼分別, 該相信自己的決定,只有他能夠吸引 ,無論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下, 的心只為他而悸動。」

  同一個人?凌靈似懂非懂的聽著,又啜了一口飲料,不同的是,這次入口的居然有一絲淡淡的甜味。

  這飲料不是同一種味道的嗎?

  「 喝了第七口,感覺如何?」像是已料到般,古典美女問著凌靈。

  「甜甜的,有種深入心扉的感動。」

  「這就是愛情,不管 跌倒了幾次,甚至質疑自己的感情, 最終的歸宿,只有一個真愛。」

  在與古典美女暢談心中事時,不知不覺那杯飲料也已見底,她也該走了。

  「謝謝 的意見,我的心情好多了。」

  「這就是我開這家茶屋的最主要目的,能幫到 ,我也很高興。」古典美女收走空杯,衣衫飄飄的走到流理台沖洗杯子。

  「有空的話,我們下次見。」凌靈想給錢,才發覺自己竟然忘了帶皮包。

  「既然我們有緣,又何必拘泥于金錢呢?能交到 這個朋友,就是最大的樂事。」古典美女朝凌靈笑了笑,化解她的尷尬。

  她拿起洗得干乾淨淨的玻璃杯,在燈光折射下綻放著美麗,她所調製的每一杯飲料代表著每一個人的愛情,都是獨一無二的。

  「謝謝 ,再見。」凌靈道了謝,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茶屋。

  走出了茶屋,凌靈快步的走到對街,驀地,她回頭望去,只看到一個紫色的招牌,上頭寫著「風月茶屋」,名字真是雅致怡人,就像裡頭的女子一樣。

  她淡淡的微笑,心中好像放下一顆大石般的輕鬆,明天她就能自在的面對姜 彥,因為她要相信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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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凌靈精神奕奕的出現下辦公室,也許來得太早了點,剛好有時間做心理準替姜 彥準備一杯提神的咖啡。

  她來到茶水間才發現,咖啡豆早巳用完了,因為她很少替姜 彥準備茶水,所以忘了補,她只好到下一層的公關部門去要點咖啡豆。

  雖然離上班時間還有五分鐘,但公關部門的同事幾乎全到齊了,凌靈一一對他們熱情的打招呼,依他們熱心的指示往茶水間走去。

  嗯,看來茶水間很熱鬧喔,遠遠地,她就聽到裡頭傳來高亢的談論聲。

  「真的嗎?姚經理, 真的確定我們總裁已經有未婚妻了﹗」一個驚訝的聲音說著今早的最新八卦。

  「當然是真的,總裁昨天還特別指示我要在這個星期天辦一場化妝舞會來迎接她。」姚經理的聲音聽起來也帶著幾分心碎。

  「姚經理,但是 怎么知道她就是總裁的未婚妻?」這不是總裁的私事嗎?

  「告訴 們一個小祕密,其實昨天前任總裁有特別打電話吩咐,要我把歡迎舞會辦得特別隆重,總裁將會在那天晚上把他的未婚妻介紹給大家認識。」姚經理在說到前任總裁時,語氣特別得意洋洋。

  聞言,凌靈覺得自己好像被點了穴,無法動彈﹗

  她才認為自己可以和他開始發展戀情,沒想到老天硬生生打碎了她的期望。

  真是太好了,老天替她做了抉擇,既然姜 彥已經有了未婚妻,那她就可以放心,也不用怕會違背誓約……但是為什麼,她的心卻好像被千萬根針狠狠刺入般,痛得無法呼吸。

  「代理特助,這么早就駕臨我們公關部,有什麼指示嗎?」

  看到失神呆愣的凌靈,姚經理尖酸的話語立刻退場門。

  自從上次的員工旅遊后,她就特別看凌靈不爽,除非必要,她根本不給凌靈好臉色看。

  其它同事覺得凌靈人不錯又大方,雖對姚經理囂張的行徑頗有微辭,但還是摸摸鼻子自保的離去。

  「我只是來拿些咖啡豆。」凌靈的語氣輕得像空中的煙霧,只要風一吹,馬上就消失。

  「沒想到特助室連咖啡豆也沒有,喏,這是一整包,不用客氣。」姚經理隨手取出一包,塞給凌靈。

  凌靈沒接好,掉在地上。

  姚經理擺明看她好戲,讓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特助,這咖啡豆還要磨太麻煩,我這杯剛泡好, 拿去喝吧﹗」一旁有同事看不過去,出聲相援。

  「謝謝。」凌靈接過杯子,暖熱的杯子熨燙著她的手心,她感覺自己的眼眶好像也熱熱的,強自鎮定的離去。

  姚經理則是不悅的拿小職員開刀。

  「你自作聰明很能幹是嗎?我中午前要看到我交代給你的報告總結。」她恨自己手底下的人居然沒跟她站在同一陣線,生氣的踩著三 高跟鞋回到辦公室。

  「沒關係,我們幫你。」雖然上司不好惹,可公關部是個超級團結的部門,不會讓同事孤軍奮戰,大家都樂意出手幫忙。

  氣氛馬上由僵硬轉為輕鬆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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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杯咖啡,已經不需要了。

  凌靈向來不喝刺激性的飲料,她恍神的走樓梯回到辦公室,直接把咖啡倒掉。

  內線響了,電話自動接起,傳來姜 彥的聲音。

  (凌特助,請過來一下。)他的語調依舊穩重自然。

  佇立了好一會兒,凌靈才發現臉上熱熱的,用手一摸,竟是淚﹗

  她迅速擦干淚,堅強的邁開步伐往總裁辦公室走,這次,她不會再動搖了。

  「總裁,有什麼吩咐嗎?」凌靈堅毅的對上姜 彥的眼睛,不再退縮,原本她就打算這樣面對他,只是心境已經不同。

  看著她突然轉變的態度,姜 彥眉眼閃過一絲困惑,是什麼原因改變了她,讓她變得更疏離?只因為昨天的那個吻嗎?

  「昨天我們……」

  「總裁,公關部要籌辦一場化妝舞會,是不是有什麼細節要吩咐?」凌靈打斷他的話,昨天的一切已經成過眼煙雲,今后她是她,他是他,兩人將不再有交集。

  姜 彥微微擰眉,她好像急著撇清什麼似的。

  「沒錯,我要辦一場化妝舞會,記得要隆重、盛大,全公司的人都要參加。」

  「我會告訴公關部門的,總裁,辦完這場舞會后,我想也是我該離開公司的時候。」凌靈平靜的說。

  「離開公司?」姜 彥神情一肅,她居然說要走,他還以為她……

  「總裁特助將在下個禮拜回來,也是我該走的時候。」原來跟他道再見是這么容易,她還以為會說不退場門。

  「這件事再說,現下先幫我把化妝舞會辦好。」姜 彥的聲音冷了幾分。

  「是。」凌靈朝他恭敬行禮后,就走出這個專屬于他的天地。

  那么一瞬間,姜 彥竟有種錯覺,彷佛他和凌靈就要背道而馳,從此成了陌路人。

  「凌特助。」他心驚開口喊道。

  凌靈像是沒聽到,依舊打開門離去。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他從沒看過她的態度如此奇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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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企業現下每個部門的員工幾乎是人人自危,尤其在與總裁洽談公事更是步步為營。這一個禮拜內,總裁不知吃錯了什麼藥,見人就挑毛病,上至儀容不整,下至皮鞋不亮,都能被總裁認為違反公司個人整潔規章,見文件就挑缺點,從原先的報告寫得不夠清楚明了,到連有涂改或墨水暈開都是讓總裁破口大罵的原因。

  因此,最新的傳言在各部門快速流竄,說總裁很重視他的未婚妻,生怕讓她留下壞印象,才會如此嚴厲要求他的員工。

  而這項未經證實的傳言,傳到凌靈的耳裡,讓她更堅定要與姜 彥劃清界線。

  殊不知,因為凌靈的表現,讓姜 彥心情更不好,惡性循環之下,姜氏企業內部是叫苦連天。

  好不容易,終于吩到化妝舞會日子的到來。

  新鮮的百合和粉紅玫瑰佈置在會場的每個角落,淡淡的花香飄揚,更聘請五星級大廚做出各國的料理,道道美味可口。

  一身黑色薄紗長裙、戴著金色眼罩的凌靈,在眾人之中,依舊出色迷人,更添一抹神祕的韻味。

  凌靈知道參加的全是公司的同仁,但除了打扮成埃及艷后的姚經理外,她還真的認不出到底誰是誰,她現下正站在接待處,等待一位極為尊貴的來賓蒞臨。

  看著門外川流不息的車子,凌靈的思緒飄遠,這幾天她都用籌辦化妝舞會,和需要親自監督為理由,遠離姜 彥,她只有早上向他報告時才會見到他;而過了今天,她想留下也沒理由了,總裁特助已于今天早上回國,明天正式上班,她終于可以擺脫姜 彥對她的生命帶來的混亂,也離開因自己一時疏忽而錯放的感情。

  門口的騷動讓凌靈回過神,一名身穿手工西裝、儀態非凡的中年男子,首先由接待員服務下了車,他先迎出一名打扮得雍容華貴的中年女士,接著又伸手扶出一名身材纖細、嬌柔美麗的佳人,凌靈可聽到在場的男士紛紛發出贊嘆聲。

  只因那名女子實在太動人,輕易捕捉住男士們的視線。

  她一定就是大家口中的才女--梓紫小姐,也是姜 彥的未婚妻。

  再沒有比這更匹配的郎才女貌了,姜 彥英俊瀟灑、梓紫艷亮飄逸,她已經可以想像未來他與她儷影雙雙的那一幕;頓時,她的心情變得好沉重。

  「姜董事、姜夫人、梓紫小姐,我是代理特助,總裁有吩咐,請往這邊小心慢走。」她不能讓私人情緒影響到公事,她一定要扮演好這個最後的角色。

  「麻煩 。」姜夫人微笑的向凌靈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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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靈領著他們來到特別休息區,並命人端來茶水和點心,現下就缺最後一個主角,姜 彥來主持宴會。

  「小紫,別緊張,待會兒 姜大哥就來了。」姜夫人拍拍梓紫的手。

  她以為梓紫絞扭著十指的動作是在害羞,細心的安撫她的情緒。

  只不過那張完美無缺的臉蛋上,兩道驚異的目光仍四處飄移。

  凌靈立刻開口詢問︰「梓紫小姐有什麼需要,請儘管吩咐。」此刻,她就算是強顏歡笑也要硬撐下去。

  「沒有,謝謝 。」梓紫回凌靈一個燦爛的笑容。

  美,真的很美﹗凌靈心忖,要是她是男人的話,一定也會動心。

  姜 彥也是吧,不然怎么會與她訂下婚約?

  不到半刻鐘,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凌靈上前兩步,看到英姿颯颯的男主角終于出現了。

  才幾個小時沒見,他俊帥依舊,只是不羈的發絲垂落,未若上班時嚴謹,灑脫的模樣輕易地擄獲在場每個女人的心。

  他捧著一大束鮮豔欲滴的紅玫瑰,凌靈知道,那是求愛用的。

  他自信且沉穩的朝凌靈走過來,瞬間,凌靈的心跳如擂鼓,她知道自己應該躲、應該避,但卻命令不了自己移動雙腳。

  她被他魔魅的眼所吸引,眼裡、心裡都只有他。

  姜 彥在眾人的期盼下,朝向他眼前的佳人走去。

  三步、兩步、一步,他在凌靈面前站定。

  凌靈屏住氣息,不敢相信自己會有這樣的好運。

  「辛苦 了,凌特助。」姜 彥只是說出一句淡漠的感謝辭,而后越過她,把花束送給站起來、笑容完美無懈可擊的梓紫。

  四周響起如雷的掌聲,才子佳人的配合,是眾望所歸。

  那一刻,凌靈覺得自己的世界被毀了;心被刺得處處是傷,她居然還在妄想,太可笑了。

  隨著姜 彥與梓紫的開舞,化妝舞會掀至最高潮,所有的人紛紛進入舞池。

  「凌特助、凌特助……」

  一聲聲呼喚,把凌靈從悲傷的深淵拉出來。

  她認得他,是上次泡咖啡替她解圍的公關部同事。

  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有事嗎?」凌靈強迫自己微笑,雖然她好想躲起來哭。

  一心只想邀請凌靈的男同事,根本沒察覺凌靈的怪異。

  「我想請 跳舞。」他赧然的開口。

  「好啊﹗」凌靈沒有多想,就把手搭在他的掌中,她需要有人把她從痛苦中救贖,她要逃開﹗

  樂曲一首接一首,凌靈一心想把腦海裡不該屬于她的思緒拋掉,于是男伴一個接一個的換,直到腳酸了、累了,她才離開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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