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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紅刺北 -【不學了,談戀愛去!】《全文完》

不學了,談戀愛去! 作者:紅刺北

萬年老二的姚一送作業時,在辦公室聽到老師閒談,說有個學生因為談戀愛成績急速下降。

姚一眼前一亮,決心找年級第一談戀愛,讓他墮落!這樣,第一名就是自己的了冖v冖

再後來,依舊萬年老二的姚一:考不了第一名,就做第一名的人

本文又名《學習不如談戀愛》

第一章

  D省燕市,一中。
  
  蟬鳴紛雜,每一處樹蔭下都聚集著一堆人,家長們三三兩兩站在一起,互相試探著消息,而旁邊的學生則四處張望打量。
  
  今天是高一入學的第一天。
  
  姚一站在學校大門口,仰頭望著那塊刻著'第一中學'幾個大字的巨石,已經足足十分鐘。
  
  久得讓大門口的保安懷疑她的動機,正待保安要踏出一步,上前詢問。
  
  姚一動了。
  
  她腳踩一雙佈滿黃泥的舊耐克鞋,背著一個半脫落阿迪達斯標誌的書包,左手提著破舊的粉色皮箱,右手半塊油乎乎的餅子,懷裡還夾著塊涼蓆。
  
  埋著頭,往裡走一步,就舉起右手咬一口餅子。
  
  不到七步,姚一已經走近了巨石面前,頓了頓,朝右轉了個彎,繼續往前走。
  
  從剛剛她就在想,這塊巨石嚴嚴實實堵在學校正門口有什麼用。
  
  真的是巨石,碩大的底座已經佔據了路面的一半,以致於來往的人不得不分開繞過去。
  
  莫名其妙。
  
  這是姚一對市一中的第一印象。
  
  幾乎立刻,姚一又在腦子裡加了另一個標籤:大。
  
  燕市是省會城市,叫是叫市一中,實則地位為省一中。
  
  人們都說能進來的學生,半隻腳已經踏進大學的門了。
  
  姚一是在燕市某旮旯角落裡讀完初中的,被這所高中的面積之大給震驚住,順帶理所當然的迷路了。
  
  九月的太陽並不溫柔,能曬得人臉發疼。
  
  樹蔭下全站滿了人,基本上能停下來休息的地方都有人。姚一光禿禿在烈陽下走著,汗大滴砸在地面上,似乎瞬間能蒸發了。
  
  姚一不在意地抹了把汗,眼神打了個轉,這周圍的人基本都是和她一樣的新生,還帶著興致勃勃的家長們。
  
  她不認為自己能問出路來,畢竟大家都朝一個方向走。
  
  餅子已經吃完了,姚一瞅見垃圾桶就給扔了進去。
  
  一抬頭,有個長發學生模樣的人朝著姚一這邊走過來。
  
  身上沒有行李,走路姿態隨意,又是往學校外面走,估計是學姐。
  
  姚一幾乎立刻跑上前仰頭問道:“學姐您好,請問德化樓怎麼走?”
  
  長發學生模樣的人瞥了一眼滿頭大汗的姚一,往左邊指了指。
  
  “一直往左走?”姚一不太確定問道。
  
  長發學生點頭,徑直走開,似乎不願意再多和她說一句話。
  
  “謝謝!”
  
  姚一對著走遠的身影說了一聲。
  
  往左走了好一會,繞過一汪湖才看到德化樓的指示牌。
  
  德化樓不是教學樓,而是辦公樓。姚一是要去找招生辦主任,在他那報名。
  
  之前校長好像是說三樓是他的辦公室,招生辦主任在二樓。
  
  姚一回想著那次校長在她家說得話,一邊拎著箱子慢悠悠上去。
  
  “姚一是吧?快進來。”
  
  剛走到二樓,走廊已經有老師等著了。
  
  “快坐下,你看你熱的。”女老師把姚一拉進招生辦,隨即開了一包紙巾,給她擦汗。
  
  “謝謝老師。”姚一放下行李箱,坐在椅子上。
  
  ……
  
  相顧無言。
  
  姚一先開口說話:“老師,我是來報名的。校長說……”
  
  女老師有點激動打斷:“我知道,我知道,我昨天看了你照片,你是姚一。主任有點事出去了,他剛剛囑咐我在門口等著你來呢。”
  
  女老師還算不上老師,剛剛大學畢業,只是過來實習的,對學校也沒那麼熟悉。她一邊倒水給坐在椅子上的學生喝,一邊悄悄打量著。
  
  這可是學校花錢買進來的種子選手之一。
  
  市一中已經連續三年沒有出過省狀元了,再這麼下去名聲都不保。故今年校長決定把全省的前二十名都盡可能攏過來。
  
  這位可是排第一的王牌選手。
  
  穿著打扮樸素,褲子都洗得有點發白。短髮瘦高個,看著挺精神的。
  
  “今年軍訓提前了嗎?”女老師有意多說話。
  
  “還沒有軍訓。”姚一喝了口紙杯裡的水,抬頭道。
  
  “啊?”那你怎麼這麼黑……女老師把話咽了下去。
  
  姚一沒注意女老師的神情,她咕咚幾口把水喝完,瞄了一眼女老師身後的飲水機,沒好意思開口再要。
  
  “哎,姚一你來了。”招生辦主任手裡拿著一堆文件進來,“剛剛校長還打電話來問你呢。”
  
  “主任好。”姚一握著紙杯站了起來。
  
  “姚一,你是要住校對吧。”招生辦主任坐下拿出報名冊開始給她登記。
  
  “對,之前說好在學校住,週末回家的。”姚一點頭。
  
  主任笑瞇瞇看著姚一填表:“你放心,學校為了保證你們學習,寢室只會住一個人,電源二十四小時供應。”
  
  姚一是免學費的,連住宿費也不用交,獨寢,每年還有獎學金。
  
  當然學校不是開慈善機構的,這麼好的待遇,姚一必須每學期都要保持在前二十名以內。
  
  “這是你的寢室號,待會讓小陳老師帶你過去。”主任指了指旁邊站著的女老師。
  
  實際上有資格住獨寢的,只有學校排名靠前的學生。不過他們中大部分都是本地人,不需要。所以今年住獨寢的總共也才三個人。
  
  人數少,學校也懶得單獨開一樓出來,獨寢周圍住得學生還是四人寢。
  
  “六棟508。”女老師指了指前面的樓,“就是這了,要老師幫你提行李嗎?”
  
  “謝謝老師,不用了。”姚一看著實習女老師雪白的脖子上都曬紅了一大塊,連忙拒絕,“我自己去就好了。”
  
  “那好吧,你自己去宿管阿姨那拿鑰匙。”女老師實在被太陽曬得難受,也沒心情去觀察這個省狀元。
  
  姚一找到自己的寢室,推開門,裡面早就打掃乾淨了,連床板都是擦乾淨了的。
  
  轉了一圈,姚一又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
  
  她忘記從家帶盆來了。
  
  ……
  
  報名一共三天,前兩天繳費,後一天分班,領書,領軍訓服。
  
  在宣傳欄上找到自己的班級,姚一轉了半天才找到教室去,裡面黑壓壓坐滿了人。
  
  匆匆掃了兩眼,靠牆角落裡還有兩個位子,姚一快步走過去坐下。
  
  這時又從教室後門溜進了一個高瘦男生,和姚一坐在一起。
  
  “怎麼都來得這麼早?”他悄悄坐好,低聲嘟囔著。
  
  一個班將近有五十個人,雖然誰也不認識誰,但貌似都說得非常熱鬧。
  
  “兄弟,你要喝嗎?”姚一旁邊那位剛剛進來的男生,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打AD鈣奶,衝著她搖。
  
  “喝!”
  
  這話是姚一前面坐著的圓臉同學說得。
  
  “你這奶哪買的,我找好久了,沒找著。”圓臉同學扭過頭來,戴著一副圓眼鏡,顯得更加圓潤。
  
  “不知道,我媽買的。”姚一的臨時同桌也不在意,把一打AD鈣給拆分了。
  
  先是給了姚一,再給圓臉男生,最後拍了拍圓臉旁邊的同桌。
  
  是個扎了兩條長辮子的女生,她也不扭捏,接過AD鈣自然而然和後排的人說起了話。
  
  四個人坐在教室最後面,一人嘬著一瓶AD鈣奶,聽圓臉男生八卦。
  
  “現在我們高一有兩個零班,就是最好的那種,等高一下學期分文理科之後,就變成理科一個零班,文科一個零班。”
  
  “所以?”姚一咬著吸管問。
  
  “所以啊……”圓臉男生瞄了一眼前面的同學們,“他們不一定能和我們相處三年,有些人去文科,有些人被分去下個等級的班。”
  
  “你真掃興,好端端說這些,我們還沒正式上課呢。”圓臉男生的同桌捏著辮子不太開心。
  
  “嘿嘿,那就說點別的。”圓臉立刻轉了向,小聲道,“你們肯定不知道隔壁班插了一個學生進來。”
  
  “找人進來的,還是花錢買進來的?”姚一同桌把最後一口奶給喝完,“這有什麼稀奇的。”
  
  “不是。”圓臉搖頭晃腦,“是外省過來的,長得非常好看!”
  
  “哎,哎,是不是這個!”辮子女生正和以前同學發消息,忽然收到一張圖片,立刻放在桌面上,讓他們三個人都能看見。
  
  “我靠!”高瘦男生倒吸一口氣,“這是菩薩轉世呢?”
  
  “同樣是長發,人家就是飄逸俊秀,我就是一坨——嗶。”長辮子捧著臉小聲嘀咕。
  
  “沒錯,就是他。那天我在校長辦公室門口碰見他了。”
  
  姚一歪頭看了半天,沒看出名堂來,心想頭髮倒是挺長的。
  
  “我覺得她看起來不太好接近的樣子,我不喜歡這款。”高瘦男生手自然而然地攔在姚一肩上,“兄弟,你說對吧?”
  
  “不太清楚。”姚一還在咬吸管。
  
  “我喜歡愛笑的女孩子,她太冷了。”高瘦男生一手搭在姚一身上,一手指著照片道。
  
  圓臉男生和長辮子女生對視一眼,又看向高瘦男生,眼底盡是同情。
  
  “這是男生好嗎?”長辮子女生最終翻了個白眼解釋。
  
  “……”
  
  “他是男生?”姚一又伸頭仔細看了看,還是沒看出名堂來。
  
  “貨真價實的男生,我都看到他檔案了,性別男,妥妥的!”圓臉男生拍著厚實的胸脯說道。
  
  “你們這些男生眼光還真是……”長辮子女生嘆氣。
  
  高瘦男生不服氣:“他沒事長那麼長的頭髮,乍一看,誰看得出來是男是女。”
  
  “誰規定了男生就不能有長發,那女生還都是短髮呢。”長辮子轉身隨手指了指前面一堆波波頭的女生。“你這叫性別歧視。”
  
  “我就不知道他為什麼要來我們這。”圓臉繼續岔開話題,把快要爭論起來的兩人拉了回來。“不過他可是從京城最好中學過來的。我覺得成績一定很好!”
  
  “比姚一還厲害嗎?”高瘦男生靠著椅背,一手還搭在他剛剛認識的好同桌肩上。
  
  “姚一?不知道,應該沒有吧。”圓臉遲疑道,“畢竟姚一省狀元。”
  
  “話說,姚一在我們班吧?”長辮子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來道。
  
  “應該就在那堆波波頭女生中間。”高瘦男生篤定道。
  
  “……”姚一選擇沉默。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們名字呢,我叫李格。”圓臉男生笑瞇瞇道。
  
  “韓蕉蕉。”長辮子女生接道。
  
  “趙錢。”高瘦男生不情願地說著父母隨口取的糟心名字。
  
  說完後三人齊刷刷看向姚一:“你呢?”
  
  “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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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哈哈哈哈!”趙錢摟著姚一的肩膀,笑得喘不上氣,一臉同情,“兄弟,你居然和省狀元同名,以後有你難受的了。”
  
  其他兩人立刻反應過來,韓蕉蕉安慰道:“沒事,省狀元都是過去式,說不定高中三年她成績就降下去了。”
  
  她又不認識狀元姚一,當然更親近新認識的後桌。
  
  “不好意思,我覺得不可能。”李格扶了扶自己的圓眼鏡,深沉道,“據我所知,姚一從學前班開始,只要是考試就沒拿過第二。”
  
  “她這麼厲害?”趙錢瞪大眼睛,心中對自己的臨時同桌充滿了同情。
  
  “還行吧。”姚一謙虛了一把。
  
  “沒事,兄弟。”趙錢用力摟緊姚一,“我們既然能進來二班,腦子就是好使的,努力三年趕上那個姚一,把她踩在腳底!”
  
  “其實……”姚一正想開口解釋,班主任慢悠悠走了進來。
  
  是個瘦高的中年男人,戴著副黑框眼鏡,和善的很。
  
  “同學好啊。我呢,是你們班主任,叫老韓。”中年男人笑瞇瞇地在教室裡掃來掃去,“看來大家還是有自覺的,女孩子都坐在中間,高個子都在後面,挺好挺好。那位子就這樣吧,我也懶得調了。”
  
  “老師,為什麼不調座位,我看不清。”一個後排男生舉手說道。
  
  “省第二,我初中同學,總覺得天王老子他第一。”李格撇嘴低聲向三位新結識的朋友介紹。
  
  “那這位同學你怎麼不往前坐呢?”老韓還是笑瞇瞇的。
  
  “我來晚了,位子都被人佔了。”省第二同學不甘心道。
  
  “那這位同學你為什麼不來早一點呢?”老韓不為所動。
  
  當然是在家睡覺,省第二同學心想,面上還是認真道:“老師你應該按成績來排座位。”
  
  “幼不幼稚啊?小學生吧。”韓蕉蕉相當瞧不上省第二同學,順帶在姚一面前損了損省狀元,“第二就狂成這樣,不知道第一要成什麼樣,是吧,姚一?”
  
  姚一:“……”
  
  老韓笑意一收,臉色立馬沉了下來,讓整個教室裡的學生皮一緊。
  
  “你們都已經高一了,我相信大家不會像小學生一樣,這樣比那樣比,眼睛不好就早點配眼鏡,不然到時候耽誤了。”老韓見省第二同學還想說話,指著最後一排道,“再說按成績來排,人家省狀元姚一都坐最後一排沒說話。我相信其他同學也不應該再有什麼話說。”
  
  趙錢和前面轉頭過來的韓蕉蕉、李格對視完,順著班主任的手指,僵硬地扭頭看向自己的新同桌。
  
  “省,省狀元姚一?”韓蕉蕉結巴問道。
  
  姚一沉默點點頭,她是想解釋的,不過沒來得及。
  
  “那……你不就是女的?”趙錢忽然反應過來,低頭恨不得把自己的右手盯穿。
  
  剛剛他就是用這隻手摟住人女孩子的肩膀好!幾!次!
  
  “嗯。”姚一繼續點頭。
  
  新四人組一瞬間陷入沉默。
  
  “好了,座位的事就這樣。”老韓拍了拍桌子,“幾個男生跟我一起去搬書,搬軍訓服。”
  
  接著隨手點了幾個人高馬大的男生出去。
  
  班主任一走,班裡重新熱鬧起來,只是某一角再也熱鬧不起來。
  
  “咳,我剛剛是在開玩笑,哈哈哈。”韓蕉蕉乾笑幾聲,“你別介意。”
  
  “對對對!”李格猛地點頭,“我們不是故意的。”
  
  姚一擺手,示意沒事。
  
  “喝奶喝奶!”趙錢繼續從懷裡掏出一打AD鈣奶,豪氣地分了,請他們喝,試圖收買姚一。
  
  四人恢復之前其樂融融的氛圍,聽著李格在說各種八卦。
  
  趙錢時不時悄瞇瞅著新鮮出爐的同桌,內心久久不能夠平復:
  
  太黑了,黑得讓他分不清是男是女。
  
  女孩子應該是白白嫩嫩的,再不濟也有個嬌小的身材。
  
  姚一不僅黑,還高!
  
  光她坐下,腳在桌下一伸,趙錢看著都替那大長腿憋屈。
  
  ……
  
  發完書和衣服,老韓隨意挑了幾個臨時班幹,再通知所有人明天早上七點在操場上集合,把人給全放了。
  
  一中並不實行封閉管理,走讀生佔了一大半。老韓一放人,新結識的四人組中三個人都各回各家。
  
  “姚一,你住校?”韓蕉蕉背起書包,懷裡摟著軍訓服看著新同學往寢室樓走去,忍不住問道。
  
  姚一抹了一把自己新剪的板寸頭,彎眼笑:“嗯,學校可以分給我獨寢,不住白不住。”
  
  ……
  
  早上六點半。
  
  操場上已經站滿了學生,雖然大家還不是互相熟悉,但吵鬧聲一點也不少。
  
  姚一拎著杯從食堂打的豆漿和一袋包子,晃晃悠悠從人群後面穿過。
  
  她大概一米七的樣子,個子比一般女生都要來得高,又比還沒完全發育的高一男生高,穿過人群時,順帶還能瞄見主席台上來往的老師們。
  
  一班在操場最裡面,二班緊靠著。大家都自覺按高矮站,姚一直接走到二班隊伍最後面。
  
  “姚一,早啊!”熟悉的聲音立刻在背後響起。
  
  姚一轉身,盯著來人臉一會:“早,趙錢。”
  
  “好睏啊……”趙錢指了指自己不存在的黑眼圈,“我六點起來,騎了二十分鐘的車才過來。”
  
  “包子,吃嗎?”姚一舉起手裡的袋子問。
  
  “什麼餡的,我不吃肉的。”又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
  
  “豆沙和粉絲的。”姚一又拎著包子轉了個向。
  
  “李格,凡事講究先來後到。”趙錢哼道,趁著李格還沒走過來,趕緊搶了個包子塞進嘴裡。
  
  李格移動目標太大,韓蕉蕉一眼就看見了。
  
  “我也要!”韓蕉蕉立刻從前面女生堆跑過來。
  
  四個人圍在一起吃包子,大有昨天一起喝AD鈣奶的氣勢。
  
  姚一咬一口包子,喝一口豆漿,倒比其他三個乾啃包子的人要來得愜意。
  
  食堂的包子皮太厚了。
  
  姚一低頭吸著豆漿,百無聊賴想著,結果周圍忽然安靜了下來,一抬頭看見李格三個人都望著一個方向。
  
  什麼也沒發現。
  
  姚一不明就裡,扭頭環顧四周,發現二班的人都保持著這副模樣,朝著他們對面看去。
  
  再一次看過去,姚一還是沒發現任何東西。倒是認出了上次給自己指路的學姐,原來她也是高一的嗎?
  
  姚一對她印像還是很深的,畢竟頭一次遇見比她還高的同齡女孩子。
  
  “餵,餵。”主席台上有老師在上面開始試音。
  
  “請同學們把手裡的垃圾扔在操場外面的垃圾桶裡,馬上就要舉行高一第一次動員大會,請各位老師站在各自班級最前方。”
  
  姚一喝光最後一點豆漿,看到一班旁邊出口處的垃圾桶,紮好口,穿過去把垃圾扔了。
  
  給她指路的同學站在隊伍最後,姚一穿過去自然而然碰上了。
  
  “同學,上次謝謝你指路。”姚一不好意思撓頭,“抱歉,之前把你當成了高二學姐,我不是故意把你年紀叫大的。”
  
  女孩子都不喜歡自己被人叫大,姚一覺得不開心是正常的。
  
  “……”傅川一直都覺得自己脾氣還算不錯的,因為身體的緣故,他需要修身養性,平時情緒基本處於一條水平線。
  
  但是,每次碰見這個人都讓他……不愉快。
  
  “我是男的,看不出來?”傅川皺起好看的眉,面色不渝。
  
  姚一愣住了。
  
  她抬臉看了看對面宛如打了馬賽克的臉沉默了。
  
  臉盲不是病,發作起來要人命。
  
  實際上第一次發現臉盲的並不是姚一自己,而是她父母。
  
  五歲半,姚一在商場當著她父母的面,去牽和她爸穿一樣外套的陌生人,這才暴露了。
  
  其實這些年她一直很好地對付過來了,頭髮、聲音分男女。尤其是聲音能讓姚一分辨誰是誰。
  
  偏偏傅川上次指路沒有說話,而且長發及腰,髮質比一般女生還要滑亮光順。
  
  姚一想當然把他當作女孩子了。
  
  “對不起。”姚一丟下一句,尷尬地跑回了自己班的隊伍。
  
  “請各位同學安靜。”主席台的老師開始講話。
  
  姚一沒聽進去,隻時不時往一班偷瞄。她覺得自己很失敗,這是除了五歲半認錯她爸後,又一次重大失誤,這次乾脆連性別都錯了。
  
  好在二班很多人都在偷偷摸摸往一個方向瞅,姚一的小動作也就不明顯了。
  
  開完大會,接下來就輪到各個教官來領自己連的人。
  
  韓蕉蕉趁亂跑到隊伍後方,站在姚一前面。扭頭,一臉興奮:“姚一,你剛剛和傅川同學說了什麼!”
  
  “誰?”姚一茫然看著韓蕉蕉。
  
  “傅川呀!”韓蕉蕉急得跺腳,往一班方向努嘴,“就那個長得最好看的男生,長發那個。”
  
  “……嗯,沒什麼。”姚一試圖蒙混過關。
  
  “我明明看見你們說了好幾句話。”韓蕉蕉不信,“你是不是認識他呀?”
  
  “不可能吧,姚一是本地人,怎麼可能認識一個外地轉學生。”李格悄悄出現在另一邊。
  
  姚一點頭贊同:“上次他給我指路,我謝謝他而已。”
  
  正好碰上就打個招呼,姚一以為是基本禮儀,雖然兩人並不認識。
  
  結果她把人性別都給認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需要,我們姚姚臉盲一直到脖子,看不到喉結乛v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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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教官拿著一張名單跑了過來,立在一班和二班隊伍中間,說是兩個班合在一起成連。
  
  一班的人沒什麼反應,二班忽然開始騷動起來。
  
  “我覺得我心現在跳得特別快,小胖,你有沒有速效救心丸?”韓蕉蕉拍著李格厚實的肩膀問。
  
  李格估計被人叫習慣了,對'小胖'這個外號沒有半點介意,樂顛顛道:“我估計一瓶我們班都不夠用。”
  
  二班唯一不在狀態的人估計只有姚一,周圍所有人的臉部都好似打了馬賽克,她完全看不到其他人的表情,只能從韓蕉蕉聲音裡判斷女生情緒都異常興奮。
  
  “那個傅川是不是長得很好看?”姚一悄聲問著前面的韓蕉蕉。
  
  韓蕉蕉“啊”了一聲,扭頭過來打量姚一,“你怎麼這麼問?”
  
  “我看不太清他的臉。”
  
  “你近視眼?”韓蕉蕉奇怪問道。
  
  趙錢在旁邊補充:“姚一,你是看不清傅川的臉還是我們所有人的臉?”
  
  姚一睜著烏黑的眼睛誠實道:“你們所有人的臉。”
  
  “你這是臉盲啊?”李格聽見後大感興趣。
  
  一聲哨響,教官指著姚一這邊,厲聲喊道:“後面那幾位同學給我安靜!”
  
  四人立刻收聲,站回自己的位子。
  
  趙錢悄悄靠近姚一:“隔壁那個傅川,眉心有顆紅痣,五官精緻,看起來特別仙。”
  
  不然他不至於昨天看照片上以為是個女孩子,但是好像親眼看的話,傅川並不女氣,還是可以看得出是男生的。
  
  ……
  
  教官讓一班和二班女生男生分開站,按高矮次序排好。
  
  “哎,那個男生沒聽見嗎?男生和男生站一排,你比人家女孩子高那麼多,站一塊好意思嗎?”教官指著女生最後一排怒道,“還看,說得就是你! ”
  
  教官一下躥到姚一面前,臉黑沉沉的。
  
  “教官,她是女生。”韓蕉蕉轉身舉手弱弱道。
  
  “……”教官沉默了一會,冷靜道,“你是女生?”
  
  “嗯。”姚一扭頭看著同排最高的女生,比自己還是矮一個頭。
  
  “叫什麼名字?”教官翻著花名冊。
  
  “姚一。”
  
  “你先站一邊等著。”教官又退後一步衝著男生喊,“快把隊伍整好,迅速!”
  
  人數是剛好的,就是男女比例不對,男生有排少了個人,女生又多了一個個子特別突出的,而且還長得像男生。
  
  “姚一,你站這。”教官指著男生倒數第二排的空缺處。
  
  教官見姚一站定,又仔細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女孩子這麼黑就算了,居然還理了個板寸。是他落後了,不懂年輕人在想些什麼。
  
  “立正!”教官吹了聲哨子,大聲喊道,“稍息!”
  
  傅川站在最後一排,盯著前面的人抿了抿唇,他原諒之前發生的事了。
  
  這個叫姚一的把自己認成女生,自己在心裡把她當成了男生,大家扯平。
  
  操場上是沒有遮陰處的,完全暴露在太陽底下。操場外面倒是有幾處大的陰涼地方,教官們站在一起商量了會,決定讓女生更多的連站過去。
  
  一班、二班合稱一連,而不幸的是男生更多。
  
  一上午站在那曬完正面曬反面,快到飯點教官才讓人解散。
  
  姚一看著擁擠的食堂,想了想還是往校外走去。
  
  “姚一,姚一!”韓蕉蕉正站在校門口的站台等公交,看見她立刻喊了起來,“你怎麼出來了?”
  
  “食堂人太多,我待會再去吃。”姚一解釋。
  
  “你要去我家一起吃嗎?”
  
  姚一搖頭:“不用了,我去鳳陽路買書。”
  
  公交車停在兩人面前,上了公交車後,韓蕉蕉奇怪問道:“學校對面不是有家書店嗎?”
  
  “嗯。”姚一點頭,“他家只賣M省的試卷,沒有江X省的。”
  
  “……”曾經也算是一名學霸的韓蕉蕉徹底認輸,原來這就是省第一和省前十開外的區別嗎?
  
  韓蕉蕉不想再繼續這令人髮指的話題,轉移注意力:“我媽給我準備了一打防曬霜,就怕我曬黑了,下午我帶支給你吧。”
  
  在她看來,姚一雖然黑,卻不醜。長相英氣,剃了個板寸都不影響。
  
  “不用,麻煩。”姚一併不喜歡幹這些塗塗抹抹的事,“過段時間自己就能白回來了。”
  
  說著,姚一拉下領口:“喏,這樣。”
  
  韓蕉蕉盯著姚一鎖骨那處白皙帶著光澤的肌膚,震驚了:“你,你臉為什麼這麼黑?考完試兩個月假期,你去非洲啦?”
  
  “哦,沒有。”姚一低頭扯好衣領,“我去麓谷山賣西瓜了。”
  
  聞言韓蕉蕉立刻腦補了一出貧困家庭子女早當家的場景。
  
  “麓谷山不是挺涼快的嗎?”韓蕉蕉想了會,覺得不對勁。
  
  要說燕市哪最出名,那就是麓谷山了,著名的避暑風景勝地,可以說麓谷山比燕市知名度還要高一些。
  
  “平常遊客去的地方是挺涼快的,今年那邊在建新的旅遊點,那條路線比較曬。”姚一撓頭,她在裡面曬了足足兩個月。
  
  帶傘麻煩,擦防曬霜又嫌黏膩,姚一干脆任其自然,結果就是黑成了炭。
  
  “你在麓谷山賣水果……你是原住民?”韓蕉蕉忽然眼前一亮。
  
  姚一搖頭:“不是,我父母在上面買了一套房子,有時候會過去小住一段時間。”
  
  “……買,買了房子?”韓蕉蕉剛剛在腦海裡建造的窮苦人家形象瞬間破裂。
  
  麓谷山的地產非常火爆,因為這是養老的天堂,風景好,空氣好,適合養生。
  
  相應的房價並不低。
  
  韓蕉蕉低頭盯著姚一依舊佈滿黃泥臟兮兮的鞋子,突然發現她鞋子並不便宜。
  
  謎一樣的人,大概省狀元就是不同凡人吧。
  
  “我先下車了。”姚一揮手道別,三步併兩步走下公交車。
  
  上次還沒開學的時候,姚一在鳳陽路書店發現了本江X試卷,當時沒帶錢。她站在人家書店門口,看著那套試卷大半天,才戀戀不捨放下。
  
  第三套試卷還沒看完呢。
  
  “老闆,上次讓你留的那套試卷還在嗎?”
  
  “那呢。”老闆從電腦前抬頭指了指一個角落旮旯裡。
  
  姚一寶貝似得拿起吹了吹灰,付完錢後問:“老闆,下次你還進這個省的試卷嗎?”
  
  “進這個省的干嘛?又沒人要,再說高考是我們本省出的試卷,和這個省份不一樣,上次是我不小心進錯了。”
  
  姚一有點失落。
  
  “怎麼,你想要?”老闆撇嘴,“那進貨的時候,我可以幫你帶。”
  
  “謝謝老闆。”姚一帶著剛買的試卷,開開心心往外走。
  
  剛跨出書店門,肚子就咕嚕咕嚕響了起來。
  
  姚一摸了摸口袋,還有五塊錢。掃一下周圍,有個買拌粉的早點攤子正在收拾東西。
  
  “阿姨,還有米粉嗎?”
  
  “有!”阿姨重新又把調料拿了出來,給姚一拌了一份。
  
  攤子是流動的,沒有位子坐。姚一捧著餐盒邊走邊吃,半路上終於還是沒忍住翻開上次沒看完的那套試題。
  
  看得入迷,姚一端著拌粉,連嘴裡的粉都忘記嚼了。夾著試卷低頭看著,腦子裡想得都是演算步驟。
  
  ……
  
  傅川下樓買本子時,看到的就是這場景。
  
  “姚一。”傅川走了過去,推她,“你擋路了。”
  
  私家車已經按了一分鐘的喇叭,就快下來罵人了。
  
  “不好意思。”姚一條件反射就要對著傅川鞠躬。
  
  傅川聽著後面汽車的鳴笛聲,直截了當把姚一拎到另外一邊人行道去。
  
  “麻煩看路。”淡淡留下一句,傅川自顧自走了。
  
  姚一扯平衣領,轉身只看到熟悉的修長背影。
  
  是那個叫傅川的人。
  
  應該是個好看又善良的人,嗯,男生。
  
  公寓其實該有的東西應有盡有,他母親去年就來燕市把這間房給翻新了一遍,學習用品也單獨放在書房裡。
  
  傅川只是想找個藉口出來透透氣,好在保姆並不會追究到底。
  
  燕市於他來說陌生又熟悉。往年寒暑假他總要去麓谷山休養,市區還是第一次來。
  
  和京城相比,這裡的市區像足了鄉下。哪怕這里高樓大廈不少,卻總透著灰頭土臉的感覺。
  
  交通也好,路上行人也好,都讓他感覺到違和感。
  
  隨便找了家便利店拿了本子,傅川站在收銀台聽著店老闆娘用不怎麼標準的普通話打電話,言語中充滿了驕傲。
  
  “我仔考上一中咧,就那個省狀元姚啥,對,姚一就在裡面哩,儂也趕緊找人讓小東進去。別罵他啦,儂……五塊。”店老闆娘舉起一隻手對著傅川。
  
  又是姚一,傅川垂眼心想,在這連一場考試排名就能傳得沸沸揚揚。
  
  這些天圍繞在他耳邊最熟悉的詞就是這兩個字。開學第一天校長和他說過,班級第一課班主任拿出姚一來鼓勵他們,今天又三番五次碰見。
  
  原來燕市就這麼一點大麼?
  
  ……
  
  傅川走在大街上,總有人見到他或回頭或止步低語。
  
  修長身材,俊美的五官足以讓路人矚目,何況他還有一頭黑長的頭髮。
  
  傅川習慣了,當年大師和父母說讓自己蓄長發以養命,從此他的頭髮就不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姚姚雖然看起來窮酸,其實家裡有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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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本江X試卷讓姚一如痴如狂,午休的時間全拿來做題目,站了一下午連忙趕回寢室瘋狂打草稿演算。
  
  做完第六套的時候,姚一看著鐘,發現已經凌晨兩點,這才戀戀不捨合上試卷。
  
  上床睡覺之前,姚一沒忍住,翻開試卷又看了一道題,站在桌子前把答案默算出來才罷手。
  
  到五點半天剛剛亮,姚一像是等了很久一樣,迅速翻身爬起來洗漱完,端端正正坐在桌旁,開始做數學題。
  
  軍訓集合是在七點,六點四十的鬧鐘響起來後,姚一皺眉把它關了,一直拖到五十,她才往寢室外跑。
  
  一分鐘後,姚一又跑了回來拿起桌上的試卷,卷巴卷巴試圖塞進褲子口袋裡。
  
  無奈試卷太長,口袋裝不下,姚一干脆往后腰裡塞。
  
  早餐是沒時間吃了,姚一往操場跑去,果然大家已經差不多到齊。
  
  還沒來得及把試卷拿出來放下,教官拿起哨子準備吹,示意所有人站好。
  
  姚一連忙站到自己位子,喘了口氣,悄悄摸了摸后腰,試卷還在。
  
  昨天站了一天,今天開始讓大家抬腿、正步。教官時不時四處轉,觀察所有人的姿勢。
  
  姚一抬著腿,手小心翼翼地把后腰的試卷轉到前面來,後面露了一截太明顯。
  
  “手不要亂動!”教官立馬發現了姚一的小動作,“動了打報告!”
  
  “報告!”還好轉了過來,姚一吸了口氣,想努力堅持到休息時間。
  
  教官黑沉著臉走到姚一斜對面:“立正!原——地踏步走——”
  
  “……”姚一輕輕踏了起來。
  
  “聲音,我要聽見聲音!”教官不滿意大吼道,“姚一你早上沒吃飯呢?用力踩!”
  
  試卷已經開始往下滑了,姚一認命地用力踏起步來。
  
  本來就盯上她的教官,這下立刻發現不對勁了,馬上讓大家停下來。
  
  “姚一,你到底是男是女?!”教官盯著她鼓起的褲.襠出離憤怒了。
  
  “……女的。”姚一低聲道。
  
  “那你給我解釋這是什麼?”教官看起來快氣得厥了過去。
  
  “哦。”姚一老老實實伸出來把試卷掏了出來。
  
  '江X省高考試卷'這一行大字閃瞎了一連所有人的眼。
  
  當天晚上,一中新鮮出爐一個新的傳說:軍訓期間省狀元為了節約時間,不惜把試卷藏在褲.襠裡。
  
  “其實我是沒來得及放在旁邊,而且是它自己滑下去的,真的不是我要塞進褲.襠的。”第二天早上姚一向韓蕉蕉解釋。
  
  “嗯,我知道。”韓蕉蕉給了姚一一個不用再解釋,我懂的眼神。
  
  “……”
  
  姚一放棄了解釋,她因為昨天的風波導致試卷還沒做完。
  
  今天教官依舊緊盯姚一,以防她再從哪掏出什麼來。
  
  教官們昨天在一起集合時,一連的教官和大家分享了自己連喪心病狂的學生,感覺自己的教學生涯艱難無比。
  
  “今天的任務是正步走,所有人都要學會踢正步!”
  
  教官開始放鬆對姚一的監視,雖然她有點喪心病狂,但是人看起來還是非常矯健的,剃得板寸充分體現姚一健康… …那是什麼鬼?!
  
  “姚——一——”教官瘋了,“走路都不會?!”
  
  傅川望著前面同手同腳異常協調的某人,忍不住淺笑起來。
  
  偏偏她還不知道自己錯在那,手和腳都非常直,擺的弧度相當之高。
  
  最後教官只能把姚一單獨拎出來,讓她看著別人踢,自己在旁邊琢磨。
  
   “原地踏步走——”教官喊了一聲,讓一連的人踏著步,自己走到姚一面前,“現在會了嗎?”
  
  “會了。”姚一非常誠懇點頭。
  
  “好,你歸隊。”教官讓她回去再和大家一起走一次。
  
  姚一立正完,開始等待口令和大家一起。
  
  這次比第一次好上很多,最起碼姚一的氣勢更足了,同手同腳同的非常有底氣,導致站在旁邊的教官愣在那,回想了半天,才確定是姚一錯了,不是她前後左右的人出錯。
  
  “……”一連教官已經能想像到姚一即將對自己輝煌教學生涯畫上一筆重重的紅叉。
  
  “你!出來!”教官壓著心頭不斷泛起的悲哀,把姚一揪了出來。
  
  接著環顧整個連,挑了一個表現一直優秀的人出來,單獨在邊上對姚一進行糾正。
  
  姚一連累別人,心中不好意思,小聲對剛剛出列的同學道歉:“同學,對不起啊,麻煩你了。”
  
  眼神陌生而充滿了歉意。
  
  傅川頭一次這種見到一而再再而三看到自己都不認識的人,他並不認為姚一是故意的。
  
  看樣子這個人大概是讀書讀傻了。
  
  “開始吧。”傅川丟下一句就並排站在她旁邊。
  
  他一出聲,姚一這才分辨出是誰。軍訓是有帽子的,頭髮全都塞在裡面,所以她又沒認出傅川來。
  
  “哦。”姚一立馬挺胸抬頭,嘴裡喊著口號,和傅川一起走了起來。
  
  姚一是個好學生,字面上的意思,不單成績好,而且聽老師話,理所應當教官的話也非常聽。
  
  不過可惜現在留給一連的印象就是刺頭。
  
  也許是她長得不像南方女生那麼嬌嬌弱弱,再加上剃了個板寸,整個人更英氣不少。
  
  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好惹。
  
  兩人一起走了五十米不到,姚一又開始同手同腳。傅川停下來,擰眉道:“你不是在數拍子,為什麼還會錯?”
  
  姚一數拍子非常鏗鏘有力,節奏分明,旁邊整個一連喊口號的聲音都不能遮擋住她的嗓音。
  
  “我……”姚一不好意思,“不知道。”
  
  事實證明,同手同腳是天底下最難治的毛病之一。
  
  姚一踢不過一分鐘,自然而然就開始自己詭異的步伐。
  
  導致兩人頻頻停下,傅川不再和她一起走,而是站在她面前,看著她走。
  
  “錯了,換手。”傅川邊往後退,邊指導姚一。
  
  原本清俊冷淡的臉變得更加冷漠,好看的眉擰得緊緊的。
  
  練了好一會,傅川才重新開始試著和姚一併排走。
  
  知道自己給別人添麻煩,姚一強制自己至少不那麼快同手同腳。
  
  本來兩人之間相隔半米,結果每走兩步,姚一就靠近一點傅川,最後次次手打到傅川的手。
  
  先不說疼不疼的事,要不是傅川在心裡認定姚一是個讀書讀傻了的人,這時候他早就認為她是以前那些故意吸引自己注意的女生了。
  
  傅川深深吐了口氣,停了下來,乾脆去和教官表示自己無能為力,同手同腳人的世界他理解不了,更拯救不了。
  
   “你先歸隊。”教官訓了一圈回來,也沒有為難傅川。
  
  姚一站在烈陽下,悄悄看到操場各個連被挑出來的'孤兒',心裡詭異感覺到了一種家族的愛。
  
  他們都是上天選中的孩子。
  
  “看什麼看!”教官黑著臉衝姚一吼道,“不練好,你別想給我歸隊。”
  
  教官簡直三觀都要炸裂了,操場上所有連被拎出來的典型,哪個不是錯了就畏畏縮縮,面上通紅,不好意思的。
  
  唯獨她姚一從頭到尾雄赳赳氣昂昂,根本沒有半點錯誤的自覺。
  
  “……你至少給我堅持兩分鐘。”教官面無表情道,“走過主席台就行。”
  
  “哦。”姚一認真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
  
  至於做不做得到她自己也不能控制,盡人事聽天命吧。
  
  ……
  
  下午解散後,傅川沒有直接回公寓,而是拿著文件袋往校長辦公室走去。
  
  從京城轉過來的手續雖然比其他地方簡單,不過必要的學生.資料還是要轉過來的。
  
   原先軍訓他是不用過來的,之前他母親一直認為自己需要多調養,這種沒有意義的活動不需要參加,父親和母親爭議過後才同意他過來。
  
  傅川倒沒有太大的波動,不過,頭一次遠離父母的掌控還是讓他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傅川同學,以後有什麼問題你都可以和我打電話。”校長圓圓的臉很是和藹,看著他總一副很滿意的樣子。
  
  能不滿意嗎?今年省狀元來一中了,而且還是一個從考試以來就沒拿過第二的省狀元。
  
  接著一個成績相當好的學生從京城轉過來。平白得了一個種子選手,校長非常看重傅川。
  
  “校長?”姚一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哎,姚一啊,快過來。”校長招手讓她進來。
  
  姚一磨蹭地進來了。
  
  “怎麼了?”校長和藹道。
  
  “嗯……能把我寢室正常斷電嗎?”姚一說出口的時候,心一痛。
  
  “這是為什麼?”校長一愣,他們這種獨寢的線路是和其他學生寢室分開的。
  
  姚一委婉道:“我父母強烈要求要按正常斷電流程來,說不能搞特殊。”
  
  實際上她父母了解到學校的政策後,大發雷霆,讓姚一趕緊回家住,她好說歹說才能留校住的。
  
  “住校可以,但不能二十四小時有電,不能寫作業寫到三更半夜,更不能凌晨爬起來算題目。”她父親在電話那頭下命令,“否則你就給我回來!”
  
  “這樣行嗎?你現在的獨寢是在另外一條線上,待會我去問問還有沒有空寢,你再搬過去。”校長答應下來。
  
  有些家長對孩子的掌控欲是強了些,尤其是姚一這種學習好的,更甚。
  
  當時他們去姚一家談的時候,她父母剛好不在家,都是直接和姚一商量的。
  
  “謝謝校長。”姚一眼中藏著的最後一抹亮光黯淡了。
  
  她……以後不能算題算到深更半夜了。
  
  住校的意義於她來說,已經消失了一大半。
  
  “對了,這位是傅川同學,你們認識一下。”校長指著旁邊的傅川笑道,“等到高一下學期如果你們都選同一科就可能在一個班。”
  
  姚一和傅川對視一眼,客套地相互問好。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姚姚不是沙雕,只是太愛學習_(:з」∠)_
另外悄悄上來說一句:大家能不能多多留言呀~(/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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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比起之前,韓蕉蕉萎靡了許多。解散休息的時候,她拉著姚一坐在樹蔭下,眼神絕望。
  
  “一一,軍訓後,我是不是也要和你一樣黑了?”韓蕉蕉每天早上抹了一層厚厚的防曬霜,還是抵擋不住眼看著黑了下去。
  
  “不會,我曬了兩個月才變成這樣,軍訓還有幾天就結束。”姚一沒什麼變化,估計已經黑的不能再黑了。
  
  相反,她好像還在變白。
  
  因為父母都屬於天生白的那種,姚一一直都比其他同齡人要白,也不會一曬臉就過敏發紅或者脫皮。
  
  她爸經常說她皮厚。
  
  “好希望快點結束。”韓蕉蕉一臉生無可戀,她對高中生活的期盼早被軍訓消耗殆盡。
  
  “……嗯。”姚一心不在焉附和著,眼神呆滯看著某處,她託人從國外買得數學理論書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
  
  韓蕉蕉順著姚一的眼神,會心一笑:“在看傅川啊?總感覺他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說起來你還是到現在為止第一個和他說過話的人呢! ”
  
  姚一茫然回神,不知道韓蕉蕉的話題為什麼跳到這來了。
  
  “哇,有女生過去了!”韓蕉蕉睜大眼睛想努力看清走近傅川的女生模樣,可惜大家都穿一樣的迷彩服,頭髮也塞到帽子裡去了,根本看不清是誰。
  
  不過……
  
  “她好白啊……”韓蕉蕉嫉妒羨慕道。
  
  “是嗎?”姚一瞟了一眼,嗯,兩個馬賽克。
  
  傅川本來就被受眾人關注,不光是韓蕉蕉這邊注意到了,附近的人也都開始騷動起來。
  
  “是喻清盈!”周圍有人認出來了。
  
  姚一掃了兩眼,一群馬賽克也沒什麼看頭。她正準備繼續陷入自己的沉思時間,卻被韓蕉蕉硬拉著一起看熱鬧。
  
  “哎,小胖,快過來。”韓蕉蕉把李格喊了過來,“喻清盈是誰?”
  
  才不到一個禮拜,李格就被韓蕉蕉他們官方認定'一中百曉生'。
  
  “她啊,人長得好看,家裡有錢,而且成績還好。”李格撇嘴道。
  
  和李格一起摸過來的趙錢從兜里掏出包話梅,給坐下吃瓜的人一人分了一點。
  
  “怎麼說?”韓蕉蕉像極了捧哏。
  
  “大家都知道省狀元是姚一吧?”李格坐下一副指點江山模樣,“但是從第一名之後就沒有人會關注了,而喻清盈中考排名第十。以前在中學經常第一,聽說是沒考好才落到第十去了,現一中種子選手之一。”
  
  “長得是漂亮。”趙錢眼神好,看得清喻清盈的樣子,托腮嗑著話梅感嘆。
  
  “難道這將是我們高一第一對?”韓蕉蕉發出了吃瓜的聲音。
  
  “嘿嘿,我猜不可能。”李格得意道,“分班第一天喻清盈就找傅川說過話了,可惜傅川沒理她,聽說當場眼淚就掉了下來。”
  
  “……”姚一打了個呵欠,她想睡覺。
  
  臉又看不清臉,這種八卦一點意思都沒有,還不如做兩套試卷。
  
  可惜,自從上次被教官盯襠後,姚一沒敢再帶試卷過來,而且那套'江X試卷'也被她做完了。
  
  ……
  
  傅川看著面前的人,淡淡道:“班長,你找其他人吧,我身體不好。”
  
  喻清盈是臨時選得班長,每個班都有自己的飲水桶,為了和傅川搭上話,她故意來找他去搬桶裝水。
  
  “什,什麼?”喻清盈大眼睛閃過一絲無措,讓附近的男生看得心疼極了。
  
  “我身體弱,麻煩班長找其他人。”傅川彷彿沒看見女生受傷的表情。
  
  他不喜歡抱著目的來找他的女生。
  
  剛才喻清盈過來那段路上有那麼多班裡的男生,非得單獨跑過來讓他去?
  
  “那,那傅川同學照顧好自己,我去找其他同學好了。”喻清盈頭一次碰見這種男生,匆忙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嘖,看樣子又要哭了。”趙錢可惜地搖頭。
  
  “集合——”教官忽然出現吼道。
  
  操場頓時雞飛狗跳,一頓兵荒馬亂後大家紛紛立正站好。
  
  教官看著大家站好,不說話,任由所有人站著。
  
  這種做法不是第一次,有時候教官就會這樣先讓大家站個半小時,再來進行別的活動。
  
  姚一彷若老僧入定,連眼皮都不帶動一下。
  
  雖然她的世界是同手同腳的世界,但立正站定還沒人能比得過她。
  
  此刻姚一滿腦子都是演算步驟,高中數學其實她早就偷偷學完了,做試卷不過是為了保持手感。
  
  她在網上看中一套外文數學書,托鄰居幫她買,可惜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寄過來。鄰居好心給她提前發了幾張圖片過來,應該是別人的書。
  
  看得姚一如痴如醉。
  
  “今天我們不訓練了。”二十分鐘後,教官忽然道,臉上還帶了點笑意,“我們唱歌。”
  
  一連爆發一陣歡呼。
  
  姚一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數學世界裡。
  
  “好了,現在大家席地而坐。”教官一聲令下,所有人齊刷刷坐下。
  
  除了姚一依舊筆直站立,昂首挺胸,雙手緊貼褲縫不留一絲空隙,非常標準。可以稱得上教科書般的站姿。
  
  教官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漸漸沉了下來,他就知道這是個刺頭!
  
  “姚一!”
  
  “到!”姚一聽到名字,立馬從自己的演算世界出來。忽感不對勁,余光四掃卻赫然發現其他人不見了。
  
  “你是在炫耀自己的站姿?”教官上前走了兩步,“告訴你,你就是站得再好,也改變不了你同手同腳的事實!”
  
  “哦。”姚一有點不明就裡,還有點慌,怎麼人都不見了。
  
  “哦什麼哦!給我坐下!”
  
  姚一下意識低頭一看,所有人都坐了下來,並且全仰頭看著她。
  
  雖然姚一全看不清他們的臉,但被一堆馬賽克看著,她心裡還是慎得慌。
  
  “還不坐下?是想為大家表演一首?”教官督促道。
  
  姚一連忙坐下。
  
  “好了,今天我教大家唱幾首歌,大家跟著我一起唱。”教官帶著點羞澀道。
  
  不知是誰帶頭,底下開始鼓掌。
  
  教官清了清嗓子,開始唱了起來:
  “寒風飄飄落葉
  軍隊是一朵綠花
  親愛的戰友你不要想家
  不要想媽媽
  聲聲我日夜呼喚
  多少句心裡話
  不要離別時兩眼淚花…… ”
  
  略帶嘶啞的聲音按理來說唱歌並不那麼好聽,偏偏在這首歌裡充滿了獨特的韻味。
  
  不用教官說,底下已經開始有人開始哼唱了起來,到最後教官唱一句,大家就跟著唱一句。
  
  學了幾首軍歌,教官停了:“現在同學們可以自由發揮,誰想第一個上來唱。”
  
  喻清盈立刻舉起手。
  
  “好,這位同學上來。”教官退到一旁,讓喻清盈上來。
  
  一連的男生都嚎叫起來,雖然很多人不認識她,但並不妨礙大家覺得喻清盈長得好。
  
  和她的長相一樣,喻清盈的嗓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女生獨有的嬌氣。
  
  “嘖嘖,這種女孩子我肯定吃不消。”趙錢悄悄挪到離他近的姚一邊上含糊道。
  
  姚一聽到聲音,扭頭看著手裡拿著一小包豬肉脯的趙錢。
  
  “吃不?”趙錢眼睛看著喻清盈,手卻伸到姚一面前。
  
  姚一也沒客氣,軍訓本來就消耗大,早餓了。就是不知道趙錢怎麼做到把那麼多吃的都帶在身上。
  
  “看起來嬌嬌弱弱的,說上去就上去,一點都不怯場。”趙錢繼續剛才的話題,“是個狠角色。”
  
  “女孩子大膽一點也招你惹你了?”李格聞著味過來了。
  
  姚一不參與他們的話題,盯著喻清盈又開始陷入自己的世界,手指還在褲子上演算。
  
  一首唱完,底下有男生起哄讓喻清盈再來一首。
  
  喻清盈笑得兩眼彎彎,果然又唱了一首。
  
  一旦有人開頭,接下來就順暢多了,不斷有人上去。有位跑調非常嚴重的男生也跑上去唱,把大家笑得肚子疼。
  
  “唉唉唉,蕉蕉上去了!”李格精神一震,叫上兩個小伙伴拼命鼓掌。
  
  姚一也認認真真聽了起來。
  
  韓蕉蕉唱得是一首英文歌,語調之標準,讓所有人震驚。
  
  “和我手機裡的分毫不差啊!她是複讀機嗎?”趙錢連豬肉脯都忘了嚼,目瞪口呆。
  
  如果說喻清盈是靠好看和首位印象讓一連的人記住,那韓蕉蕉就是靠實力讓所有人震驚。
  
  韓蕉蕉唱完一首,鎮定地走回來,坐下。
  
  “走錯了,你位子在前面。”趙錢扭頭衝擠到自己和姚一中間的韓蕉蕉說道。
  
  “閉嘴!”韓蕉蕉故作鎮定,撩了撩兩根長辮子,嘴裡卻不停,“我就是要過來才上去唱歌的,不然你以為我願意上去出這個風頭?”
  
  四人又一次湊在了一起,聽著別人唱歌,間或趁機低聲談八卦。
  
  ……
  
  傅川對他們唱歌並沒有多大興趣,他實際上也在走神。
  
  不經意間垂下眼,發現地上有張卡。傅川沒有動,盯著看了一會才伸手將卡轉了個向。
  
  上面有名字和印上去的照片。
  
  傅川看了看名字欄,又看了看照片,最後抬頭盯著前面的背影。
  
  半天后,傅川伸出手戳了戳前面的人:“東西掉了。”
  
  不知道為什麼,從左到右李格、趙錢、韓蕉蕉、以及被戳的姚一齊刷刷扭頭看了過來。
  
  五人皆一愣。
  
  片刻後,傅川率先回神,指了指地上的校園卡。
  
  姚一立刻撿了起來,說道:“謝謝。”
  
  末了,為彰顯自己認得他,又加了一句:“傅川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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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如果仔細看著姚一的眼睛,很快就會發現她眼睛雖然有神,但落在人臉上是沒有焦點的。
  
  傅川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並沒有發現。
  
  四人重新轉過身,李格和韓蕉蕉對視一眼,裡面全是八卦的味道。當然兩人也不會傻到現在當著人傅川的面開始問。
  
  “一一,你掉了什麼東西?”韓蕉蕉離姚一最近,歪頭去看她手上剛剛撿起來的東西。
  
  “哦,校園卡。”姚一敞開手掌,露出一張卡。
  
  一中是所公立學校,並不強制學生住宿,有相當一部分的學生走讀。學校的超市又可以用現金,所以一般只有住宿生需要在食堂吃飯才會去辦校園卡。
  
  當時需要掃描照片印製上去,為了方便學生,學校統一從中考數據庫裡抽出來。
  
  姚一校園卡上的照片就是中考報名時,學校統一照的。
  
  韓蕉蕉順勢把校園卡拿了起來,想和旁邊兩位探頭探腦的人一起看。
  
  “這誰啊?”趙錢瞄了一眼照片沒認出來,旁邊兩位也沒回他的話,目光往名字欄移:姚一。
  
  長髮披肩就算了,還白到發光!
  
  三人再一次齊刷刷看向最右邊的姚一:青皮板寸,黑不溜秋。
  
  “……”
  
  韓蕉蕉是知道姚一以前是白的,卻沒想到她這麼白,連粗糙的像素都不能抵擋住她的白,而且還留了這麼長的頭髮!
  
  “姚一,你是不是受了什麼打擊才變成這樣的?”趙錢一臉惋惜,多好的女孩子,長髮披肩,皮膚白皙。雖然沒有一班那個顧清盈看起來精緻,但是撲面而來的女生特有的氣質足夠讓很多男生喜歡了。
  
  也不至於變成現在讓他一眼就當成了'兄弟'啊!
  
  李格想法更時髦一點:“你是不是想走中性帥氣風?所以剃了頭,故意把自己曬黑。”
  
  韓蕉蕉也眼巴巴看著旁邊的姚一,她知道姚一怎麼變黑的,卻不知道為什麼姚一要把頭髮給剃了。
  
  “剪短也好過直接剃了,那種波波頭也行的啊。”趙錢執念頗深,他雖未滿十八卻已經有了直男本男的氣質了。
  
  “洗頭麻煩,就全剃了。”姚一的世界只有洗或者不洗。
  
  韓蕉蕉不解:“那初中你為什麼留長發?”
  
  李格替姚一想好了理由:“肯定是聽說高中學業繁重,想節約時間唄。”
  
  姚一打了個呵欠,她昨天晚上還是很晚睡覺,漫不經心解釋:“理髮店很遠,懶得去剃。”
  
  至於為什麼初中長髮披肩,那是因為她連紮頭發都不願意扎,每天起床、上學、睡覺,一整天姚一都不會去碰一下頭髮。
  
  她還沒說的是,自己初中頭髮要一個禮拜洗一次,得虧遺傳了她媽髮質好,不出油,不然同桌都要嫌棄死她。
  
  最長記錄有兩個禮拜沒洗過頭,沒梳過頭,都打結了!
  
  那次姚一從網上搞了一套競賽題,也不知道是哪流出來的,反正知識點不是初中的,甚至超過了高中數學範圍。
  
  為了不讓父母發現,晚上關燈躲在被窩裡拿手機演算,早上五點鍾天濛濛亮,悄悄溜下床做題目。
  
  一開始她媽看著她每天早早關燈睡了,還很欣慰,後來發現姚一長發都快打結成捲發才發現不對勁。
  
  先是在晚上突擊了姚一的房間,掀了她被子。看見她拿著手機還愣了愣,以為她在玩,最後還是姚一自己給說漏了嘴。
  
  再把人拉去浴室親自動手給女兒洗了個頭,吹乾才放人進去,連著手機一起繳了。
  
  姚一做起題目來就不管不顧,她父母擔心她身體吃不消,總是各種抓,不讓她三更半夜不睡覺,早上也不能起來太早。
  
  中考過後,她媽喊她去把頭髮剪短,省得自己又是十天半個月忘記洗頭,去了高中不得讓人嫌死?
  
  姚一自己去理髮店直接剃了個青皮板寸回來,一回家她爸看到差點沒氣厥過去。
  
  ……
  
  前面三個人圍著姚一問東問西,打聽姚一以前的事。
  
  傅川偶爾眼神也會落在前面人的身上,和趙錢他們想不通不一樣。傅川居然覺得前面那人並沒什麼變化,眼睛裡都一樣裝不下人。好像世上所有人都和她沒什麼關係,只活在自己的世界。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算冷漠,沒想到有人還可以邊笑著對人,邊活在自己的世界,有意思。
  
  傅川在姚一身上打量了一會,好看的眉眼藏在操場欄杆倒影處,斑駁陸離。
  
  一上午在歌聲中度過,周圍連也陸陸續續在唱著歌,大家心裡都明白軍訓快結束了。之前成天在抱怨太累,教官太嚴,現在開始慢慢互相理解,心中泛起捨不得。
  
  “明天我們最後走一次,希望大家在閱兵時能拿到一個好的名次!”一連教官簡單說完了幾句話,讓大家解散。
  
  閱兵只是新生入學第一場,接下來兩天后,也就是星期一會舉行新生典禮大會。
  
  姚一覺得肩上的壓力很重。先不說自己能不能順利堅持不同手同腳走過主席台,後面的新生代表發言也讓她傷透了腦筋。
  
  到了晚上,姚一洗漱完,坐在檯燈面前,臉上透著絕望。
  
  半個小時過去了,姚一提筆開始在雪白的A4紙上落下了第一句話:尊敬的各位老師同學們,上午好!
  
  寫完這些,姚一又開始絞盡腦汁,偏偏腦子裡只有一句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時間、地點、人物,初中老師說必須要在第一段快速點題,姚一眼前頓時一亮。
  
  【金秋十月】,劃掉,【九月】。
  
  【金秋九月,在宏偉的一中,】劃掉,繼續寫【在可愛的一中,迎來了我們高一新生,大家……】
  
  姚一眼皮開始打架,她困了,明天再寫好了,反正還有三天。
  
  第二天,所有人以戰鬥的姿勢整齊站在操場上,開始舉行閱兵典禮。
  
  一連是第一個開始走的,教官罕見沒有黑臉,還專門跑過來對姚一說:“你被緊張,同手同腳都是太緊張才會這樣,你記得走之前深呼吸。只要堅持過了主席台就好。”
  
  姚一一點也不緊張,但她還是“哦”了一聲來安慰教官脆弱的心。
  
  到底學生還是第一次面對主席台上這麼多老師,今年上面還有市電視台在上面拍。一連又是第一個開始走的,大家都忽然開始緊張起來,有些人腿都抖了起來。
  
  教官中氣十足的聲音開始喊著口令,讓大家開始準備好。教官是不跟著一起走的,前面有兩個領隊的排頭喊著口令。
  
  姚一跟著大部隊一起走,努力控制自己,她走得太有氣勢,又是最邊上,旁邊的一位男生本來有點緊張,跟著姚一走了一會就稍稍鬆了口氣。胸膛也挺得直了,氣勢昂揚,導致一傳二,二傳十,姚一那一排的人余光都看著自己旁邊的人,非常整齊劃一。
  
  很快大家走到了主席台的視野範圍,這時候規定是所有人要面向主席台微笑,姚一旁邊那位男生邊朝向主席台,余光邊掃著姚一,努力跟上她的節奏。
  
  姚一依舊很有氣勢,大長腿甩得筆直筆直的,不過一分心,她忍不住了。
  
  同手同腳發生的那麼順其自然,不過一眨眼間,姚一那排所有人都亂了。
  
  不,也不能說亂了,大家依舊非常整齊。
  
  ……整齊地同手同腳。
  
  一連教官目瞪口呆看著姚一那排,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了。
  
  更要命的事,有些人是以前面一排的同學為依準的,傅川那排有些人看著前面那麼氣勢昂揚,開始自我懷疑,接著再一眨眼也同手同腳了。
  
  以病毒式誇張的傳播速度,傅川那排淪陷了。
  
  傅川閉上眼睛,吐了口氣,自暴自棄開始同手同腳。
  
  兩排人都在同手同腳,他正常走反而顯得異類,反正要的就是整齊劃一的效果。
  
  走到主席台中間,市電視台開始拍照,第一個走的總要新鮮一點,會受到特別待遇。因此攝影師各種不同角度拍、拍、拍。
  
  主席台一干老師,年級主任、校長、副校長全都盯著一連最後兩排,臉上神色莫測。
  
  一場人間慘劇就這麼發生了,還被記錄在市電視台上。
  
  一班二班的班主任都偷偷摀住臉,退到某個角落去了,他們丟不起那個臉。
  
  站在一旁觀看的一連教官,心中垂淚: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在最後一年攤上這麼個連。
  
  事後,關於一連最後不一樣的'風景'有很多不同的解釋。
  
  有人說是因為一連太多順拐的同學,教官乾脆把他們編成了兩排。
  
  還有人說是因為那兩排有位女生,為了照顧她順拐,兩排的男生們私下商量好陪她一起順拐。一場同學友愛感天動地!
  
  這些姚一現在還不知道,她一直昂首挺胸走過了主席台,非常敬業地露出八顆牙齒微笑。
  
  事情已經發生了,主席台的眾位老師像是什麼也沒發生繼續正常閱兵。校長開始同市電視台打商量,別把這慘絕人寰的一幕發上去。
  
  人生頭一次嘗試順拐走路的傅川同學,心情絕對不美妙,盯著姚一慢慢黑了臉。
  
  這個人大概有毒!
 
作者有話要說:
姚式語錄:只要你足夠自信,順拐也能變成真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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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連教官在最後一次教學生涯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他自己估摸著是一輩子的噩夢。
  
  走完全程後,姚一好奇問著旁邊的男生:“你怎麼也順拐,太緊張了嗎?”
  
  旁邊男生:“……”他是罪人。
  
  後兩排的人都陷入沉思,畫面太美,不敢回想。
  
  傅川站在最後一排,忽然後悔當初要求來燕市上高中,有什麼似乎脫離了他的掌控。
  
  前排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閱兵典禮過後,韓蕉蕉和李格來後面找趙錢和姚一。
  
  “一起出去玩不?”李格一臉興奮,“從今天下午開始放假,到星期一才上課呢。”
  
  “週一不是還有個開學典禮?”姚一要做新生代表發言,記得很清楚。
  
  “對對,差點忘了。不過最多到九點就結束,接下來就正式開啟高中生活了。”李格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四人往校外走去,一起商量著要吃什麼。
  
  “吃火鍋吧!”韓蕉蕉捏著自己兩根長辮子,興奮道。
  
  姚一都可以,趙錢也沒問題,就是李格有點為難。
  
  “我聽說西理後街的燒烤特別好吃。”
  
  “那就吃完火鍋再去那唄,反正燒烤不是晚上才人多嗎?”韓蕉蕉提建議道。
  
  姚一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盤算著買完書錢還夠不夠。
  
  “好吧。”出去吃一頓還是有的,姚一欣然答應。
  
  四人中間有個一中百曉生,話題自然遠離不了八卦。韓蕉蕉又對這些特別感興趣,一路上'哇''噫'感嘆不斷。
  
  “我可是聽說了一班傅川被公認一中校草。”韓蕉蕉表情複雜。
  
  趙錢聳肩:“這不是顯而易見嗎?傅川長得那麼好,你們這些女生當然喜歡。”
  
  “其實我關心的不是這個。”韓蕉蕉繞了繞辮子,“不知道下學期分科他選什麼,如果他學理科,我……唉!”
  
  其他三人莫名其妙聽著韓蕉蕉一聲長嘆,不明就裡。
  
  韓蕉蕉看著三人茫然的眼神,無奈:“你們怎麼想不通呢?我是一定要學理科的,如果傅川也選理科,那我們不就是一個班嗎?到時候我哪裡來的心思學習?一定天天偷看他!”
  
  趙錢挑眉:“你倒有自知之明。”
  
  姚一忽然打斷他們對話:“為什麼你們一定在一個班,不是說一般長得好看的都是空心草包嗎? ”
  
  “……”三人齊刷刷看著即使黑成炭,剔成板寸,也並不醜的姚一。
  
  李格咳了一聲:“雖然傅川同學是轉過來的,但他分在一班就說明成績不差。”
  
  姚一遵循邏輯思維:“不是可以找人塞進來嗎?”
  
  李格搖頭: “前幾年說不定還能把一個中等成績的學生塞進最好的班級,但現在……不行。就是能塞進來的,本身實力也是強的,只不過中考沒發揮好。”
  
  “哦。”姚一對這些彎彎道道不是那麼清楚。
  
  “我相信傅川同學長得那麼好看,成績一定不會差。”韓蕉蕉篤定道。
  
  趙錢也表示贊同:“他不像成績不好的人。”
  
  姚一表示無所謂,成績再好,第一也只能是她的。
  
  吃火鍋的時候,韓蕉蕉接了一個電話。她邊夾著鍋裡面的肥牛卷,一邊含糊道:“在外面吃東西,和姚一他們呢。嗯,晚上回去,知道。”
  
  “你家人?”趙錢翻了翻幾片青菜扭頭問道。
  
  “我爸。”韓蕉蕉點頭,繼續吃,“查崗呢。”
  
  姚一抬眼看了一下韓蕉蕉,沒說話。
  
  一頓火鍋吃完,基本上肚子都撐得脹脹的,倒是趙錢不怎麼動筷子,只是吃了幾片蔬菜。
  
  “你怎麼吃得那麼少?”李格表示懷疑,“不喜歡吃火鍋?”
  
  趙錢擺手:“一到飯點,我就吃不下。”所以平時他喜歡隨身帶著各種零食。
  
  四人吃完順道去看了一場電影,好消化。
  
  電影院昏暗的環境,讓姚一昏昏欲睡,最後直接靠在椅背上瞇上了眼睛。
  
  ……
  
  “拜拜。”韓蕉蕉三人對站在校門口的姚一揮手。
  
  兩個男生再把韓蕉蕉送到家,今天才算徹底結束。
  
  吃吃飯,看看電影。友情無外乎就是這麼建立起來的。
  
  兩天休息時間,姚一併沒有閒著,關在寢室寫代表發言。
  
  期間年級主任還打電話來問寫得怎麼樣了。
  
  “老師,我不太會寫。”姚一為難了一會,決定說實話。
  
  “這樣啊……”年級主任斟酌片刻,“要不你在網上搜搜範文,自己看著點寫?”
  
  “哦。”姚一默認為可以直接從網上摘抄。
  
  年級主任也沒有多想,反正發言也就是走走過場。姚一這個省狀元站在台上的意義大於她發言的內容。
  
  姚一剛放下手機,又有一條信息發過來。
  
  是她在M國留學的隔壁鄰居。
  
  【剛剛找到同學拍了十頁左右。】
  
  緊接著手機連續震動十幾下,一張張圖片被傳了過來。
  
  全是數學題。
  
  姚一沒有老師,全靠自學,要完全把這些題目吃透,有點難度。
  
  對於她來說,這是個巨大的誘惑,能讓她把周遭一切都忘卻。
  
  姚一為難地看了一眼才寫了一段的演講稿,最後在手機上下載了一篇範文,跑去打印出來,接著沉迷高等數學不可自拔。
  
  兩天時間,姚一都徜徉在題目裡,精神異常昂揚,一到時間熄燈,整個人都萎靡了。
  
  不過她一個人,姚一拿著手機還可以繼續在心裡演算。
  
  轉眼間到了周一,姚一早早起床洗漱完,換好校服。
  
  ……然後繼續埋頭演算。
  
  新生典禮需要先回班級集合,姚一又一次匆匆趕到。
  
  “還有一分鍾老韓就要來了。”韓蕉蕉回過頭,“一一,你不是住校嗎,為什麼也這麼晚?”
  
  “因為住校,所以才不怕會遲到。”趙錢也是剛剛急忙趕過來的,他家離學校也不遠。
  
  一分鐘之後,老韓到了,讓班長點個名,人齊了一起往樓下走去。
  
  臨走前,老韓嚴肅著臉道:“有手機的把手機放進抽屜裡,不准帶到下面去,誰被我發現了,有你們吃不了兜著走的時候。”
  
  姚一手機放在宿舍,老韓話一落,直接隨著人群往班外走。
  
  一班和二班是對面兩個班,出來的時候,自然而然碰在了一起。
  
  傅川再一次被擠到姚一後面,還發現她邊上有個小矮子。
  
  不是傅川對身高低的人有歧視,而是韓蕉蕉動作太過於……活潑。
  
  她本來就比姚一矮上不少,是個正常的南方女生。還非得摟著姚一,在擁擠的樓道蹦蹦跳跳的。
  
  “我的稿子!”姚一忽然想起了什麼。
  
  傅川隨著眾人的腳步緩緩下樓梯,看著姚一伸手把她自己摸了個遍。
  
  姚一半天沒摸到稿子,眼前一黑,打印的那張紙她根本沒來得及看。
  
  她明明記得自己把桌上的一張疊好的紙帶了過來的。
  
  傅川低頭看著自己腳下,什麼也沒有。再回頭一看,一張A4紙眼看就要喪身於後面同學的腳下。
  
  “麻煩讓一讓。”傅川停下撿起A4紙。
  
  傅川又一次戳上了姚一的背:“這是你的東西嗎?”
  
  姚一回頭看見熟悉的紙張,不禁鬆口氣:“謝謝。”
  
  姚一雖然高卻瘦,所以不論是軍訓服還是校服都大了太多,口袋鬆鬆垮垮的,容易掉東西。
  
  韓蕉蕉扒拉著姚一的手臂,眼神悄悄在傅川同學身上打轉。
  
  這是第三次她看見傅川和姚一說話。
  
  韓蕉蕉有種詭異的自豪感。傅川同學這麼些天都不怎麼和人說話,尤其是女孩子。卻唯獨和姚一說話,雖然兩次都是因為姚一掉了東西。
  
  但是這就夠了!
  
  姚一是自己朋友,和姚一說話,四捨五入就是和自己說話呀!
  
  怕再一次把演講稿弄丟,姚一路上都是緊握著那張紙的。
  
  “排好隊,快排好隊。”班長邊往後走,邊喊道。
  
  二班的人都自覺按高矮排好,不過比最開始第一次排隊要吵鬧不少,大家也多多少少互相認識了一點。
  
  “餵、餵!”台上有老師在試音,底下的學生迅速安靜了下來。
  
  一中為了辦好新生典禮,還特意去租了好幾籠鴿子來放。
  
  就在校長致辭完,開始放煙花,鞭炮和鴿子。
  
  倒不是為了校長說話放得,而是為了底下這些學生。
  
  果然學生們望著滿天的鴿子很興奮。
  
  姚一發言要等到最後,高一新生們也很期待省狀元長什麼樣。故一個半小時後,年級主任宣布姚一上去發表時,底下的學生鼓掌聲都挺熱烈的。
  
  站在主席台上,看著底下一堆馬賽克,姚一緊張是沒有的,反正她看不見他們。
  
  早念完就能早回教室了,她今天早上抄了手機上一道題過來,有空就可以算。
  
  打開有點皺巴巴的A4紙,姚一往話筒那一站,氣勢十足,看起來很淡定。
  
  只是看到紙上內容的那一刻,姚一恨不得暈過去。
  
  上面只有一段寫得臟兮兮的手寫字,根本不是她打印出來的那張紙!
  
  她還沒來得及看打印出來的內容,現在一句話也不知道。
  
  姚一看著下面還有主席台上的馬賽克們,緊張了。
  
  最後只能硬著頭皮念下去。
  
  “尊敬的各位各位老師同學們上午好!金秋九月,在可愛的一中,迎來了我們高一新生,大家……”
  
  寫到這沒了。
  
  姚一抬頭看向下面,心中泛起了絕望。
  
  底下的學生們都仰頭看著這位省狀元,等著她開口說出一些不一樣的話來激勵自己。
  
  終於,姚一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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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家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姚一停了。
  
  韓蕉蕉站在下面仰著頭,和其他人一樣等著姚一說下去。
  
  “我的發言到此結束,謝謝大家。”姚一鞠下一躬。
  
  “……”整個操場安靜一片,片刻後從西南方傳來一陣叫好聲和熱烈的鼓掌聲。緊接著操場所有人都開始鼓起掌來。
  
  本來站了那麼久,大家就不太舒服。原本預想還得再聽學生代表發言說個十幾分鐘,結果姚一兩分鐘解決了。有些學生已經蹦了起來。
  
  主席台上半天沒有老師動,最後校長重新上台,示意姚一可以退到一旁來。然後自己拿起話筒道:“看來是姚一同學不忍心看著大家站太久,那這樣吧,今天就到此結束,解散!”
  
  底下的老師開始帶著自己本班的學生有序的退場。
  
  姚一是和年級主任一塊走的,兩人邊往教學樓走,年級主任倒沒生氣,只是問了一句:“不是讓你可以去網上找找範文嗎?”
  
  “帶錯了紙。”姚一捏著那張皺巴巴的紙,心裡悔不當初。
  
  她這毛病估計永遠改不了了,一沉迷數學,整個人要比平常迷糊好幾倍,能不做事就不做事,只想泡在數學的海洋裡。
  
  “沒事沒事,以後還有機會呢。”年級主任對姚一的成績還是很有信心的。
  
  開學正式上課,第一堂課就是老韓的數學課。
  
  韓蕉蕉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美工剪刀,一下一下剪著自己的指甲,讓旁邊的李格看著都心驚。
  
  “十五班的人都在說你今天的發言酷斃了。”趙錢捂著肚子笑,“說是一中史上最短學生代表發言。”
  
  “一一,快給我看看你的發言稿。”韓蕉蕉放下剪刀,饒有興趣道。
  
  “哦。”姚一把捏得皺巴巴的紙團扔在桌上。
  
  “還真就這麼一點啊!”李格湊過來看,一臉佩服。
  
  “你這是沒寫完嗎?”韓蕉蕉可是記得姚一還說了句'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姚一點了點頭,又搖頭:“我從網上下了一份,但是今天早上拿錯了。”
  
  老韓一進門,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雖然他一直都笑瞇瞇的,但班主任自帶一股威嚴,學生都不敢造次。
  
  第一堂課,又是新書第一頁,課程不會太難。再者二班人的成績進來時基本都是高一新生里拔尖的,預習這個習慣還是有的。
  
  姚一聽著老韓講課,開始翻開書的第一頁,她名字都沒寫。
  
  高中數學她早就自學完了,書還是去垃圾回收站里淘的。其他課基本上也都學完了,不過沒有像學數學一樣繼續往深處究。
  
  姚一早就想好了,以後大學要進數學系。
  
  因為早早學完了,姚一沒興趣再繼續翻看高中數學書。這就好比你讓一個高中生去翻小學一年級的數學書,一眼就能看得出的答案,誰還有興趣?
  
  不過聽講還是要聽的,不說別的,老韓講課還是比較風趣的,還愛拓展大家的思維。
  
  和二班一派歡樂平和相比,一班氣氛就談不上好了。
  
  一班有兩個顏值代表,分別是傅川,喻清盈。總有一些人不時把目光投向他們,上課不注意聽講。
  
  本來一班班主任周慧從開學第一天得知省狀元不在她的班上,心情就不太好。
  
  一中向來有個傳統,高一下學期分文理科時,他們原本並列的班是要被拆除,組合成唯一一個零班。
  
  最好的老師教最好的學生。
  
  零班班主任就是教出年級第一的老師來當,在一班班主任周慧看來,省狀元都到韓宏文班上去了。那他零班班主任不是板上釘釘的事?
  
  如果是以前周慧不會有這麼大的壓力,一次狀元又能代表什麼?還有一年的時間,誰知道第一會不會易主。
  
  可是姚一這個人'戰績'太輝煌了。從她入學記錄以來從沒有跌過第二,誰能否定接下來三年她就不會繼續蟬聯呢。
  
  何況周慧見過那孩子一眼,眼睛里幹淨透徹,看起來沒有任何事情能干擾到她。
  
  “第一堂課就不好好認真聽講,你們想幹什麼?”周慧拍著桌子怒道,“是不是以為自己進了一班就安枕無憂了?”
  
  底下安靜異常。
  
  “你們進來的成績和二班的人差不多,但是我相信不出半年,你們絕對會落下他們一大截!”周慧喘了口氣,“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們沒有一顆向學的心! ”
  
  “知道什麼叫向學的心嗎?”周慧站在講台上,拍得啪啪響,“隔壁二班姚一為了節省時間學習,把試卷藏在褲.襠裡!這就是一顆真正向學的心!”
  
  因為熱,每個班靠窗的學生都把窗戶打開了,一班、二班也不例外。所以此刻老韓轉身在黑板板書,一班班主任的怒聲清晰傳了過來。
  
  “姚一……藏在褲.襠裡……”
  
  二班的人愣住了,接著全都在哈哈大笑。
  
  老韓當然也聽見了,他對著黑板無聲笑了一會,才轉過身來:“好了好了,同學們這件事不值得學習啊。教官的命令還是要聽的,學習有學習的時間。對吧,姚一?”
  
  姚一沒想到這件事已經傳到老師們的耳朵裡,心虛地點頭。
  
  顯然隔壁二班的笑聲同樣清晰傳到一班去了,訓斥中的周慧一滯,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重新恢復上課。
  
  傅川抬頭看著玻璃窗戶,想起某人被抓包的慘狀,心裡竟莫名的愉悅,連帶著堪稱破舊的教室都順眼了不少。
  
  隨著各科老師輪番上陣,課代表也漸漸浮出水面。
  
  第二天的英語課上,韓蕉蕉被英語老師叫了起來:“課文第七課,讀一下。”
  
  第一課都還沒上,就翻到第七課,二班人都猜不透這英語老師在想些什麼。
  
  韓蕉蕉順從地翻到第七課,開始讀了起來。
  
  語音語調相當標準,情感飽滿。
  
  “嗯,不錯。”英語老師聽完後點頭,“英語課代表就是你了。”
  
  韓蕉蕉一臉懵逼坐下,懷疑有人從中作梗。
  
  “聽人說你英文歌唱得不錯,現在看來英語應該學得不錯。”英語老師字正圓腔道,“我看了你們所有人的英語成績,應該語法都學得不錯,現在就是需要一個課代表熏陶你們那可憐的發音。”
  
  “可憐的發音是什麼鬼?”趙錢坐在最後一排嘀咕,堅決不承認自己發音可憐。
  
  “你來讀一下第七課。”英語老師連頭都沒抬,看著課本道,“趙錢同學。”
  
  姚一看了一下,第七課文章不難,主要是讀音難,各種長短音。
  
  趙錢震驚,恨不得把剛才的話吞回去。
  
  讀還是要讀,讀得再難聽也要把它讀完。
  
  十分鐘後,英語老師抬起頭:“這就是可憐的發音。”
  
  後面聽見趙錢嘀咕的同學都笑成一團。
  
  “課代表,你記得好好關注這位趙錢同學,不可以讓他拖了我們二班的後腿。”英語老師囑咐道。
  
  下課後,韓蕉蕉扭過頭:“趙錢,你中考英語考多少分?”這發音說可憐都是好聽的了。
  
  “……”趙錢沉默了一會,比劃了一下。
  
  “七十?都沒及格!”李格震驚了,“這你也能進二班來,其他科目得考多少分啊?”
  
  “物理、化學滿分,數學差了五分。”趙錢聳肩,他英語太差了,導致省內百位排名沒進去。
  
  在旁邊聽著姚一,看著自己的同桌居然有那麼一絲絲感同身受。
  
  ……
  
  一個禮拜過去後,班裡的人大多混熟了。有些備受關注的人也開始被挖出各種信息示眾。
  
  比如喻清盈,比如傅川。
  
  喻清盈是燕市本地人,一中有很多她的初中同學或小學同學,信息暴露的非常多。現在一中的人都知道人家不僅長得好,學習成績好,家裡還有錢。
  
  至於傅川,因為是外地來的,大家只知道他住在鳳陽路。
  
  聽著小胖在絮絮叨叨著各種八卦,姚一陷入了沉思。
  
  那家書店不就是在鳳陽路嗎?難怪上次碰到了傅川,原來他住在那裡。
  
  罕見的,姚一動了小心思。
  
  “我們班有人住在鳳陽路嗎?”韓蕉蕉問出了姚一的心聲。
  
  李格搖頭:“那邊的房子都是些老建築,地方偏。住那的人要麼是以前定居過來的教授,要麼就是花大價錢買下來的有錢人。一般人都在東城住。”
  
  一中雖然是重點中學,但還是阻擋不了大家的青春萌動。傅川皺眉拒絕了這禮拜第六個冒失跑來表白的女生。
  
  見他都沒見過幾面,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感情,傅川心中嗤笑。面上還是清淡溫和,沒有做出失禮的舉動。
  
  女生看著對面人眉心紅痣,面容淡薄,好似菩薩般悲天憫人。鼻頭一酸,掉著淚跑掉了。
  
  姚一從一班後門探頭進去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了傅川。
  
  氣質和身高擺在那,雖然姚一她看不見臉,卻還是能順利認出人來的。
  
  傅川坐在靠牆的倒數第二排,姚一悄悄穿過整個一班,走到傅川身後,拍了拍他的肩。
  
  看見是姚一,傅川愣住了,心裡倒是一鬆:這個人總不能是來告白的。
  
  隨後姚一就驗證了他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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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姚一有點不好意思,她別彆扭扭站在教室後頭。
  
  “有事?”傅川問道。
  
  “你能出來一下嗎?”姚一小聲道。
  
  傅川一愣,這分明是典型的告白場景,他剛剛才經歷過。
  
  傅川看著站在教室後面的姚一,最後還是跟著她一起出了教室。這時候一班的人已經開始關注他們倆。
  
  好在這時候,課間只有五分鐘,走廊裡並沒有學生。
  
  傅川一開始篤定,姚一不是來告白的,看著她的架勢卻開始猶豫了。
  
  還沒等姚一開口,傅川試探問道:“你在玩大冒險?”
  
  “啊?”姚一莫名其妙的看著傅川,“什麼大冒險?”
  
  傅川沒有再多說,只道: “有事?”
  
  姚一點頭,然後從兜里掏出零零碎碎幾十塊錢,舉到傅川面前說:“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什麼?”傅川的視線落在那些零錢上面,不明就裡。
  
  “我聽說……你住在鳳陽路?那邊有一家書店,你能幫我買書嗎?”姚一真摯的看著傅川。手捧著錢,送到傅川面前。
  
  傅川愣了愣道:“就這個。”
  
  “就這個,你同意啦?”姚一睜大眼睛誠懇道,“我就知道你是一位熱於助人的好同學”。
  
  “……”傅川沉默,他根本還沒有答應下來。
  
  那邊姚一已經把錢捏成了一團,塞到傅川手中道:“謝謝!”
  
  傅川只能開口問道:“你要什麼書?”
  
  “哦。”姚一反應過來,“你和店老闆說我的名字就知道了。”
  
  之前書店老闆留了聯繫方式給姚一,說她要什麼書都可以發消息給他。
  
  “還有事?”傅川捏著一把錢問還站在他面前的人。
  
  “哦。”姚一搖了搖頭,“沒事了。”
  
  傅川掃了一眼姚一,把錢塞進口袋,直接走回教室。
  
  這時候,一班看熱鬧的人像鳥回巢一樣,縮回了自己的座位。
  
  喻清盈低頭看著自己的習題,臉色煞白。右手死死捏著橡皮。
  
  流言總是傳得飛快,不出一個下午,整個高一年級都傳遍了:說傅川拒絕了某班女生的告白,卻收了省狀元姚一的禮物。
  
  很多人因此認為傅川討厭學習不好的女生。
  
  傅川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們說的這些流言。
  
  鳳陽路離學校的距離比較遠而且路偏。公交車都沒有幾班。每一班都間隔兩小時之久。
  
  上次姚一換乘了好幾次,才到的鳳陽路。坐出租車倒是很快,只不過太貴,劃不來。
  
  鳳陽路那家書店,很顯眼。傅川第一次來鳳陽路,就注意到了,之前還進去看過。
  
  “李叔,在這停一下。”傅川靠在後座椅上淡淡說道。
  
  店老闆依舊低著頭看自己的書,聽見客人來,並不抬頭。直到傅川站在前台五分鐘之久,他才抬頭說道:“高中試卷書全部,打八折,其他書九折。上面都有標分類,自己找,找不到再來問我。”
  
  傅川沒動,而是說:“我來拿姚一的書。”
  
  店老闆動了動眼皮:“姚一?你等著。”
  
  說完,店老闆起身,從一個旮旯角落裡抽出兩本厚厚的高中試題集。又站在原地轉了幾圈,最後視線落在櫃檯上的電風扇底座下面。
  
  店老闆拿著那些書雙手併攏,很快桌面上落了一地的灰塵。
  
  “給。”店老闆把書遞到傅川面前
  
  傅川沒動,冷淡地看著店老闆。
  
  “哎,你這同學。好吧,我幫你擦一擦”。店老闆心虛,又把書收了回來。翻了半天,找到一個抹布,把上面的灰擦乾淨
  
  傅川這才接了過來。
  
  都是一些高中題集。看起來姚一已經把高中知識提前學完了。
  
  傅川並不驚訝,他自己在暑假裡也提前學完了這些科目。
  
  拿著一大摞書坐上車,李叔慈祥道:“少爺,您要買什麼書,以後吩咐我就可以了。”
  
  靠在後車椅上,傅川閉上眼道:“是同學的書。”
  
  李叔透過後視鏡看向傅川,驚訝的神色一閃而過。片刻後還是把話咽了下去,專心開車送他回公寓
  
  傅川父母把公寓的整個一層都買了下來,為的是防止周圍有人影響到傅川休息。
  
  公寓有專門的廚娘和司機接送,傅川只需要在這里安安穩穩度過三年就夠了。
  
  ……
  
  姚一從一開始就打算選理科。所以文科的科目,她只是簡單翻過一遍。並不打算做其他的練習。聽聽老師講課,學校裡發得習題,就差不多夠了。
  
  但是數理化這些東西,接下來三年都是需要考試的。姚一希望保持手感,這才和店老闆聯繫買了一堆習題集。
  
  不過M省的試卷難度係數不夠大,而且一般的書店又不進其他省份的習題。姚一隻能夠拜託自認為稍微熟悉一點的傅川同學幫忙帶。
  
  在她看來傅川同學是友善的,幫了她好幾次。這一次也不例外。
  
  果然,第二天傅川同學就來二班找她了。
  
  當時姚一在埋頭寫著數學題,屏蔽了外界,完全沒注意到。
  
  韓蕉蕉本來回頭和趙錢閒聊,結果眼睜睜看著傅川從後門走進來。她拼命拍著旁邊的李格示意他回頭看過來。
  
  “咋了?”李格嘴裡還叼著一片薯片,咬得嘎嘣脆。
  
  傅川沒有理會二班人的眼神,徑直走向姚一。把書放在她桌子上說道:“你的書。”
  
  題目被遮住了,姚一不得不抬頭。看向來人呆呆望了半天,才說道:“哦,謝謝傅川同學。”
  
  傅川點頭,轉身走出二班。
  
  姚一盯著那堆書,忽然追了出去:“傅川同學,等一下。”
  
  傅川回過頭,心中波瀾不驚,直直的看向姚一。
  
  “你能給我,電話號碼嗎?以後聯繫你拿書就方便多了”。姚一完全不知道趁火打劫的意思。
  
  “……”傅川看著已經把手機掏出來的姚一,說道,“學校規定不讓帶手機。”
  
  “沒事,悄悄帶就好了。”姚一一本正經道,她為了更快的得到隔壁鄰居發過來的圖片信息,把底線一壓再壓。
  
  或許是姚一太過於自然,以致傅川下意識報出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我記住了。”姚一低頭擺弄了一會手機說道,“待會我發一條短信,你存一下我的號碼。”
  
  姚一一進去就被韓蕉蕉三人扯住問東問西。
  
  韓蕉蕉激動道:“還說你們之前不認識,他都有你的書!”
  
  姚一坐下翻了翻傅川拿過來的書說道:“之前你們不是說傅川同學住在鳳陽路嗎?我找他幫我在書店買書而已。”
  
  李格迅速反應過來,'哦'了一聲:“上次你是找他去幫你買書?”
  
  姚一點頭,重新翻開自己的草稿紙。
  
  上午第二節課下課,傅川才收到一條陌生短信。上面簡單的寫了一句:“傅川同學,你好,我是姚一。”
  
  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幾秒鐘,傅川才給她打了一個備註:討債人。
  
  這是傅川來燕市,存得第一個通訊人,雖然有點強買強賣的意味。
  
  如果說姚一去找傅川,還能認為是單箭頭,但現在傅川去找姚一意義就不一樣了。
  
  但凡對傅川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傅川不太愛和人來往,尤其是女生,更是從來沒有主動說過話
  
  而現在,傅川不但和姚一說的話,還去二班找他
  
  對於剛剛春心萌動的女生們,根本是一個嚴重打擊。
  
  不過接下來的大半個月,兩人都沒有過來往,讓所有一中的人都鬆了一口氣。漸漸有人覺得他們只是在討論學習方面,畢竟姚一成績好。而在一班的傅川成績應該也不差。
  
  至於姚一為什麼安靜了這麼久?是因為她的書到了,一大箱厚厚的數學理論書。
  
  沉迷於數學世界的姚一,根本來不及再繼續鍛煉自己其他的科目手感。
  
  每天在課堂上把作業寫完,一放學回去連飯都顧不上吃。就開始翻那些外文理論。
  
  不止一位老師強調,不要在課堂上做其他與本課無關的作業。這句話是適用於大多數學生的。但對於像姚一這種已經把知識學透了的,並不適用。
  
  因此,姚一經常性邊聽老師講課,邊在下面飛快將老師要佈置的作業做完,這樣就能省下一大堆的課後時間來做她的數學題。
  
  “同學們,我發現有些同學的字是真的醜!醜得我看到那張試卷都暈。我不要求你們寫字多好看,但最起碼要工整,橫是橫,撇是撇。”語文老師拿著二班還沒改完的試卷道,“像姚一,她的字雖然歪歪扭扭的,但勝在工整乾淨。你們要重視起來啊!對我們二班來說其他的科目,分數相差並不會很大,只有在語文方面,有些人完全能夠拉開相當大的距離。
  
  原本默默在寫著作業的姚一,悄悄放下了筆,心虛地摳了摳桌角。
  
  果不其然,一下課,語文老師衝最後一排的姚一招手,示意讓她出來,去他辦公室。
  
  “你的作文我看了一下。沒偏題,從第一段開始點題。”語文老師翻了翻試卷,從中拿出一張來,說道,“但是,你要學著從正常人的思維角度去看。寫作文有時候需要一點浪漫色彩,不能太生硬。你先把韓蕉蕉的作文拿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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