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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晶 -【床伴逼我嫁】《全文完》

金晶 - 床伴逼我嫁

他的女人,身材魔鬼,哪知男人要的是她的心;
她的男人,沉默內斂,怎是夜夜床上逼她嫁人。

不會吧,自家禁慾系的總裁,就這麼被她給睡了? 她曾是他的小花痴,
見他一次,眼睛都要冒愛心。 可人家是帥氣多金又事業有成的總裁大人,
憑什麼看上她, 為此,睡過又如何,想再睡?可以,那就當床伴吧。
誰知,賀毅遠這位人前一絲不苟,不正經起來, 誰都比不過的總裁大人,
把小花痴的她,壓到床上睡了兩年。 兩年後,男未婚,女未嫁,
褚恩恩被她娘催婚了, 瀟灑地跟床伴總裁攤牌,愛不到起碼睡到,這也值了。
哪曉得,總裁大人嬌傲到不行,揚言他跟她,從來不是床伴,
天底下也沒哪個床伴會閒到賭上一個男人的尊嚴,給女人煮飯,
洗內衣褲,又哄又寵的只想她開心。可這該死的女人, 竟敢要跟他分手,
笑話,他可是付了兩年的體力活, 他這輩子不隨便招惹女人,
可一旦招惹上了,肯定要負責到底。

第一章


    賀氏集團,整棟樓只有褚恩恩所在的部門的燈還亮著,她坐在座位上,白皙的手指飛快地打字。


    等敲完最後一個字,她舒了一口氣,將最終的企劃案保存,接著寄給她的上司玲姐。


    她揉了揉僵硬的脖頸,空出一手摸到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冷掉的苦味令她皺起了整張小臉。


    「還沒下班?」


    她一愣,抬頭看過去,看到了風塵僕僕的男人,「總裁?」


    「嗯。」


    「你回來了?」她放下咖啡,問道。


    「剛下飛機,回一趟公司。」


    他站在門口,身上的黑色風衣包裹著他精瘦的身體,一雙黑眸灼灼有神,一點也沒有坐了長途飛機之後的疲憊。


    「哦。」褚恩恩點了點頭。


    「等我十分鐘,一起吃晚飯。」他說。


    褚恩恩聽到他說吃晚飯,肚子發出響亮的叫聲,她摸了摸肚子,這下真的感覺到了餓感,點頭道︰「好。」


    賀毅遠轉身上樓,總裁辦公室在頂樓,他先去將合作案的相關文件放好,接著去休息室的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松了松了領帶,扯下,扔在了休息室里。


    賀毅遠走到企劃部的時候,褚恩恩已經穿上輕薄的針織外套,手里提著一款黑色的精致手提包,看到他下來,褚恩恩關了燈。


    燈一關,只有走廊的燈還亮著,褚恩恩晚上的視力不是很好,但是她對這里太熟悉了,閉著眼都能走,所以她關了燈,準備沿著牆要走出去。


    突然,她的指尖踫到涼涼的布料,緊接著,她被拉入一具火熱的懷抱之中,她嚶嚀一聲,「總……」


    火熱的吻印在她的唇瓣上,火辣辣的,就像她昨天剛吃過的麻辣火鍋,又辣又麻,卻又讓人回味無窮。


    賀毅遠這一次去美國出差,差不多有兩個星期沒有看到褚恩恩,他今天沒想過要找她,這個時間,她應該休息了。


    他沒問她,她也沒有問他,卻像是說好了一樣,他回到公司,看到了她,藏在心頭的火花一下子迸發了。


    她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他松開了她的唇舌,「妳再勾引我,我們晚上就不用吃了。」


    到底是誰勾引了誰?


    她媚眼如絲地瞪了他一眼,雙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他緩緩地後退,她仰著脖子,將他臉上所有的情緒看得一清二楚。


    會勾引人的那個人根本就是他!


    「你走開!」她懊惱地推開他,快步地一邊整理凌亂的髮絲,一邊抿著唇,她的唇好像被他吻腫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電梯,從電梯鏡子牆面上,她看到他一本正經地看著跳躍的數字,她撇了一下唇,哼,假正經。


    他,不正經起來,誰都比不過他。


    兩人最後去了附近的一家日本料理吃飯,點了餐點後,兩人坐在榻榻米上,她拿著手機。


    「妳看著有點瘦。」賀毅遠說道,一雙眼睛如激光一般將她上下掃了一遍,「臉色也很蒼白。」


    兩個星期未見,一見面就是不討喜的話,褚恩恩白了他一眼,「廢話,我加班加了快三天了!」


    他皺眉,「企劃部這麼忙嗎?」


    「企劃部不怎麼忙,只是最近企劃部來了一個新人,做事不行。」說到這個,她神色難看。


    「既然做事不行,那就踢出去……」他緩緩開口。


    她笑了,「賀先生。」


    「嗯。」


    「那個人聽說是你剛從英國什麼大學畢業的表妹。」她皮笑肉不笑地說。


    賀毅遠的眉皺的更深了,「是嗎?」他倒不記得自己有一個這樣的表妹。


    「是!」她斬釘截鐵地點頭,「所以經理也沒辦法指責她。」


    「我明天……」賀毅遠開口。


    「幹嘛!不用了,今天走了一個表妹,下次來一個表弟,還不是一樣!再帶一帶,說不定是還沒學會,學會了也許會好點。」她沒有要打小龔告的習慣,只是吐槽一下。


    賀毅遠見她這麼說,點了點頭,這時,正好上菜,他們的話題暫時中止,賀毅遠吃飯不喜歡說話,褚恩恩吃飯也不喜歡說話,特別是她很餓的時候,她的嘴巴是用來咀嚼食物的。


    大概半個小時,褚恩恩吃得肚子撐了,喝了一杯梅酒,半躺在榻榻米上,摸了摸肚子,「太撐了。」


    賀毅遠放下筷子,抽了一張紙巾,看向坐沒坐相的她,綴著寒氣的眉宇間微微溫和,「休息一會。」


    她點了點頭,打了一個哈欠,吃完飯就特別想睡覺,她抬了抬手腕,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她勉強撐起來。


    賀毅遠已經在買單了,褚恩恩看了一眼賬單,隨即從包里拿出錢,趁賀毅遠沒有注意的時候,偷出他的皮夾,往他的皮夾里塞錢。


    她剛塞完錢,賀毅遠正好轉過頭,賀毅遠神色嚴肅,「妳在幹什麼?」


    她不好意思地說︰「AA制。」


    「我們不需要AA。」他沉著臉,將皮夾里的錢拿出來,還給她。


    她只好接過來,「每次吃飯都是你付錢,不好意思。」


    「我們為什麼要AA?」他疑惑地看她,神色很奇怪。


    褚恩恩也一臉莫名其妙,「我們為什麼不AA?」


    他們的對話進行到了一段詭異的階段,最後不了了之。賀毅遠開車送她,他先去停車的地方,褚恩恩則等在日本料理的門口。


    她捂著下巴想,其實他不需要送她回家,她可以自己搭出租車回去。但某種程度而言,賀毅遠是一個很紳士的人。


    如果她跟他一起吃飯,那麼付錢的人一定是他,如果她要回家,他也肯定會紳士地送她回到家,看到她家燈亮了才會開車離開。


    賀毅遠的車遠遠地開了過來,等車子停下來,她坐在副駕駛位上,「謝謝。」


    「不用。」賀毅遠有些無奈,她對他很客氣。


    一路上,車子平穩地行駛,開到她家樓下的時候,她解開安全帶,他忽然開口一句,「不請我上去坐一坐?」


    她看向他,他眼神很幽深,里面彷佛藏著無數的秘密,她耳根子微微紅了,抿了一下唇,「沒有咖啡。」


    「沒關系。」有她就可以了。


    裝潢得很日式風格的公寓,很簡單,但處處顯示著細節,玄關處擺放著兩雙鞋子,一雙女式,一雙男式。


    沿著玄關往里延伸,先看到一個開放式的廚房,接著左邊是洗手間,往右邊轉,是客廳,一張雙人沙發,貼牆的電視,一張茶幾,窗台上擺放著幾盆小植物,綠意盎然。


    沙發附近鋪著白色的羊毛地毯,白色羊毛地毯上隨意地迭放著的衣服,好像是剛脫下來不久的,上面還帶著人體的溫度。


    再往里走,就是褚恩恩的臥室,一道玻璃門隔絕了臥室和客廳,形成了隱秘的空間。


    她的床是Kingsize,她喜歡睡超大床,可以在上面滾來滾去,但她的公寓比較小,臥室的格局也不大,放下這張床,差不多臥室里就擺一個衣櫃就沒地方了。


    她的臥室風格是暖色調,落地燈打開,整間臥室里營造著溫暖的氣息。


    夜,靜悄悄的,卻沒有迎來該有的晚安,這一晚,他們不知沉醉地耽溺在彼此的體溫之中……


    一夜歡愉,褚恩恩睜開微腫的眼,看著鬧鐘的時間,她累得一根手指也不想動。


    她慶幸,今天是星期六,她可以繼續懶床。身旁的男人,以一種佔有的姿態,將她抱在他的懷里。


    電影里,男女抱在一起睡覺的畫面很美好,但事實上,抱在一起睡並不是一個很舒服的姿勢,特別是抱著她的那個男人,力氣很大,勒得她有些難受。


    她躺了一下,想起了他們第一次發生關系之後的那個早上,也是這樣坦誠相見。


    公司年會上,她不小心喝多了,他順手扶了她一把,送她去飯店樓上休息。她不是隨便的女生,沒想過要一夜情的,可那一晚就這麼順其自然地發生了,緊接著,無數個夜晚發生了。


    誰主動的?那晚喝醉了,她完全記不得了,也不覺得有追根究底的必要。


    自此以後,他們就保持著這樣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關系,他們可以像朋友一樣吃飯聊天,可是卻不是戀人,但他們會像戀人一樣相擁。


    褚恩恩想,說白了,他們的關系其實類似床伴,互相取暖。她也沒想過她跟賀毅遠發展成曖昧的關系,她更加沒想過要做他的女朋友。


    他是誰呀!他是賀氏總裁,眼睛多瞎才會看上她,他的那個圈子里,名媛淑女多的是,要挑也是挑她們。


    不是自卑,而是看得太清楚了。她也不是故意要保持這段關系的,可對著賀毅遠,她就會忍不住。


    到底忍不住什麼呢,欲望?


    不,她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她喜歡跟他待在一起。


    她睜著眼睛,胡思亂想了一會,身後的男人彷佛察覺到她的動靜,也醒了過來,「早!」


    他沙啞性感的早起嗓音令她渾身發軟,似一股電流一般在她的身上亂竄,弄得她心兒如小鹿亂撞。


    「早。」她回了一句,話音剛落,他的吻就落在她的後頸上,「別來了。」


    「嗯。」他應了一聲。


    「賀毅遠,你別發情了!」她頭也沒回,手往後一拍,拍紅了他的肩膀。


    他皮厚沒感覺,吮了好幾口,氣息不穩,「妳好香,好好吃。」


    她又不是什麼食物,她沒好氣地說︰「你餓了就起床吃早飯。」


    「想吃什麼?」他懶懶地問她。


    「都可以。」她也有點餓,她嘆氣地從他的懷里掙脫開,「別做了。」


    「怎麼了?」他看了過來。


    她立馬抱住夠子,一臉的尷尬,「咳,我來月事了。」


    賀毅遠愣了幾秒,「哦。」


    「你閉上眼睛。」


    他善解人意地閉上眼睛,她極快地拋下被子,光著腳跑到了浴室里。賀毅遠聽到浴室的關門聲,這才睜開眼。


    被子上盛開幾朵鮮紅的小花,格外的顯眼,從臥室到浴室的木板上倒是沒有沾上,他淡定地掀開被子,將髒了的被子換下,洗衣機在廚房里,他先簡單地將幾朵小花處理了,再放入洗衣機里。


    他在衣櫃里,找了一套干淨的家居服,內衣以及衛生棉。之後走到浴室里,敲了敲門,「恩恩,我把衣服放在門口了。」


    「啊!好,謝謝!」褚恩恩坐在馬桶上,紅著一張臉,尷尬地回道。


    賀毅遠找了一條浴巾圍在身下,開始做早飯。褚恩恩在浴室里整理好之後才出來,一出來就看到她粉色浴巾被他用了。


    禁欲總裁用粉色浴巾?這畫面真的是妙不可言,她不好意思地說︰「我好了,你去浴室洗漱吧。」


    他正好煎好一個太陽蛋,利落地將太陽蛋放在盛著香腸的白色瓷盤上,接著烤面包機叮的一聲,烤熟了吐司,他將面包放在瓷盤上,又倒了一杯溫溫的牛奶。


    「早餐做好了,妳先吃。」他說。


    「好!」她眼睛一亮,他的手藝真的很不錯,完全是大廚級別的,她坐在一旁開動。


    他慢條斯理地先去浴室沖澡、洗漱,接著他換上了之前放在這里的換洗衣服,灰色的家居服,很是悠閑地邁著大長腿走到餐桌旁,吃起早飯。


    褚恩恩剛剛吃完,捂著小嘴打了一個飽嗝,「好好吃。」


    他輕輕地笑了,「嗯。」


    褚恩恩懶散地躺在沙發上,正好早晨的太陽曬在她的身上,很是舒服,她隨手拿了一個抱枕抱在懷里。


    賀毅遠吃完了早餐,褚恩恩輕輕地說︰「碗放著,等等我再洗。」


    「我洗。」他就回了兩個字。


    褚恩恩沒有跟他爭,既然他要洗,那他洗吧,反正她爭不過他的,他這個人吃飯付錢爽快,做事也利落,如果不是見過他菁英的一面,她都要以為他是一位家庭煮夫了。


    賢良淑德,什麼事都會做,真的是很優秀,她聽著他洗碗的聲音,眼睛半瞇起來,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洗好了碗,她看了看身上覆蓋的毯子,揉了揉臉,頭一扭,就看到他盤著腿坐在地毯上,認真地盯著計算機里的文件看。


    「幾點了?」


    他移動鼠目標動作一頓,「快十點了。」他站起來,再走過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個馬克杯。


    她接過來,以為是溫水,沒想到是姜糖水,她喝了一口,舒服地喟嘆,「其實我不會痛經。」


    「薑糖水對女生好。」他說。


    「謝謝。」她喝了一口,「你怎麼還沒走?」


    他神色微微不爽,他們兩個星期沒見面,她急著趕他走?沒有良心的壞女人,「今天陪妳。」


    褚恩恩看了他一眼,念頭一轉,「我不需要你照顧,我很好。」


    他唇角不明顯地抽了一下,她這麼獨立堅強他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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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賀毅遠周末兩天都是待在褚恩恩的家里,星期一上班的時候,他才離開褚恩恩的家,回了一趟自己的公寓,換了一套西裝,在九點前到達賀氏集團。



    他坐在辦公室,秘書阿峰端了一杯黑咖啡給他,開始報告今天的行程。阿峰說完之後,「總裁,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嗎?」



    賀毅遠靜靜地思考了一會,「我在英國訂了一枚鑽戒,你注意替我查收。」



    「好……嗯?」阿峰一臉懵,他是不是聽錯了,「總裁,你說鑽戒?」



    賀毅遠點點頭,「沒錯。」



    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阿峰徹底地傻眼了,「總裁,你,要結婚了?」他問的格外的小心。



    賀毅遠徑自翻開文件,一邊看一邊回道︰「嗯。」他看了一頁之後,總覺得少了什麼,抬頭看向呆呆的阿峰,「你要祝賀我嗎?」



    祝賀?阿峰回過神,「哦,恭喜你,總裁。」



    「謝謝。」賀毅遠滿意地笑了,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阿峰總覺得,總裁這樣的工作狂應該會比他遲才對啊,可憐他一個單身漢沒有女朋友,突然接收到了一個紅色炸彈,他被轟炸得問了一個蠢問題,「總裁,你什麼時候有女朋友的?」為什麼他一個貼身秘書不知道,完全沒有感覺到一點動靜。



    賀毅遠頭也不抬地說︰「快兩年了。」



    兩年!阿峰驚呆了,總裁的保密措施也做得太好了吧。



    「還有什麼事嗎?」賀毅遠看了一眼他一向精明的秘書,今天這位秘書似乎有點傻氣。



    「沒有了。」阿峰傻乎乎地走出辦公室。



    賀毅遠皺了皺眉,沒當一回事,繼續低頭看文件,看到一半,他想到了之前在英國看中的幾款婚紗,也不知道她喜歡哪一款。



    他記得電腦郵件里有圖冊,到時讓她挑一挑,看中了哪一款,到時候直接空運過來。



    他不由地笑了,想到她穿著婚紗的曼妙身姿,唇角的笑意更濃了。



    褚恩恩午休的時候,接到褚母的電話,「恩恩,最近有沒有空,媽媽這里有一個不錯的男生介紹給你。」



    褚恩恩第一個反應是想拒絕,還未說話,褚母又說︰「你別急著拒絕,先見見面,吃個飯。」



    褚恩恩想了想,自己二十六歲了,還沒有男朋友,她爸媽都很好,也沒有催她,這還是褚母第一次婉轉地表達了催婚的意思。



    她身邊的朋友都有男朋友了,也有些步入婚姻的殿堂,還有些已經是兩個小孩的媽媽了,她確實算是比較晚的了。



    她想到了賀毅遠,唇抿了一下,她跟他不是男女朋友,她想他幹什麼呢,她嘆氣地搖搖頭,



    「媽,我知道了。」



    「那這個月,你什麼時侯回來?」褚母問。



    「這個星期估計不行,下個星期周末吧。」褚恩恩說。



    「恩恩,其實,媽媽和爸爸想了想,你要不要回高雄?雖然高雄和台北很近,可是我們也不能每天見面,媽媽和爸爸都很想你,如果你回來的話,你爸爸說投資你做你想做的事情,你之前不是說想開咖啡館嗎?也可以開咖啡館呀!」



    褚恩恩一愣,「回去?」



    「是呀。」褚母語重心長地說︰「我們就只有你一個寶貝女兒,也不用你多厲害,多能幹,只要你開開心心,找一個老公,下半輩子不愁,那我們就滿足了。」



    褚恩恩安靜了一會,「媽,我知道了,我考慮一下。」



    「那你想一下,下個星期周末回來,你見一見那個男生。」



    「好。」褚恩恩放下了電話,揉了揉太陽穴,溫蜜蜜走了過來,「恩恩姐,經理找你過去。」



    褚恩恩一怔,「哦,好。」



    褚恩恩站起來,溫蜜蜜臉上掛著抱歉的笑容,「應該是我的事情,麻煩恩恩姐了。」



    溫蜜蜜的事情,溫蜜蜜有什麼事情?



    褚恩恩笑了,走進了經理玲姐的辦公室,她敲了敲門,「玲姐,你找我啊?」



    「恩恩,你先進來。」玲姐神色嚴肅地說。



    「哦,好。」褚恩恩走進去,關好門,在玲姐前面坐下,玲姐神色不是很好看,「我聽溫蜜蜜說,你讓她參與了這一次的企劃案?」



    褚恩恩聽傻了,「沒有呀!」



    玲姐低下頭,「恩恩,我知道這次的企劃案你用了不少的心思,溫蜜蜜是新人,我希望你能帶她下。」



    褚恩恩一瞬間便明白了這意思,那就是企劃案上得多一個溫蜜蜜,但這企劃案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做的,讓她多加一個完全沒有貢獻的溫蜜蜜,她真的是一點也不願意。



    「玲姐……」褚恩恩臉色蒼白地想說話。



    玲姐擺了擺手,「我知道,這件事情很委屈你,但是你想一下,溫蜜蜜背景雄厚,你跟她交好也沒什不好的。」



    褚恩恩抿了一下唇,她在這里工作的幾年里,從未遇到這種事情,突然遇到這樣的事情,她腦袋一片空白。



    顯然玲姐也看出了她的心思,語氣溫和說︰「我是有權利,可以改寫這份企劃案的,但是恩恩,你在我手下待了這麼久,我不想虧待你,你回去考慮一下,明天給我答案,好嗎?」



    萬惡的資本主義家,萬惡的空降部隊!



    褚恩恩點了點頭,站起來離開了,她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看到溫蜜蜜得意的笑容。



    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腦袋一熱,打開文件,敲下了三個字,辭職信。



    突然,她不想受委屈,也不想給別人當墊腳石,她將所有的資料全部刪掉,就算有了企劃案又如何,沒有具體資料輔助,誰能相信這份企劃案的可行性。



    她神色前所未有的堅定,要比狠,那就看看,誰更狠,她快速地將辭職信打好,接著打印出來。



    下班之前,她拿著辭職信走進玲姐的辦公室,「玲姐,對不起,辜負了你的期望。」



    她將辭職信放在了玲姐的辦公桌上,玲姐一愣,「恩恩,你確定?」



    「是。」她禮貌地點頭,鞠了一個躬,「多謝你這幾年的照顧。」



    玲姐沒有說話,將辭職信拿了過來,「你自己去人事部那里交接吧。」



    「好。」



    褚恩恩走出辦公室的時侯,渾身一輕,忽然覺得那股壓著自己的郁氣散去了,經過溫蜜蜜的時候,她笑容嬌憨,「蜜蜜,你要加油哦。」



    溫蜜蜜不知情地笑著說︰「好的,恩恩姐。」



    褚恩恩去人事部那里交接,填了表格,這個月月底才能離職,她點頭表示知道了。



    也是家人給了她鼓勵,她乾脆回高雄開咖啡館好了,剛畢業工作的時候,想著要努力努力,往上爬,賺錢。



    但現在如果沒有家人的支持,她估計也沒辦法這麼瀟灑。



    她對自己比了一個動作,加油加油。



    換一個工作環境,也挺好的。



    一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到了星期六,褚恩恩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一些好運送的東西就寄回高雄,不好運送的大件行李到時候看看周圍有沒有人需要,有的話,就送給他們。



    她剛開始整理,門鈴響了,她打開門,看到站在外面的賀毅遠,「總裁?」



    「早飯吃過了嗎?」



    「還沒。」她起來就喝了一杯果汁。



    「我跑步到你家附近,買了你喜歡吃的三明治。」他晃了晃手里的早餐。



    褚恩恩笑著說︰「謝謝。」



    賀毅遠走進,看到客廳里擺放的幾個紙箱,挑了一下眉,「你在幹什麼?」



    「搬家。」褚恩恩說完這話,忽然想到她把工作上的事情解決了,可是她與賀毅遠戀人未滿的關係還未正確處理。



    「我忘了跟你說。」褚恩恩站在他面前,食指將髮絲勾到耳邊,「我,辭職了。」



    賀毅遠一怔,「辭職?什麼時候的事情。」



    「這個星期,不過我要等到月底才能走。」褚恩恩看他吃驚過後又一臉的平靜的模樣,「我打算回高雄。」



    賀毅遠眯起眼,「回高雄?」他現在像一個傻鸚鵡一樣只知道重複她的話。



    「對,我爸媽也希望我回去,說不定會投資我,我打算開一個咖啡館。」她說。



    他並不反對她辭職,也不反對她開咖啡館,她作什麼決定,他都會支持,他點了點頭,「這樣很好。」



    但他心里隱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為什麼她作決定這麼倉促,「你怎麼突然打算辭職開咖啡館,我之前都沒聽你說。」



    他們更多的時候不是說話,而是**,她想著不由地笑了,「我本來還沒打算要辭職的,我媽打電話回來讓我回去相親,正好工作上遇到了惡心的事情,要我企劃案上再多加一個人,我覺得不爽就辭職了。」



    賀毅遠聽得懂她每一個字,可每一個字連在一起,他卻聽不懂了,「辭職是因為工作上遇到了問題?」



    「是啊。」



    「但你又提到了相親……」他是不是聽錯了。



    「也是啊,我媽說我家那里有一個男生還不錯。」昨天晚上褚母又來嘮叨了,她無意識地和盤托出,「我媽說,他是開寵物店了,人長得帥,又有愛心,對小動物都好有耐心的……」



    「褚恩恩!」



    褚恩恩停下說話,她看向他,他整張臉黑成了煤炭,看起來心情很不好,怎麼了?



    「你要相親!」他的聲音微微上揚。



    「是啊。」她迷糊地說︰「我年紀也不小了。」



    他將早餐放在一旁的桌上,神色冷凝,「你要相親,那我算什麼?」她在逗他開心嗎?「今天不是愚人節!」



    不要隨便開玩笑。褚恩恩疑惑地看他,「什麼叫你算什麼?」



    「我的意思是,你把我當做什麼了?」賀毅遠抿著薄唇,用力的程度顯示著他的怒火到達了一定的臨界點。



    「我們的關係?」褚恩恩不解地笑了,「我們的關係不是床伴嗎?」



    賀毅遠一手抓住她的手臂,「你在說什麼!床伴?他媽的誰跟你是床伴關係!」



    褚恩恩認識賀毅遠的這兩年,她從來沒有聽他爆粗口,她乍聽之下,瞠目結舌,說好的英國紳士典範的賀毅遠呢?



    眼前這個人是假的賀毅遠嗎?



    「你現在是打算用了我就拋棄我,是嗎?」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怒意,可不行,太氣了,氣得他想狠狠地揍她的臀部一頓。



    「喂,等一下,你幹嘛用一種我是負心女的口氣跟我說話,我怎麼拋棄你了,我們又沒有在一起過!」



    褚恩恩快要被嚇死了,被賀毅遠用一種她是渣女的眼神看著,她頭皮發麻,整個人好像做了極大的惡事。



    可她真的不懂,她跟賀毅遠根本沒在一起過啊。



    「沒在一起過?」賀毅遠冷冷地笑了一聲,「上個星期,我們在你公寓過的周末。」



    「我來月經,你好心地照顧我,不是這樣?」



    賀毅遠很突然地被發了一張好人卡,「我為什要照顧一個不是我女人的女人!」



    這話好像挺有道理的,褚恩恩重重地搖頭,「可我們之間除了吃飯,沒有做別的事情?」



    「情侶之間除了吃飯,還能做什麼?」他反問。



    「看電影,旅遊……」她開口道。



    「你不愛看電影,你喜歡看原文書。」他的手指指了指她正要打包的書架上,「百分八十是我送給你的書。」



    「你也不喜歡旅遊,你情願窩在家里不動,睡懶覺。」他無情地擊破她說的每一個點。



    褚恩恩往後退了一步,「你從來沒說過我是你的女朋友啊!」那些書她只以為他看過了轉送給她,何況誰追女生會送書啊!



    「你沒有問。」他說。



    「你、你沒追過我啊!」她焦急地說,渣女這個稱號她不服,她真的沒有感覺他們在談戀愛。



    「沒、追、過、你?」他磨了一下牙。



    「對啊!」



    「第一次上床之後,每次約你吃飯,我都會送你花。」他記性很好。



    「我以為是你表現紳士,何況你送的又不是什麼玫瑰花示愛,你送我向日葵,滿天星,薰衣草……」總之是絕對不會讓人想歪的花。



    「你不喜歡玫瑰花的味道,不是嗎?」



    「好,先不說花,那我又沒答應要跟你交往,你看過哪一個女朋友會在男朋友出差兩個星期不聞不問的!」她雙手叉腰地說。



    「我以為,你信任我!」見鬼的信任,她根本就是沒有做他女朋友的自覺!



    褚恩恩差點把頭髮扯光了,事情大條了!她以為他們是簡單的床伴關係,結果他說,他們是男女朋友關係。



    他有沒有搞錯啊,她無助地咬了咬手指,「不對,不對,我們有時候一個月都見不到一次面!」



    「我太忙了,有時侯出差要一個月。」他贊同。



    「還是不對啊,你都不擔心我給你戴綠帽子嗎?我們可以這麼長時間不聯繫,哪有情侶這樣子啊!」



    「你信任我,我也信任你,你不是一個壞女生。」他正經八百地說。



    她沉默了一秒鐘,無奈地說了一句,「謝謝你的讚美。」



    賀毅遠神情凝重,斬釘截鐵地說︰「我們是男女朋友。」



    「不是!」她揉著太陽穴,天哪,頭好疼。



    「是!」他很肯定。



    「我們只是在床上很合拍。」她說完這句話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該死,這話怎麼這麼渣!



    對於這一點,他表示了肯定,「我們確實很合拍。」



    「但我們沒有在一起。」



    「有。」



    「沒有!」她突然像一個小孩子一樣狂亂地叫著,「沒有,沒有,沒有!」



    她吼了幾聲,突然覺得對面的男人格外的沉默,她停下之後,他很鎮定地開口,「你,還好嗎?」



    好他的大頭鬼!



    她用力地推著他,將他推出了門口,「滾!」



    他皺眉,將她的動作攔住,一手抓著她揮舞的手,一手禁錮著她的腰肢,「恩恩……」



    他的嗓音一直是她喜歡的,低沉帶著磁性,讓她一聽,耳朵就先軟了下來,「幹嘛?」



    「如果我們不是男女朋友,我是不可能一直睡你,我不是一個私生活糜爛的男人。」他微頓,一字一句地解釋,「我很嚴謹,也很保守。」



    等一下,他這麼說,是她亂來了?「我也不是會胡來的人,好不好!」



    他嚴肅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我知道,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



    他用這種得意驕傲的口吻說這種話真的讓她很想揍他,但他下一句話卻讓她花容失色了。



    「既然我們都不是隨便的人,那我們怎麼可能是床伴關係!」講得好有道理,她根本反駁不了他,果然是菁英!



    她反手就將他給推出去,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講道理有什麼用,對著一個比她自己還懂道理的人講道理,她真的是瘋了。她該怎麼解釋好呢?



    對不起,她是喜歡他的肉體,她用過一次就捨不得扔?



    這完全是渣女行徑啊!



    她生氣地摸亂了頭髮,怎麼辦?她好想揍死她自己。但是賀毅遠這樣極品絕色,她不碰,那她得多瞎啊!



    褚恩恩是一個很理性和感性的人,她分得清出,她迷戀他,他的荷爾蒙無時無刻地勾引她,但她也很清楚,他們兩個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如果用金字塔來形容的話,那麼他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而她呢,只能從底端仰望他。



    所以,她沒有對他有非分之想,畢竟他們不可能在一起。



    門外,賀毅遠陷入了糾結,他們為什麼不是男女朋友?他們不是一直是男女朋友嗎?



    何況,他抿了一下唇,鑽戒已經到手,他準備計劃求婚了,他對她,一直很認真的。



    她是不是心情不好?或者是工作上的事情令她不開心,所以才會發脾氣?



    他想了一下,拿出手機,打電話給阿峰,「阿峰,你幫我查一件事情。」



    他一直以來不干涉她的工作,也尊重她的決定,但如果她在工作上遇到的麻煩成了她發脾氣的原因,那麼他不得不干涉。



    他掛了電話,站在褚恩恩門外等著,有幾個認識的鄰居看到他,笑著說︰「來找女朋友啊。」



    「是。」



    「兩個人吵架?」



    「是。」



    「好好哄一哄就好啦。」



    「好。」



    目送了鄰居離開,他的薄唇翹了翹,瞧吧,他和褚恩恩確實是男女朋友,不是錯覺。



    如果真的有人出現了錯覺,那麼這個人一定是褚恩恩。



    沒事,他會替她解決問題。



    半個小時之後,他接到了阿峰的電話,了解了情況之後,他臉色略微難看,「褚恩恩的辭職不準批,還有企劃部的經理的位置挪一挪,至於那個溫蜜蜜……」



    他真的是完全想不起這號人物,「她正在實習期,直接炒掉。」



    電話這頭的阿峰一頭霧水,先是總裁讓他調查一件小事,接著是這一串命令,賀氏里多的是這樣的小官司,但是只要不影響賀氏的運營和利益,總裁也不會去管,沒想到現在會去管。



    「我知道了。」阿峰實在太好奇了,「總裁,她們得罪的那一位褚恩恩是……」難道褚恩恩才是總裁家的真正親戚?



    聽到褚恩恩,賀毅遠神色微暖,眉眼的冷色淡了一些,「她是我的女朋友。」



    阿峰差點從自己的床上摔下來,媽呀,原來鼎鼎大名的總裁女友是自家公司里!



    那位關係遠著的親戚怎麼能比得過這位正牌女友的地位,企劃部的人眼睛都瞎的嗎,錯把珍珠當魚眼?



    「好的,總裁,我馬上去辦。」



    「嗯。」掛了電話,賀毅遠對著緊閉的門,開始陷入了人生第一道難題,如何哄女友呢?



    活了三十年,他從來不懂怎麼哄女生,怎麼哄才對呢?他拿出手機,在Goog1e上輸入了如何哄女友這三個字,一打進去,立馬有了各種答案。



    哄她,就是親親抱抱舉高高。



    哄她,就是給她買買買買,一支口紅解決不了,買兩支。



    哄她,就是陪她做她想做的事情……



    他如海綿一樣,正勤奮地吸取著知識,一個電話打了進來,被打斷的他很不樂意地接通了,「媽?」



    「毅遠,是媽媽,媽媽跟你說,你怎麼讓公司的人把你表妹開除了?她叫溫蜜蜜,你去問問是不是搞錯了?」賀母溫柔地說。



    「沒有。」



    「你忘記蜜蜜啦,她是媽媽這邊的親戚,關係是比較遠,但小時候你也見過的,喊你哥哥的。」



    賀母好言相勸,「她畢業了找工作,我就安排她進去了……」



    「媽,開除她是我的意思。」



    「為什麼?」



    「她得罪我女朋友了。」他臉色不好地將事情說了一遍,「拿我的權去壓我的女朋友,我很不喜歡。」



    賀母安靜了一下,顫抖著嗓音,「兒子啊,你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



    賀毅遠一怔,「兩年前,我就跟你說了。」



    「我以為你找的藉口!」那段時間正是賀母逼婚逼得最厲害的時候。



    「媽,是真的。」賀毅遠皺眉。



    「哦,哦。」賀母不知道說什麼了。



    突然,在賀毅遠前面的門打開了,出門覓食的褚恩恩走了出來,賀毅遠將手機往她的方向一放,「恩恩,跟我媽媽打聲招呼。」



    褚恩恩一怔,傻乎乎地說了一句,「你好。」



    賀毅遠將電話放回耳邊,「媽,這是我的女朋友,褚恩恩。」



    褚恩恩睜大了眼睛,這是什麼神奇操作,她錯過了什麼!



    「好,有空我會帶她回家的。」賀毅遠掛了電話,對著褚恩恩一笑,「是不是餓了?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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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吃什麼飯!

    她只想揍他一頓。

    朝他揮去的小拳頭被他一把包住,他眉眼淡然卻摻雜著喜悅,「恩恩,我們一起吃飯吧。」

    真的好想罵人!

    她用力地抽了好幾次手,結果都沒有把手抽回來,她咬牙切齒地說︰「你先放開我。」

    「等一下。」他說。

    結果,他的等一下就是在吃飯的時候才放開她的手,他帶她去吃日式拉麵,她悶悶地吃著,吃完之後,她先他一步付錢。

    付完錢,她有一種揚眉吐氣的威覺,終於被她付了一次錢。

    賀毅遠一臉的無所謂,對他而言,現在要哄她,所以讓她付錢開心,那麼就讓她付錢好了。

    她拿著紙巾擦了嘴,語重心長地說︰「我們談一下。」

    她找了一個安靜的咖啡廳,選了一個角落,正好這個時間點沒什麼人,他們兩人可以好好談一談問題。

    「賀毅遠,我覺得我配不上你。」萬事開頭難,她先送上好話,也是她的真心話。

    「你配的上我。」

    她搖搖頭,「我們兩個差太多了。」

    「恩恩,你不是很古板的人,為什麼會這麼認為,現在不是古代。」他緩緩地開口。

    「你看我,我什麼都不會,家務做得超級爛,煮飯也超級爛。」

    「家務可以請鐘點工,煮飯我可以煮給你吃,你不會的地方是我會的地方,我不會的地方是你會的地方,互補才是最重要的,我們可以長長遠遠地走下去。」

    他的口才真的好到沒話說,她深吸一口氣,「好,互補,但是……」她捧著咖啡,「最重要的是,我不愛你。」

    賀毅遠眉頭緊鎖,「你,不愛我?」

    「對!」

    「不對。」他搖搖頭,「你愛我。」

    「我什麼時候說我愛過你?」她完全記不得。

    「有。」賀毅遠的記憶力非常好,「我們在一起的第四個月,你親口說,你愛我。」

    第四個月?她完全想不起來,「在哪裡?」

    「在我家,我的床上,當時,你說,夠了,輕一點,腰受不了,我慢了一會,你又抓著我說不行,要快點,在我加速的時候,你說了一句,你愛我,這是你第一次說你愛我,我記得很清楚。」他口齒清晰地將整個發生過程說完了。

    她的臉嘩啦地燒了起來,這個男人剛才在說什麼?他居然大白天的說起了他們的床戲,她真的小看他了,他不要臉到了極點!

    「恩恩?」賀毅遠關心地看著她,「你臉好紅,發燒了嗎?」

    她低下頭,「那個,不是那個意思!」她羞到穿在鞋子里的腳尖蜷縮成了一團,她快羞愧地要哭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平靜地看她,「那你是什麼意思?」

    她只是想表示他很行,他在床上很厲害,讓她欲仙欲死,不是她愛上他,他是不是搞錯方向了?

    但這話要怎麼用文藝的方式表達出來才好!

    「恩恩?」

    她喝了一口咖啡,壓下心中的差澀,「那個時候說的話不能當真的。」

    賀毅遠臉色鄭重,「我聽說過,有人說男人在床上說的話不能相信,那麼相反的,女人在床上說的話應該是可信的,女人為了愛才做。」

    她真的料不到坐下來談一談,最後談出來的會是這樣的結論,她又喝了一口咖啡,「也不是,也有女生在床上說的話不能信。」

    「我知道。」他頷首,「我在床上說的話也是可信的,所以在第五個月的時候,我們那天晚上做到第三次的時候,我抱著你說,我愛你,我是認真的。」

    她捧著咖啡杯的手開始抖,媽呀,她好想逃。

    「我是認真的,你也是認真的。」他說完了。

    求求他了,別信!她不愛他。

    「我不愛你。」她無力地說完了這句話,前面的男人陷人了沉默,良久,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他什麼心情,她清了清喉嚨,「所以,你……」

    「沒關係,我愛你。」他朝她微微一笑。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嘆息地說︰「反正我打算回高雄發展,嗯,你的條件這麼好,應該很快會找到下一個女朋友。」

    「沒有下一個,我已經有女朋友了。」他道。

    她心寒地都不想問他,他現在的女朋友是誰,光看他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她心里就覺得這個問題可能會讓她難受,她乾脆地閉上嘴。

    「關於你在公司里遇到的事情,我已經清楚了,也做出了懲罰,你星期一回去上班,一切都會正常,這種事情層出不窮,我不能保證所有人,但是你,我一定不會讓你委屈。」

    他極少說這麼多的話,她耐心地聽完,天方夜譚似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我不用辭職了?」

    「對。」

    「但是我要辭職啊。」她滿臉的鬱悶。

    「恩恩,你作的決定我能百分百地支持,如果你是不喜歡這份工作,或者是想有別的計劃,我都會毫無條件地支持你,但這些的前提是,你不能離開我。」

    看著一個人面無表情地說著情話,這種感覺真的讓人蛋疼,她低頭,看著咖啡,低語了一句,「我打算好了,要回高雄開咖啡館。」

    「那你要跟我分手嗎?」他問。

    她唇角輕扯了一下,這個人的腦子真的木魚腦袋,他們都不是男女朋友,跟分手有什麼關係。

    「我跟你沒有在一起過。」她聲音充滿了無奈。

    「分還是不分?」他問。

    分手,那不就是承認他們在一起過?不分手,那就是不管之前在不在一起,他們現在是要在一起的。

    這個選擇題當真是讓人作不出選擇。

    似看出她的為難,他溫吞地說︰「恩恩,我是想跟你說,不管你是想分還是不想分,這都是分不了手的分手!」

    他到底是看了多少狗血偶像劇,才能一下子成才地說了這麼多的情話!

    那麼,她現在是辭職辭不了?分手,不對,是甩男人也甩不了?呵呵,她一口喝光了咖啡。

    她直接去付錢,看著站在她身邊的男人,櫃台工作人員笑咪咪地說︰「兩位好配,我們這裡有一個活動,如果你們能接吻一分鐘的話,這次帳單可以打六折。」

    不是,他們不是這種關係,她還未開口,身邊的男人伸手攔住她的腰肢,她側過頭,抬起腦袋,他的五官倏然放近,下一刻,他的薄唇吻上她的。

    想說的話全部堵在了她的嘴裡,他俯下腰,摟著她,溫文地親吻,繾綣又纏綿。

    工作人員看得臉紅心跳,慌亂地拿起碼表記錄著時間,這位先生看著斯文,行動起來還真的是又快又狠。

    褚恩恩是拒絕的,她沒有在別人面前表演秀恩愛的愛好,但賀毅遠太快了,跟一陣風一樣,她眼前一花,唇上一熱,瞬間被他擒獲了,接下來,她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唯一一個念頭就是,貼著她的男人好熱,連帶著,她也跟著融化,四肢發軟。

    工作人員看了看時間,按了下來,輕輕地提醒,時間到了。

    兩人沒個人理她,她哭笑不得地站在那里,數十秒之後,男人先放開了女人,將女人發紅的臉埋在他的懷裡,轉頭將卡放在桌上,她接了過來,「恭喜你們,挑戰成功。」

    褚恩恩發昏地想,堂堂一個總裁,摳門到一個六折都要省嗎?

    算好錢,賀毅遠接過卡摟著褚恩恩走了,工作人員激動地對著同事說︰「他們肯定是剛剛交往的情侶,不然哪裡這麼激情……」

    褚恩恩抿了一下唇,她很想說,一點也不激情。

    沒想到,賀毅遠停下了腳步,對工作人員說︰「我們交往兩年了。」

    「哇!」

    在工作人員羨慕的目光之下,褚恩恩無語地掐了一下賀毅遠腰間的肉,讓他多嘴!

    賀毅遠面無表情,眼角抽了一下,「恩恩,很疼的。」

    廢話,不痛,幹嘛要掐他!氣死了。

    走出咖啡館,她推開他,用軟軟的雙腿站直了,「我要回家了。」

    「嗯。」

    她拎著包回家,心中淚流滿面,結果談了半天沒談出個所以然來,她走到一半,轉過身,果然看到賀毅遠。

    「你幹嘛?」

    「送你回家。」

    「不用。」

    「嗯。」

    她轉過身,繼續走,走到一半,又停下來,看著始終跟著她的男人,她的牙齒開始疼了。

    她恍然大悟,她可能招惹上了一個大麻煩。

    她嘆氣地轉身回家,至於身後那條尾巴,她已經沒有心思去管了,她現在在想,辭職這件事怎麼辦。

    難道真的不辭職,繼續留在這裡嗎?

    到了星期一,褚恩恩去了一趟人事部,從那兒知道,如果真的要辭職也要等相關人員找到替補的人員。

    這明顯就是托辭了,賀氏集團還找不到一個替代她的人嗎?

    企劃部的玲姐被調到了別的部門當副經理,原來企劃部的副經理芳姐坐上了經理的位置,芳姐心中有數,褚恩恩平時表現很普通,可這次做的事情還真的不普通。

    說不定褚恩恩身後有大後台!

    芳姐喊了褚恩恩到辦公室,勸了褚恩恩一番,褚恩恩暈乎乎地走出了辦公室,有一種抱上了金大腿的感覺。

    但她現在只想離開那金大腿。

    她從沒想過要靠賀毅遠得到什麼好處,當初火熱的夜晚之後,醒來的第一時間,她滿腦子想的就是她真的是太厲害了,把禁欲總裁給睡了!

    賀氏集團里多少女生想勾到賀毅遠,而她就這麼輕鬆地勾到了,她自己也佩服她自己。

    但現在,她覺得,這並不是好事,賀毅遠等於超級大麻煩,還是那種甩不開的大麻煩。

    她意興闌珊地打開文件,準備工作,放在一邊的手機響,她隨手接起來,「喂?」

    「今天有一部新上映的電影,你想看嗎?」電話那頭是情話滿分的賀毅遠。

    褚恩恩默了幾秒,「你在幹什麼?」

    「約會。」賀毅遠簡單地說。

    褚恩恩不想說話,她現在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暴躁的狀態,她好想揍他一頓,她笑了笑,「我要工作,請不要打擾我。」

    說完,她掛了電話,將手機調為靜音,放在一旁集中注意力地開始工作。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下班的時間到了,不少人開始收拾離開。

    褚恩恩在過了半個小時才做完事情,將文件保存了,關機,一抬頭,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過來。

    「總裁好。」同事們紛紛喊道。

    「你們好。」賀毅遠一邊走過來,一邊打招呼。

    在還未走掉的同事們的目光下,賀毅遠走到褚恩恩的前面,「工作還沒完成嗎?我陪你。」

    陪女友工作,也是哄女友的方法之一,這是網絡上找到的。

    褚恩恩張大了嘴巴,餘光瞄到同事們,一邊很專心地理東西,一邊很專心地豎起耳朵在聽她和賀毅遠的對話。

    天殺的賀毅遠!

    賀毅遠拉了一張空椅子,在她的身邊坐下,「關機了?」

    她面無表情地看他,每一個字都似從牙齒縫裡蹦出來,「你可以走了。」

    「嗯,那我們去看電影吧。」

    偶爾也要陪女友做做平時不會做的事情,努力保持愛情的新鮮感,同樣來自於網絡。

    賀毅遠笑得很溫柔,褚恩恩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快速地收拾了東西,在她想像火箭一樣沖出去的時候,她的手被他牽住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在這麼多目光之下,被他牽出去了,她想死的心都有了,而旁邊的男人正認真地準備買電影票。

    「賀毅遠。」她喊他喊得有氣無力。

    「嗯。」

    「我們沒有在交往。」

    「嗯,我們沒有在交往。」

    有時候,女朋友說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男朋友也要無條件附和,他很認真地施行這句話的真諦。

    褚恩恩無奈地嘆氣,她感覺到深深的挫敗感,「你這樣讓我很困擾,我不想別人知道我們認識。」

    「為什麼?」

    「賀毅遠!」她甩開他的手,「你不要裝傻。」

    「你說。」

    「我!」她被氣得胸口都疼了,「我們根本沒在一起過啊。」

    「褚恩恩。」

    「是。」她望向他。

    「我是一個很保守,很固執,很古板的人。」

    她看出來了,他不用再告訴她一遍,這個王八蛋!

    「你上了我的床,現在是要對我始亂終棄了嗎?」他面色凝重,好像公司即將要損失一個億。

    她啞口無言,始亂終棄?沒有開始哪裡來地拋棄!

    「這一輩子,我只給一個女人洗過衣服,包括她的內衣內褲襪子這麼隱私的東西。」他平靜地說︰「我也只給一個女人做過飯……」

    好,她知道,他說的唯一一個女人是她,她知道!她以為是他愛乾淨,有潔癖愛收拾,那她隨他去啊,誰知道這是他的第一次又是唯一一次。

    「你必須要給我一個說法。」他抿緊了唇瓣。

    「什麼說法?」她虛弱地問。

    「負責任的說法。」

    這世上真的沒有天理了!為什麼她一個好女生要被當做渣女一樣,現在還要她負責任。

    「我給你時間,你好好想一想。」他掌控了主權,「先去吃飯,接著我送你回家。」

    她發現,她根本拒絕不了他,這個男人死心眼!她斗不過他。

    男人的話,都是騙人的,不要相信。

    褚恩恩熬到了周末,賀毅遠做到了他說的話,沒有糾纏她,這段時間上班,他沒有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然而,賀氏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兩個人關係匪淺,她是賀毅遠在公開場合唯一承認的女朋友。

    于是,她在企劃部成了團寵,深受大家的歡迎,每一個人對她格外的溫和,這種溫和,是她在賀氏待了幾年都沒享受過的。

    也許,這就是抱到了一根又大又粗的金大腿的好處。

    但對褚恩恩而言,這是困擾,這個時候她要是敢跳出來喊一聲,她想跟賀毅遠分手,她保證,沒有人相信她,甚至認為她是一個虛偽的女生。

    沒錯,賀毅遠在賀氏里,所有的女性職員眼中,是非常非常的完美,不搞亂七八糟的男女關係,對工作認真負責,也不苛刻手下的員工,當真是一個非常好的頂頭上司。

    模樣長得帥,腿又沒有比韓劇的歐巴短,穿上筆挺的西裝,斯文儒雅的表象下又有著鐵血的手段,真的迷倒了不少人。

    包括她,她也很吃他這一套,他的顏值可以讓她下飯,這也是她在一夜情之後,沒有拒絕後來的夜夜情。

    真的很難去忽視他,甚至去討厭他,但感性和理性是分開的,她很清楚,他們之間存在著一條堪比銀河的鴻溝。

    他們不適合在一起。

    她從來沒有覺得,他們是在談戀愛,說得簡單一些,她反而覺得他們只是互相取暖的床伴。

    她連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她統統不清楚,她最了解他的,是他的肉體,精瘦可口,讓人欲罷不能。

    同樣的,她可以保證,他一點也不了解她。

    星期五下班之後,她直接拿著包和簡單的換洗衣服去火車站,回了高雄,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

    褚母做了一碗面給她當宵夜,吃完了,她洗漱之後,躺在床上,疲倦地睡著了。

    第二天,她迷迷糊糊地上了洗手間,回房的時候好像聽到父母跟人在說話,很是開心的樣子。

    她抓了抓亂糟槽的頭髮,回房間繼續睡,她一睡就睡到了十點,她是被餓醒的,她爬起來,趕緊洗漱,之後下樓,發現廚房里熱熱鬧鬧的。

    她推開廚房的門,「媽,我起來了,好餓……啊!」

    廚房里除了褚母之外,還有一個男人,一個她熟到不能再熟的男人,「賀毅遠,你怎麼在這裡!」

    褚母不悅地說︰「恩恩,你的禮貌呢?」

    「我!」褚恩恩委屈地撇了下唇,她沒想到會遇到賀毅遠。

    「餓了嗎?阿姨早上做了白粥,我幫你盛。」賀毅遠溫柔地說。

    褚恩恩傻傻地看著賀毅遠彷佛很熟悉廚房地找到櫥櫃,從裡面拿出碗筷,又走到電飯鍋旁,盛了一碗粥。

    「要在這裡吃還是去客廳吃?」他問她。

    「這裡。」她看他端著粥放在廚房里的小桌上,又端出了醬菜,還有褚母自己做的滷味。

    「傻站在那里幹什麼?過來吃呀。」他朝她笑。

    她暈乎乎地走過去,手里被他塞進筷子和調羹,對著他滿面的俊臉,她壓低了聲音,「你怎麼在這裡?」

    「我們認識這麼久,我還沒有拜訪過你的父母,太不應該了。」

    「你怎麼會有我家的地址!」

    「你資料上有。」

    預謀已久,她狠狠地瞪他,「你來我家到底要幹什麼?」

    「跟阿姨叔叔打招呼。」他朝她一笑。

    「恩恩,你快點吃,等一下就要吃中飯了。」褚母插了一句。

    賀毅遠轉身往褚母那里,繼續剛才的事情,洗菜。褚母誇了一句,「阿遠真不錯,還會幫我洗菜。」

    「阿姨,這沒什麼。」賀毅遠謙虛地說。

    「哎喲,你別這麼說,男生不喜歡進廚房,像你這樣的,真的太少了。」褚母樂滋滋地說。

    「沒什麼,跟恩恩在一起的時候,我也做這些事情,並不麻煩。」賀毅遠笑著說。

    正在喝粥的褚恩恩差點就噴粥了,等一下,在她睡覺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媽一看就是很喜歡賀毅遠,不停地誇獎賀毅遠,她心不在焉地吃著,一邊如兔子一樣豎著耳朵,集中注意力地聽著他們說話。

    「阿遠,你現在一個人住?」褚母問道。

    「是,我爸媽長年在國外旅遊,他們年紀大了,說是要把年輕時沒去過的地方去一遍。」

    「你家裡就你一個小孩吧?」

    「是,就我一個人,我媽生我的時候差點難產,我爸說什麼都不肯讓我媽再生第二個了,不過我家的親戚很多。」

    賀毅遠像個國小生一樣,褚母問什麼,他都乖乖回答。

    原來他家里是這樣的情況,褚恩恩很少聽賀毅遠說這些,不對,是他們根本就沒有說過這些,她壓根不知道。

    「那你一個人太辛苦了,平時是不是什麼好東西都沒有吃?你工作這麼辛苦,要好好補身體的……」

    賀毅遠一邊聽一邊點頭,褚母說的話很平常,聽在他的耳里卻充滿著溫馨,褚母真正在關心他,「好,我知道。」

    「可惜我家恩恩不會做這些,她呀,從小夠她爸爸寵壞了,什麼事情都不讓她做。」褚母似乎在抱怨。

    「家務事不是一定要女生做的,我會做,恩恩不會,沒關係。」賀毅遠溫和地說。

    褚恩恩喝完了粥,看著他們一來一往的日常對話,頭開始大了,「媽,我會不會做家務關他什麼事?」

    「你有男朋友也不帶回家裡,讓我怎麼說你!」褚母瞪了她一眼。

    「什麼……」男朋友!賀毅遠是這樣毛遂自薦地上門的?太不要臉了!

    「阿姨,恩恩是心疼我。」賀毅遠打圓場。

    誰腦袋有問題去心疼他!褚恩恩徹底地懵了,她真的不知道,賀毅遠還有這樣狡猾的一面。

    直接上門認當女婿,他真的是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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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褚恩恩臭著一張臉,吃完了午飯。

    她弄清了情況,賀毅遠這個不要臉的傢伙,在她睡覺的時候,登堂入室,與她爸媽打好關係,等她醒來的時候,她莫名地多了一個男朋友。

    眼看她爸媽對賀毅遠愈發滿意,吃完午飯,褚恩恩找了一個藉口,喊著賀毅遠出來。

    「陪我去買霜淇淋!」褚恩恩面無表情地說。

    「這麼冷的天氣,吃什麼霜淇淋!」褚父皺眉,「你們小女生就是不注意自己的身體。」

    褚父一張口,褚恩恩不知道說什麼了,令她意外的是賀毅遠開口,「叔叔,我陪恩恩去買奶茶喝,她吃完飯總是喜歡吃點小零食。」

    褚父看賀毅遠的眼神更加和藹了,「恩恩就是這個習慣不好。」

    「沒關係,我會看著她的。」

    「好。」

    所以,褚恩恩最後是在賀毅遠的解圍之下走出了家門。

    一走出家門,褚恩恩一把捏著賀毅遠的手臂上的肉,「賀毅遠,你到底跟我爸媽胡說八道什麼!」

    褚恩恩在知道褚父褚母被他騙的那一刻,她沖動地想說他們沒關係,但是又怕他說出他們發生關係,褚父褚母很保守,估計聽到肯定會氣瘋了。

    她可不想這麼大了,還要被褚母拿著球棒揍,「你明明知道,我們不是男女朋友……」

    「我們是。」賀毅遠打斷她的話。

    他堅定無比的態度真的是讓她不知道怎麼辦了,她深吸一口氣,「你來我家,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不對,應該是你為什麼來我家!」

    賀毅遠態度很真誠,「你說叔叔阿姨給你安排了相親,但你已經有男朋友了,不需要相親。」

    她一怔,連帶著鬆開了掐著他的肉,「是因為這個?」

    「對,我不喜歡你相親。」

    她抬頭看他,他說這話的時候,黑眸裡似乎閃過一絲慍怒,她眨了眨眼睛,再看的時候,他的黑眸又是深不可測的幽黯,彷佛剛才是她看錯了。

    說實話,她還真的沒有見過他生氣的樣子,應該是錯覺吧。

    「我們不是男女朋友,我相親關你什麼事情!」她咬牙切齒。

    「既然你要相親,為什麼不選擇我?」他反問︰「我的條件應該不比你的相親對象差吧。」

    褚恩恩大概是這一輩子都沒有聽過這種話,她當場愣在了那裡,連賀毅遠牽起她的手走到奶茶店,給她買了奶茶,她都還未回神。

    很快,奶茶做好了,他接過來,插人吸管,湊在她的嘴邊,「喝吧。」

    她完全是憑著本能行事,張嘴喝了一口,等香糯的珍珠滑入她的嘴裡,她猛然回神,他正一臉微笑地一手牽著她的小手,一手端著珍珠奶茶。

    那模樣真的是寵溺女友的霸道總裁!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從他的手裡抽出來,接過珍珠奶茶,賭氣地猛吸,吸到一半的時候,他伸手拿走珍珠奶茶,「只能喝一半,你忘記叔叔怎麼說的了?」

    狐假虎威,她垂下眼眸,聽到啾的聲音,回頭一看,他正吸著珍珠奶茶,察覺到她的目光,黑眸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

    「你要喝不會自己再買一杯,幹嘛喝我剩下的!」她睜大了眼睛。

    「不能浪費。」他理所當然地說。

    她抿著唇生氣的樣子真是可愛,他慢條斯理地又補上了一句,「你喝過的特別的,香!」

    褚恩恩的臉頰瞬間紅了,這是被他調戲了?她扭過臉,快速地走著,他不疾不徐地跟著。

    走到一半,她停下來,她想起來,她還有事情要跟他說,她轉過頭,「喂。」

    「恩恩。」

    「你什麼時候走!」他趕緊地給她走啊,她也好想一個藉口向爸媽解釋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是她的男朋友!

    天哪,光是怎麼解決這件事情,她的頭已經開始痛了。

    「跟你一起走。」賀毅遠笑著說。

    褚恩恩震驚地看他,「跟我一起走?」

    「嗯,叔叔阿姨知道我一大早過來,還沒有住的地方,請我住在你家的客房裡。」語末,他愉悅地說了一句,「叔叔阿姨對我很好。」

    褚恩恩搖搖頭,「你去跟我爸媽說,你有急事,你要先回去。」

    「恩恩。」

    她看他,他莞爾,「我要跟你,一起回去。」他加重了一起兩個字。

    頭,真的很疼,她伸手揉了揉頭,「你不能住我家。」

    「為什麼?」

    「我們又不是……」她打住話,不能說他們不是男女朋友這樣的話,否則又是一個無限的死循環,解決不了問題。

    「我覺得這樣很不好,你一來就住我家……」她努力地想著拒絕他的話。

    「叔叔阿姨開口了,我覺得拒絕不是很好。」他笑得溫良如小綿羊。

    她才不信這事情會這麼簡單,都怪她在睡覺,否則他才不會有機會跟她爸媽打好交道,不對,應該是她為什麼要把她當初回家相親這件事情跟他說。

    他一直沒表現出任何的不對勁,結果大招原來放在了這裡等著她,一招斃命,當真是狠。

    她真的是小看他了,一個掌管這麼多人生死大權的大總裁怎麼會是那種沒心機的人。

    但事實上,是她根本沒有想過,他會把她隨口說的一件事給記住了,她不由地咬了一下唇,心口突然有一種不安在蠢蠢欲動。

    「恩恩,出來有點久了,我們回去吧。」他開口道。

    她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反正你就是不想走。」

    「對。」他點頭道。

    褚恩恩沉下臉,「你不走,我走。」

    「可以啊。」他雲淡風輕地說,看了看頭頂上的藍天白雲,他非常緩慢地說︰「這樣的話,叔叔阿姨一定會覺得我很可憐吧,他們肯定會對我更好。」

    褚恩恩側目,「賀毅遠,你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他儒雅一笑,對她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恩恩,你想走的話,我不阻止你。」

    是,他不阻止她,他還要留下來裝可憐,再博取她爸媽的同情心和好感,真的是好厲害啊。

    「走嗎,恩恩?」他笑。

    她笑不出來,她想揍死他,這個不要臉的男人,現在居然威脅她!

    說好地給她時間,讓她緩一緩,超級大騙子!

    吃過晚飯,褚恩恩被褚母偷偷地拉到了臥室裡,褚母語氣裡帶著埋怨,「有了男朋友也不跟我說,你是怎麼想的?」

    「沒有啊!」褚恩恩快煩死了。

    褚母聽了這話,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沒學好?學那些年輕人玩什麼備胎,是不是?」

    她怎麼可能是這種人!

    什麼備胎,她和賀毅遠根本就沒在一起,可看著褚母這麼維護賀毅遠,估計她現在說這種話,根本不會被相信,只能無奈地說︰「媽,我沒有。」

    「沒有就好,阿遠這孩子看著修養就很好,長得比電視劇裡的男主角還帥呢,對你一心一意,你別以為我沒看到,吃飯的時候,你嫌剝蝦麻煩,還是他幫你剝蝦,這麼好的男朋友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剝蝦……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褚恩恩跟賀毅遠吃飯的時候,他很會照顧她,她把他的行為理解為紳士舉動,就好像有女同事跟她說,有一次跟賀毅遠一起坐電梯,賀毅遠會很好地按住電梯門,讓女同事先走。

    她經常跟他吃飯,所以他在飯桌上的照顧,她不覺得很突兀,現在褚母一說,好像他們之間確實很曖昧。

    「恩恩,你也不小了,這麼好的條件男生在你面前,你要把握好,你要是一直耍小脾氣,小心把他給嚇跑了。」褚母嘆氣。

    嚇跑了才好,「媽,我想睡了。」

    「你給我聽著,不許欺負阿遠!」褚母警告她。

    真的不是她媽!賀毅遠到底是給她媽灌了什麼迷湯,不對,還有她爸,她爸從小就疼她,想起以前為了她拿棍子趕走追她的臭男生,再對比現在與賀毅遠和睦相處的褚父,她不僅頭疼,哪裡都疼。

    就一個早上,她的爸媽全部成了賀毅遠的人,賀毅遠到底是用了什麼鬼迷心竅的手段。

    誰見他都喜歡他,真的太討厭了!

    「聽到沒?」褚母又問了一遍。

    褚恩恩心中委屈,隨便地點了點頭,褚母這才放心地離開了,她趴在床上,難過地想將賀毅遠趕走,賀毅遠一來,瞬間,她從父母的小公主轉眼成了辛杜瑞拉。

    賀毅遠,一定是巫婆的後代,懂黑魔法的壞人。

    這一晚,褚恩恩沒睡好,她一直在作夢,不斷地作著各種童話夢,但在她的夢裡,童話全部都是黑童話,而且壞人的臉都是賀毅遠。

    以至於她一大早醒過來的時候,她整個迷迷糊糊的,洗漱之後,她精神不濟地下了樓,看到在跟褚父下棋的賀毅遠時,她直接甩臉色給他看。

    害人精,壞人!

    「恩恩,早上好!」他無視她的臭臉,笑嘻嘻地打招呼。

    「恩恩起來啦,女孩子家不能睡這麼晚起來,以後要早點起來哦,早睡早起,吃早飯。」褚父說道。

    褚恩恩心中一萬句問侯賀毅遠的話,她爸從來都是那個寵愛她的人,就是睡遲了也會一臉寵溺地說,他家恩恩又不幹活,起來這麼早幹嘛,睡好最重要了。

    褚恩恩心中欲哭無淚,回了一句,「知道了,爸。」

    「恩恩,快過來吃飯。」褚母喊道。

    褚恩恩沒有什麼胃口地吃了一碗面,褚父又催她,「帶阿遠出去逛逛吧。」

    「這裡又沒什麼好逛的。」褚恩恩有氣無力地說。

    賀毅遠無所謂地說︰「叔叔,沒事的,恩恩難得回家,讓她在家裡多待待吧。」

    褚父顯然被賀毅遠的話取悅了,面帶笑容,「呵呵,就是怕悶壞你。」

    「我跟叔叔一起下棋吧。」賀毅遠說。

    「好,好,來來,我們去書房。」褚父帶著賀毅遠去了書房。

    褚恩恩頓時心生一種淒涼感,這個世界似乎都拋棄了她,褚母看了她一眼,疑惑地問︰「怎麼了?」

    「沒事。」褚恩恩搖搖頭,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無趣地看電視。

    褚母不放過她,「這麼大了,不能什麼都不學,過來,跟我學,這麼懶,以後嫁給阿遠,真的是太辛苦他了。」

    賀毅遠,他就是一匹披著人皮的黑心狼,到底是誰辛苦!

    「恩恩?」

    褚恩恩別無他法,只好站起來去廚房幫忙,褚母是真心要好好教一教女兒,從最簡單的洗菜,準備食材開始。

    等差不多要炒菜的時候,褚母站在一邊,讓褚恩恩拿著鍋鏟,「先熱鍋,等鍋熱了,開始冒煙了,你加一點油在裡面,一定要等鍋熱起來再放油,不然鍋裡有沒幹的水,放油會濺起來的。」

    褚恩恩滿臉的不甘願,但老老實實地聽著褚母的話,油熱了之後放食材,翻炒,快要出鍋前放調料,她很認真地聽著,沒辦法,褚母盯人的方式太可怕了,她不敢反抗。

    本來一頓午飯,褚母半個小時就能準備好,因褚恩恩的操作,硬是弄了一個小時,吃飯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

    等菜上齊了,人坐下了,褚父隨意問了一聲,「今天吃飯怎麼這麼慢?」

    褚母沒理褚父,笑著對賀毅遠說︰「阿遠試試看,今天的菜都是恩恩做的。」

    「是嗎?」賀毅遠悄然地看了一眼褚恩恩。

    褚恩恩敏感地感受到他的目光,暗地裡瞪了他一眼,都是他惹的禍,如果不是他的話,她媽也不會突然要她賢良淑德。

    「一定好吃。」賀毅遠討好地笑著,說著,他吃了一口菜,「真的好吃。」

    褚父也跟著吃了一口,「嗯,不錯。」

    褚恩恩的臉色微微好看,褚母冷不丁地放冷箭,「還不是我手把手地教她,等以後不用我看著,她自己能做成功,那就出師了。」

    賀毅遠笑著說︰「恩恩也不用做這些,我來就可以了。」

    褚恩恩低頭吃自己的飯,反正賀毅遠隨時把握機會刷好感,博得她爸媽的喜歡,哼,太討人厭了,看他作戲,不如乖乖地吃她的飯好了。

    一頓飯,在褚父褚母和賀毅遠溫馨的氛圍裡結束了,被冷落的褚恩恩像一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們開開心心。

    吃完飯,褚恩恩又被褚母拉過去洗碗了,她快要哭了,這真的是她的親生媽媽嗎?

    來了一個賀毅遠之後,對她的態度發生了這麼巨大的變化,真的是太傷心。

    洗碗倒是不用褚母把關,褚恩恩一個人待在廚房裡,挽起袖子,了無生趣地正要洗碗,一雙大手伸了過來,拿走了她手裡的碗,賀毅遠朝她笑,「我們一起洗。」

    褚恩恩不理會他,她想一句話也不想眼他說,賀毅遠主動將她擦過洗潔精的碗筷放在水龍頭下沖洗著。

    這加速了洗碗的速度,不過一會,碗筷都洗好了,放在一旁瀝乾,褚恩恩擦乾淨手,平著嗓音,「謝謝。」

    賀毅遠笑著摸了一下她的頭,像摸小動物,「你吃醋的樣子真可愛。」

    「誰吃醋了?」褚恩恩不悅地說。

    「你是不是嫉妒叔叔阿姨對我好?」他笑彎了眼睛,她還是有著小孩子的心性,不開心就讓人瞧出來了。

    「沒有。」她不承認。

    「傻瓜,叔叔阿姨對我好,我對你好,最後還不是你受益,吃什麼醋呢。」賀毅遠又摸了摸她的頭。

    她的髮質柔軟,摸起來很舒服。

    褚恩恩覺得他可能在想什麼邪惡的事情,「你在想什麼?」

    「沒有。」他斯文地說。

    「你的表情看起來色色的,我告訴你!」她兇狠地說︰「你要是敢在我家裡對我怎麼樣,你死定了!」

    他的表情色色的?他尷尬地輕咳了一聲,「知道了,我沒有。」

    她不說話,他說起了回去的事情,「我開車過來的,我們下午回去吧,到臺北正好是吃晚飯的時間。」

    她想拒絕,他先她一步地說︰「你這麼怕我對你做色色的事情?」語氣是揶揄的笑意。

    「你要是給我機會閹了你,我一定不客氣。」褚恩恩沒好氣地說。

    他也不生氣,「一起走嗎?」

    「嗯。」她低低地應了聲,在褚父褚母的眼中,賀毅遠是她的男朋友,褚母恨不得將她打包送上他的車,現在也只能拖了,拖一段時間,再跟褚母說,她和賀毅遠分開了。

    她心中有了計劃,也明白自家爸媽多喜歡賀毅遠,可真的到了走的時候,褚母殷勤地囑咐賀毅遠一路小心,褚父也是不斷地要他注意安全,慢慢開,褚恩恩徹底地心酸了。

    她的爸媽對賀毅遠比對她還好,她真的很不開心。

    褚母轉過頭對她說的話卻是,「路上不要耍脾氣,乖乖的。」

    「哦。」褚恩恩面色平常,心中不爽地應了一聲。

    褚父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頭,久違的父愛讓她心情微微好轉,但下一刻褚父說的話立馬令她晴轉陰了,「阿遠很不錯。」

    「嗯。」她心情更加的低落了。

    褚父褚母目送他們離開了,才回家去。

    車上,賀毅遠看了一眼褚恩恩,褚恩恩一上來,就扭著頭,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他訝異地挑挑眉,「怎麼了?很累?」

    「累。」她身心疲憊,本來想回家好好過一個週末,但因為賀毅遠到了她家,要跟她爭寵,她的日子就變得煎熬了。

    平時在賀氏,他也不是那種會討好人的人,可他真的放下身段去討好人的時候,那效果真的令人吃驚。

    褚恩恩心中無奈,但也明白,沒辦法,人比人氣死人,她比不過他,他一出手,立馬贏得了她爸媽的喜歡,她這個親生女兒也要一邊站,感覺這兩天像是經歷了一場宮鬥,累死了。

    賀毅遠暖暖地說︰「那你睡一下,快到的時候,我再喊你起來。」

    「嗯。」

    賀毅遠穩穩地握著方向盤,車子一路平緩地行使,駕駛座上的人發出規律的呼吸聲,顯然是睡著了。

    他嘴角一揚,連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了,深怕吵醒了睡熟的她。

    等到了臺北,天已經黑下來了,中途她都未醒過來,於是他直接將車開回了他的家。

    車子停好之後,他等了一下,沒有等到她的蘇醒,他動作輕慢地下了車,繞過車頭,打開車門,小心地將她抱了出來。

    白皙的小臉上滿了倦意,他眉心微蹙,他出現在她家,給她帶來了困擾嗎?

    薄唇抿緊,抱著她的雙臂微使力。

    坐電梯到了樓層,他抱著她進了臥室,讓她躺在柔軟的床上睡覺,彎下腰的時候,她的氣息拂過他的耳朵,令他的耳朵一顫,頓時生紅了。

    她的睡顏很香甜,粉嫩嫩的臉頰如水果凍一樣吹彈可破,他忍不住地用指尖輕撫了一下,她絲毫沒有任何感覺地睡著。

    他笑著在她臉上吻了一下,直起身替她蓋好了被子,帶上門走出臥室,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接著拿起鑰匙和皮夾下樓了。

    褚恩恩醒過來的時候,室內一片黑暗,她在床上伸了一個大懶腰,柔軟的床讓她舒坦地哼了哼,忽然她覺得不對勁,這床似乎不是她睡的那張床。

    她啪的一下打開燈,赫然發現這是賀毅遠的臥室。

    她摸了摸腦袋,想到自己從上車就一直睡。

    所以,她一直睡,睡到了賀毅遠的家裡了,只是她不明白,他怎麼不喊她起來呢。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出臥室,聽到咚咚的聲音,循著聲音走到了廚房,男人高大的身影正在廚房裡忙碌著。

    「你醒了?」他面帶笑意地看她,「再十分鐘就開飯了,先喝一杯溫水。」說著,他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她接了過來,喝了一口,「你怎麼沒喊我起來?」

    「你在睡覺,我就沒喊你了。」他道。

    她抿了一下唇,喝完一杯水,去了浴室,順便洗了臉,洗漱臺上除了他的男性用品,還有她偶爾過夜時會用的女性用品,其實他很細心,連她平時會用的護膚品都替她準備好了。

    她看了看鏡子裡的人,睡得臉色紅潤,精神飽滿,她拍了拍臉,這樣下去,好像要糊糊塗塗地跟他在一起了。

    但他們應該在一起嗎?她心裡充滿了疑惑。

    浴室的門板上傳來敲擊聲,「恩恩,吃飯了?」

    「哦,好。」她應了一聲,走了出來。

    餐桌上是牛排紅酒,一份海鮮蔬菜沙拉,她摸了摸肚子,還真的餓了,他紳士地站在椅子旁邊,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

    她說了一聲謝謝,接著坐了下來,她慢慢地吃了一口,她不喜歡吃太生的牛排,他煎的牛排剛剛好,不生也不太熟,「好好吃。」

    「你喜歡吃,我下次再做給你吃。」他喝了一口紅酒,才緩緩地開始切牛排,舉手投足之間散發著淡淡的優雅。

    跟他在一起,沒什麼不好的,只是總覺得,他們真的該在一起嗎?好像身邊的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在一起了。

    但,她握緊了刀叉,抿了一下唇,「賀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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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很好,但是,我覺得我並不愛你,對不起。」

    她走了,桌上盛著涼了的牛排,他坐在椅子上,喝完紅酒,空了的酒杯放在桌上,他下意識地想去摸煙,卻沒有摸到,只摸到了空空如也的口袋。

    她不喜歡男生吸,他漸漸地戒掉了。

    他面無表情地坐著,忽然他彈跳了起來,拿起鑰匙往外跑。

    電梯太慢了,他等不及,跑樓梯下去,兩個台階,三個台階,他氣喘吁吁地跑出公寓,剛好看到她纖細的身影。

    他飛快地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褚恩恩。」

    褚恩恩微微一震,她緩緩地轉過身,看著出現在她面前的男人,她的神色變了變,「你、你幹嘛?」

    他現在很狠狽,臉上有著汗水,額前沾了黑色的髮絲,整個人看上去根本沒有以往的幹練菁英形象。

    她心口微微難受,她是不是傷了他?

    「我問你,你真的不愛我?」他問。

    她一怔,「我……」

    「恩恩,你不要太快給我答案,你想一想,冷靜,不帶任何的情緒去想一想,然後你告訴我,是不是真的不愛我?」他的語速與以往穩定不一樣,夾雜著緊張慌亂。

    她心頭更加的難受了,這個男人是天之驕子,現在在她的面前卻是一副小心的模樣,這樣的他讓她覺得她太壞,太壞了。

    她深吸一口氣,「賀毅遠,對不起。」

    抓著她手臂的大掌愈發的用力,賀毅遠紅了眼,「你,想清楚了沒有?」

    「是。」

    「你,確定不愛我?」他咬牙切齒地說。

    「是。」

    他盯著她,似想在她的臉上找出一絲裂縫,卻發現她一臉的平靜,與之相比,他的激動反而更加的可笑了。

    他松了松手掌,放開了她,「褚恩恩。」

    褚恩恩抬頭看他,他也看著她,眼神裡的熱度在一點一點地褪去,她知道她最後還是傷害了他。

    她不知道,原來他這麼這麼喜歡她,他是把她當做女朋友的,甚至為了她,週末大老遠地跑到高雄,討好她的父母,得到她父母的認同。

    他做的一切,她看到了。

    但愛情不是一個人放下了身段,執意去追,就能完美落幕。

    她很清楚,她也許對他的感覺不一樣,但還沒到愛的地步。她甚至想,如果她的態度軟化一些,也許他下一步就要求結婚了。

    這樣一來,她跟他之間好像趕鴨子上架一般,什麼事情都是被逼著點頭同意,兩個人在一起,要的是兩廂情願,不是這樣的。

    她心裡有點怕,從他說他不是把她當床伴,而是女朋友之後,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讓她不知所措。

    「再見。」

    當他說了這兩個字的時候,她手臂上的力道一下子鬆了,她看到他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背影依舊挺拔,就像第一次見到的賀毅遠。

    她的心情忽然低落,她默默地目送他離開,腳步一轉,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微微地難受。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好像有點熱,她走進藥局買了藥和體溫計,回到了家裡,量了一下體溫,確實發燒了,她吃了藥,躺在床上。

    手機忽然響起,她整個人一驚,迅速地拿起來,「喂?」

    「恩恩,到家了嗎?」是褚母。

    褚恩恩說不清自己的心情,好像有點失望,她整理了心情,「媽,我到家了。」

    「嗯,那就好,恩恩,你也不小了,可不能隨便發脾氣,阿遠是一個好男生哦。」

    褚恩恩後知後覺,剛才的藥真的有點苦,她困難地吞了吞口水,「嗯,知道了。」

    等過一個月,褚恩恩打算再跟褚父褚母說他們兩個不合適,分開了。

    褚母聽了她的話很滿意,「你明天還要上班,趕緊睡覺吧,門窗都鎖好啊。」

    「好。」褚恩恩放下了手機,望著黑屏的手機,她又重新躺了下去,怎麼心情突然就不好了呢。

    奇怪啊,她懊惱地抓了抓頭發,見鬼了,正式跟賀毅遠說bye了,她該高興才對。

    星期一,褚恩恩上班,走進企劃部,一大早就安安靜靜地工作,到了下班的時候,芳姐笑著留下她,「明天晚上公司有聚會,你準備一下,下班後我們一起過去。」

    褚恩恩想了想,平常這種事不會輪到她,大概是因為賀毅遠的關係,芳姐很是看重她,她點了點頭,「知道了,芳姐,謝謝。」

    「嗯,下班了,回去吧。」

    「好,芳姐,再見。」

    「再見。」

    褚恩恩拿著包走出了賀氏,剛好看到賀毅遠的車從她的眼前開過去,她隱約能看到他堅毅的下巴。

    她的心一抽,神色黯淡地站著,包裡的手機忽然響起,是她的好友阿妹,「喂,阿妹。」

    「下班了沒有?一起吃飯!」阿妹興奮的聲音從手機的另一頭傳來,「我漲薪水了,請你吃飯!」

    「好。」

    褚恩恩跟阿妹約好了地方,兩人在火鍋店見面,褚恩恩點了一個鴛鴦鍋,吃到一半,想到了賀毅遠,她跟他一起吃火鍋的時候,都是他給她燙菜,服務周到。

    阿妹興高采烈地說著工作上的事,發現褚恩恩心情很低落,「怎麼了?」

    「沒什麼。」褚恩恩搖搖頭。

    「真的嗎,你的男朋友呢?」阿妹忽然問道︰「今天沒跟男朋友約會?」

    「什麼,沒有男朋友。」褚恩恩歪著腦袋說。

    「你那個總裁男朋友呢?」褚恩恩沒好氣地說︰「沒有啦,我們沒有在一起。」

    「拜託,你們做了情侶之間都會做的事情,結果不是情侶?」阿妹翻了白眼,「你別說了,就知道欺負我單身。」

    褚恩恩哭笑不得,阿妹是知道她和賀毅遠的事情的,但沒想到知道實情的阿妹也會誤會她和賀毅遠的關係,「就只是床伴的關係?」

    「等一下,所以你的總裁男朋友是一個渣男?」

    「沒有。」

    「什麼!」阿妹被菜燙了嘴,「你別告訴我,一直不給名分的那個人是你啊!」

    好吧,她渣,她壞,她過分!

    她深吸一口氣,「我不確定我愛不愛他,我一直以為他也是把我當床伴的,沒想到他把我當女朋友對待。」

    阿妹冷冷一笑,「不要在單身的我面前秀恩愛,我聽著難受。」

    「我說實話啊。」褚恩恩無奈了。

    阿妹嘆了一口氣,「感情的事情我也不好說,但是你現在看起來不是很好,你確定你的感覺不會出錯?」

    「感覺會出錯嗎?她不愛他,這種感覺會出現錯誤的信號?」

    一頓飯下來,褚恩恩心不在焉,阿妹看在眼裡也不好說什麼,感情的事情還得當事人想明白。

    兩人一起走到了捷運站,住的方向不同,在捷運站分開之後,各回各家。

    第二天下班之後,褚恩恩跟著芳姐一起參加公司裡的聚會,不少人知道她是總裁的女朋友,紛紛朝她打招呼,她笑著回應。

    在她和賀毅遠的事情上,她覺得自己欠了賀毅遠,所以她不好開口說他們分手了,這種話不如讓賀毅遠去澄清,或者等賀毅遠有了正牌女友,令她頭痛的事情也迎刃而解。

    「恩恩,等一下會有海華集團的人過來,兩個集團有合作的意向。」芳姐解釋道。

    「是嗎?」褚恩恩點點頭,「海華集團進來發展不錯,能跟海華集團一起,賀氏也能更上一層樓。」

    「沒錯。」芳姐點頭。

    等走了一圈,該打的招呼都打了,褚恩恩在自助食物附近覓食,簡單地吃了一些東西,她朝芳姐說了一聲去洗手間。

    褚恩恩上完洗手間,出來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人,那是一個高大的男人,她一撞上,整個人被撞在地上。

    「不好意思。」男人的嗓音漫不經心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女生,他習慣了女生投懷送抱的心機,笑著也不戳破她的心機,彎腰俯首,「是不是哪裡有摔疼了?」

    褚恩恩抬起頭,說真的,她的臀部真的很疼,她小臉疼得皺在了一起,「還好,沒關係。」

    男人一怔,對著他的那張小臉長得很清純,像怯怯的小白兔,看得令人眉眼一跳,他摸了摸下巴,眼底浮現一抹狩獵的光芒,「我扶你起來。」

    他的手朝她伸了過來,她嚇了一跳,忙不迭避開了,「不、不用了!」

    他笑著收起了手,「我叫梁河。」

    「哦,你好。」她乾巴巴地回了一句,困難地站起來,小手拉了拉微微上卷的裙擺。

    梁河的眼睛掃過她那雙又細又直的美腿,玩味地說︰「小姐叫什麼名字?」

    都問到這個分上了,褚恩恩只好回了一句,「褚恩恩。」

    「褚小姐,你的裙子髒了……」梁河斯文地笑著,「去房間裡換一件衣服吧,我讓人去給你買,再給你送過去。」

    「不用了。」她搖頭,低頭一看,裙子沾上汙漬不能見人了,他的話給了她想法,「我自己解決就可以了。」

    「哦,是嗎?」

    「嗯。」褚恩恩一拐一拐地越過他,走到飯店的櫃台要了一個房間,打電話跟芳姐說了一聲,拿著房卡坐著電梯上去了。

    她沒有注意到梁河跟在她的不遠處,在看到她上去之後,拿出手機,吩咐人拿套新衣服過來。

    褚恩恩上樓,進了房,先去浴室處理了汙漬,發現怎麼也弄不幹淨,嘆氣一聲,算了,真不行就先回去好了。

    她剛這麼想,她的手機響起來了,她看了一眼,呆住了,是賀毅遠,他怎麼會打她電話?

    她接通了電話,熟悉而久違的男聲飄進了她的耳裡,「你怎麼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眼睛發熱,心頭酸酸的,臀部還疼著,一委屈,她可憐兮兮地說︰「去洗手間的時候被一個人撞倒了,那個人力氣好大,我的裙子弄髒了……」

    電話那頭的賀毅遠,捏著手機的手不由地緊了緊,是芳姐不放心特意過來跟他說,他本來不想管,但是聽到她出了事,他仍舊控制不住自己。

    他站在角落打她的電話,在聽到她委屈的嗓音那一刻,心裡也跟著慌,「現在在哪裡?」

    褚恩恩幾乎沒有猶豫,將飯店房號告訴了他,在等他的過程中,她換下髒衣服,穿上了浴袍。

    想到他正在趕來,她的心非常的安定,好像他一來,什麼問題都可以解決一樣。

    她雙手交叉著,不過一下,門鈴響起,她走過去,打開門,看到站在外面,因為奔跑而髮絲微微淩亂的男人,她心底暖暖的。

    他走進來,將門關上,黑眸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有沒有哪裡疼?」

    她紅了眼眶,小步地挪動著,「還、還好。」

    「哪裡疼?」他固執地問了一遍。

    她咬唇,「就、就是……」

    他恍然大悟,「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就是淤青了,擦藥油就好。」她話音剛落,房內一片安靜。

    他輕咳了一聲,「我讓人買藥油和拿一套衣服過來。」他背過身去打電話了。

    「好。」她低低地說,臉頰緋紅一片,她怎麼就把話說出來了,這話說的好像要他給她擦藥油一樣,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她整個人都躁動了。

    賀毅遠打好了電話,她差澀地說了一句,「謝謝。」

    「不用。」

    兩個人尷尬地站著的時候,門鈴又響了,賀毅遠挑了一下眉,阿峰的速度這麼快?

    他一邊想著,一邊按住想移動過去的褚恩恩,「你別動,我去。」

    「好。」

    賀毅遠打開門,看到站在門口的年輕男人時,第一眼,他就認出了這個男人是誰,「梁河?」

    「賀總裁怎麼在這裡?」梁河眯起了眼睛。

    賀毅遠的目光掃過梁河手上提著的袋子,上面的logo是一熟悉的女性品牌,他立馬想到了褚恩恩說撞倒她的男人,他笑了,「我女朋友摔倒了。」

    「哦?女朋友?」梁河有意思地笑了笑。

    「是。」

    「哦,莫非是我剛才撞倒的女生?」梁河一臉笑意地問︰「是叫褚恩恩嗎?」

    「沒錯。」賀毅遠黑眸深了深。

    梁河將袋子遞給他,「麻煩你轉交給她,以示我的歉意。」

    賀毅遠並未接過,「不用麻煩梁總裁了,我已經準備衣服了。」

    梁河笑了,伸直的手臂並未彎曲回來,依舊橫在半空之中,「怎麼說都是我不好,這是我對褚小姐的歉意。」

    賀毅遠唇角的笑未發生任何變化,「梁總裁有這份心就好,」

    微頓,黑眸轉為鋒利,「我並不喜歡我的女朋友穿別人送的衣服。」

    「是嗎?那真是遺憾了。」梁河呵呵一笑,收回了手,他聳肩後,「我看褚小姐好像受傷了,不知道嚴不嚴重。」

    跟一個男人討論自己女人的臀部?賀毅遠眼神幽黯,抿緊了唇部。

    梁河一笑,「那麼下次見到褚小姐,我再好好表達我的歉意吧。」說完,他轉身離開,長長的走廊上正好有一個清潔人員走過來,他隨手就將袋子轉交給她,「送給你了。」

    「啊?」清潔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謝、謝謝。」

    梁河揮揮手,瀟灑地留下一個背影。

    賀毅遠眼底發沉,將這一幕收入眼中,他安靜地將門關上。

    坐在沙發上的褚恩恩問道︰「是送衣服來了?」

    賀毅遠轉過身,抬手,松了松領帶,淡淡道︰「不是,走錯了。」

    「哦。」褚恩恩應了一聲。

    賀毅遠脫下外套,隨手一扔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撞你的人,記得是誰嗎?」

    褚恩恩想了想,「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他長得怎麼樣?」他在她旁邊坐下。

    「呃,沒仔細看,我當時……」她臉紅通通的,「快疼死了。」她都要以為自己是不是摔斷了骨頭,還好還好,只是淤青。

    他神色微微舒緩,「他不是好人,說不定是故意撞你,現在的男人很會玩手段。」

    褚恩恩聽傻了,「玩手段?」

    賀毅遠涼涼地抹黑道︰「先撞了你,再假裝不好意思,會竭盡能力地補償你,讓你對他有好感,接著進一步地向你搭訕。」

    這是黑色的童話故事嗎?她聽得不舒服,「你、你別把人想這麼壞。」

    賀毅遠勾了勾唇,「總之,男人就是無利不起早的,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知道嗎?」

    褚恩恩聽他一棍子打死所有男人,忍不住笑,「那你呢?」

    「我?」他斜了她一眼,「我跟你很熟,會騙你嗎?」

    褚恩恩點了點頭,想到他扔下聚會跑上來,「我現在好點了,你要不回去吧?」

    「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我送你。」

    她悄悄地吐了吐舌頭,知道他已經下定決心,她再說也沒用,只好感謝地說︰「謝謝你。」

    他瞄了她一眼,黑眸正好落在她不自然的坐姿上,想到梁河的話,眼神暗了暗,他是一個男人,很清楚男人的劣根性。

    梁河的眼裡有著對褚恩恩的狩獵光芒,想到梁河的心思,他的神情暗了下來,很不喜歡,甚至是厭惡,他討厭梁河的心思。

    是,褚恩恩說了這絕情的話,他心裡難受到要爆,可他冷靜之後,想的是,既然她不愛他,那麼他就追到她愛上他為止。

    在他的心裡,褚恩恩依舊是他的女人。

    而現在,有另外一個男人盯上了他的女人,這種感覺真他媽的讓人心情不好。

    氣氛忽然變得不是很好,褚恩恩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身邊的賀毅遠臉色好像有點恐怖,這是怎麼了?

    剛剛不是還好好地對話嗎?怎麼突然臉色這難看了!

    叮鈴,門鈴響了,褚恩恩鬆了一口氣,賀毅遠站起來去開門了,身上那道如枷鎖的視線消失了。

    陰晴不定的男人啊,好嚇人,好可怕!

    賀毅遠很快就回來了,手裡提著紙袋,他從紙袋裡拿出來,黑色的連衣裙,和一瓶藥油。

    「先擦藥,再去換衣服。」他說。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打開藥油,「那個,我自己來就好。」

    「趴下。」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餘地。

    咦!他真的要幫她擦藥,「不用了。」她慌亂地猛揮手。

    他站在她的前面,居高臨下,眼角泛著冷光,「怎麼了?你全身上下,我哪裡沒有看過。」

    她的臉立馬紅了,「話不是這麼說……」

    「現在你受傷了,還要跟我先吵一架再說?」他神色徹底地冷下來了。

    她吞了吞口水,這個人今天渾身散發這一般陰冷氣息,好嚇人,她好怕,好想回家。

    他站在她的前面,以眼神示意她趴下,她咬著牙,在他冷峻的目光下,乖乖地趴下。

    他彎下腰,掀起浴袍,上面出現一抹陰影,顯然是很疼,他以指尖輕輕地點了點,看她敏感地顫抖了一下,「疼嗎?」

    「疼啊。」她怯怯地說︰「你快點擦藥。」

    他靜了幾秒,蹲下身,倒出藥油,一點一點地擦拭著,「你忍一下。」

    她悶悶地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看他,被他這麼擦藥油,真的很羞恥,她都不敢說話了。

    他的指尖其實有點涼,帶上了藥油,滑滑的,許是怕弄疼她,他一開始不敢使勁,到了後面,他才摻雜上了一點力氣。

    疼痛襲來,剛才醞釀出的旖旎氣氛一下子沒了,她只疼得快哭了,都快那個不長眼的男人,她這麼大一個人居然也能撞倒,疼死她了!

    揉了好一下,她的肩膀跟著抖,他憐惜地放下手,抽了幾張紙擦了擦手,「等一下,等乾了先。」

    「嗯。」她趴著沒動。

    他扔掉紙巾,回頭就看到這麼活色生香的畫面,心臟那裡跳快了幾下,他控制著自己的腳步不要動。

    「好像差不多了。」她支起上半身,正好對上他那雙眼,她紅著臉,扯了扯浴袍的邊緣。

    他悶不吭聲,她被他看得整個人燥熱不已,「我去一下浴室。」

    望著她快速逃跑的背影,他笑了笑,可下一瞬,他笑不出來了。

    難怪能吸引梁河那個人,他自己也被迷得神魂顛倒。

    女朋友太迷人了,怎麼辦!

    浴室裡,褚恩恩洗了一把冷水,成功地降溫,臉頰沒有像剛進來時被火燒著似的那樣誇張了。

    擦藥油什麼的,真的是臉紅心跳。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對他這麼信任,可他分明是一副禽獸在忍耐的樣子,她居然一點也不擔心他獸性大發。

    對於他的人品,她還是很放心的。

    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她收拾了下,走出浴室,男人正對著她,她輕輕地發聲,「我好了。」

    男人沒有動,聽著她毯子上的腳步聲,他忽然開口,「褚恩恩,你知不知道跟一個男人獨處一室的危險性?」

    她停了下來,在距離他只有一手臂長的距離,「什麼?」

    他站起來,轉過身,像一隻野獸,眼睛似乎散發著綠光,幽幽地看著她,「你是不把我當男人,還是太過放心,把我當成你的男人?」

    她站在原地,說不出話,她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心臟那裡,砰砰地劇烈跳動著。

    他走了一小步,抬手輕撫了下她的髮絲,撚著她的髮絲,低頭輕嗅,「你不怕我攻擊你?」

    她屏住呼吸,「你,才不是這樣的人。」

    空氣微滯,他笑了,轉而放開她的髮絲,牽起她的手,拉著她走出房間,乘坐電梯到了一樓退了房,最後開車送她回家。

    一路上,他沒有再開口,直到送她到了她家門口,他在她的耳邊輕語,「你高估我了,祝我一個好夢。」

    她呆呆地看著他的車子離開,大腦運作,分析了他的話,她緋紅著小臉,開門回家。

    所以,他是想告訴她,那一刻,他想攻擊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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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天,褚恩恩照常上班,只是臀部那裡有些疼,她坐著工作的時候,很不舒服,側著一邊坐著。

    到了午休的時間,她吃完午飯,去了一趟洗手間,剛進去關好門,就聽到外面進來了兩個人。

    「今天褚恩恩好奇怪,她的臀部好像有問題。」

    「天哪,會不會是在床上……」

    「哈哈,你這個色女,不過總裁真的看不出來,這麼猛!」

    「切,你自己也是色女一個!」

    兩個人嘻嘻哈哈地一邊聊天一邊補妝,話題繞到了賀毅遠床上能力強不強的問題。

    「就總裁那個身材,別說是做了,摸一下,我都開心地要飛起來了,好嗎?」

    「你就別作夢了。」

    「哎喲,好想跟總裁來一發。」

    「誰不想啊。」

    褚恩恩待在裡面,出去不對,不出去就聽著她們一言一語地調侃著賀毅遠,她捂著發燙的臉。

    在她躊躇的時候,兩個女生的聲音越來越遠,隨著一聲關門聲,她吐出一口氣,媽呀,在聽她們討論賀毅遠,她真的要瘋了。

    幸好,她們走了,她真的是太吃驚了,賀毅遠居然是她們的幻想對象,雖然他確實不錯,但是聽著別人討論這個,她總覺得怪怪的。

    畢竟對於賀毅遠的能力,做為使用者的褚恩恩是最有發言權,但她其實是一個古板的人,這種事情她是不可能掛在嘴邊的,真的很不好意思。

    她走了出來,洗了手,餘光瞄到鏡子裡的自己,她的手輕輕碰了一下,那裡還有點疼,但她想不到會讓人誤會她和賀毅遠夜生活很豐富。

    現在的女生太容易想歪了,她是撞傷了,根本與她們想的汙汙之事沒有關係。

    她擦乾了手,嘆氣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算了算了,解釋也沒人信,總不能脫了裙子給人看,清者自清,清者自清。

    當她走出去,慢吞吞地走著,前方賀毅遠和一批經理迎面走來,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情,她唰地一下往另一條路。

    賀毅遠自然看到她的背影了,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吩咐他們,「你們先過去。」

    「是。」

    賀毅遠輕鬆地追上她的步伐,「恩恩。」

    她一個受傷的人,跑不過賀毅遠,輕易地被趕上了,「什麼事?」

    「下班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上下班我送你,直到你好為止。」他說完,拍了拍她的腦袋,像哄著小動物一樣,「乖。」

    說完,他便轉身回去了,褚恩恩咬了一下唇,這個人怎麼都不給人拒絕的機會。

    她又不是受了重傷,但他也是一片好心,下班的時候她再跟他說一說。

    褚恩恩磨蹭到同事走得差不多了,她才站起來,拎著包出來,賀毅遠下班之前就傳短信給她,要她在門口等他。

    她慢慢地走到賀氏的門口,一輛黑色的轎車開了過來,這輛車不像是賀毅遠的,靠近她的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男人,車窗放下,一張帥氣的臉露了出來,「褚小姐。」

    這個男人有點面熟,好像在哪裡看過。

    「真的很不好意思,昨天撞倒了你,沒想到今天還會再遇到你,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請你吃個飯?」

    怪不得看著眼熟,褚恩恩腦海裡跳出了昨天賀毅遠說的話,什麼搭訕,什麼手段,瞬間覺得這張英俊的臉布滿了計謀,她不著痕跡地往後一退,「我有事。」

    「是嗎?」梁河一笑,「那方便留一個電話號碼嗎,無論如何都請讓我表達我的歉意。」

    「我……」

    「擇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一道男聲強勢地插了進來。

    褚恩恩看到賀毅遠的出現,松了一口氣,後知後覺發現這個男人剛才似乎替她作主答應了,她悄悄地看了他一眼。

    「我想,梁總裁應該不介意多一個我吧。」賀毅遠半開玩笑地說。

    「當然,不會。」梁河笑著說。

    兩個男人三言兩語就決定了要去哪裡吃飯,褚恩恩傻乎乎地被賀毅遠拉到了他的車上。

    褚恩恩一邊繫安全帶,一邊問︰「幹嘛要跟他一起吃飯?」

    聽得出她語氣中的沒好氣,賀毅遠心情愉悅,「梁河這個人,你越是拒絕,他越是不肯放手,不如順他的意。」

    「一點也沒聽出他的愧疚。」想到是梁河這個人撞倒她,一想到他引發了之後的麻煩,她就對梁河這個人一點好感也沒有。

    如果不是梁河,她的臀部也不會受傷,還被人誤會她和賀毅遠夜生活太豐富,除此之外,她和賀毅遠本來已經拉開了距離,現在她都不知道他們這樣的狀態算什麼了。

    朋友嗎?她的太陽穴隱隱作痛,不想不想了,再想,她就要發瘋了。

    梁河的車子在前方開著,賀毅遠握著方向盤,漫不經心地問︰「你不喜歡他?」

    「都不認識,談不上什麼喜歡不喜歡吧。」褚恩恩淡淡地說︰「你跟他有合作?」

    「有。」

    「哦。」

    「放心吧,公私分明,你不喜歡他,我也不喜歡他。」

    褚恩恩瞥了他一眼,「反正是你答應下來一起吃飯的,那你應付他。」她現在就想快點吃完飯,回家洗澡睡覺。

    「好。」

    二十分鐘之後,他們停好車,一起走進了一家私人會館,他們要了一間包廂。

    坐下之後,梁河將菜單先交給褚恩恩,「女士優先,褚小姐點菜吧。」

    褚恩恩接過來轉給了賀毅遠,「你點。」

    賀毅遠笑著接過,「梁總裁,不介意吧?」

    梁河摸了一下下巴,「不會。」

    賀毅遠深知褚恩恩的口味,極快地點了幾道菜,繼而將菜單交給了梁河,梁河拿過來順勢點了幾個,交給了一旁的工作人員。

    等菜的過程,梁河與賀毅遠說起了生意上的事情,褚恩恩覺得無聊,拿著手機玩遊戲,上菜之後,她就專心地吃飯。

    梁河坐在她的對面,看著她斯斯文文吃飯的模樣,眼眸深了深,「褚小姐,味道怎麼樣?」

    「很好吃。」褚恩恩禮貌地回了一句。

    賀毅遠正在替她剝蝦,「她並不挑食,梁總裁不用擔心。」

    「褚小姐很好養。」梁河輕笑。

    賀毅遠文雅地說︰「她是很好養。」

    褚恩恩一邊吃一邊聽,總覺得他們的對話中似乎在影射什麼,但她沒聽明白,索性事不關己地繼續吃自己的飯。

    「賀總裁和褚小姐是怎麼認識的?」梁河吃了一口菜,緩緩地問。

    賀毅遠淡定地說︰「同在一家公司裡,少不了碰面。」

    梁河似明白地點頭,「也是,褚小姐這麼優秀,確實很吸引人的眼光。」

    蝦尾被賀毅遠掐斷在蝦殼中,賀毅遠僵硬一下,又自然地挑出斷了蝦肉,放在了褚恩恩的碗裡。

    「她第一眼就吸引了我。」賀毅遠坦然地說。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公司的年會上,接著就是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褚恩恩紅著臉吃下了蝦肉。

    梁河看著那個害羞如煮熟的蝦肉的女人,心頭有一隻小鹿被勾得咚咚響,「褚小姐呢,有沒有被賀總裁吸引?」

    褚恩恩差點被蝦肉給噎住了,忙不迭地喝了一口果汁,面對梁河的問題,她不知所措,看了一眼賀毅遠,本以為他會替她擋一擋,沒想到賀毅遠也是一副八卦到了不行的表情。

    「褚小姐,怎麼了,是不好意思說嗎?哈哈哈。」梁河笑咪咪地說︰「是不是賀總裁在你的眼中,其實沒有那麼迷人?」

    這是一道可怕的問題。

    她吞了吞口水,覺得自己緊張地手心快要出汗了,賀毅遠不迷人?才怪,他身上的荷爾蒙讓她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了。

    但是她有意想跟賀毅遠拉開距離,可不想再說出什麼讓賀毅遠誤會的話,但這位梁河一直在給她挖陷阱。

    她總不能假裝說,不迷人,這可是假話,而且在梁河面前這麼說,這是讓賀毅遠丟臉。

    不管怎麼說,她現在在賀毅遠的船上,她深吸一口氣,低著頭,聲音很低,飛快地說了一句,「迷人。」

    「嗯?」梁河有點沒聽清楚。

    坐在離她近的賀毅遠唇角一翹,定定地繼續剝蝦,褚恩恩忍著差澀,「賀毅遠,他很迷人。」

    梁河交往過不少女生,一個女生是不是說謊,他一眼就能看穿,褚恩恩說這話時難掩害羞,眼神很清澈,她說的是真話。

    梁河難耐地垂眸,真是傷腦筋,他想追的女生覺得別的男人迷人,他撐著下顎,開玩笑地問︰「那我呢,褚小姐覺得我迷人嗎?」

    褚恩恩一怔,這是沒完沒了了?

    「梁總裁當然迷人了,聽說最近當紅玉女文靜很迷戀你。」賀毅遠悄然地給梁河挖坑。

    梁河忘記了這位正派男友,他眯起眼睛,「是嗎?文靜是我前女友。」

    「能讓前女友還迷戀你,梁總裁可不要妄自菲薄了。」賀毅遠笑著恭維他。

    這是在褚恩恩面前說他花心,梁河一聽就明白了,他笑著搖頭,「賀總裁,不能跟喜歡的人長長久久,那麼一定是喜歡的那個人不對。」

    賀毅遠兩眼一眯,這麼奮力反抗,是因為很喜歡他的女人嗎?他放下蝦,擦了擦手。

    褚恩恩心中悄然吐舌,根本是花心,什麼是喜歡的那個人不對,花心大蘿蔔,她一邊吃,一邊腹誹。

    「那麼我祝梁總裁能找到那個你喜歡,對方也喜歡你的人。」賀毅遠舉起酒杯,向梁河致敬。

    梁河笑容微僵,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謝謝。」

    無視飯桌上的交鋒,褚恩恩吃飽擦了擦嘴,低聲對賀毅遠道︰「我去一趟洗手間。」

    「嗯。」

    梁河看著褚恩恩離開了包廂,一雙桃花眼鋒利地看著賀毅遠,「公平競爭,如何?」

    賀毅遠放下筷子,優雅地擦了擦嘴,「公平?」

    冷冷地一笑,「我想梁總裁弄錯了公平的定義,我與你根本的起點就不一樣,怎麼談公平?」

    梁河一聽,笑得歡了,「有時候也會審美疲乏。」

    「我對她很有自信,但是,梁總裁……」賀毅遠冰冷地注視著他,「我很不喜歡有人盯著我的女人。」

    「英雄所見略同,優秀的女生誰都想追,不是嗎?」梁河揚了揚眉。

    「看來這是唯一一次我們能心平氣和地一起吃飯了。」

    「嘖嘖,賀總裁現在的模樣真像是被搶了伴侶的獅子,看起來令人害怕。」然而梁河的眼裡沒有一絲懼意,反而躍躍欲試。

    梁河一攤手,「容我去一趟洗手間。」

    賀毅遠沒有說話,梁河起身去了洗手間,賀毅遠站起來,拿起褚恩恩的包,喊了服務人員過來結帳,之後便起身站在門口。

    沒過多久,褚恩恩就一臉驚慌地跑回來,一把抓住了賀毅遠,「那個、那個梁河是不是有病?」

    本來怒氣盎然的賀毅遠莫名地笑了,摸摸她的頭,「有病。」微頓,看著徐徐回來的梁河,他冰冷地補充道︰「病得不輕。」

    低頭吻了褚恩恩的額頭,他牽起她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冰涼,「梁總裁,我們先回去了。」

    「下次再見。」梁河桃花眼笑得風流,「褚小姐。」

    賀毅遠拉著褚恩恩往外走,褚恩恩緊緊地跟著賀毅遠,腦子裡還在回想剛才梁河的話。

    褚小姐要不要考慮一下我?我不比賀毅遠差,每一方面都不差,歡迎你試用後再決定。

    賀毅遠帶著褚恩恩上了車,氣息沉重,沉沉地問︰「他對你說了什麼話?」

    褚恩恩嚇得拍了拍胸口,「真的是有病,嚇死人了。」

    賀毅遠忍著笑意,「說了什麼?」

    「呵呵。」褚恩恩尷尬地說不出口。

    賀毅遠黑眸發沉,從一個男人的角度去思考,儼然是一些不好的話,心頭悶得不舒服,可看著褚恩恩一副見鬼的模樣,他又覺得開心了。

    「以後看到他就離他遠一點,如果他還找你麻煩,打電話給我,知道嗎?」他囑咐道。

    他的話很溫暖,她臉上露出笑意,「你別擔心,我又不是超級大美女,他也許只是隨口說說的。」

    他看向她,伸手抓住她的手,「你很美,在我眼裡,沒有人比你還要美。」

    她不自在地說︰「謝謝你。」

    「褚恩恩,你之前說,你不愛我,可我要告訴你,我愛你,我很清楚,你是我想共度一生的女人,我想跟你結婚,想跟你生孩子,所以你不愛我,沒關係,我會追你,追到你愛上我為止。」

    褚恩恩看著眼前說著情話的男人,心,咚咚地跳著,他深情款款地笑著,「不用現在回答我,也不要急著拒絕我,你知道我的性格,我說一不二。」

    他言外之意,不撞南牆不回頭。

    褚恩恩的貝齒輕咬著粉嫩的唇瓣,懊惱地別過頭,她能說什麼,他這樣的人根本不會接受別人的拒絕。

    她說什麼也沒用,何況她現在也很煩惱,到底對這個男人,她是喜歡呢還是不喜歡?

    她是否還能和以前那樣,冷靜自持地面對他呢?

    「我送你回家。」他說。

    她沒有回應,在車子動時,他聽到她幾不可聞地說了一句,「嗯,謝謝。」

    真是一個乖巧的女生,難怪他這麼愛她。

    到了她家樓下,他停下車,她解開安全帶,側過身拿著包包,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恩恩。」

    「嗯?」她抬頭看他,恰好看到一雙如星空般璀璨的黑眸,包羅萬象的夜空卻只看到她一個人。

    他俯首,吻住她的唇,含著她的唇,絲毫不**,脈脈含情,「恩恩,晚安。」

    他的氣息,他的唇,他的熱度,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傳染到她的身上,她感覺到自己那一剎那,好像聞到了百花齊放時春的氣息。

    心口那裡在騷動,那種騷動就如小樹苗在土地下蠕動著,一點一點地頂開上方的土壤。

    「晚、晚安……嗯!」她說話的時候,他忽然用力地吻上去,一手摁著她的腦袋往他的方向狠狠地壓來,他的氣息瞬間變得濃烈,她只覺得眼前一晃,整個世界彷佛都模糊了。

    如一個國王在巡視他的領地,霸道又兇狠,渾然和他平時的形象截然不同。

    吻到最後,褚恩恩感覺到自己的舌根都快麻了,這個男人卻還意猶未盡地吮著,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他才鬆開她。

    她狼狽地靠在他的胸前喘息著,彷佛小死了一回,嗓音沙啞地罵他,「賀毅遠,你瘋了!」

    他笑了,笑得得意,含著她粉嫩的耳垂,「褚恩恩,你讓我吃醋了。」

    他從小就被當做賀氏繼承者培養長大,他習慣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吃醋是什麼,他不知道。

    而今天,褚恩恩讓他知道了,吃醋是什摩樣的滋味,酸澀得難受,想要狠狠地揍死那個覬覦她的男人。

    褚恩恩耳根子發軟,她整個人都快要哭了,「我沒有招惹梁河!」

    「你沒有,」他輕喘著,閉上黑眸,「就像當初你沒有招惹我一樣,但我還是第一眼看上了你,我自律的生活因你改變。」

    他從來沒想過,嚴謹的自己會來一夜情,從此愛上她,捨不得離開她。

    她推了推他,「你放手。」

    「再抱一下。」他拉著她的手放在褲襠處,「恩恩,我難受。」

    她瞬間一動不動,男人獸性一來,不要臉的手段令人刮目相看,嘆為觀止。

    他又親了親她的臉頰,在發現抱著她並未解決某種問題時,他戀戀不舍地鬆開她,她像一隻受驚的小倉鼠,往車門靠去,「賀毅遠,你必須知道,我們現在不是那種關係,所以你要學會控制。」

    聽著她教導的口吻,他笑了,「遇上你,我就失控了,什麼叫控制?失控的感覺,還蠻特別的。」

    褚恩恩打開車門,「你離我遠一點。」

    「晚安,寶貝。」

    她差點摔倒,慌亂間看了他一眼,他笑得璀璨,彷佛有星光揉進了她的眼裡,她急急地跑走了。

    賀毅遠突然變得像一頭蟄伏著野心的孤狼,來勢洶洶,當一個男人特意在她的面前釋放他的荷爾蒙的時候,她發現她無力招架,她只想逃回自己的小窩,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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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褚恩恩小跑地跑回了公寓裡,換了拖鞋,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喂?」

    「褚小姐。」

    梁河!褚恩恩渾身不自然地繃緊,「梁總裁?」

    「恩恩,我可以這麼叫你吧?」

    褚恩恩正想婉轉地拒絕,那人已經熟穩地喊著她的名字,「恩恩,你不用喊我梁總裁,你叫我名字就可以,我們之間不用這麼彆扭。」

    褚恩恩一邊將包丟在沙發上,一邊坐在沙發上,「請問,你有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恩恩,我沒有機會送你回家,所以打電話問問你到家了沒。」

    「哦,我已經到家了。」

    「那麼你好好休息,晚安。」

    她鬆了一口氣,道了一聲晚安,以最快的速度掛了電話,這個梁河真的很奇怪,突然要追她。還說什麼歡迎她試用,她不是一個天真的女生,有些葷話她是聽得懂的,她撇了一下唇,神色不是很好。

    手機忽然又響了起來,她臉色不好,語氣略微不耐,「梁總裁,你還有什麼事情?」

    電話那頭的人一頓,半響,傳來陰森森的聲音,「梁河他騷擾你?」

    褚恩恩猛地倒吸一口氣,「賀毅遠!」

    「是我。」

    她小心翼翼地問︰「你有什麼事情嗎?」

    賀毅遠冷笑一聲,「梁河他剛才打電話給你了?」

    褚恩恩輕輕地應了一聲,感覺到電話那頭的人氣息不穩,似乎在壓抑在怒火,她轉移話題,「你是不是快到家了?」

    他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話,「嗯。」

    「哦,那你好好開車,我掛了。」她的小心臟被嚇得怦怦得跳個不停。

    「把他的手機號碼拉入黑名單裡。」他冰冷地說。

    「好。」她乖乖地應道。

    他這才掛了電話,她癱坐在沙發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賀毅遠好像生氣了,好可怕的樣子。她慶幸,她不用面對他的怒火,否則她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畢竟認識這麼久,見他生氣的時候一隻手就能數出來。

    她懶了一下,站起來去了浴室洗澡,洗完澡穿上浴袍,準備上床休息的時候,門鈴恰好響起來。

    咦!這麼晚了會是誰。

    她疑惑地打開門,看到站在門口的男人,她吃驚到可以生一個鴨蛋,「賀毅遠,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快到家了嘛!

    賀毅遠陰著臉,「你就穿成這樣來開門?」

    她穿成什麼樣子了?

    她低頭,看到自己雪白的酥胸露出了一半,她臉一下子紅了,用力地抓緊了自己的領口,「不、不是,我不是故意穿成這樣的!」

    他笑了,「我知道,你是有意。」

    一時間,曖昧四溢。

    她抬頭,他正好低下頭,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俊臉順勢低下來,她一慌,往後狠狠一退,避開了他的人,卻讓開了道,他登堂入室。

    她抓緊了領口,手掌正好覆在心臟,那裡正嗒嗒地猛跳。

    夜,變得有些危險。

    帶來這種危險感的恰好是眼前的男人。

    褚恩恩無措地看著一腳跨進她的公寓,一手帶上她公寓門的男人,她吞了吞口水,「你該回家了。」

    「是啊,我本來是該回家。」賀毅遠神色莫名,「但以防你一個人住沒安全感,我過來陪你。」

    「我很有安全感。」她的聲音很輕。

    「不怕梁河直接來敲你的門?」

    她渾身一抖,「他不知道我家在哪裡。」

    「有錢能使鬼推磨。」他太懂這個道理了,「何況他已經知道你電話號碼了。」

    「你想太多了,真的有什麼事情,我會報警的!」她沒好氣地說。

    話音剛落,她的手機又響了,她臉色不自然地僵硬了,他注意到,直接越過她,拿起手機,聲音低沉,「喂?」

    褚恩恩這一刻是放鬆的,如果真的是梁河又打過來的話,她剛才忘記將他拉入黑名單了!

    賀毅遠神色莫名地看著她,似笑非笑,「我知道了。」

    他將手機遞給她,做了一個口型,「阿姨!」

    「媽!」褚恩恩幾乎是以一種要哭的腔調接過了電話。

    褚母異常淡定,「現在很晚了。」

    「媽,不是,我沒有……」她正要解釋。

    褚母打斷她,「我也沒事,就是找你說說話,你有事忙的話,我就不跟你說了。」

    「媽……」褚恩恩快要暈倒了,為什麼她媽會打電話過來,又怡好被賀毅遠給接到了,天要亡她啊!

    褚母重重地咳了一聲,壓低了聲音,「你們年輕人在一起,那個要做好措施,別未婚生子了。」

    賀毅遠不知道褚母說了什麼,一種肉眼所見的紅暈在褚恩恩的脖頸上浸延,他眯了眯眼,他好像能猜到褚母在說什麼了。

    他看著褚恩恩匆匆忙忙地掛了電話,他朝她伸出手,她莫名其妙地看他,他開口道︰「給我。」

    她聽話地將手機放在他的手裡,他動作迅速地將梁河打過的號碼拉入黑名單,迅速地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他將手機還給了她,「好了。」

    她傻傻地接了過來,「謝謝。」

    不對,她幹嘛向他道謝,要拉人黑名單她自己會,而且他剛才的舉動更像是杜絕後患。

    「不早了,謝謝你專程過來看我,你快回去休息吧。」她催他。

    他神色淡然,慢悠悠地在玄關處換了拖鞋,「今天我留在這裡。」

    她忍住舌尖的尖叫,故作鎮定地說︰「不用了,我一個人沒有問題,而且我這裡也沒有客房可以留你。」

    他淡淡地說︰「以前也沒有客房留我。」

    她臉憋紅了,「賀毅遠,你跟我裝傻!」

    以前他們是可以上床的關係,現在又不是,根本沒有第二張床給他。

    他挑了挑眉,「我可以睡沙發上。」

    「不要!」跟他在一間屋子裡太危險了,她不想跟他在一間屋子裡,他快點走吧。

    他笑著朝她走了過來,「為什麼不要?」

    「就是不要。」

    「你在怕我?」他邪肆地笑著,「怕被我拐上床?」

    「才沒有!」

    「那為什麼不要?」

    留他,她覺得很危險,總覺得什麼事情要跳出她的操控,不留下他,那就是怕他了。

    沒錯她怕他,她怕一不小心,他們兩個人就糾纏到了床上去,可這種話她在心裡想想,可不敢說出口,不能讓他小瞧了她,更不想看他得意的樣子。

    賀毅遠並未等她的答察,徑自脫了外套,她回過神,「你幹嘛脫衣服!」

    「洗澡。」他丟了兩個字給她,熟門熟路地找到了他的衣服。

    她急了,「你以前放在這裡的衣服,我本來打算還給你的,我忘記了……」

    「忘得很好。」他笑著說完,拿著睡衣去了浴室,任由褚恩恩傻乎乎地待在了原地。

    她哀嚎一聲,搓著臉,坐在沙發上,最後她嘆氣,認命地找了一床被子,在沙發上鋪好,算了,他要留下就留下吧,不過不能上她的床,這是她最後的底線。

    在賀毅遠還沒有出來之前,她換了睡衣跳到了床上,待在被窩裡,聽到浴室裡的水聲沒了,她立馬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賀毅遠出來的時候,看著床上縮成一團的人兒,眼裡閃過笑意,他走到床邊,看著她的睫毛顫呀顫的,他笑得更盛了。

    裝睡都裝得不像!

    他低下頭,看她這副樣子實在可憐,打算在她的額頭上落一個晚安吻就算了,哪裡知道,他彎腰的時候,她似有所感,正好睜開眼,他的唇順勢落在了她的唇上,準確無誤。

    「你、你自己去浴室裡解決一下。」

    他輕哼一聲,「不去!」

    「你不難受,我難受。」

    「快去。」她催他。

    他瞥了她一眼,帶著不滿,目光瞟過她的小手,她立馬瞪他,「想都別想。」

    嘆了一聲氣,他無奈地下了床,她盯著他去了浴室之後,這才掀開被子,將被他揉亂的睡衣拉好,看到身上的印子,她懊惱地扯了扯睡衣。

    她重新躺了下來,側耳聽著浴室裡的動靜,她尷尬不已,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可好像親眼看到了一樣,她羞得將臉埋在被子裡。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她眼睛困得開始打架,浴室的門打開,他走了出來,看也沒看沙發,直接爬上她的床。

    兩人抱在了一起,他身上還帶著冷水過後的威覺,她抖了一下,他抱得她更用力了。

    「晚安。」她顫抖著嗓音。

    他慢慢地回了她一句,「嗯。」

    確定他不會再動手動腳,她放心地任由他抱著,快睡著的時候,她輕輕地彎了一下唇。

    她其實挺壞的。

    想到他為她忍著,她一點也不覺得他可憐,反而覺得心情很好,他還是蠻乖,蠻聽話的。
  
    一大早,兩人抱在一起,睡得又暖又香,卻在連環奪命門鈴call之下醒了過來。

    褚恩恩實在不想下床,用腳尖踢了踢他的小腿,「你去開門。」

    男人無所謂地下床,披了一件浴袍,走到門邊,打開門,當看到門外的人時,他瞬間清醒。

    「賀總裁,早。」梁河並不驚訝,看著賀毅遠,他笑得愈發斯文,「沒想到賀總裁也在,我只買了兩份早餐。」

    賀毅遠眯了眯眼睛,「不用了,恩恩還在睡覺。」

    梁河微笑,「賀總裁還未問過恩恩呢。」

    居然還叫恩恩!賀毅遠看著梁河臉上那笑容,真的是太礙眼了,他深吸一口氣,冷笑道︰「梁總裁似乎太自以為是了,我的女朋友,為什麼要吃你買的早餐?」

    梁河摸了摸下巴,余光正好看到了沙發上的被子,他笑得得意,「賀總裁,你睡沙發?」

    賀毅遠腦子轉得飛快,他真的沒想到被梁河抓住了尾巴,他眯起眼睛,「這是我們的情趣。」

    梁河臉上的笑容一頓,「賀總裁真的是性致高昂。」

    「過獎。」賀毅遠冷冷地說。

    梁河站在門口不走,「不如讓我進去問一問恩恩,要不要跟我一起吃早餐?」

    賀毅遠冷笑,「裡面的場景兒童不宜,梁總裁還是見好就收吧。」

    梁河神色僵了僵,著實談不上好看,將手裡的早餐遞給了賀毅遠,「既然如此,還請賀總裁替我交給恩恩。」

    賀毅遠不屑地低笑,「我想,梁總裁不是一個很用心的人,對自己愛的人,什麼都想要給最好的,可是你從外面買的早餐怎麼也比不上自己親手做的,而恩恩最愛吃我做的早餐,愛心早餐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梁河神色徹底淡了下來,「賀總裁,會做早餐,很了不起?」

    「當然不是。」賀毅遠邪笑,「可我做的早餐正好勾住恩恩的胃,她只喜歡我做的,我喂她的。」

    梁河不客氣地說︰「吃久了偶爾也要換換口味。」

    賀毅遠搖了搖頭,「恩恩可不是三心二意的女生,何況,中式西式日式,我都會。」

    梁河知道賀毅遠這個人,可他不知道賀毅遠這麼難纏,他想挖賀毅遠的牆角竟然有些困難。

    他正這麼想著,褚恩恩的聲音從裡面飄了出來,「賀毅遠,是誰!」

    梁河看向了賀毅遠,賀毅遠對他笑得誠懇,「是梁總裁!」

    「什麼!」

    梁河沒有聽出褚恩恩語氣中的歡喜,只有避之不及的慌亂,賀毅遠溫柔地安撫她,「沒事,他已經走了,不過留下了早餐,你要吃嗎?」

    褚恩恩拒絕的聲音很清楚地響起,「不要,我不要吃!」

    賀毅遠對著梁河做了一個無聲的動作,示意梁河快些離開,順便帶著早餐。

    梁河磨牙,真的是踢到鐵板了,但他也不是一個死纏爛打的人,他聳了聳肩,挨在賀毅遠前面,低聲道︰「總會有機會的。」

    說完,梁河帶著他的早餐離開了,賀毅遠冷漠地關上了門,走回了公寓,看到從被窩裡頭鑽出的小腦袋,他臉上的冰冷微微散去。

    「起來了,小懶豬。」

    「再待一下,剛才真的是梁河過來?他想幹什麼!」她滿臉的鬱悶,她也沒有對梁河做什麼,他為什麼要緊追不舍。

    賀毅遠笑裡藏刀,「不用理他,他的風評不好,專門喜歡勾搭女生。」他不遺餘力地抹黑梁河。

    其實梁河也不算是霸王硬上弓的混蛋,但交往的女朋友確實很多,分手的女朋友可以塞滿一個游泳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梁河的對比,褚恩恩覺得賀毅遠真的是太好了,起碼在私生活方面,就很嚴謹,嗯,她就喜歡這樣的男人。

    等一下!她被她自己的想法給嚇到了,她、喜、歡、他!

    「早餐想吃什麼,煮面嗎?」賀毅遠去浴室洗漱,走到門口問了她一句。

    「隨、隨便。」她一臉的驚嚇。

    賀毅遠笑了,以為梁河把她嚇壞了,「不要怕。」

    「沒、沒怕。」她搖搖頭,不怕不怕,但心裡還是怕得不行,剛才那個想法好可怕。

    她什麼時候喜歡上賀毅遠的?

    「我刷牙洗臉,再給你煮麵。」他說了一句,走進了浴室。

    褚恩恩無聲地大吼大叫,她快要瘋了,她揉亂了一頭的髮,還是沒想出答案,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賀毅遠走出來就看到她這副呆呆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沒忍住,低頭就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她嫌棄地推開他,「還沒有刷牙洗臉!」

    他摸了摸她的頭,「乖,我不嫌棄。」

    她詫然,他真的是一個重口味的男人,這樣也能下得了口,她面無表情地推開他,去了浴室。

    賀毅遠則是去廚房煮麵條吃,一大早的也不想吃很油膩的,就煎了一個太陽蛋臥在面條上,外加幾根青菜,賣相上十分漂亮。

    褚恩恩出來,換好了衣服,坐下來吃麵,一邊吃一邊偷偷地看賀毅遠,越看越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帥!

    她是踩了什麼狗屎運,能跟他糾纏在一起的?

    他現在還對她一片死心塌地,她都想不明白,她什麼地方吸引了他。

    但是,他喜歡她,在追她,這件事情光是想一想,她心情就很愉悅,之前覺得是煩惱,可現在卻很甜蜜。

    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前後差距吧,她默默地想。

    「在想什麼?」賀毅遠動作比她快,先吃完了面,他早就注意到她的目光了。

    「你喜歡我什麼?」她開口道。

    脫了浴袍,正在換衣服的賀毅遠動作一頓,他轉過身看她,目光落在她粉嫩的小嘴上,喉嚨滾了滾,「喜歡床上時候的你。」

    那個時候的她被他弄得渾身發軟,任由他隨意地擺弄,小臉上染著高潮之後的紅暈,身體嬌軟,可口下肚。

    褚恩恩吃完面,正在喝水,聽到他的回答,直接噴了水,她忙不迭地抽了幾張紙巾擦著嘴,咳了好幾聲,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賀毅遠!」

    她問得這正經,他卻跟她開玩笑!

    他一臉的無辜,「我說錯了嗎?」

    「我不是問你這個!」

    他恍然大悟,壞笑地說︰「原來是這樣。」

    「王八蛋!」她生氣地罵了他一句。

    他穿上襯衫,扣上鈕扣,一顆一顆,漫不經心,歪著腦袋,「喜歡一個人,不需要考慮這麼多,喜歡就是喜歡。」

    「那你怎麼知道你的喜歡是喜歡呢?」

    「嗯,大概是因為你是唯一一個上了我的床,讓我欲罷不能,想把你留在我床上一輩子的人吧。」他邪氣地說。

    「謝謝你這麼認可我的床技!」她不屑地冷笑。

    他套上褲子,走到她的前面,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心,「生氣了?」

    「呵呵。」

    「恩恩……」

    她抬頭,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他輕輕地呢喃,「就是喜歡啊。」

    她心頭一顫,好似有些明白,喜歡說不出什麼道理來,她伸手圈住他的腰,手往他的腰上一扭,「賀毅遠,該上班了。」

    他疼得俊臉一皺,「是,是,是!」

    碗筷暫時浸在水裡,下班回來再解決,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她的公寓,他開車送她上班,停好車,一同上電梯,他看著她走路的姿勢,黑眸沉了沉。

    「還疼嗎?」他問。

    她臉一紅,「好多了,淤青散掉了。」

    「還疼的話,晚上我替你揉一揉。」

    她總覺得他語氣中有一種色色的威覺,「不用了,謝謝。」

    「跟我還這客氣嗎?」他輕笑。

    她是不想被他佔便宜,而且他給她揉臀部這種事情有一次就夠了,再來幾次她的心臟受不了!

    褚恩恩看了他一眼,學著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走進電梯,按下了樓層,看著不斷跳動的數字,她突然轉過頭,朝他一笑,「我是怕你受不了。」

    賀毅遠一愣,電梯叮噹到了她的那一層,她朝他吐了吐舌頭,跑了出去,看著又關上的電梯門,他情不自禁地笑了。

    她剛才是在挑逗他吧?

    褚恩恩走進辦公室,不少人朝她曖昧地擠眼睛,她覺得奇怪,等她看到辦公桌上那一大束的鮮花時,她也驚訝了。

    是賀毅遠送的?什麼時候買的?他一直跟她在一起,她都沒發現他有訂花的舉動。

    她走過去,拿起花朵上的卡片,上面落款人寫著梁河。

    她唇角抽了抽,這位梁河真的是好堅韌,她都已經表明態度了,他居然還不放棄。

    最令人疑惑的是,賀毅遠擺出了她是他女人的態度,梁河竟然依舊堅持不懈,這種毅力真的是少見。

    不對,這人習慣不好,喜歡撬牆角。

    她想也沒想,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直接傳給了賀毅遠,隨即站起來離開辦公室,將花給扔了,她剛扔完花,手機就響了。

    「梁河送的?」分開不過五分鐘,賀毅遠的聲音殺氣騰騰。

    褚恩恩抿了一下唇,「對呀。」

    「扔掉。」他直接給了兩個字。

    她心裡笑得肚子開始疼了,死死地憋著笑,「那太可惜了吧?好好的花……」

    「扔掉。」他不容置疑地要求道。

    褚恩恩嘆了一聲氣,以前的賀毅遠像平靜的湖水,現在的賀毅遠就像是隨時要爆發的火山,吃起醋來也蠻可愛的,令她忍不住地想欺負他。

    「扔去哪裡?」

    「你等著。」他丟下三個字,掛了電話。

    褚恩恩這時才敢笑出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揉了揉眼睛,往辦公室走,路上碰到兇氣十足的賀毅遠。他冷著臉,「花呢?」

    「扔了。」

    「扔去哪裡了?」

    看他要毀屍滅跡的樣子,真的是可怕,她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扔了啦,你快去上班,不要亂來。」

    他板著臉,仔細地看著她,「你很開心?」

    她笑,「開心啊。」

    「褚恩恩,我很不爽。」他臭著臉,很想將褚恩恩帶到身邊藏好,誰也別想把她追走。

    「我又不是沒收過花,梁總裁送我花,我就開心嗎?」她的手拂過他的肩膀時,勾了勾他的領帶,慢悠悠地說︰「我不會被他追走的,放心吧。」

    她喜歡的人又不是梁河。

    賀毅遠望著她,一把握著她的手,「上下班都跟我一起走。」

    「好啊。」

    賀毅遠懷疑地看她,她突然變得很好說話,得寸進尺地問︰「我可以住你家嗎?」

    她笑了,「不、可、以!」倏地用力地扯下他的領帶,將他拉近自己,巧笑倩兮,「賀毅遠,你給我去上班,認真工作。」

    賀毅遠迅速地在她的臉頰親了一口,很快,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他已經離開她了,一本正經地說︰「好。」

    「請走好。」褚恩恩沒好氣地說。

    賀毅遠一改剛才的黑臉,笑著回去了,褚恩恩看著他明顯輕快的步伐,摸了摸下巴。

    在她面前,他現在越來越像一個大男孩,生起氣來就像天氣,一言不合就給臉色看,心情一好,就嘻皮笑臉。

    而帶給他諸多情緒的人,是她,她捂嘴偷笑,有點小得意,像一隻小狐狸開心地搖曳著尾巴。

    以前不知道的,原來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他發小脾氣,吃醋,這一系列行為竟會令她心花怒放。

    比起以前那個沉穩的他,她更喜歡現在的他,畢竟這樣的他,別人都看不到,只有她能看到,嘖,她的佔有欲。

    被他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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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褚恩恩這一刻很尷尬。

    她站在車門旁,看著賀母笑盈盛地看著她,「你就是恩恩吧?」

    「你好。」褚恩恩靦腆地笑著。

    「在這裡等阿遠?」

    褚恩恩點了點頭,「是。」

    「我今天在附近百貨逛街,正好跟公司近,想讓阿遠送我回去。」

    「哦,好,好,他很快就下來了,我先……」她想逃了。

    賀母熱情地拉著她的手,「不急不急,慢慢來,反正他還沒下來,我們聊一會。」

    褚恩恩很不好意思,賀母開心地說︰「阿遠之前跟我說,他有一個交往了兩年的女朋友時,我都不信,原來他沒有騙我。」

    她也不信啊!那兩年,她都不知道他把她當女朋友,她笑得很虛,「呵呵。」心中不斷地催促!

    著,賀毅遠快點下來,快點下來!

    賀母不著痕跡地套出了褚恩恩的事情,看褚恩恩越看越滿意,這個女生看著就很乖,「恩恩,哪天方便,我們兩家人見一面,好不好呀?」

    褚恩恩腿軟,怎麼話題說到這上面了,「這個……」

    「是不是覺得太快了?沒事沒事,那以後再說。」賀母很體恤她,「恩恩一個人住,平時應該不太會下廚吧?」

    「嗯,我廚藝不好。」她語氣很虛弱地說,在她家,動手的人都是賀毅遠。

    賀母一點也不覺得有問題,「沒關係,沒關係,阿姨的意思呢,是你有空來阿姨家吃飯,在外面吃肯定不如家裡吃的好,你來阿姨這裡,阿姨讓人幫你燉雞湯,補補身體。」

    「謝、謝謝阿姨,不過……」

    「那就這麼說定了,等一下我們一起回家。」賀母很愉快地將褚恩恩拐走了。

    褚恩恩一臉的懵,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她什麼也沒說啊,為什麼就變成了她去賀家吃飯了。

    等賀毅遠下來的時候,他也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家的母親會在這裡出現,「媽?」

    「阿遠。」賀母挽著褚恩恩的手臂,「回家回家,恩恩今天到我們家吃飯。」

    賀毅遠詭異地看著親密的兩人,以眼神問恩恩,真的嗎?

    好像是真的,褚恩恩回了他一個眼神。

    賀毅遠想到賀母的能耐,也笑了,恐怕褚恩恩是被騙了也不自知,他忍著笑打開後邊的車門,「先上車吧。」

    賀母很自覺地上車,又對褚恩恩說︰「恩恩,你坐前面啊。」

    「哦,好。」褚恩恩點了點頭。

    賀毅遠笑著看了看她,趁賀母沒注意的時候,偷偷地說︰「不想去我幫你找藉口。」

    事出突然,她傻傻地搖搖頭,「算了。」吃個飯而已。

    賀毅遠笑了,自知自家母親性格的他已經很善良地給過她機會了,如果她沒領悟到的話,那也沒有辦法了。

    褚恩恩坐在副駕駛座上,賀毅遠抿著唇偷笑,替她系好安全帶,小聲地問︰「你OK嗎?」

    褚恩恩了,「我沒事啊。」

    是,她沒事,她只是不小心忘記繫安全帶了,他摸了摸她的頭,轉身坐好,繫好安全帶,開著車回家。

    賀母看著兩個人親密的小動作,臉上帶著笑意,沒有說話,拿著手機傳短信給賀父,說今晚帶兒媳婦回去,菜餚準備得豐盛點。

    一路平順地到了賀家,賀母動作俐落地下了車,賀毅遠正準備下車,咚的一聲,他轉頭,看到褚恩恩捂著額頭揉。

    「怎麼了?」他關心地湊到她身邊。

    「我忘記解開安全帶了。」她以為自己解開了,結果沒有,想下車,結果被安全帶拉了回來,額頭輕撞了一下窗戶。

    賀毅遠心疼地揉著她的額頭,「是不是很緊張,真的緊張的話,我帶你逃,嗯?」

    她白了他一眼,「不要亂說。」都到賀家門口了,逃?太不禮貌了。

    賀毅遠替她解開安全帶,自己下車,繞過車頭,牽著她的手下了車,一邊解釋道︰「我爸媽性格很隨和,你不用緊張。」

    「哦。」

    賀毅遠看了她一眼,薄唇輕揚,他以為她會逃的,沒想到她願意來他家,是為什麼?

    一邊想,一邊下意識地握緊了她的手,總歸人到他家門口了,他也不想放掉她,拉著她進家門,讓她從此成為他家的人。

    不知道賀毅遠的小心思,褚恩恩心裡卻是有幾分緊張,突然見到了賀母,突然要見家長了,好奇怪啊!

    但是面對著賀母,她說不出拒絕的話,更何況只是見一面,吃吃飯,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事情。

    褚恩恩被賀毅遠牽著進了門,她見到了賀父,賀父笑咪咪地說︰「是恩恩吧?」

    「叔叔好。」

    「來來來,我讓人泡了茶咖啡,你想喝什麼?」賀父熱情地說。

    褚恩恩隨著他們走到了沙發旁邊,還未開口,賀毅遠說︰「她都不喜歡,我去幫她倒一杯果汁。」

    說完,賀毅遠起身去廚房,賀父看著兒子那殷勤的樣子,笑得嘴咧到眼睛了,看來兒子很喜歡未來兒媳婦。

    賀父笑咪咪地說︰「不用拘束,當這裡是自己的家。」

    褚恩恩只能笑,賀母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兩本相冊,「來來來,我們看照片,阿遠現在硬邦邦的,一點也不可愛,他小時候是小王子,可受歡迎了,見了誰都會笑。」

    褚恩恩好奇地同賀母一起看相冊,看著看著,她也不由地被小王子吸引了,「他小時候真的好可愛。」

    「是吧。」賀母開心地笑,「現在都不像小時候那麼可愛了。」

    「媽!」賀毅遠端著果汁過來,神色羞赧,坐在褚恩恩的身邊,將手裡的果汁給她。

    褚恩恩接了過來,喝了一口。

    「長大就不可愛了。」賀母輕哼一聲。

    賀父只在一旁笑,賀毅遠咳了咳,「吃飯吧。」

    褚恩恩不得不說,飯菜確實很豐盛,吃飯的時候,賀母一個勁地幫她挾菜,很是熱情。

    「恩恩,你有空就過來吃飯,知道嗎?沒關係的,不要害羞。」賀母很滿意褚恩恩,恨不得她馬上是自己的兒媳婦。

    褚恩恩笑了笑,「哦。」

    「爸媽,你們今年不出去了?」賀毅遠問。

    「不出去了,在家裡待一段時間再說。」賀父開口道。

    賀母想到之前的事情,「恩恩,聽說之前你在工作上受了委屈,這件事情其實還是我不好,幫親戚介紹了工作,但他們在背後使壞,真的是太過分了。」

    褚恩恩想了想,才記起這件事情,「阿姨,沒事的。」

    「我已經替恩恩出氣了。」賀毅遠插了一句。

    賀父點了點頭,囑咐賀母,「以後親戚之間也得注意點,看看為人再決定幫不幫忙。」

    「我知道。」賀母點頭。

    這個話題很快就過去了,賀母說起了旅遊的趣事,賀父時不時地補上幾句,褚恩恩很快地忘記緊張,融入其中。

    等吃完了飯,褚恩恩幫著賀母一起整理,賀母推她去客廳坐著,「沒事,有蘭姨幫我。」

    蘭姨在賀家工作十幾年了,「褚小姐去坐著吧,這裡我來就可以了。」

    褚恩恩最後去客廳坐著,褚父讓賀毅遠帶著褚恩恩逛一逛,賀毅遠便帶著她逛起了賀家。

    賀家有三層樓,一樓是客廳廚房,二樓是賀父賀母住的,還有兩個客房,三樓則是整層都留給了賀毅遠。

    「你一個人住這麼大!」褚恩恩驚奇地說。

    「我喜歡安靜,三樓就我的臥室和一間書房。」他帶她去參觀書房,「裡面有很多書,你喜歡可以看看。」

    褚恩恩一走進賀毅遠的書房,就喜歡上了,賀毅遠的書房是英式風格,還帶著小型的旋轉樓梯她好奇地上上下下,像一個探險的孩子。

    他靠坐在書桌邊,「喜歡嗎?」

    「喜歡!賀毅遠,你這個書房真的太棒了!」褚恩恩滿臉的驚喜。

    其實,賀毅遠對這個書房做了一些改造,之前發現她喜歡看書之後,他又重新裝修了一遍,裝修之後的新書房多了不少功能,比如正前方的窗臺,可以作為閱讀區,以後他辦公的時候,她可以坐在窗臺看書。

    他也根據她的興趣愛好找了不少的書,放在書架上,她以後無事可做的話,就可以過來看書。

    聽到她的喜歡,他微微一笑,「嗯。」望著她歡喜的笑容,他心情也變得很好。

    一番探索之後,她意猶未盡地說︰「我小時候也想有這樣一個書房。」

    「現在有了。」他圈住她的腰,在她的耳邊道︰「我的就是你的。」

    她的手肘輕輕地頂了他一下,「離我遠一點,你注意一下,這是在你家裡。」

    他悶悶地笑了,「我又沒想做什麼。」

    她挑眉看他,「真的?」

    他低下頭,在她的耳邊低語,「第一,我房間裡沒有保險套,第二,就算家裡真的有,我也不敢用。」

    她懷疑地看他,「什麼意思?」

    「如果家裡有,一定是已經被我媽做過手腳。」他小聲地說。

    「不是吧!」她睜大了眼睛。

    「不騙你。」他很嚴肅地說,自家媽媽是什麼德行他很清楚,沒壞心,就是超級鬼。

    「賀毅遠,現在逃跑,來得及嗎?」她被嚇出了一身汗。

    他將臉埋在她的脖頸上,笑得渾身發抖,「來不及了。」

    褚恩恩抖了抖身體,忽然覺得不對勁,「騙子,阿姨如果是這樣的人,你幹嘛帶我回來!」

    「我巴不得負責任呀。」他理所當然地說。

    她抽了一下唇角,這個人真的是理直氣壯到她反駁不出任何一句話,他噗嗤一聲笑了,輕輕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騙你的。」

    「賀毅遠!」

    「在!」

    「你!」她掄起拳頭往他的胸膛上捶了幾下,他嗯哼一聲,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吻了幾口,唇邊帶著笑意,她兇狠地說︰「你還笑!」

    「是,是,是,不笑了。」他立馬露出一副嚴肅的神色。

    她不由地被他逗笑了,他看著她的笑靨,目光深沉,她笑著笑著,笑不出來了,他俯首,吻著她的唇,帶她入懷。

    她身體柔軟地嵌在他的懷裡,長長的睫毛眨了眨,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吻得很輕,很柔,鮮少的溫存。

    她輕哼了幾下,看著半陌生的書房,整個人回過神,一掌拍在他的手背上,「賀毅遠,在你家呢!」

    賀毅遠重重地喘了一口氣,她紅著臉,不敢亂動,她小聲地說︰「你別讓我丟臉啊。」

    第一次來他家,結果被他拐到書房裡做了不該做的事情,被他的父母知道,那她真的是一個不端莊的壞女生了。

    他微微松開她,低著頭喘著氣,「早晚有一天會被你弄死。」

    聽到他的話,她笑了,卻不敢笑得太大聲,他摸了摸臉,困難地離開她的身體,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她怯怯地看了一眼,飛快地收回了目光,轉過身,背對著他,很認真地整理著被弄亂的衣服。

    書房裡一片安靜,她拿著手機,乖乖地坐在一旁玩遊戲,絲毫不敢說讓他去冷靜冷靜,就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過了一會,他大約是氣血冷下來了,看了她一眼,「出去嗎?」

    「好!」她求之不得。

    他大掌朝她伸過去,她下意識地僵住,他沒好氣地說︰「手,不能牽?」

    她唇角一翅,「能!」牽住了他的手。

    他回握著她的手,正要說話,有人敲門,賀母敲完門,走進來一看,看他們兩人衣衫整齊,偷偷地瞪了一眼不爭氣的兒子。

    褚恩恩眼瞎當自己完全沒看懂這對母子之間的眉眼暗示,低著頭看自己的拖鞋。

    賀母笑著說︰「做了蓮子湯,下來吃。」

    「好。」褚恩恩點點頭。

    賀母在前,他們兩人在後地下樓,褚恩恩把握機會,小聲地對賀毅遠說︰「蓮子降火,你多吃點!」

    賀毅遠臉一黑,手指偷偷地勾了一下她的手心,她差點笑出來了,連忙捂住嘴。

    下了樓,吃了蓮子湯,褚恩恩以為就可以回家了,沒想到賀母硬要她留下,讓她住二樓的客房。

    說不過賀母,她最後還是留了下來,賀母笑著帶她去客房,「那個客房我佈置成粉色哦,我一直想要一個女兒,沒想到最後是一個兒子,後來他爸爸又不讓我再生,不然我一定要再生一個女兒。」

    褚恩恩笑著跟著賀母進了客房,整個客房是粉色的公主風格,很少女心,就是她這種喜歡簡約風格的也不由地喜歡。

    「你和阿遠還沒結婚前,這間房以後給你住。」賀母笑咪咪地說。

    「謝謝阿姨。」

    「對了,恩恩,那些婚紗你準備試一試嗎?」賀母心急,但又不好催促,「你和阿遠還沒決定結婚,不過婚紗是國外運過來的,你先試試看好了,如果不好還可以改。」賀母心裡想的是,說不訂婚紗試著試著,就想結婚了說不定,畢竟女生都是感性的。

    「啊,婚紗?」褚恩恩傻眼。

    「是啊。」賀母笑咪咪地說︰「阿遠讓人送過來的,因為太多了,他的公寓放不下,在二樓的一個客房裡放著,好幾套呢,來來,我們去看看。」

    褚恩恩迷迷糊糊地被賀母拉著去了另一間客房,這間客房就簡單很多,平日裡也沒什麼人住,現在裡面幾乎被婚紗塞滿了。

    賀母一邊拉著她進來,一邊說︰「有十套婚紗呢,阿遠讓人空運過來的,尺寸倒是可以改的,你先試試看,合不合身。」

    褚恩恩心頭嗒嗒地劇烈跳動著,她不知道,原來他想跟她結婚了!

    「前面兩套,比較復雜,仿古典英國王室的風格,這三套是現在英國比較流行的,簡約大方,對了,這兩套是……」賀母溫柔地介紹著,最後轉過頭看她,「恩恩,你想先試哪一套呢?」

    褚恩恩眨了眨眼,眼角濕潤,「我、我先不試了。」

    賀母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強迫她,「沒事沒事,等你想試了再試了,要我說,可以再看一看,我兒子選的款式太少了。」

    「阿姨,謝謝你,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好。」賀母心中遺憾,可也不好表現得太急切,還是催自己的兒子好,毫無壓力。

    褚恩恩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她呆呆地坐在床上,一副不知道神遊到了什麼地方,直到有人敲門。

    「誰啊?」

    「是我。」

    她打開門,露出一條小小的門縫,「幹嘛!」

    「這麼小心翼翼,怕我你回狼窩嗎?」他笑著說,學著她,做賊一樣地說話。

    褚恩恩正被賀母說的婚紗事情沖擊,他就出現了,她心裡更亂了,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準備這些婚紗的?

    「怎麼了,不說話?」他低頭看她。

    「阿姨剛才帶我去看婚紗了。」她輕聲道。

    他點了點頭,「喜歡嗎?」

    她沒有回答,反問︰「什麼時候開始計劃這些的?」

    他安靜了幾秒,「在你說我們是床伴之前。」

    她也跟著靜了幾秒,「我要睡了。」

    「恩恩。」

    「啊?」

    「晚安吻。」他厚著臉皮,用腦袋擠開了門縫。

    她一手推開他的額頭,將他推得遠遠的,「你快去睡!」真的不知道他怎麼這麼不要臉。

    「恩恩……」他委屈地像一隻小狼狗。

    她心中一片慌,更怕被賀父賀母看到他們兩人在糾纏,一手將他拉了進來,關上門,兩手捧住他的臉,飛快地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好了,好了,你快……唔!」

    引狼入室,大約是這樣的。

    他欲求不滿,準備要離開她的時候,她突然又問了他一句話,「你是不是連求婚戒指也準備好了?」

    他一怔,「你……」

    「傻瓜!」她輕罵他一句,一腳踢了踢他的腿,「快走開啦。」

    不知道她是怎麼了,他沒懂,傻傻地回自己的臥室了,褚恩恩抱著被子,嘟了嘟嘴。

    原來是要跟她談戀愛,卻弄得好像跟她是玩一玩,婚紗戒指都準備了,結果被她甩了?

    貌似他很可憐。

    但她卻一點也不同情他,因為他太蠢了,太蠢了!

    活該他吃不到她,誰讓他不會哄她,不會追她,更不懂得怎麼向她示愛。

    又笨又蠢,真的不知道他除了臉好看,體力好之外,還有什麼優點,哼!氣死她了。

    第二天一早,在賀家吃過早飯,賀毅遠先送她回她家換了一套衣服,再送她去上班,走進電梯後面,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問她,「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啊!」

    男人覺得心酸,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褚恩恩笑著看了他一眼,看他吃癟的樣子,心中很爽,提著包出了電梯就去了企劃部,徑自工作去了。

    賀毅遠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他沒想出來,看著她瀟灑的背影,又是無奈又是甜蜜,這種復雜的感覺真的是令他不知道怎麼辦好,

    他揉了揉額頭,繼續坐電梯上樓,進了辦公室,他心不在焉,想到她昨天問的問題,求婚戒指?

    他眯了眯眼睛,這是不是在暗示他,可以向她求婚了?

    但昨天她的臉色看起來不像是開心,所以她是不想他求婚?

    做事雷厲風行的賀毅遠,碰到了褚恩恩之後,他開始會小心翼翼,會想她怎麼想。

    曾經,他是一個很自私的男人,以他自己為中心,就像工作上的事情,他只要交代下去,自己做了決策就好,不需要詢問別人。

    但是褚恩恩和工作不一樣,她需要他去呵護,去問,而不是他一方作了決定就好。

    就如之前那樣,沒有溝通,他把她當女朋友,她卻以為他把她當床伴,差點被甩了,這種錯誤犯了一次就夠了,不能再犯第二次了。

    因為,他,承受不起被她甩的後果,他很愛很愛她。

    現在的問題是,他到底是求還是不求呢?

    求婚,是一定要求的!

    賀毅遠開始私底下安排這件事情,以褚恩恩內向的性格,她應該會喜歡私密一點的地方,不需要人太多。

    當然,他也作好了準備,隨時被拒。

    他決定向國父學習,求婚不成功,繼續求,求到她答應為止。

    他一向要面子,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變成了這副不要臉的樣子。

    他笑著搖搖頭,暫時定下一個大框,他伸手要按下內線,準備聽阿峰的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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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褚恩恩下了班,拒絕了賀毅遠送她回家,她跟阿妹要一起吃飯。

    阿妹和褚恩恩相約一起去吃日本拉麵,最近有一家新開的拉麵店,風評不錯,阿妹先過去拿號碼,褚恩恩遲一些過去。

    等褚恩恩到的時候,前面還有兩個人,阿妹拉著褚恩恩,「再等一下就到啦。」

    「好。」

    吃拉麵的地方做成了日式風格,一人一桌,所以兩人也不好聊天,吃完了面,又找了一個甜品店坐著聊天。

    「所以你的男人是有多蠢,他以為什麼話都不說,事情都會照著他想的去做?不過他也沒有玩你。」阿妹挖了一口蛋糕放進嘴裡。

    「是啊,他是認真的,只是他不說,誰知道啊!」褚恩恩不滿意地說︰「而且以前我們兩個見面,十次有八次都……咳咳!」

    阿妹曖昧地笑了,「看的出來很性福。」

    「我們第一次又是一夜情。」褚恩恩壓低了聲音。

    阿妹理解地點頭,「所以說,男人與女人是兩種生物,誰也不能理解誰,只有溝通了才清楚嘛。」

    「沒錯。」

    「看你臉色紅潤,最近心情不錯哦?」阿妹調侃她。

    「還好啦,他現在不會像以前那樣了。」

    「以前那樣?不給你性福了?」阿妹不正經地取笑她。

    褚恩恩整張臉都紅了,「別亂說。」但仔細想一想,他現在似乎更多的時候更關注她的心情好不好。

    褚恩恩吃了一口蛋糕,白了阿妹一眼,「你呢,有沒有男生追你?」

    阿妹聳聳肩,「有追,但不是我的菜。」

    「幹嘛不試試看,說不定人家性格很好。」褚恩恩知道阿妹是一個顏控。

    「不行,太醜的我下不了手。」

    「哈哈!」

    兩人吃吃喝喝聊到了十點,才分開回家,褚恩恩剛到公寓樓下,手機響了起來,是賀毅遠,「喂?」

    「回家了?」

    「嗯,對啊。」

    「我在你家附近的咖啡店,現在過來。」

    「你過來幹嘛?」她沒好氣地時候。

    「睡你!」

    褚恩恩直接掛了電話,不要臉的傢伙,這種話都可以隨時說出來,真的是白白浪費了他那一副好皮相,斯文敗類!

    她鼓起臉頰,正要走進公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她愣住了,標誌性的桃花眼朝她笑著,「恩恩。」

    她真的是不知道這朵爛桃花是怎麼黏上她的!

    梁河是一個不認輸的人,他自認自己不比賀毅遠差,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一直沒有機會與褚恩恩說話,所有的事情都被賀毅遠攔下來了。

    「梁總裁。」褚恩恩此刻心裡想,幸好賀毅遠要過來了。

    「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梁河溫文儒雅地說。

    「嗯,好。」她點頭,卻沒動。

    梁河也感覺到她的冷漠,有些無奈,「我們好像都沒有機會私下相處,其實我這個人看著花心,但並不花心。」

    關她什麼事,她給了一個不失禮節的笑容。

    「有可能是因為賀總裁的關係,你對我有些誤會。」

    「我對你沒什麼誤會,其實梁總裁,我有男朋友了。」她提醒他。

    「結婚可以離婚,你們只是談戀愛。」梁河笑著說︰「我很喜歡你。」

    褚恩恩皺眉,「梁總裁,必須跟你說清楚,我不喜歡你。」

    梁河感覺到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嘆氣,「看來是沒有辦法,既然如此,我就等你們分手之後再追你。」

    什麼人!為什麼要詛咒她和賀毅遠,她臉忍不住地黑了,但他起碼打消要追著她不放的心思,她剛要張嘴說謝謝,腳不小心扭了一下,梁河好心伸手扶了她一把。

    「梁河,你他媽地在幹什麼?」

    梁河剛扶好褚恩恩,下一刻,一個拳頭直接揍向了他的眼角,他痛得往後倒,勉強靠在牆上撐住了身體,一抬頭就看到發了瘋一樣的賀毅遠朝他走來。

    真的是見鬼了!梁河也不是吃虧的人,被揍了一拳,他連解釋的意思都沒有,直接向賀毅遠揮拳。

    賀毅遠勉強地擋了下來,兩個大男人就跟仇人一樣,發瘋地打了起來,站在一旁的褚恩恩瞬間呆了。

    這是怎麼了?

    但她來不及思考,有路人看到已經報警了,她想拉開他們也拉不開,這個時候,他們格外地默契,「給我滾遠一點!」

    她唇角抽了一下,很理智地往後一站,好,他們要打,那他們打個爽快好了!看著兩張英俊的臉被他們彼此揍得發青,她的頭也開始疼了。

    他們兩個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要下這麼狠的手!

    整件事情就是一個烏龍,在進了警察局,說清了事情,他們和解之後就可以離開了。

    褚恩恩淡定地看著他們兩個男人,「你們確定不用去醫院?」

    「不用!」

    呵呵,又一次的異口同聲,好,反正不是她疼。

    「賀毅遠,拜託你以後狗眼睜大一點,別看到什麼就以為什麼,我好心扶恩恩,還被你揍!」梁河火大地說。

    賀毅遠作為過錯方,火氣也大,「梁河,我也拜託你離我的女人遠一點,我很會吃醋。」

    真的是遇到什麼鬼男人!梁河真的是鬱悶了,悶悶地等到了來接他的車,朝賀毅遠冷笑,「我就等你們分手了。」

    「你等到死也不可能!」賀毅遠暴躁地說。

    等梁河上了車離開,褚恩恩雙手環胸,看著這位一大把年紀了還打人進警察局的賀毅遠。

    賀毅遠被盯得渾身發毛,「怎麼了?」

    「你這裡……」她指了指腦子,「還好嗎?」

    賀毅遠臉色鐵青,「我以為他想佔你便宜。」

    「在人來人往的公寓樓下?」她反問。

    「誰知道。」他低低地應了一聲。

    褚恩恩白了他一眼,「我送你回家。」

    「不!」

    「賀毅遠,你要幹嘛!」她無奈。

    「去你家。」

    「那你去不去醫院?」

    「死不了!」

    褚恩恩第一次發現,賀毅遠真的很幼稚,吃醋吃到這個境界,他是怎麼做到的!

    面對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她搖了搖頭,這兩個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專門挑對方的臉揍,就怕別人不知道似的,「算了,走吧。」

    兩人坐計程車回了褚恩恩的公寓,她開了門,兩人走進去,她關上門,「拜你所賜,現在我是一個名人了。」

    被鄰居知道,她男朋友因誤會打人,真的是太不成熟理智了,他怎麼會有這樣的一面,他的成熟理智都去哪裡了呢?

    賀毅遠去冰箱拿了一瓶冰水,咕嚕咕嚕地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他直接拿來冰臉,太疼了,他齜牙咧嘴地哼了幾聲。

    褚恩恩倒了一杯溫水喝,喝完之後,她去找醫藥箱,找到之後,她對他招招手,「過來,給你上藥。」

    他站了起來,「我先去洗個臉。」

    「好。」

    他洗了臉過來,乖乖地坐在她的前面,她給他一點一點地上藥,「忍著點。」

    「嗯。」

    他忍著疼痛,一聲不吭地讓她上好了藥,接著聽到她問︰「衣服脫了給我看看。」

    「沒有。」他搖搖頭。

    「什麼,身上沒有傷口?」她愣了一下,「你們打了麼久,你身上沒有傷口?」

    「沒有。」

    她不信,硬要他脫了衣服,看到他光著的身體確實沒有傷,她松了一口氣,但又奇怪,「怎麼身上都沒有傷?」

    看著圍在他身邊轉圈的她,他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只揍對方的臉。」

    「啊?打人不打臉。」

    「呵呵,揍臉才爽。」他高興地說。

    褚恩恩才不理會這麼幼稚的人,毫不客氣地嫌棄,「你這張臉現在很醜。」

    他擠出無辜的神色,「真的嗎?」

    「很醜很醜。」她推開他的臉,準備拿衣服去浴室洗澡,他從身後抱住她,她頭也沒回,「幹什麼?」

    「你生氣了?」

    「沒有。」

    「我只是吃醋了。」他解釋道。

    她轉過身,看著他這張臉,嘆了一口氣,「對著你這張臉,我不知道說什麼,你好醜。」

    不顧他一副被傷害的表情,她直接去浴室洗澡,等她弄好一切,躺在床上,他還一臉的黑氣,悶悶地去了浴室。

    她嬌哼了一下,揍人是不對的行徑,她可不想他以後一激動就沒了理性,要讓他知道,打人是不對,不管是什麼原因。

    她玩了一會手機,打了一個哈欠,關了燈,剩下一盞台燈,先躺下了,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他走了出來,她很困地說了一句,「我先睡了。」

    他上了床,躺在她旁邊,往她身邊湊,「恩恩……」

    ……

    吵吵鬧鬧的聲音不時地從浴室裡傳出來,兩人嘻嘻哈哈了半個小時,才從浴室裡出來,賀毅遠十分珍重地將她抱在床上,「今天你都歇著,我給你做早飯。」

    她也不矯情,「我要當一天的廢人。」

    「沒問題。」他應下,一晚上吃飽喝足的他相當的好說話。

    她看著他的臉,攻擊道︰「你好醜,滾開。」

    他也不生氣,「遵命,馬上滾!」

    看他淡定地離開臥室,她哼了一聲,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好像聞到屋裡那種味道,她紅著臉,小心地下了床,慢吞吞地走到窗戶邊,打開窗戶。

    一陣涼風襲來,她打了一個冷顫,趕緊捂著衣服躺回了床上,可柔軟的床總是讓人聯想昨晚的瘋狂。

    她嘀咕著,「賀毅遠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

    「恩恩。」

    褚恩恩驚了一下,看著出現在門口的男人,「幹什麼?」莫名地心虛,說他壞話的時候他突然出現了。

    「我想問你,雞蛋是不是沒有?我打算做雞蛋餅。」

    「好像沒有了。」

    「那我們吃麵?」

    「都可以啦!」她無所謂的。

    「好。」他轉身正要走,又轉了回來,笑著說︰「恩恩,你可以大聲地罵我。」

    她的臉一下子僵了,他果然聽到了!現在還跟她玩寬宏大量一招。

    「反正你昨天晚上罵的也不少……」他丟下一句話,飄然地去廚房了。

    她啊的一聲,狠狠地捶打著枕頭,不要臉,賀毅遠就是一個超級不要臉的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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