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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佟 -【徵求首選老公(女人心之二)】《全文完》

徵求首選老公(女人心2)作者:艾佟

嗚……她是李淨亞不是瑪麗亞,怎麼會變成人家的傭人?
長到二十七歲才有機會脫離強悍的爸媽、兄姊自己租房子住,
歡呼聲叫沒幾天變哀嚎聲,都是那個性感的鄰居齊贊人害的啦!
人家她是基於感謝他幾次恰巧幫忙and發揮敦親睦鄰的美德,
才請他吃自己做的手工餅乾順便喝咖啡、再順便吃一下晚餐,
這位斯文mix狂野“電很大”的齊先生臉皮也超厚的,
居然提出以後他的晚餐由她負責的決定,還開菜單咧,
當她很閑嗎?人家她可是從小就立定志向要當賢妻良母,
距離把自己嫁出去的計畫只剩下十個月了,不快相親會來不及,
可這位先生很愛亂,一下在相親宴上狂call她,一下用kiss堵人,
更囂張的是直接把她擄到烏來泡溫泉……呃,一人一間啦,
害她的相親之路慘兮兮!好友提出登報征老公的鬼主意,
他竟第一個報名,火速用情人對戒套牢她就飛到國外工作,
她才慢了八百拍的發現,某雜誌的封面男模跟他長得超像耶……

第一章

  這是一個光輝燦爛的日子!

  雖然此刻她大包小包,原本高高束成馬尾的長髮鬆鬆垮垮的半披在肩,堪稱歐巴桑和瘋婆子的綜合體,可是她笑得比春天的陽光還幸福洋溢,這是當然,今天起她將邁向人生另一個里程碑,正式成為獨立的個體。

  哪個人生下來不是獨立的個體呢?

  她自認為不是,身為老麼,父母兄姊又是很強悍的人,打出娘胎她就像傀儡娃娃,她的喜好不重要,她的興趣不重要,她的志向不重要……她的人生藍圖早就擬訂好了,可是執筆的人卻不是她。

  人生何必太計較,中規中矩未嘗不是一種幸福,被人家取笑是五、六○年代的人,也不會少一塊肉,一輩子轉眼間就過去了、忘了。

  她老哥終於結婚了,大家都沒預料到,嫂子不到一年就為李家添了一對雙生子,四十坪大的公寓頓顯擁擠,因此給了她人生開啟另一扇門的機會。

  李淨亞歡喜的打量眼前這座由四棟建築物組成的小社區,落成不到兩年,位於車流量不多的馬路邊,距離捷運站不到十分鐘,這裏就是她的狗窩,從此不用生活在父母、兄姊們強悍的包圍下,小女孩終於長大了!

  開懷的在心裏大笑三聲,美好的未來等著她,腳步不覺輕盈許多。

  步上臺階,警衛體貼的為她開門,她笑盈盈的道了聲謝謝,越過中庭花園,走進最裏面的那一棟。

  用右手手肘壓下電梯上樓按鈕,電梯的門開了,笨重的移進電梯,這回改用左手手肘按下樓層,電梯往上攀升,叮一聲,九樓到了。

  心情愉快,腳步不覺加快,她終於有機會為兩位好友大展身手了,想著想著,一隻腳不小心就卡到電梯和地板的縫隙,整個人隨即往前一傾,還好手上的東西太多太重了,雙腳及時煞車,可購物袋裏的物品嘩啦嘩啦滾落在地,有蝦子、蛤蜊、麵粉,還有衛生棉……啊!

  忙不迭的彎身撿拾,可是撿了這個,掉了那個,她笨手笨腳的情景連自己都覺得滑稽,教人瞧見了,說不定以為她在耍寶。

  「我來幫你。」男性略顯低沉溫潤的聲音在她前方響起,兩三下,他就清空地上的物品。

  「謝謝!」直起身子,可是來不及打開購物袋進行回收,她就被滋滋滋的電波定住了,是他!住在對門的那位鄰居!

  「你買得還真多。」齊贊人輕勾唇角,融合斯文與狂野的俊臉添上一份邪魅的氣息,輕而易舉迷得人家小鹿亂撞。

  「我……搬新家,親自下廚邀請朋友過來慶祝。」雖然這是她第三次撞見他,可是每次看到他,她都只有一個反應——天啊!心跳要破表了,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性感的男人?

  他是個矛盾的男人,戴著銀框眼鏡,乍看之下頗有書卷味,可是細看一眼,他全身上下處處散發不羈的狂野,襯衫的扣子只扣一半,還戴了一條琥珀項鏈,特別是那對狂肆的黑眸,雖然隔著眼鏡,依然遮不去它侵略性的光芒,她有一種感覺,他鼻樑上的眼鏡似乎是為了淡化他的桀驁不馴才戴的。

  「給我吧。」齊贊人把手上的物品放回購物袋,同時接下大包小包的購物袋。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來。」記得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她和父母隨同房屋仲介來這裏看屋,當時他正要搭電梯下樓,這也是她第一次體會到心跳飆到一百二十的威力,因為他,她給這裏的居家環境一百分。

  再一次見到他,她來這裏打掃,準備離開時,他正好回來,對她點頭微笑,她的心臟差一點蹦出胸口,可想而知,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白癡。

  「開門吧。」

  這個男人的聲音很輕柔,卻有著教人無法抗拒的強悍,她腦海突然閃過一道畫面,如果她站著不動,他會直接翻她的皮包……太好笑了,這怎麼可能?但她順服的拿鑰匙走過去開門。

  「你放在地上就可以了。」李淨亞不好意思的把散落地上的紙箱推靠牆邊。昨天雖是天色未暗之前就搬好家了,可是冰箱還鬧空城計,父母硬是要她回家吃晚餐,最後很自然就留下過夜,今天一早又趕著去大賣場,她根本抽不出時間整理。

  「這裏跟我住的那間格局一樣。」他把手上的物品擺上飯桌,堂而皇之的四下打量了起來。

  柔和的黃色是最主要的色彩,如同她的人,給人一種很溫暖的氣息。

  說起來真稀奇,雖然前兩次他們只是匆匆打個照面,她的身影卻清晰的留在腦海,是因為她不時流露出來的憨憨傻傻?還是因為她甜美純真的笑容?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周遭不曾出現過這樣的女人。

  怔怔的跟在他身後,她有點小迷糊的腦子實在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為什麼他們的角色對調了,他像主人,她像客人?

  「你一個人住?」視線落在落地窗前面排成一列的玩偶,沒有一個重複,看得出來花費不少心思搜集,齊贊人不禁唇角上揚,她還真是童心未泯。

  「對啊。」笨蛋,老爸老媽千叮嚀萬囑咐,千萬別讓人家知道她獨居,為此,他們還準備了好幾件哥哥的衣服,說是晾衣服的時候,參雜幾件男人的衣物,人家會以為這屋子有男人,這樣比較安全。

  他突然轉身面對她,她嚇一跳的往後一退,不過他視若無睹的朝她伸出手。「我還沒有自我介紹,齊贊人。」

  「很高興認識你,我是李淨亞。」她怯怯的伸手回握,冰冷的小手瞬間戀上他的溫度,好像暖暖包,他的手好溫暖哦。

  「你喜歡安靜,還是熱鬧?」

  「呃……安靜吧。」她的腦子確實可以列入遲鈍的等級,可是遇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任何人都會反應慢半拍吧。

  「聽說這裏的進住率不到一半,每天十點左右就靜悄悄的好像大家都上床睡覺了。」嚴格說起來,她在他眼中只能算是中上等級的美女——眼睛水亮,卻不大;鼻子小巧,卻不夠立挺;櫻桃小口,唇瓣卻太薄了……

  是啊,這種女人向來難以吸引他的注意力,可是看著她,他竟然捨不得移開眼光,她有一種恬靜的氣質,感覺很舒服。

  「那真是太好了。」雖然說話時盯著人家的眼睛是禮貌,可是他那雙狂妄的眼睛好像會放電,看得她全身酥酥麻麻,兩隻腳都要軟了。

  「我想你應該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就不打擾了。」他的視線往下移動,一抹笑意跳上唇角。

  這教她頓生不安,一寸一寸,順著他的視線而下……啊!她驚叫的鬆開自己的手。

  好丟臉!真希望可以挖個地洞把自己掩埋,她怎麼一直抓著人家的手不放呢?

  低頭謝謝他的幫忙,李淨亞以最快的速度送客。

  門一關,雙頰嬌羞的紅潮總算散去,可是四周的溫度也陡降了十度,剛剛有暖意的手又冷卻下來,一股失落感湧上心頭。

  甩甩頭,拍了拍面頰,清醒一點,她怎麼會因一個連朋友都不是的男人失魂落魄呢?

  好吧,他是性感得太沒有天良了,可是,她可不是那種以貌取人的花癡,再說嘛,單從外表就可以論斷他們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他是奔騰在大草原的野馬,她是養在普通盆栽裏的小花,那個男人絕不是自己可以胡思亂想的物件。

  從熱食到甜點,李淨亞一手包辦宴請好友們的菜色,瞧瞧這滿滿一桌,色香味俱全,連她自己見了都饑腸轆轆,好想大口的飽餐一頓。

  三個女人圍著橢圓形的茶几,坐在米白色的長毛地毯上,再點上動情玫瑰的熏香精油,這樣用餐的氣氛可是一點也不輸西餐廳。

  「雖然經常看到你拿食譜打發時間,可是,這些真的都是你的傑作嗎?」因為父親過世得早,母親忙著工作賺錢,歐陽喜兒從小對廚房就不陌生,可是家常菜可以,「辦桌」就不行了,這大概跟她不太上進的個性有關吧。

  笑盈盈的點點頭,李淨亞最有成就感的就是燒出一手好菜,對於一個以賢妻良母為目標的女人來說,這是基本的條件。「我本來想多準備幾道菜,可是還要打掃屋子,時間有限。」

  「這樣已經夠多了,我們三個恐怕吃不完。」歐陽喜兒用手拿了一塊三色蛋放進嘴裏,這味道真是棒透了,忍不住伸手又拿了一塊,不過這一次是丟進秦晶晶的嘴裏,太好了,偷襲成功!

  秦晶晶懊惱的一瞪,她最討厭皮蛋的味道了,可是嘴裏的三色蛋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下嚥,她的胃應該還可以忍受。

  「這個超好吃!」歐陽喜兒這會兒吃的是牛肉凍。「我們乾脆把『愛美之家』收起來,改開一間『愛吃之家』,賣咖啡套餐之類,如何?」

  「愛美之家」是她們三個合夥組成的工作室,在網路販售衣服飾品,歐陽喜兒負責設計,李淨亞負責財務,秦晶晶負責工廠和業務,三人各自就專業領域發揮,雖然生意普通,勉強維持收支平衡,可是卻很開心。

  說起來很不可思議,她們三個截然不同——歐陽喜兒熱情奔放,李淨亞柔美細緻,秦晶晶高貴自我,可是她們情同手足,對於彼此的瞭解甚至比家人還深。

  三年國中,三年高中,再加上四年的大學同校不同系,她們的姊妹之情就是這樣經年累月凝聚下來的。

  「算了吧,她現在忙著把自己嫁掉,哪有時間經營『愛吃之家』。」秦晶晶用叉子叉了一塊泡菜年糕放進嘴裏,贊!這個女人真的很適合進廚房!

  「對哦,我們小淨不是預計一年之內把自己嫁掉嗎?」

  「現在只剩下十個月了。」秦晶晶涼颼颼的更正。

  這兩個女人抱著看好戲的心態讓人很惱怒,李淨亞雄心壯志的揚起下巴。「你們不要替我擔心,我決定請我媽動員親朋好友幫我安排相親,說不定半年之內,我就可以把自己嫁掉了。」

  「你放心把一輩子的決定權交給你媽?」秦晶晶實在不願意當個老愛潑人家冷水的討厭鬼,可是李母有多強悍,見過的人都印象深刻,李母眼中的女婿人選絕對跟好友心目中的首選老公背道而馳。

  「我媽只是安排相親,最後決定誰是我結婚物件的人是我。」

  「你好像忘了,你有一大堆條件,什麼不抽煙、不喝酒、不賭博、溫文儒雅、憨厚老實、工作穩定、大你四歲、排行老大……難道你以為你媽可以接受你列出來的這些條件嗎?」

  「你不要把我媽當成女暴君,相親的人是我,不合我的意,她豈不是白忙?」

  秦晶晶忍不住用手指戳著她的腦袋瓜,這個女人總是搞不清楚重點在哪里。「你要我說幾遍,你那種要求根本找不到物件。」

  李淨亞不服氣的努努嘴,她的要求哪有很高?女人嘛,事業可以不計較,老公不能不計較,嫁個好老公,確保一輩子的幸福,堪稱女人一生當中最重要的課題,條件先訂好,才不容易出差錯啊。

  「小淨,我倒是不反對你去相親,這好歹是認識男人的機會,可是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認清楚,你設定的目標不見得是你的緣分。」歐陽喜兒的論點立刻贏得秦晶晶的點頭附和。

  「同理可推,你的緣分不見得是你設定的那個人。」

  李淨亞懊惱的皺眉,這兩個女人老愛說些有的沒的擾亂她的心思,雖然她很不喜歡傷腦筋,總像牆頭草一樣順從大家的意見,可是唯獨這件事情,她不會受到任何人影響,即便她們的論點很有道理,她心中的首選老公也許不是真正令她心動的那個男人……驀地,齊贊人的身影躍進腦海……嚇了一跳,她怎麼會想到他?

  「你在想什麼?」

  「你的表情很詭異哦!」

  嚇!再一次被驚嚇到,這一次的罪魁禍首是秦晶晶和歐陽喜兒,她們分別從兩邊夾擊,銳利的眼神若有所思的窺探她的心思。

  「你們兩個幹麼靠得這麼近?」一左一右,李淨亞用手輕輕的將她們的臉推開一點點,以減輕她們帶來的壓迫感。

  「有鬼哦!」

  「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我……我這個人膽子比老鼠還小,哪有做虧心事的本領?」不過是不小心想了一個不該想的男人,她幹麼一副很心虛的樣子?

  雖說這個女人的態度不太正常,可是她們又不能不點頭同意,當一個人從小生活在「惡勢力」之下,她確實很難幹出什麼令人大驚失色的勾當。

  「你們兩個趕快吃,剛剛來的時候不是還喊肚子餓嗎?」

  是啊,這會兒哪有比填飽肚子還重要的事情。

  吃吃喝喝,三個女人嘻嘻哈哈鬧到十點,歐陽喜兒的老公霍延朗已經迫不及待的直接開車過來接人,這頓喬遷宴就此匆匆結束。

  送走兩位好友,整理好杯盤狼藉,李淨亞取出先前存放在冰箱的蛋糕和手工餅乾,可是,她不確定是不是應該把這份點心送到對面。

  之前看到自己精心做好的蛋糕和餅乾時,她突然想到齊贊人,人家幫了她的忙,怎麼可以不表達一下謝意呢?況且建立友好的鄰居關係很重要,因此她特別留了一份下來。

  既然如此,那幹麼還猶豫不決?

  這都是那兩個女人的錯,說了那些五四三的話,搞得她心頭亂糟糟的。

  甩去腦子裏面的雜念,她又不是心懷不軌,幹麼胡思亂想自尋煩惱?

  拍了拍胸口,安心了,勇氣倍增,她大方的拿起蛋糕前去按對方的門鈴。

  「你……你好,這是我親手做的蛋糕和餅乾,想要請你品嘗。」不過是簡單的黑襯衫搭配牛仔褲,他怎麼可以性感得害她差一點失了魂?李淨亞你振作一點,喜兒的老公比女人還柔媚,堪稱「禍水級」的貨色,她都沒有兩眼發直,怎麼會對這個男人反應如此激烈?

  接過盛著蛋糕和手工餅乾的免洗餐盤,齊贊人又露出那種邪魅的笑容。「謝謝你,看起來好像很好吃。」

  她快要招架不住了,這個男人可以輕易的奪走人家的魂魄。「我……希望我做的蛋糕和餅乾還合你的胃口,我不打擾你了,晚安。」

  「晚安。」目送倉皇離去的身影,齊贊人極力壓下正在胸口鼓動的笑意,這個純真的小女人真是可愛得不得了,他住在這裏的日子應該很有趣吧!

  用腳踢上大門,他回到落地窗前面的貴妃椅,取下鼻樑上裝飾性質的眼鏡勾在領口處,手上的餐盤與擺在小茶几上的雜誌交換。

  可是看著雜誌,腦子卻不經意的想起那張憨憨甜甜的嬌顏,不自覺的取了一塊餅乾進嘴裏,好吃,濃鬱的牛奶香味在口中散發開來,最重要的是不甜。

  這時,大門又打開了,他連轉頭瞧上一眼都嫌麻煩,因為除了他,唯一擁有鑰匙可以開門進來的是這間公寓的主人何銘,也是他的助理。

  「你又來這裏幹什麼?」

  借住人家的窩還像個主人一樣,齊贊人實在傲慢得教人恨不得踹上一腳,不過何銘可沒有膽子動他一根寒毛,這個目中無人的小子如今可是他們模特兒經紀公司的第一把交椅,而且單就他跟老闆的私交,任何人都要敬他三分。

  「我就不能回來看看嗎?」何銘想不明白,這位大少爺幹麼捨棄又大又舒服的豪宅窩在他這種小公寓?沒錯,最近媒體對他這個火速竄紅的模特兒很感興趣,豪宅外頭不時有狗仔盯梢,可是不做虧心事,何必擔心人家跟蹤偷拍?

  「你不時往這裏跑,很容易把狗仔引來這裏。」雖說人紅是非多,幫人家拍個MV,莫名其妙就變成緋聞男主角,知名度越炒越高,行情也越來越好,可是他不喜歡自己的生活照天天登上報紙網路,若是拍得性感俊俏也就算了,不小心取錯拍攝的角度醜化他,他會氣上三天三夜吃不下飯。

  「你準備在這裏住多久?」

  「我那裏委屈你了嗎?」齊贊人戲謔的挑了挑眉。

  「不是,你那裏無可挑剔,可是太舒服也不見得好,我這種平凡的小老百姓有點適應不來。」

  「那就多住一段日子,保證你會漸入佳境。」

  忍不住發出哀嚎,如果他跪下來向這位大少爺磕頭,他會不會還給他自由的生活……咦?那是什麼?何銘兩眼猛然射出燦亮的光芒,小茶几上有他最愛吃的蛋糕和餅乾,手腳俐落的他立刻撲過去,可是剛剛碰到,就被人家一巴掌拍掉,嗚~~好痛哦!他大口大口的對著手呼氣「秀秀」,一雙眼睛哀怨的瞅著施暴者。

  「這是我的點心。」

  「你不是不吃蛋糕點心之類的甜食嗎?」每次收到粉絲送來的點心,總是進了他這個助理的肚子,說好聽是模特兒必須控制飲食,其實是他嘴刁。

  「我今天心情好。」

  這個大少爺未免太情緒化了,不過他也應該習慣了,當他的助理有一年了,這位大少爺說風是風,說雨是雨,沒有任何規則邏輯可以套在他身上。

  「有屁快放,沒事回去睡覺了。」

  吐了吐舌頭,何銘連忙從身側的背包取出經紀人交代的劇本,而且自動自發把他手上的雜誌換成劇本。「維哥要你儘快看過劇本,後天拍完廣告之後,他會跟你討論,不過他個人覺得這部偶像劇很不錯,角色討喜又有魅力,你可以接了。」

  「我看完之後再說,你可以滾蛋了,不送。」揮手,齊贊人心不在焉的打開劇本。

  他很跩嗎?確實,他會進入模特兒界,最初的動機是好玩,而且不想待在老爸底下受苦受難,另謀出路是必然,正好機會送上門,這一行看起來又挺好玩,他就姑且一試,至於能否在這個領域大放異彩,他淡然以待。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的野心不大,齊家有一句名言——「沒有做不好的事,只有不想做的事。」既然已經踩進這個圈子了,他就會做到最好,這是他身為齊家人的傲氣。

  好吧,為了他的傲氣,雖然他對演戲一點興趣都沒有,他還是好好研究手上的劇本,可是……劇本往旁邊的小茶几一扔,今天晚上沒心情工作,明天再看吧。

  以前下了班,李淨亞總是趕著回家,如果不是搶在第一個抵達家門,免不了會引來一陣關心的詢問,不過現在不同了,毋需再跟任何人比賽回家時間,而且多了兩個比她更小更需要費心的小娃娃,他們都快煩死了,當然也沒有多餘的目光給她。

  時間多了,腳步也輕鬆,不過眼睛可累了。

  每次走出捷運站,她總會忍不住對沿街的商店一一關注,尤其是吃食,單是聞香,她就很滿足了,現在可以停下腳步買一樣嘗嘗,真是幸福!

  今天她買了車輪餅,她最喜歡奶油口味,奶油香香甜甜的滋味在嘴巴散開來,一口氣吃上五六個都不會膩,不過,若是教老媽知道她把零嘴當成正餐,她的耳根子肯定不清靜。

  才這麼想,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母親大人,她趕緊把嘴裏的食物吞進肚子,手上的垃圾袋隨意塞進背包,然後接聽手機並加快回家的腳步,以免被老媽發現她還在路上流連忘返。

  老媽說了什麼,她根本沒聽清楚,反正「喔」就對了,直到老媽一再提醒她不要忘記了,她的注意力總算有點進入狀況了。

  「什麼不要忘記了?」

  「我剛剛說的話你都沒聽進去嗎?相親啊。」

  老媽的嗓門真是驚人,害她手機差一點沒握好摔了出去。

  李淨亞揉了揉耳朵,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媽的動作怎麼這麼快呢?」

  「你趕快嫁人,我就可以放心了。」

  「我有這麼不值得放心嗎?」

  「誰教你從小就讓人擔心,時間地點我會再用簡訊傳給你,免得你犯糊塗。」

  她欣然接受,對於糊塗程度,她很有自知之明,這樣的人竟然會讀會計,很奇怪?那倒不,她對數字似乎特別有感覺,看過一遍就會留下印象。

  「你回家了嗎?」

  「如果媽不要一直說個不停,我已經到家了。」踏上階梯,她快步走過去推開社區的大門,向警衛點頭招呼,腳步加速穿越中庭花園。

  「我看你八成又在路上亂晃了。」知女莫若母——這句話絕非毫無根據。「你別在外頭閑晃了,趕快回去,晚一點我再打電話給你。」

  結束通話,李淨亞把手機放回背包,正巧這時電梯的門要關上了,她沒命似的沖過去,雖然順利的把電梯攔下來,鼻子也撞紅了。

  「對不起!」她不好意思的揉著鼻子一瞧,這一看,連臉兒都紅了,他們又見面了,可是為什麼不能在浪漫一點的氣氛下呢?

  「你總是這麼莽莽撞撞嗎?」躍上唇邊的戲謔讓齊贊人看起來更加放肆狂野。

  苦笑,傻笑,難為情的笑,不知所措的笑,她現在一定像極了白癡,可是有什麼辦法,她又找不到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忽地,電梯停住,緊跟著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她驚叫著往前一撲,正好抱住他,可是此刻腦子一片混亂,對於自己的行為根本沒有知覺。

  「這是怎麼回事?我最怕黑了,小時候玩躲貓貓,我不小心在衣櫃裏面睡著了……醒過來,我打開衣櫃爬出來,大家卻都不見了,四周烏漆抹黑好可怕……」她感覺自己被拉回那個空間,外公外婆家是很老舊的四合院,她不喜歡這裏,總覺得有可怕的東西躲在暗處,可是爸媽出國,哥哥姊姊去參加夏令營,她只能待在外公外婆家。

  為什麼大家都不見了?她怕得全身發抖,不停扯著喉嚨叫喊,可是四周一片死寂,從窗外傳來的是鬼魂的叫聲嗎?她忍不住縮到角落,試圖尋找一絲安全感。

  風聲伴著鬼魂的呼喚,一聲又一聲的侵入她的魂魄,凍結她的身體!此時此刻的她以為自己死翹翹了,因此看不見四周亮了,聽不見大夥兒嘻嘻哈哈爭相問她是不是嚇壞了。

  原來是惡作劇,可是影像一旦烙了印,就很難抹去,從此她變得膽小,也許她的軟弱並不是因為家人都太強悍了,而是當時留下來的陰影。

  「不要怕,我會保護你。」齊贊人的聲音很溫柔,卻又帶給人一種力量,好像他連天塌下來都可以為她頂住。

  似乎有一股暖流順著血液進入四肢百骸,李淨亞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瞬間,周遭又重放光明,電梯又可以動了。

  眼睛眨啊眨,她看見的是男人的胸膛嗎?

  一股不安從背脊爬上來,膽戰心驚的目光一寸一寸往上移動……啊~~她幾乎是從他身上滾下來的,慘了、慘了、慘了!他會不會以為她趁機吃他豆腐?

  「我、我……」她要說什麼?絕對沒有貪圖他的美色嗎?可是,她怎麼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沒關係。」

  「我……不是、平時不是這樣,我……」越急,越解釋不清楚。

  「那是因為我的關係嗎?」見她又急又羞又不知所措,不時抓著頭髮跳腳的樣子,齊贊人忍不住想逗弄她,看她氣質柔和恬靜,時而像熏人的春風,時而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子,又率直又傻氣。

  一下子點頭,一下子又搖頭,她被自己搞得頭昏腦脹,更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不忍心再逗她了。「如果你覺得對我過意不去,就請我喝咖啡吧。」

  「喝……喝咖啡?」她幹麼心跳得那麼快?他又不是要跟她約會。

  「我要喝你親手煮的咖啡哦,不過今天先欠著,我約了人,待會兒還要出門。」

  「你什麼時候想喝咖啡再告訴我。」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逃掉。」他一語雙關的對她擠眉弄眼。

  李淨亞慌亂的撇開頭,赫然發現雖然恢復供電了,可是因為斷電的關係,原先設定的樓層取消了,電梯一直停留在斷電時候的樓層。

  按下樓層,重新啟動,雖然只是短短幾秒,她卻覺得時間好像沒有盡頭,是她自己想太多了嗎?那雙狂妄的黑眸筆直的瞅著她,她快喘不過氣來了。

  電梯的門開了,匆匆祝他有個美好的夜晚,她倉皇的走出電梯,可是回到家,她還是感覺到那雙充滿侵略氣息的瞳眸緊緊糾纏不去。

  腦海有個聲音告訴她,最好跟這個男人保持距離,要不,三魂七魄總有一天會被他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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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玻璃帷幕外,風裏、雲裏、大地之上、行人身上,處處綻放著春天的味道。

  這是約會的好時光,春暖花開,撩發男男女女渴慕愛情的心。

  可是……

  李淨亞試著把注意力放回對面的男人身上,期盼找到令人贊許的地方,可是目光一觸及那頭油亮的頭髮,就忍不住默默獻上歎息,回想好友們對這場相親提出來的警告——你不要對你老媽的眼光抱太高的期望——還真是說對了!

  坐在飯店的咖啡廳,四周人來人往,喧鬧之聲不絕於耳,前面還擺上香醇的藍山咖啡,搭配濃鬱的起士蛋糕,可是……努力張開眼皮,專注迎視對面的男人,不過越看,睡意越濃。

  搖了搖頭,振作一點,以後還是先請老媽送照片給她審核,美醜不重要,但至少不要長得一副讓人悶到想睡覺的臉。

  張開嘴巴……趕緊伸手捂住,忍住,她不可以打哈欠,這種行為很沒禮貌。

  「李小姐有什麼意見?」

  「嘎?」她怔怔的眨了眨眼睛,他是不是跟她說了什麼?

  「一直都是我在說話,李小姐會不會覺得我很枯燥?」油頭先生尷尬的說。

  「不會,你的聲音很好聽。」她討厭這麼偽善,可是偽善在某一方面而言卻是教養的表現,很矛盾對不對?這說是人生!

  聞言心花怒放,油頭先生也要回敬一句。「李小姐的聲音也很好聽。」

  「謝謝,對不起,我去一下化粧室。」李淨亞匆匆拿起皮包起身走出咖啡廳,趕緊找個地方打電話求救。

  她記得這家飯店有個回廊似的日光室,隔著玻璃,眺望的是滿園的綠意嫣紅,這裏很適合講手機,無需擔心聲音過大打擾別人,也無需擔心被他人的聲音幹擾。

  沿著飯店的週邊通道,真走到底,然後左轉,她在中段的地方看到那座半圓形的日光室。

  掏出手機,她第一個找上的人當然是沒事就窩在家裏當宅女的秦晶晶。

  「晶晶,如果你不希望我被悶死,趕快想個法子救我吧。」

  「你媽幫你找了一個博士嗎?」

  「不是博士,業務經理,工作能力很強,說起話來像瀑布一樣滔滔不絕,就是口若懸河的意思,你絕對不用擔心冷場。」

  「那你在不滿什麼?」

  「冷場不好,場子太熱了也不好,我的腦子一直想斷電,好痛苦哦。」

  「那你就直接斷電,保證對方氣得拍拍屁股走人,你不是正好可以脫身嗎?」

  「他又不是故意害我昏昏欲睡,我總要給人家留點面子,你就幫幫我嘛。」

  「好吧,十分鐘之後我會打電話給你,讓你有個理由抽身。」

  「晶晶,我最愛你了!」李淨亞響亮的‘啵’了一聲,秦晶晶立刻回應雞皮疙瘩掉滿地的聲音,逗得李淨亞咯咯的笑起來,秦晶晶罵了她一聲‘三八’就切斷通訊,不過,她總算可以安心的把手機放進薄外套的口袋。

  李淨亞旋身一轉……哧!心臟差一眯蹦出來,她竟然在這個地方巧遇齊贊人!

  「我們兩個還真有緣。」齊贊人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裏,背靠著拱門,那姿態性感得教人口乾舌燥,可是李淨亞這會兒沒有空兩眼發直。

  「是……是啊,你在這裏多久了?」他是不是聽見了?

  「我剛到。」他是騙子,從她離開咖啡廳,他就像個偷竊狂一路跟過來……其實更正確的說法是,早在咖啡廳發現她的身影,他就一直注意她了,看著她跟瞌睡蟲努力爭戰,想睡又不敢睡的樣子,好幾次他差一點失聲笑了出來,這個丫頭真是可憐,她約會的對象竟然比他對面的記者還無趣吧。

  李淨亞松了一口氣,那他應該沒有聽到她講手機的內容。

  「你來飯店做什麼?」

  「我……約了朋友談事情,我的朋友還在等我,我先走了。」待會兒若是不小心讓他看到她約會的物件,他會有什麼反應?她要趕快返回咖啡廳結束今天的相親宴。

  「我看你精神不濟,早點回去休息吧。」齊贊人涼颼颼的在她身後補上一句。

  李淨亞雞皮疙瘩都站起來了,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在咖啡廳就看到她了嗎?那麼,他是不是也看見那個油頭先生了?

  天啊!今天對她來說是充滿災難的一天!

  看到李淨亞好像插上翅膀迅速從眼前消失,齊贊人忍俊不住笑了出來,可是下一刻,他看到經紀人急急忙忙尋過來,笑聲戛然而止,歎了聲氣,怎麼這麼快就被逮到了呢?

  「Virgil,你在搞什麼鬼?說要去洗手間的人,卻跑來這裏,難道你忘了自己還在接受雜誌專訪嗎?」丁若維氣喘吁吁的瞪著他。

  「我剛好接到電話。」齊贊人不慌不忙的為眼鏡加上太陽的鏡片。

  「今天專訪你一直心不在焉。」丁若維語帶窺探,身為經紀人,如果警覺性和敏感度不夠高,又怎麼有辦法搶在狗仔之前掌握藝人的私生活?

  「你不覺得春天很適合睡覺嗎?」他最討厭專訪了,有些記者根本是想挖陷阱教你跳進去,不怪記者,四平八穩的話題炒不熱賣量,可是太衝動的話題又往往是刻意扭曲而來。

  「除非你想在家裏當大少爺,否則別再放任你的任性。」

  「如果我在家裏當米蟲,我老爸會第一個宰了我。」雖然目前經紀公司除了姜老大,也就是老闆之外,還沒有人知道他是‘齊皇集團’總裁的小兒子,可是看他的樣子,不難猜到他出身豪門,聽說大夥兒私下都在議論,若非他堅持姜老大權力壓下來,而姜老大又是在國外認識他,讓大夥兒誤以為他是華僑,他的身分早就曝光了。

  「那就打起精神好好應付專訪。」

  「是,我的好維哥。」齊贊人豪邁的勾搭丁若維的肩膀往回走。丁若維不自在的推開他,經紀人的形象很重要。

  可是齊贊人硬把這位一板一眼的經紀人勾回來,人生不要這麼嚴肅嘛……一路上就看到他們兩個一推一搭,難免招來異樣的眼光,不過卻逗得齊贊人心花怒放。

  ***

  沒錯,她趕著在明年春節之前把自己推銷出去,可是老媽有必要這麼著急嗎?

  取出老媽投遞在信箱裏面的那厚厚一袋照片,李淨亞還真是哭笑不得,不到一個禮拜,老媽就可以收集到那麼多相親的物件,真了不起!

  她明明告訴老媽,雖然她要先審核照片,但是老媽也必須過濾物件,不要什麼人都丟給她,好像她是不能說‘NO’的垃圾桶……人家現在有垃圾分類了,好歹她節選一下嘛!

  漫步穿過中庭花園,她抽出照片,第一張就把她打敗了,這個男人看起來像個書呆子,黑框的眼鏡好像度數很重的樣子,翻到照片背面,老媽在上面記下此人的資料——今年三十一歲,跟她相差四歲,這一點倒是符合她的條件,可是,怎麼又是個業務的呢?

  「這是什麼?」齊贊人好奇的從後面貼向李淨亞的耳邊。

  她驚嚇的跳了起來,頭撞到他的下巴,手上的照片瞬間撒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她急著蹲下撿拾地上的照片,可是看到他吃痛的不停揉撫下巴,她又覺得自己不能置身事外。

  「沒關係,我幫你撿。」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嗚——太慢了,他已經搶先一步撿起地上的照片,而她只能像個機器人一樣伸手接過來,腦子飛快的打轉,她要如何解釋這些照片呢?

  「你從事的是選秀的工作嗎?」

  雖然她很想順著他的話幫自己解圍,可是這些人哪有資格參加選秀?「呃,我有一個朋友……相親……請我幫她……看看哪一個比較適合。」好好一句話說得七零八落,這不是擺明心虛嗎?

  「我還以為相親是發生在二、三十年前的事情。」

  「其實現代人也流行相親,適婚年齡到了,生活圈子又小,沒什麼認識朋友的機會,只好靠親朋好友介紹相親嘍。」

  齊贊人點頭表示認同,可是心裏頭卻悶悶的不太舒服,他是怎麼了?那天她在飯店咖啡廳‘約會’的物件,應該就是相親的物件吧。

  兩人一起搭電梯上樓,出了電梯,道了聲晚安,一左一右分別走向自己的公寓,查是當李淨亞拿出鑰匙開門的時候,齊贊人突然回過頭。「我要喝咖啡。」

  她回頭看他,一時反應不過來。「嘎?」

  「你應該還記得欠我一杯咖啡吧?」

  「喔,那個啊,沒有,我當然記得,現在嗎?」

  「我突然很想喝咖啡,待會兒你應該沒有約會吧?」他根本沒有等她回應,理所當然拿走她手上的鑰匙開門,還當而皇之的走進去。

  而她當然只能像個小傻瓜一樣跟在後頭。

  「你們好,我又來了。」齊贊人一一向落地窗前面那排除萬難玩偶打招呼,突然,他想起自己忘了交代她一件事情,回頭對著還傻不隆咚怔在那裏的李淨亞道:「我的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精。」

  終於回過神來,她隨手把皮包和那袋照片扔在飯桌上,快步進廚房。

  先用肥皂洗淨雙手,這是她接觸食物之前的基本衛生,接著打開面對流理台的置物櫃取出咖啡豆,煮咖啡的用品就擺在置物櫃上面,這樣比較方便。

  她喜歡用手動的磨豆機,慢慢磨,這樣才可以真正享受到煮咖啡的樂趣。

  煮好咖啡,旋身從流理臺上方的玻璃櫃取出咖啡杯,當她轉回身時,瞥見不知何時另立在廚房入口的齊贊人,嚇了一跳,咖啡杯差一點從手中滑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嚇你,咖啡的味道太香了。」當他的腳步不知不覺得移到這裏,就再也走不開了,這是他第一次覺得女人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像一幅畫,看似平凡,卻溫暖得動人。

  齊家的男孩子從小就為了各種補習忙得團團轉,十二歲便被送到國外教育,套句老爹的話,豪門子弟更應該接受嚴格教導,否則真會應了一句名言——‘富不過三代’,因此他對家庭最具有象徵意義的廚房沒什麼感覺,媽咪在廚房忙碌的背影,那是屬於別人的作文。

  「這是頂級藍山咖啡,煮咖啡是我的生活樂趣之一,好的咖啡豆可以讓煮咖啡變得更享受。」她倒了一杯咖啡給他。

  聞一下香味,再喝上一口,他一副快醉倒的樣子。「這味道一次就上癮了。」

  「你吃過晚餐了嗎?」問題一出,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幹麼那麼多事?可是,這會兒是她的晚餐時間,準備晚餐之前問一下客人,這是一種禮貌。

  「沒有,我不挑嘴,什麼都好。」

  「那我煮番茄海鮮面好了。」李淨亞再度從置物櫃取出圍裙穿上,正準備走到冰箱找食材,卻發現齊贊人慵懶的靠在廚房入口,那雙狂妄的瞳眸深沉的瞅著她,都她不覺心跳加速。「你……你去客廳等我,不到半個小時就可以吃晚餐了。」

  「我在這裏陪你聊天。」

  「不,不用了,我煮東西的時候一定要專心,要不然會狀況百出,像是把白糖當成鹽巴,鹽巴放了又再放一次。」晶晶老是取笑她的腦容量太小了,腦袋瓜只能塞得下一件事情。

  「為了保住我的晚餐,我去客廳等。」他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廚房。

  這會兒壓迫感沒了,可是突然之間好像少了什麼似的。

  甩了甩頭,她還是專心準備晚餐吧。

  果然不到半個小時,兩碗熱騰騰的面上桌了,兩個人對面而坐,齊贊人深深吸了一口香氣,便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說開動了。

  緊盯著齊贊人,看著他用筷子撈起第一口面,李淨亞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手指因為緊張扭絞在一起,好想問他味道如何,可是這樣好像太焦急了,再等一會兒好了,當他撈起第二口,繞在辭海舌尖打轉的問題禁不住就脫口而出。「我煮的面還合你的胃口嗎?」

  他對她豎起大拇指,繼續埋頭吃著那碗熱呼呼的番茄海鮮面。

  這下子她放心了,可以享用自己的晚餐了,她不像他,一口一口慢慢來,細嚼慢嚥,直到放下筷子和湯匙,拿起一旁的餐巾紙擦拭嘴巴,才察覺到他早就吃完了,那雙教人不知所措的黑眸又盯住她了。

  「你……你吃飽了嗎?」她沒有喜兒的嬌媚,也沒有晶晶的冷豔,更沒有她們兩個高佻有料的身材,勉強算得上中等美女,想必他絕不是對她有興趣,可是,他幹麼老看著她?難道他不知道這樣很容易害人想入非非嗎?

  「我已經好幾天沒有吃得這麼飽了。」借住何銘的公寓之後,他三餐幾乎都以水果生菜沙位果腹,這附近的餐館都太油膩了,他的胃難以招架,而他擅長的料理也都是簡單的沙拉之類,營養是夠了,但總缺乏飽足感。

  「你喜歡就好,我這個人唯一的長處就是進得了廚房。」

  「你很喜歡下廚?」他認識的女人都是擁有時尚品味的嬌嬌女,很懂得享受美食,卻不懂得如何從廚房弄出一道像樣的料理。

  「想到人家喜歡吃我做的料理,下廚就會變成一件很快樂的事情。」

  「你很容易滿足。」

  「還好啦,平凡的人沒有什麼野心。」

  她很平凡嗎?不,因為她甘於平凡,反而讓她變得不平凡,而他喜歡她的不平凡。

  又來了,又用那種教人胡思亂想的眼神看人,她慌亂的站起身。「你還要再來一杯咖啡嗎?」沒有等他點頭,她儘自拿起他左手邊的空咖啡杯逃到廚房。

  ***

  照片排列在大茶几上面,從左邊看到右邊,從第一排看到最後一排,再從右邊看到左邊,從最後一排看回第一排,李淨亞不禁一歎,腦海又浮現今早她特地把這些照片帶到工作室,請好友們提供意見的情景——

  「我確定你媽的審美觀真的有問題。」這是歐陽喜兒看完整疊照片之後的結論。

  「我看不是有問題,根本是糟透了!」秦晶晶可是一點也不留情。

  沒錯,但是當女兒的總要幫老媽說句話。「雖然他們長得有點抱歉,可是一個人最重要的還是內涵和氣質。」

  「你媽在意的應該是對方的能力吧。」

  「如果她會注意內涵和氣質的問題,這些照片就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一個人句,這兩個女人就不能給點正面的鼓動嗎?「你們是外貌協會的成員嗎?都還沒見面,哪看得出對方的內涵和氣質?」

  她們兩個很有默契的睞了她一眼,仿佛在告訴她,笨蛋才看不出來。

  「你乾脆登報甄求老公比較省事。」秦晶晶是個很實際的人。

  「登報……我又不是瘋了!」李淨亞瞪大眼睛猛搖頭。

  「如果你跟這些傢夥相親,我看你才真的瘋了!」

  有這麼誇張嗎?剛開始她很不認同,可是看了一遍又一遍,從早上到現在,她的立場動搖了,這些照片的男主角連齊贊人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天啊!她怎麼又想到齊贊人?

  甩了甩頭,她不能動不動就想到齊贊人,齊贊人那種男人根本是少數分子,說他濃眉大眼、皮膚白皙,應該屬於斯文型的男人,可是他的眼神,他的一舉手一投足,根本是個豪放不遜的狂徒。

  不管了,如果繼續挑剔下去,這裏面沒有一個合格,她應該考慮的是他們的條件是否符合她的要求。

  茶几上的照片一一掃進牛皮紙袋,她離開溫暖的長毛地毯移往廚房,還是先解決晚餐,肚子餓了,哪有體力跟這些照片奮鬥呢?

  今天的晚餐是咖哩飯,食材早就洗洗切切準備妥當了,她只要放進鍋子燉煮,這時,像小鳥啾啾叫的門鈴聲音了起來。

  咦?這個時候怎麼會有人來按電鈴?

  當她走出來開門,看見站在門前的齊贊人,下巴差一點掉到地上,怎麼是他?

  「我把鑰匙忘在公司,十點左右朋友會幫我送過來,我可以借你這裏小坐片刻嗎?」他根本不是在甄求她的同意,因為他已經自動走進來。

  她一怔,還不太習慣他的登堂入室,不過她倒是習慣在他後頭當小跟班。

  「哇!好香哦!這是什麼味道?」齊贊人突然像只小狗似的猛吸鼻子,然後嘴饞的咽了口口水。「咖哩嗎?」

  她很自然的點頭回應。「我正在煮晚餐,你要吃嗎?」

  「太好了,我肚子餓死了!」

  呃……這個男人真的不懂得‘客氣’這個名詞,可是他對她的料理表現出來的熱情,又教她忍不住屁股翹起來,她似乎聽見喜悅的泡泡在心底嘩嘩啵啵冒出的聲音。

  「你坐一下,晚餐很快就上桌了。」她趕緊進廚房弄晚餐出來伺候他。

  飽餐一頓之後,齊贊人忍不住發出讚歎。「這真是人間美味!」

  「你喜歡就好。」

  「你請我吃晚餐,我請你喝咖啡,我知道有個很棒、很適合喝咖啡的地方。」

  「不用了,我這裏就有咖啡可以喝了。」

  「你總要讓我表達一下謝意,要不然我會過意不去,我們走吧。」

  「真的不用了,我……我……」瞪著被他猛然抓起的手,李淨亞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他的動作怎麼這麼快?

  到了門邊,她才想到自己連皮包都沒有帶,連忙扯住他的手,教他等一下,她回房裏取來皮包,要不然,待會兒輪到她回不了家。

  搭上他的黑色BMW跑車,他們來到了陽明山,這是可以看到整個臺北市的地方,黑夜裏,川流不息的車潮化為一條又一條的銀河,閃閃如星的光彩為寒冷的氛圍添上一抹溫暖,冷風陣陣,卻吹不散舞動在夜影之間的浪漫。

  他們手捧著便利商店買來的咖啡,這比不上家裏的咖啡,但是這一刻,卻恍若世界上最美味的咖啡,因為身邊有個一起共用甜蜜時光的人。

  春天雖說過了快三分之二,迎面而來的狂風還是教人直打哆嗦,可是在這樣的氣氛下……往左邊一瞧——有對情侶已經像交勁鴛鴦纏在一起,再往右邊一瞧——有對情侶四片唇瓣都快貼上了,還有,在看不清楚的角落有許多情侶在玩卿卿我我的遊戲,教人不覺全身越來越火熱。

  「這裏是不是很棒?」

  點點頭,確實很棒,她都不知道有這麼美的地方,可是,好像不太適合他們兩個。清了清嗓子,李淨亞不自在的轉移話題。「其實,你不嫌棄我的廚藝,我就很開心了,說真的,我很歡迎有人跟我一起共進晚餐,以前住在家裏,每天吃飯都好熱鬧,現在一個人捧著碗筷,沒有人可以說說家常,好無聊哦!」

  「我有同感,我也不喜歡一個人吃飯的感覺,那麼,以後晚餐我在家的話,我就過去跟你一起用餐吧。」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蠢,請原諒她,這種情況很難教人不傻眼,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當然,我會支付餐費。」

  「不,不用了。」天啊!她在說什麼?現在最重要的是拒絕他的搭夥……怎麼拒絕?如果她不要說那種客套話,人家又怎麼會想到上她那裏搭夥?她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痛死了,那也是她自找的!

  「親兄弟都要明算帳了,我怎麼可以白白吃你的?」

  「你不要這麼說,我煮東西原本就習慣多準備一點,現在只是多一雙碗筷,如果我收了你的錢,反而會有壓力,天天都得開夥,這可能會造成我的困擾。」她注意到齊贊人的食量跟她差不了多少,正因為如此,雖然多出一張嘴巴,她準備的分量並不會餓著兩人的肚子。

  「你真的不差我這雙碗筷嗎?」

  這是改變心意的好機會,可是最後她還是點點頭,說話就像潑水,怎麼收得回來呢?

  其實,偶而來吃頓飯也沒什麼大不了,左鄰右舍彼此互相照顧,這也是良好的居家環境非常重要的一環,可是就怕萬一他天天找上門。

  放輕鬆,事情也沒這麼嚴重,說不定他只是嘴巴說說,過幾天就忘了這件事,她又何必把自己搞得神經兮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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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沒錯,他只是嘴巴說說,總不會真的把她這裏當成了餐館,這樣真的太死皮賴臉了,可是她錯了,大錯特錯,他的臉皮比牛皮還厚!

  齊贊人很準時,幾乎每天,雖然到目前為止,她還不清楚為何他可以把時間算得那麼準確,總而言之,時間一到他就宛如老闆一般降臨,屁股粘在沙發上,二郎腿一蹺,電視一開,等著她送上晚餐,她腦海經常會出現一種很荒謬的念頭——自己是他的女傭。

  說他臉皮太厚了,那是事實,但是更大的問題出在她自己身上,偶爾想偷懶吃外食,他說不行,她竟然也摸摸鼻子乖乖洗手做羹湯,很好笑對不對?

  好笑,可是這還不夠瞧,她竟然還為了每天的晚餐傷透了腦筋,因為齊贊人是個很挑嘴的人,紅蘿蔔不吃,青椒不吃……他不吃的東西可以列滿一張A4的紙。

  她有一種感覺,他一定偷偷取笑她,不費吹灰之力就讓他纏上了,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她這麼笨的女人呢?

  不行,絕不能再放任這個男人牽著她的鼻子走,她要大聲對他說「NO」,她沒有喂飽他肚子的義務,而且從此跟他劃清界限,不再跟他攪和了,好專心相親找老公……

  「我不喜歡洋蔥。」齊贊人皺著眉把局烤牛肉飯裏面的洋蔥挑出來,放進她的盤子裏面,好像她是負責幫他解決剩飯剩菜的老公。

  唉!她有滿腔的雄心壯志,可是三番兩次,話到了舌尖就打住,面對他的時候,她像老鼠一般的氣勢更渺小了,說她是任人揉擔的螻蟻也不為過,結果呢,她就繼續陷在這種伺候他的困境當中。

  看著盤子裏面的洋蔥,李淨亞的眉頭皺得比他還高,這個男人以為她是資源回收筒嗎?可是瞧瞧她說自豪感的口吻,理虧的人好像是她似的。「我知道你不喜歡洋蔥,可是洋蔥很營養你多少吃一點。」

  「我就是不喜歡吃洋蔥。」他繼續挑洋蔥,洋蔥的下場當然一樣是落入她的盤子。

  「你又不是小孩子,不喜歡還是要吃,這是為了身體。」她的口氣像不像在討好孩子的媽媽?

  「我——就——是——不——要——吃——洋——蔥。」在齊家人的心目中,他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小孩子。而他不介意被人家當成小孩子,小孩子可以盡情的創造性,這比較適合他的STYLE。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難養?」明明是想指責他,怎麼變成了嘀咕?她知道,自己本來就是一個很沒出息的人,在他面前,她更是一隻連逃命的本事都沒有的螻蟻。

  「這個我知道,不如我來開功能表好了,你也不用為了這種事情傷腦筋。」

  不錯嘛,原來他也清楚自己是個很傷腦筋的人……等等,她好像漏了一句話。「你說什麼?」

  「我來開菜單」

  這是哪一國的語言?為什麼她聽不懂?

  「你去拿紙和筆給我……你怎麼還坐在那裏發呆?趕快去拿啊。」他簡直是奴役女傭的少爺,而坐在對面那個傻不隆咚的女主人還真的立刻起身回房拿來紙和筆,不過,她的腦子根本還處在狀況外。

  咬掉筆蓋,齊贊人一邊振筆直書,一邊口述,「明天星期三,我要吃蛋包飯,再來星期四,我要吃白酒蛤蜊面;接下來星期五,我要吃……算了,放假一天,我補一下身體吧;至於星期日,我們吃火鍋好了。」

  李淨亞的臉越來越綠,眼睛越瞪越大,他真的把她這裏當成餐廳嗎?

  從頭確認一遍,齊贊人滿意的點了點頭,將紙和筆推給她。「暫時這樣,星期天再來決定下禮拜的菜單。」

  低下頭一看,不相信,她眨了眨眼睛,再看一次,白紙黑字,確實如同他剛剛口述的內容,這太可笑了,可是反駁的話在舌尖打轉了一會兒之後,脫口而出的反應卻是讓自己很想撞牆。「週末假日我不煮晚餐,你自己出去打野食。」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週末假日不煮晚餐?」

  「我……我要回家陪父母吃飯。」今天早上接到老媽通知,這個週末假日的相親都安排好了,連續兩天,增加相親的速度,以便儘早確定交往的對象。

  眼睛微咪,齊贊人瞬間綻放出最燦爛的笑容,可是卻教人冷不防打了一個寒顫,「你確定要回家陪父母吃飯?」

  「呃,你週末假日不用回家陪父母吃飯嗎?」為什麼她會有一種對不起他的感覺?找個好男人嫁了,當個賢妻良母,這可是她從小就立定的人生目標,她正在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除了圍爐,我們全家很少坐在一起吃飯。」父母很忙,每個孩子又各有各的生活圈,他們家不流行天倫之樂的戲碼。

  「怎麼會這樣呢?」

  「習慣了,你不會丟下我不管吧?」

  「呃,這附近有很多小吃,你不會餓肚子。」眼神飄過來飄過去,就是沒有勇氣直視他,雖然她不認為自己理虧,可就是甩不掉那種叛徒的感覺。

  「這附近有很多小吃,可是沒有一家合我的胃口。」

  「你不要太挑剔了,你會發現這些小吃店都還不錯吃。」

  嘴巴一閉,齊贊人放棄說服她改變主意,可是那對狂野的黑眸變得無比哀怨,對她發出沉默的控訴,他要她心不安、理不得。

  一股寒意襲人,她突然有一種很荒謬的念頭,如果她不做點補償,她會死得很難看。「這樣子好了,我出門之前先幫你把晚餐準備好。」

  搖了搖頭,他的口氣變得很輕很柔,可是讓人感覺更害怕了,這個男人不適合溫柔的STYLE,「你不用替我擔心,就像你說的,餓不死嘛。」

  「我……不是……」她怎麼不記得自己說過這種話?

  「沒關係,真的沒有關係!」

  真的沒有關係嗎?可是,她感受到的訊息是——有關係,絕對有關係!

  她是不是想太多了?

  沒錯,她想太多了,自己又不是他請的女傭,沒有理由非要煮飯給他吃,不高興,他又能如何?

  沒錯,她肯定想太多了,他大不了擺臭臉給她看,讓她產生內疚感。

  沒錯,她絕對、百分之百想太多了,他總不會正在計畫什麼陰謀暗算她吧?

  可是,她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想太多了,她的身體卻越來越冷,有一種感覺,災難臨頭了!

  看到相親的物件是一個溫和有禮的紳士,李淨亞相信今天是她的幸運日,照片不能代表一個人,這話絕對不是自我安慰,可是她滿懷期待的心情不到十分鐘就落幕了,因為齊贊人的一通電話,她只能不停的同人家致歉,結束相親,匆匆離開西餐廳,搭上飯店門口排隊的計程車。

  望著車窗外的街景,她百思不得其解,怎麼會這麼巧合呢?齊贊人什麼時候不鬧胃疼,偏偏挑在這個時候,好像存心找她麻煩似的。

  越想越沒道理,這種時候他應該打電話給他的家人,為什麼卻打電話向她求救?因為她是一個很好使喚的鄰居嗎?

  她後悔了,前兩天他向她要手機號碼,幹麼給他?他說,擔心她會等他吃飯,雖然她不承認,但是找不到不給手機號碼的理由,沒想到,這麼一來到任何地方都甩不開他了。

  說後悔,可是看到塞車,又不覺心浮氣躁,一路上,她不停向司機致歉,請他開快點,不知道齊贊人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計程車終於停在社區外面,付了車錢,她一路衝衝沖,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健步如飛,如果學生時代有這種跑百米精神,她的體育就不會老是補考。

  九樓到了,她立刻沖到他的住處猛按門鈴,可是遲遲沒有回應,她擔心得又是跳腳又是嘀咕,那個傢夥會不會痛得暈過去了?她要不要直接叫救護車?

  這時,齊贊人微弱的聲音傳了過來。「亞兒,我在這裏。」

  猛然一轉身,發現齊贊人抱著肚子縮在她家門口,松了一口氣之後,一把怒火緊跟著往上燒,她大步走到他面前,「胃不舒服,幹麼不待在家裏?」

  「我要等你回來,我肚子快餓死了。」

  「嘎?」

  「肚子太餓了,胃就會痛,這是我的老毛病。」

  這是在開玩笑嗎?不對,瞧他眉頭都打結了,看得出來真的胃痛,可是,竟然是因為肚子餓……她大口大口的吐氣,緩和激動得快要教人抓狂的情緒,這個男人絕對有氣死人的本領!

  「你為什麼要餓肚子?」

  「我吃不下外面的東西,原本想忍到你回來,可是胃好痛,快痛死了,只好打電話給你,我不是故意打攏你跟家人團聚的時間。」

  見他這麼痛苦,她實在不忍心苛責了,趕緊掏出鑰匙,扶著他進屋子。

  她把他安頓在飯廳,隨後進廚房教了一碗清淡的意面,再川燙一把青菜,又營養又好吃。

  看他像個餓死鬼,好像恨不得把整個碗都吃下腹,她只能不時叫他吃慢一點,小心噎著,忘了自己也沒吃晚餐。

  「好好吃哦!」齊贊人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眼睛快要眯成一條直線,看得出來他很滿足。

  雖然看到他對她煮的食物那麼捧場,她很開心,可是他還真教人忍不住搖頭歎息,「我沒有搬來這裏之前,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你先給我一杯咖啡,我就告訴你,我是怎麼在這個地方生存下來。」齊贊人起身轉移陣地來到客廳,他沒有坐沙發,而是窩在長毛地毯上,這是從李淨亞那兒學來的,剛開始他不懂,沙發比地板舒服,她為什麼不坐在沙發呢?漸漸的,他似乎明白了,因為只有在家裏才可以這隨意。

  「剛剛還鬧胃疼,怎麼可以喝咖啡?」看到他坐在長毛地毯上面,她忍不住皺眉,這裏又不是他家,未免太隨便了。

  「你已經把我的胃痛治好了。」

  她很懷疑,他根本不是胃痛,而是單純的肚子餓。

  「你怎麼還坐在那裏?我在等你煮咖啡啊。」

  這個男人真的太超過了!可是,她的屁股還是乖乖離開椅子,進了廚房,洗手煮咖啡,屋內很快就彌漫在一片濃鬱的咖啡香中。

  正巧今天早上她做了一些手工餅乾,咖啡配上手工餅乾,這樣比較不傷胃吧。

  兩個人捧著咖啡,挨著對方,坐在長毛地毯上——這個畫面會不會太親密了?

  當然,要不然她幹麼心跳得那麼快?怦怦怦……自己都聽見了。

  李淨亞輕輕拍著胸口,冷靜下來,萬一被他聽見了,那多難為情啊。

  突然,齊贊人放下咖啡杯,整個人背對著大茶几朝她靠過來,李淨亞驚嚇的往後一縮,可是背部抵著沙發,根本沒有後路可退,他見狀噗哧一笑,「你幹麼那麼緊張?」

  「我……我哪有緊張?」

  「你以為我要吻你,對嗎?」

  「我才不會胡思亂想有的沒有的,不過你幹麼突然靠過來?」如果不是他舉止可疑他會反應這麼激烈嗎?這傢夥根本是做賊的先喊捉賊。

  「我看到一樣東西。」他伸手從她左側抓了一把,然後握成拳頭送到她面前,「你要猜猜看是什麼東西,還是直接把手伸出來?」

  因為太好奇了,她直接把手伸出來,看著他的拳頭慢慢在她手掌上面打開,接著他的手慢慢移開,那是一對蝴蝶形狀的水晶髮夾,看似華麗璀璨,卻又典雅精緻。

  「這是要感謝你治好我的胃痛,你喜歡嗎?」從來沒有買一個女人的禮物買得這麼辛苦,猜想什麼東西適合她,猜想她會不會喜歡,比起被狗仔纏上還頭疼。

  「這……我沒看見過這麼漂亮的髮夾,可是,這好像很貴重,我不能收。」

  「這又不是鑽石,不貴重,而且你是我的大恩人,不可以不收。」

  「大恩人?」她好笑的搖搖頭。「你太誇張了。」

  「不誇張。」他拿起髮夾,輕柔的一左一右幫她夾上,她頓覺有道電流通過每個毛細孔,全身酥酥麻麻,害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隨即捧起她的臉打量了一下,滿意的點點頭。「其實,我只早你三天左右搬來這裏,每到一個新地方,我會給自己一個月的時間,尋找符合我胃口的廚師,這一次我還算幸運,很快就找到你了,我們兩個是不是很有緣?」

  他們兩個確實很有緣,可是,她幹麼跟這男人有緣?他又不是相親的對象。

  「像你這麼難養的人,最好不要隨便搬家。」

  「如果不是我先前住的地方太吵了,我也不會暫時搬來這裏。」

  「你之前住在什麼地方?」

  「信義商圈。」

  這麼巧,她們家‘愛美之家’也在信義商圈,這是托秦晶晶那位財力雄厚的老爸之福,雖然秦晶昌跟父親水火不容,可秦家老爸是孝女一族,對於唯一的寶貝女兒,只要她肯開口,他絕對會滿足她,這間工作室是秦晶晶唯一一次請求父親幫忙,因為她們三個真的很想一起工作。

  李淨亞苦惱的皺著眉,他住進那裏之前,就應該知道那裏堪稱臺北最繁華的地方,天天人潮車潮,怎麼可能安靜得了?當然,她還是點頭附和他的說法。「那裏確實太吵了。」

  忍俊不住的哈哈大笑,他立刻獲得她的一記白眼。

  她有說錯嗎?幹麼笑得那麼誇張?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說的對極了,那裏確實太吵了。」

  可是,為什麼他的話讓她覺得很刺耳?他的眼神好像在告訴她,你這個笨蛋。

  「你不要一直盯著我,我可是會想入非非哦。」

  轟!瞬間燒紅的嬌顏慌亂的轉開,她全心全意跟手上的咖啡奮鬥,只差沒把整張臉埋進去,對於他們接下來說了什麼,她完全沒有記憶,一心一意盼著時間快點過去,他趕緊回家,免得被他們之間緊繃的氣息壓得喘不過氣。

  咖啡喝完,他就回去了,可是她的心情並沒有因此平靜下來,看著那對水晶髮夾,她第一次失眠了。

  她最不喜歡胡思亂想了,除了把自己搞得心神不寧,一點好處也沒有,可是沒辦法再漠視了,她真的還可以把齊贊人看成很性感的鄰居嗎?

  好吧她必須承認一件事情,偶爾她會對他胡思亂想,誰教他那麼性感,那麼俊俏,只要是正常的女人,難免會把他當成幻想的對象,可是,她對他絕沒有心懷不軌……真的一丁點都沒有嗎?

  多問一次,她的心就更不確定,倒是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如果再不跟他保持距離,別說一年內找到結婚的物件,就是給她一輩孖的時間,她也別想披上白紗。

  雖然信誓旦旦告訴自己,要跟齊贊人保持距離,可是真的很難下定決心。不過,當他三番兩次壞了她的相親,很明顯變成她結婚的障礙物,她自知沒辦法再放任下去了。

  對不起,我要加班,今天沒辦法幫你準備晚餐了。

  看到這樣的簡訊,誰都知道這是藉口,就算第一次當真,第二次,第三次……他也應該明白,她不想再跟他扯上關係了。

  她想,齊贊人不但明白了,而且很爽快的接受了,因為他至今沒有回應。

  松了一口氣,可是卻又生起一股失落感,還說她是他的大恩人,如果沒有她就餓死了,他肯定變成一則笑話。

  是啊,這個世上沒有不可取代的廚師,沒有她,他不會因此餓死。

  沒錯,不需要擔心他,倒是她自己,應該好好打起精神,就從今天開始。

  左看看,右瞧瞧,李淨亞再三打量鏡中的自己一身純白蕾絲喇叭袖娃娃裝,烏亮的秀髮柔順的披在肩上,純淨得像個小天使,給人的第一眼印象沒有一百分也有九十分吧。

  最後對著鏡中的自己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她拿起放在梳粧檯上面的白色小提包,轉身走出房間,今天的相親一定要好好表現。

  從鞋櫃取出高跟涼鞋,她打開大門,可是還沒有跨出去,齊贊人就搶先一步擠進屋內,嚇了一跳,手上的高跟涼鞋墜落在地,她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門一關,齊贊人雙手插在褲子口袋,姿態慵懶的背靠著門,那雙狂野的黑眸卻熾熱得仿佛要將她吞噬。

  「你……你幹嘛躲在外面?你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嗎?」背脊發涼,一股寒意從腳底爬上來,可是她勇敢的挺起胸膛,不教自己的害怕表現出來。

  「沒做虧心事的人,理直氣壯,不會這麼容易嚇死。」他嫉妒的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這個女人竟然為了跟男人相親打扮得像只花蝴蝶。

  「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做了虧心事嗎?」

  「你沒有嗎?」

  「我……我可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兩眼驚愕的瞪大,他突然邁開腳步朝她逼近,雖然姿態優雅,卻散發出宛若黑豹的危險氣息,不安頓時塞滿了胸口,她一步一步往後敗退,直到背部抵住沙發,「你……你幹什麼?」

  「怕什麼?不是沒做虧心事嗎?」唇角輕挑,此刻的他邪魅得教人意亂情迷,可是卻也讓人更強烈的意識到他的攻擊性。

  「我哪有在怕?我只是不習慣男人靠得太近了。」這會兒聯手上的小提包都掉在地上了,因為她的雙手忙著阻擋他繼續逼近,可是手剛剛貼上他的胸膛,就燙著似的縮了回來。

  雙手放在她兩側的椅背上,齊贊人的聲音很輕柔。「你會習慣。」

  「我……我幹麼習慣?」他幹麼靠這麼近?鼻息之間全是他的氣息,她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齊贊人傾身再貼近,他們的臉相距不到五公分,他輕柔微笑,宛若鬼魅般輕易的在她臉上吹氣,「你甩不掉我,當然要趁早習慣。」

  心跳徒然加速,李淨亞不知道這是因為自己終於等到他的反應了,還是因為他身上飄來的味道,她不喜歡這種感覺,這個男人太容易左右她的情緒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沒關係,我可以再說得更清楚,你已經闖進我的世界了,沒有我的允許,你休想跟我劃清界線,現在應該懂了吧?」

  這是笑話嗎?「哪有這種事情?我又不是故意闖進你的世界。」

  「來不及了,你已經闖進來了,還有,我說了算數。」

  「……」這是李淨亞第一次很想罵髒話,可是家教嚴厲,實在沒勇氣罵出來。

  「你想開罵,就大聲罵出來,千萬別悶在心裏,很容易得憂鬱症。」

  沒錯,大聲罵出來,至少她比較舒坦,雖然很對不起父母的教導,但是在氣頭上何必拘泥這種小節呢?

  張開嘴巴,她都還沒找到一句罵人的辭彙,齊贊人的唇瓣就將她封住了,根本沒料到他的突擊,她完全嚇傻了。他微微退開,叫她閉上眼睛,再一次貼上。

  不過,這一次可不是四片唇瓣相親,他的舌霸氣的入侵她的小嘴,激烈的糾纏她的丁香小舌,他終於把早就盤據在腦海中的畫面付諸行動了,一如他的想像,她嘗起來甜美得像蜜。

  李淨亞知道自己應該推開他,可是她好像被催眠似的,不知不覺的閉上眼睛,隨著他一起領略那份令人悸動的滋味。

  缺氧窒息之前,兩人終於分開來了,他欣喜的看著她神情迷亂的樣子。

  她猛然伸手一推,齊贊人踉蹌的一退,她又羞又惱的撫著紅潤的雙唇,指控的對著他跺腳,「你怎麼可以吻我?」

  「我高興,難道這是你的初吻嗎?」他囂張的對她挑了挑眉。

  兩頰瞬間爆紅,李淨亞又氣又難為情的道:「不行嗎?」她一直覺得KISS是很親密的交流,守了二十七年,就是想獻給她要結婚的物件。

  「可以,以後不准別的男人吻,知道嗎?」啦啦啦……好想唱歌,太開心了,他是第一個品嘗她誘人雙唇的男人,

  「這是我的事,你管太多了吧。」

  「從現在開始,你的事情歸我管,這樣清楚了嗎?」

  兩眼圓瞪,她忍不住大叫。「你是土匪嗎?」

  「沒錯,我就是土匪,你認命吧。」捧住她的臉,他再度低頭堵住她的嘴,既然有了初吻,當然不差二吻,他就吻到高興滿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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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什麼土匪,他根本是大魔王!

  可是……

  撫著雙唇,回想著齊贊人把她的雙唇蹂躪得有紅有腫的樣子,李淨亞一會兒害羞得連腳指頭都縮起來了,一會兒卻又甜蜜的傻笑個不停。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她又不是他女朋友,怎麼可以吻她?

  對他來說,Kiss也許不算什麼,可對她而言。確是意義非凡,他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的吻她?初吻不夠,第二吻、三吻、四吻……哎呀!從週六晚上被他攔截下來,再加上周日別纏了一天,Kiss簡直被他當成了零嘴,她究竟被他吻了幾次都數不清了!

  說道Kiss,他還真是個中高手,由此可知,他對女人的經驗一定很豐富!她揉了揉胸口,這中感覺真是不舒服。

  「有問題哦。」

  「錯了,正確的說法應該是中大獎了。」

  怔怔的跳出混亂的思緒回到現實,李淨亞看到一左一右趴在她辦公桌上的兩位好友,驚嚇的失聲尖叫,這一叫,歐陽喜兒和秦晶晶也被嚇到了,兩個人同時跳了起來,連退好幾步。

  「見鬼啊,叫那麼大聲幹什麼?」歐陽喜兒一副怕怕的拍著胸口。

  「我們兩個有這麼可怕嗎?」秦晶晶那雙眼睛犀利得讓人膽怯。

  「我……對不起啦,你們兩個突然對我那麼熱情,我一時反應過頭了。」李淨亞雙手合十的頻頻行禮致歉,她從來不是焦點人物,當然沒有想過這種情景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撫著下巴,歐陽喜兒越看越確定了。「我看晶晶真的說中了,你中大獎了。」

  眨了眨眼睛,她遲鈍的腦袋瓜是在反應不過來。「什麼中大獎了?」

  「真的被你相到結婚的物件了。」歐陽喜兒轉而一屁股坐在辦公桌上,秦晶晶則是拉了一張椅子坐下。

  「結婚的物件?你們在說笑嗎?我又不坐噴射機,動作哪有可能這麼快?」好想哭,她又沒什麼雄心壯志,為什麼前途如此坎坷?不但相親不順利,還惹上齊贊人那個大魔王,結婚好像離她越來越遙遠了。

  歐陽喜兒大吃一驚的給她拍拍手。「你變得好幽默哦!」

  嘿嘿一笑。李淨亞頹然的往前一趴。「這是苦中作樂。」

  「相親真的一點結果都沒有?」歐陽喜兒若有所思的蹙著眉,經驗告訴她,這個女人臉上處處散發出戀愛的氣息。

  「我想先來一杯咖啡。」李淨亞趕緊走進廚房躲避好友的目光。

  雖然「愛美之家」只有二十坪,可是為了營造家的感覺,她們寧可犧牲其他的空間,也不能虧待廚房和化粧室,這兩個地方是整間工作室最寬敞舒服的地方。

  十分鐘後,李淨亞端來三杯咖啡,秦晶晶和歐陽喜兒很有默契的同時搜出收藏的零食,三個人坐在會議桌。

  會議桌靠近窗邊,用整排綠意盎然的盆栽跟辦公桌區隔開來,這裏是她們開會討論公事的地方,也是她們用餐和喝下午茶的地方。

  捧著咖啡,李淨亞有氣無力的歎了口氣。「我好像跟相親八字犯沖,我的相親之路一直都不順利。」

  「我看刊登報比較乾脆。」秦晶晶還是同一句話。

  「厚!你不會真的叫我幹出那麼丟臉的事情吧。」

  「這總比浪費時間在無意義的事情上面好。」秦晶晶顯然不想再發表意見了,她打開一包泡芙,開始悠悠哉哉的享受了起來。

  歐陽喜兒附和的點點頭。「沒錯,時間就是金錢,從你高喊相親到現在也有一兩個月了,可以放棄了。」

  老實說,她對相親的念頭已經心生動搖了,齊贊人攪亂了她一池春水,她還可以專心一意的相親嗎?現在,即使相親時不再接到齊贊人的電話,拼命攪亂她的相親,看著相親的物件,她恐怕也會惦記著齊贊人,甚至會不自覺的將他們跟齊贊人做比較,這種情況下,相親怎麼會有好結果?

  可是面對好友們,李淨亞還是很堅持。「相親本來就不是一兩次就可以成功的。」

  「你剛剛不是說跟相親八字犯沖嗎?」

  「我是說『好像』,如果持之以恆,總會找到我心目中的首選老公。」

  翻了一個白眼,歐陽喜兒顯然不以為然,突然有一道閃電擊中大腦,她想起當初自己和霍延朗相遇的情景。「有了,我想到一個更棒的主意了,你跟我去參加時尚派對。」

  「時尚派對?我不要,你自己老說那種上流派對最討厭了,幹嘛拖我下水?」她最怕那種人多的場合,何況還是一個跟她不同世界的場合。雖說她的家境不錯,父親是精算師,母親是會計師,可是,他們跟上流社會還是搭不上邊。

  「我是很討厭,可是為了好朋友的終身幸福,我可以犧牲一下。」

  「千萬不要為我犧牲奉獻,我可是擔當不起。」她最大的優點就是清楚自己的分量,不該強求,就不會拼命追逐。

  「我都不介意了,你幹嘛那麼見外?」

  「我根本不適合參加那種時尚派對,你幹嘛為我犧牲奉獻?」

  「晶晶,說句話啊,不要只顧著喝咖啡吃點心。」可是秦晶晶依然不為所動的繼續一口咖啡一口奶油泡芙,歐陽喜兒只好整個人趴過去拿走她的咖啡喝泡芙。「你也同意跑趴比相親強得多吧?」

  「那些有錢的公子哥兒不適合小靜。」秦晶晶不是故意扯歐陽喜兒的後腿,小綿羊遇到紈絝子弟,結局只有一個——小綿羊一輩子為紈絝子弟流眼淚——慘啊!

  李淨亞很用力的點點頭,同時拍手附和。

  瞪了那個不給面子的女人一眼,歐陽喜兒挑釁的挑了挑眉。「難道你真的想登報徵求老公嗎?」

  「如果我登報徵求老公,大概會被人家當成瘋子吧。」

  「沒錯,既然不能登報徵求老公,你跟相親又八字犯沖,呐只好努力跑趴多認識一些黃金單身漢。」

  她只是說「好像」,幹嘛一直強調她跟相親八字犯沖呢?不過,她的相親之路卻是充滿了荊棘,如果繼續對相親抱持希望,實在沒有意義。

  「好吧,等我媽幫我安排的相親結束之後,我會認真考慮看看。」老媽幫她安排的相親還有三次,不管如何,至少她也應該認真一次,也許就這麼一次,她的相親可以開出美麗的花朵,不過前提是,她必須想辦法阻止齊贊人打電話騷擾她。

  ***

  除了第一次,她的相親可以說是一場又一場的災難,究竟發生什麼事?

  沒到相親這一天,五點左右,齊贊人就會來電問她晚餐吃什麼,雖然是千篇一律的答案,她還是要耐心的回答他,她必須回家陪父母吃飯,不過,牛性堅強的他總是堅持等她回家,直到她順從他的意思,他才會滿意的結束電話。

  如果這樣就可以擺平他,她倒也輕鬆,可是過了三十分鐘,他會再來第二通電話,這一次是為了更改晚餐的菜色,無所謂,他想怎樣就怎樣,趕快結束電話就對了。

  再過三十分鐘後,他又來電了,這一次是問她什麼時候回家,有沒有搞錯?她在飯店的西餐廳剛剛坐下來,連menu都還沒拿到手,可是不給個時間,他會沒完沒了,好吧,那就九點好了。

  她想,這會兒總可以安心吃頓飯了,可是大錯特錯,接下來他不到十分鐘就一通電話,催著她早一點回去,頻頻喊肚子餓,這叫她的相親宴如何繼續下去?最後當然是掰個理由道歉走人。

  這種事發生過一次之後,她就應該吸取教訓了,可是卻一次又一次的縱容他的任性……怪自己心太軟,沒辦法對他狠下心,好像又不是這麼一回事,她不想深思,想太多,腦子會越混亂。

  今天的相親決不能在搞砸了,不單是為了老媽的苦心,還有那天被齊贊人攔截下來,她來不及赴約,不得不謊稱她身體不適,連隔一天的相親也跟著取消,這事老媽嘴巴上是諒解了,可是又免不了抱怨一番。

  再差十分鐘就五點了,她把手機關了,這下子齊贊人沒辦法再騷擾她,她可以安安靜靜的相親了,可是,計畫永遠跟不上現實的變化。

  五點整,當她漂漂亮亮的開門走出去的時候,齊贊人已經守在門外等她了。

  「你……你……」李淨亞慌得舌頭都打結可,因為之前自己躲著他,他只好攔截她,可是這個禮拜她很乖,天天為他煮飯,這男人怎麼還來這一招?

  「我們走吧!」齊贊人霸道的抓住她的首走向電梯。

  「你幹什麼?帶我去哪里?」李淨亞總算想到反擊了,不斷的拉扯齊贊人抓著她不放的手,企圖阻止他的腳步,可是小綿羊不敵大野狼,她絲毫沒有撼動他的能力,沒辦法,只好搬出低姿態。「放開我啦,我趕著回家。」

  「缺席一次晚餐,你爸媽不會因此跟你斷絕關係。」

  「我……我……我約了朋友,要跟朋友出去吃晚餐。」牙一咬,她還是認命的吐出部分的實情,要不然無法脫身。

  按下電梯下樓鈕,他轉過身傾身靠向她,兩個人額頭碰額頭。「難怪我覺得你鼻子變得更翹更挺了,原來你像小木偶一樣愛說謊。」

  「我哪有?我……我是不得已的。」她慌亂的摸著鼻子,有嗎?她每天照鏡子,怎麼都沒有發現呢?

  這個女人真是太可愛了,怎麼這麼好騙呢?歪著頭在她紅潤的嘴兒啵了一下,他挑逗的輕吐了一口氣,她的臉兒瞬間火紅得像櫻桃似的,他開心的勾唇一笑。「你把晚餐取消掉。」

  「……嗄?」她魂不守舍的眨了眨眼睛,腦子還處在呆滯狀態。

  電梯的門開了,他拉著她走進去,按了地下二樓的停車場。

  看她還沒有回過神來,他就不厭其煩的重述一遍好了。「拜科技之賜,你隨時可以用手機取消晚餐的約會。」

  「什麼?取消晚餐的約會?嘿,你別開玩笑了,這樣很沒有禮貌。」如果今天再臨時取消相親,她就算沒有被老媽大卸八塊丟進海裏喂鯊魚,也會被修理得很慘!

  「人難免會遇到突發狀況,你好好向對方解釋,相信對方可以諒解。」

  好想哭哦,這種情況教她怎麼解釋?還有,當著她的面打電話給對方,她豈不是露餡了?「我的手機有點故障,現在沒辦法聯絡到對方。」

  地下二樓到了,電梯的門開了,他拉著她走出,同時用遙控器打開車子,不慌不忙的再次轉頭對她一笑。「這還不簡單,我的手機可以借你啊。」

  「不、不用了!」笨蛋!她這顆腦袋瓜為什麼不能機靈一點?現代人幾乎人手一機,她的手機「故障」,他的總不至於也跟著故障了吧!

  「為什麼?難道你的手機還可以使用嗎?」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他把她安置好,並且系上安全帶。確保她不會輕易脫逃。

  「對啊……」連忙搗住嘴巴,李淨亞不知所措的看著他,好想撞牆,她怎麼連嘴巴都笨死了?可是,他仿佛沒聽見似的關上車門,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

  發動車子,系上安全帶,他很好商量的做了一個結論。「你要打電話,還是不打電話,我都尊重你。」

  沒有赴約,她就要倒大楣了,如果叫人家在那裏白白等上一夜,她會如何?

  打了一個寒顫,她根本不敢想像老媽會如何處置她,非得打電話取消晚餐,可是在他豎直耳朵聽她講電話的情況下,她怎麼向對方開口?

  當她陷入爭戰的時候,齊贊人突然把車駛向路邊停下來,表明自己要下車買個東西,單獨把她留在車上,這會兒她終於逮到機會打電話了。

  齊贊人帶著兩杯咖啡從便利商店走出來的時候,李淨亞還忙著對手機另一頭的人嘰裏呱啦。

  因為天氣很舒服,車窗搖下來,他可以隔著五步的距離將她看個仔細。

  這個女人不太聰明,也沒有豔冠群芳的紫色,可是,怎麼會讓他如此牽掛呢?明知現在的自己不太適合搞男女關係,不管走到哪里,都會有人認得他,她更不是他可以招惹的那種女人,可是他第一次這麼渴望一個女人,他想要她!

  李淨亞終於結束電話了,看得出來很沮喪,呼吸頓時一窒越來越急促的心跳有如震耳欲聾的戰鼓聲。

  「你幹嘛站在那裏發呆?」

  幾個跨步,他遞了一杯咖啡給她。「我不小心被美色迷住了。」

  「男人!」她嗤之以鼻的哼了一聲,故作鎮定的轉頭坐直身子,催促道:「你再不出發,我要搭計程車回去哦!」

  他快步繞過車頭上車,車子再一次上路。

  喝完手中的咖啡,李淨亞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們要去哪里?」

  「烏來,我們到了。」齊贊人倒車進入一家像是餐廳又像是民房的停車格。

  「我們來這裏幹什麼?」從車內往外看,四周的景象讓她有一種置身鄉下的感覺,他幹嘛帶她來這種偏僻的地方?

  窗外突然一陣冷風襲來,叫人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哆嗦,她狐疑的偷瞄著他。

  見狀,他戲虐的挑了挑眉。「現在才知道緊張,會不會太遲了?」

  汗毛豎直,全身進入警覺狀態,她的眼神開始不安分的飄過來飄過去,很顯然在尋找逃跑的路線,真是個糊塗蟲!她又不清楚他的底細,怎麼敢坐他的車子呢?

  他傷腦筋的搖了搖頭,這顆小腦袋真不機靈!「放心,我不敢對你不利,離開的時候,電梯的攝影機有拍到我們兩個在一起的影像,如果你出了什麼意外,我就是員警鎖定的嫌疑犯。」

  對哦,她怎麼沒有想到呢?

  「你看門口的招牌。」

  門口前面確實有個移動式的招牌,上面除了寫上「餐廳」和「溫泉」,還用圖形加強說明。

  「我們來這裏吃飯?」

  「既然來到這裏,怎麼可以不泡湯呢?我們先泡湯,再吃飯,下車吧。」

  天啊!這個傢夥發瘋了嗎?他們又不是情侶,怎麼可以一起泡湯呢?

  她慌慌張張的跟著他下車,可是還來不及表達抗議,他已經進入餐廳,她只好馬不停蹄的又跟了進去,這男人太過分了,以為她是那種隨隨便便是我女人嗎?終於追上了,她正好聽見他向老闆要了兩間湯屋。

  怔了好一會兒,她乾笑幾聲,偷偷拍了拍胸口,還好沒鬧出笑話,要不然糗大了!

  可是雖說各泡各的,一男一女單獨來泡湯,這種感覺還是太親密了吧。

  不過,泡玩湯,享用了一頓家常式的晚餐,放鬆心情漫步在春末夏初的徐徐夜風當中,她又不得不承認,這種親密的感覺甜得教她心花怒放。

  「怎麼會突然想來泡湯?」

  「我最喜歡這種季節泡湯了,沒有一大堆人湊熱鬧,泡完湯之後可以散步,這種時節的風兒最舒服的了。」成名之後,他越來越無法容忍人煙輻輳的地方,跟一般人唱反調,他才可以呼吸到新鮮的空氣。

  「我也不喜歡跟一大堆人湊熱鬧。」

  「我們明天再來。」

  她沒有回答他,因為不好意思點頭說好,也不想搖頭說不好,她知道自己完蛋了,再也沒辦法跟他劃清界限了。

  ***

  『溫柔甜心小美人應徵老公一名,現年三十一歲,工作穩定,沒有不良嗜好,長相OK就可以了,意者請洽「愛美之家」工作室。』

  剛剛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思緒還在渙散,秦晶晶就啪一聲,霸氣十足的在她的前面壓下一張紙,看似很普通的A4紙張,可是鬥大的字體卻驚悚得嚇人,尤其上面的內容更是叫人兩眼暴凸。

  她是不是眼花?再仔細從頭看一遍,揉一下眼睛,再給它用力的從頭看一遍,李淨亞看到兩眼發直發懵了,紙上的內容一個字也沒有改變,可是她遲鈍是我腦袋瓜實在不知道如何反應比較恰當。

  「你不是說決定放棄相親了嗎?那就直接登報找物件啊。」秦晶晶很好心的解釋自己為何突然心血來潮設計這張廣告。

  「我沒說要放棄相親,而是我媽決定不理我了,我的相親不得不暫時放棄。」這件事情她原本是打算悶在心裏,可是老媽太生氣了,罵了一天還不夠,再來一天,有再來一天,又……她已經被老媽的電話疲勞轟炸到快要精神耗弱了,也只好向好友們吐露部分實情。

  「你就是無心相親,才會臨時假借身體不適取消相親,不是嗎?」

  不是這樣,可是又不能抖出齊贊人,這會兒她也只能苦笑的把真相吞進肚子。

  為什麼不坦白找出齊贊人的事情?她也想過了什麼都說出來,她就不用憋得那麼辛苦了,可是,她連齊贊人的底細都搞不清楚,也不懂他們現在是什麼關係,又怎麼說清楚講明白?

  還有,她們兩個若是知道齊贊人這號人物,肯定會緊張得想把他的身家背景調查得一清二楚,八字都還沒一撇就搞到驚天動地,往後她看到齊贊人,豈不是要挖個洞躲起來?

  「你們兩個在看什麼……我的天啊!你不會真的叫小淨登報找老公吧。」歐陽喜兒端著一杯麥片從廚房走了出來,看了兩位好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麼東西,她當然不能錯過,可是一看,不得了了,她激動得差一點打翻手上的麥片,這種適當笑話說說就夠了,怎麼可以當真?

  「這樣不是比較省事嗎?」最重要的不是方法,而是效果。

  「這回惹來一大堆麻煩,雖然我們生意普普通通,可是也沒那麼多閒工夫應付一堆蜜蜂蒼蠅。」歐陽喜兒把手上的麥片放回自己的辦公桌,屁股卻往李淨亞的辦公桌一坐,現代人最大的樂趣就是湊熱鬧,事不關己也要湊一腳,好像比別人少知道一點什麼,就會變成消息不靈痛的人。

  「那就加上一個P。S。,限期一個月。」

  這個女人平時不是很精明嗎?歐陽喜兒傷腦筋的搖了搖頭。「這不是時間長短的問題,我們又不清楚對方的底細,這樣很危險。」

  「那就先把對方的底細查清楚啊。」

  「你以為我們是開徵信社嗎?」

  「我們是沒辦法像徵信社一樣吧人家的祖宗十八代挖出來,可是針對人家提供給我們的資料確認真假,這總辦得到啊。」

  沒錯,針對人家提供的資料辨別真偽,這倒不難,可是,她就是持反對意見。「不管對方提供的資料是真是假,查證資料太浪費時間了,還不如用我的方法,時尚派對上那些單身貴族,隨便打聽一下,別說是身家背景,就連個性嗜好都可以打探得一清二楚,這才是有效率。」

  「你以前不是很討厭那種上流社會的公子哥兒嗎?」

  「呃……人最重要的不是他的出身,而是他的品性。」

  「Stop!」李淨亞突然舉起雙手,她們兩個好像忘了她才是當事者,她也有自己的看法。「這種事太瘋狂了,我不幹!」

  歐陽喜兒得意的揚起下巴。「我就說嘛,沒有人會登報徵求老公。」

  「重點是,你們不覺得這用欺世盜名的嫌疑嗎?我的脾氣是還不錯,長得也挺嬌小,可是溫柔甜心小美人……這好像太過美化了。」

  嘴巴一歪,歐陽喜兒差一點從辦公桌上面跌下來,這個女人的反應就不能正常一點嗎?

  「我只是將你的特質做出最美麗的包裝,這怎麼會是欺世盜名?」

  李淨亞沒有反駁秦晶晶,算是認同了,可是,還是掩不住對「溫柔甜心小美人」的置疑。

  「還有,欺世盜名不使用在這種地方。」

  「這個無所謂啦,真正的關鍵是,這個方法不好,還有你不是說,你媽幫你安排的相親結束之後,你會認真考慮我的方法嗎?」歐陽喜兒可沒有忘記逮住機會推銷自己的方法。

  「是啊,可是,我真的不想參加時尚派對。」李淨亞很抱歉的雙手合十。一隻烏鴉放在一群黃鶯當中,聲音就會變好聽嗎?不會,知識更突顯出它的「不如」,她又不是笨得無藥可救,何必作踐自己呢?

  這下子輪到秦晶晶得意的揚起下巴了。

  「我看你這個樣子,別說一年,就是十年你也嫁不掉!」歐陽喜兒可不承認自己是在詛咒她,這個女人只除了一張嘴巴,欠缺積極的行動力,想嫁人,省省力氣吧!

  「這倒是事實。」秦晶晶這會兒又跟歐陽喜兒站在同一陣線了。

  「你們放心,過些日子我媽氣消了,還是會幫我安排相親。」老媽現在的心思全放在兩位寶貝孫兒身上,沒辦法一直等著她,可是當她看到女兒警報響個不停,她這個當事者不急,老媽也會緊張的想辦法把她推銷出去。

  厚~~歐陽喜兒和秦晶晶同時發出怒吼,這個女人怎麼還不死心呢?

  「你們兩個不要這樣子嘛。」

  歐陽喜兒放棄她了。決定回自己的座位喝麥片比較實在,而秦晶晶也懶得跟她廢話了,她要來一杯提神的咖啡,至於那張「廣告紙」,她強迫李淨亞留在身邊,說不定哪天她想通了,這張紙馬上可以派上用場。

  看了那張「廣告紙」半晌,李淨亞直想丟進垃圾桶毀屍滅跡,可是終究乖乖收進皮包,不管如何,這總是秦晶晶的好意,她就留下來做個紀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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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這是什麼狀況?為什麼三更半夜她要起床幫這個男人煮宵夜呢?

  雖然千千萬萬個不願意,李淨亞卻還是穿上圍裙,拿起鍋鏟,在淩晨一點,為齊贊人炒了一盤肉絲蛋炒麵,而且看到他吃得好滿足的樣子,她竟然不自覺跟著露出滿足的笑容。

  看樣子,她八成被齊贊人施了什麼可怕的魔咒,要不,哪有人像她這麼笨呢?

  「你忙著工作沒吃晚餐嗎?」稍早他打了一通電話給她,說他還在工作,沒辦法回來吃晚餐,當時她半信半疑,因為從他那邊傳來的聲音吵翻天了,感覺上狂歡作樂的可能性比較高,為此,她鬱悶得連晚餐都吃不下。

  「對啊。」齊贊人好滿足的拍著肚子,他的胃真的被她養壞了,其實今晚的服裝秀之後有個餐會,可是面對飯店那些餐點,他竟然沒什麼食欲,心心念念想的全是李淨亞的家常料理。

  難道她的廚藝真的比飯店的大廚還好嗎?倒也不是,這純粹是主觀的感覺,她料理的食物就是特別香,特別合他的脾胃,也許是那些食物裏面有著她憨憨甜甜的笑容吧。

  「我要喝咖啡。」

  「不行,這種時候怎麼可以喝咖啡?我給你一杯柳橙汁。」

  她起身回廚房,再一次帶著柳橙汁走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轉移陣地窩在長沙發上面,她把柳橙汁遞給他,便挑了隔壁的單人沙發坐下。

  「你怎麼工作這麼晚?」

  喝了冰冰涼涼的柳橙汁,他心情暢快得眼睛都要眯起來了。「今天有活動。」

  張開嘴巴又閉上,如果她問他在做什麼工作,這會不會表現得太過好奇了?雖然他們之間有過曖昧的舉動,但是名義上,他們只是鄰居,打探太多了,難免會讓人覺得挖人隱私。

  「工作很重要,可是也不能因此餓肚子,老闆總不會不給你時間吃飯吧?」

  「我只有吃三明治的時間,可是我寧可餓肚子,也不吃冷冰冰的三明治。」

  「你的老闆太狠了,怎麼給那麼一點點時間?」

  「這年頭的老闆最欠缺的就是人道精神,為了生存,也只好忍氣吞聲,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出息?」

  「不會,忍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逞強就太愚蠢了!」

  「如果不是早過了十八歲,我肯定會說我不幹了。」雖然模特兒理所當然站在伸展台上面,可是他最不喜歡的時刻就是站在伸展臺上,舞臺上的模特兒是一個不能有自我的傀儡娃娃,那為什麼要當模特兒?姑且稱為挑戰好了,證明自己連不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做得好,這才是真正的成功。

  「每一份工作都有它的難處,樂觀一點,大事會變小事,小事會變沒事。」

  「我要應徵。」他突然沒頭沒尾的道。

  「嘎?」

  「你不是在應徵老公嗎?」他把目光轉向小茶几,剛剛她在炒麵的時候,他意外發現那張紙……也不能說是意外啦,每次她在煮東西的時候,他總是習慣四處瞧瞧,好像透過這樣的接觸,可以更深入的瞭解她。

  怔了半響,李淨亞終於想起來了,下半回到家,她習慣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面,拿手機的時候,順道抽出那張「廣告紙」,接著乾脆把那張紙壓在小茶几的電話下麵。

  「你真愛說笑。」李淨亞難為情的抓著頭,她怎麼老在他面前鬧笑話呢?

  「雖然人家老說我不太正經,可是什麼時候可以開玩笑,什麼時候應該認真,我還不至於分不清楚。」

  「那個……呃……那個……是好朋友鬧著玩,不是真的。」她不自覺的抓狂胸口,天啊!心跳怎麼會這麼快呢?

  「我們就訂三個月的試用期好了。」他自顧自的接著又道。

  「試、試用期?」她怔怔的眨著眼睛,心跳還在失速當中。

  「一般的工作不是都有三個月的試用期嗎?給彼此一段磨合的時間,這不知道是誰發明的規則,可是也不無道理。」

  男女正式結為夫妻之前,通常會經歷一道步驟——訂婚,這個她知道,可是試用期——這肯定是前所未聞……哎呀!這根本不是重點!「這真的是朋友鬧著玩,你不用當真。」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怎麼可以不負責任?」他把雙腳移到長毛地毯上面,傾身靠過去,伸手從電話下抽出那張紙,三兩下就撕成碎片,隨手扔進一旁的小垃圾桶,這個礙眼的東西終於從他眼前消失了!「你有我了,再也不需要這種東西了。」

  李淨亞很想繼續堅持那只是朋友鬧著玩,可是她自己都覺得氣虛了,實在是說不出口。

  若說這張紙上的應徵內容只是鬧著玩,她幹麼留著不丟掉呢?她的舉止確實有違常理,莫怪齊贊人會把應徵的事情當真,可是,他是認真的嗎?

  沒道理,哪有人終身大事這麼草草決定……不對,他至少訂下三個月的試用期,這段期間他隨時可以退貨。

  如果他是抱著隨時退貨的心態,幹麼搶著應徵?難道是擔心她真的登報應徵老公,他只好自告奮勇?

  錯不了,有常識的人都知道登報應徵老公根本是蠢極了,想想幾乎每天晚餐都受她照顧,如果不跳出來阻止她做傻事,他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對,就是這麼一回事,她不需要看得太嚴重了,既然是他的一片好意,她就接受了,反正一覺醒來,這件事情也會雲淡風輕的飄到腦後。

  是啊,道理很清楚,腦子也很明白,可是心裏頭就像在暈船似的,搖搖晃晃,平靜不了,這是當然,如果是別的男人說要應徵她老公也就算了,偏偏是他——一個老是害她意亂情迷、胡思亂想的男人。

  不行,她不可以陷進去,這是夢,一覺醒來,什麼都沒有了。

  沒錯,一覺醒來,淩晨發生的事情將成為夜裏的一場夢境,她如此深信的告訴自己,一次又一次,而經過一天的沉寂,她的思緒也漸漸從這件事情抽離,可是,現在是什麼狀況?

  「你喜歡哪一種款式?」齊贊人悠閒的喝著鮮榨的奇異果汁。

  看著陳列在她前面那些鑲了鑽石的情人對戒,再看著坐在對面笑容可掬的店經理,她現在竟然在挑戒指,這有沒有搞錯?

  甩了甩頭,她用點腦子想想看,晚上十一點,除了餐飲業,商家大部分都打烊了,他們卻在這家珠寶店享受貴賓級的招待,這絕對是夢,因為現實生活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至少不會發生在她身上。

  狠狠在大腿上捏了一把,李淨亞吃痛的倒抽了一口氣,這種感覺太真實了,肯定不是在虛無縹緲的夢境當中,那麼,為什麼會發生眼前這種狀況?

  李淨亞對著珠寶店的經理甜甜一笑,悄悄扯著齊贊人的衣袖,硬是將他從沙發拉起來,他只好匆匆放下手中的奇異果汁,兩個人來到一旁開起私人會議。「你不是真的要我挑戒指吧?」

  「雖然這家珠寶店的老闆是我的朋友,可是,如果不是為了做生意,人家幹麼在打烊之後讓我們坐在這裏挑戒指?」

  李淨亞點點頭,她又不是不懂得人情世故,即使是演戲,也要付場地租借費,人家當然是為了賺錢,才會在這種時候還辛苦的招待他們,可是——「我們為什麼要挑戒指?」

  「我們剛剛來這裏的路上,我不是跟你說了,舉行婚禮之前,我們兩個還是應該來個約定,姑且稱之為訂婚也無妨。」

  「可是、可是……」她的腦子一片混亂,根本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口說無憑,當然要有信物為證啊。」

  「這個我知道,可是……」這件事怎麼會變成真的呢?

  「好了啦,人家經理趕著下班回家休息,我們還是先挑戒指吧。」

  他拉著她回沙發坐下,接下來還是由他挑選款式,一一為兩人試戴,剛開始,她似乎還沒有接受眼前的情況,問她意見,她說隨便,眼看所有的戒指要試戴完畢了,她終於點頭說好,就這樣,他們的「訂婚」完成了。

  買完情人對戒回到住處,李淨亞才發現齊贊人早就買好了紅酒準備慶祝。

  「我不會喝酒。」她可是牢牢記住秦晶晶的叮嚀,千萬不可以隨便在別人面前喝酒,她是那種喝醉酒被丟進臭水溝也沒感覺的人。

  「這麼重要的日子怎麼可以不喝酒?」為了這一刻,他可能是殷殷期盼了一天,而且天還沒有亮,就打電話催何銘從他的住處送了一瓶紅酒過來,睡眠嚴重不足的何銘還忍不住對他咆哮了一番。

  「我真的不會喝酒。」

  「這是要慶祝我們訂婚,喝一小杯就好了。」

  「我的酒量真的很差,明天我再下廚煮一桌子的菜好好慶祝,這樣可以嗎?」

  「明天我要飛到大陸工作半個月,接下來再飛到美國工作半個月。」

  她頓了一下,難掩落寞。「我一個月都見不到你嗎?」

  「開始想念我了嗎?」他戲謔的揚起眉。

  「我……真好笑,我幹麼想念你?我們不能換個方法慶祝嗎?」這種感覺真是奇怪,怎麼可能看著一個人,卻又想念他?

  他雙手一左一右握住她的肩膀,低下頭靠向她,兩個人的臉快要碰上了。「你在怕什麼?難道你以為我會趁機把你吃了嗎?」

  轟!臉頰火熱爆紅,她結結巴巴的差一點擠不出話。「不、不是,我的酒量真的很差,如果我醉倒了,你一定會覺得很好笑。」

  「不會,還有,這個酒精濃度不高,一小杯不會醉的。」

  「喔,那……如果你不介意我這個酒伴太差勁的話,我就喝一小杯吧。」

  「明天我要工作,我可不能喝得爛醉如泥。」放開雙手,他坐直身子,打開擺在大茶几上面的手提袋,他早就預感,事先做了完善的準備,不但備了紅酒,還備了酒杯和開瓶器,無論如何,一定要讓他們兩個的慶祝會順利舉行。

  看著齊贊人為她添上滿滿一杯的紅酒,李淨亞覺得自己已經暈了,如果把這一整杯都喝下去,她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們來乾杯吧。」他率先拿起自己的杯子。

  「呃……好,乾杯。」她想說能不能不要乾杯,如果喝完這一杯,她還可以跟他微笑哈拉,那肯定是奇跡!

  兩隻玻璃杯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豪爽的當做灌啤酒,她倒像在品茗似的一小口一小口喝著。

  「這紅酒好喝嗎?」話落,他就看見她的臉瞬間由白皙轉為嫣紅。

  「好……好喝!」打了一個酒嗝,她嬌憨的搗住嘴巴,怎麼辦?腦袋瓜裏面有個火爐在燒,熱呼呼的,害她好想睡覺。

  「你還好嗎?」

  「我、我想睡覺了。」放下酒杯,她甜甜的一笑,隨即往旁邊一歪,直接癱在長毛地毯上面。

  瞪直雙眼,齊贊人不敢相信的搖著她。「亞兒,慶祝會剛剛開始,還不能睡覺。」計畫了一天,終於等到小綿羊要變成大野狼的點心,她怎麼可以就這樣子睡著了呢?

  沒錯,他居心不良,預期兩人可以乾柴烈火,誰教她逗得他心癢癢的,還傻呼呼的讓他沒什麼安全感,如果不在出差之前趕緊在她身上宣示所有權,萬一這段時間她跑去相親,還被識貨的傢夥看上,他的麻煩就大了。

  算盤都打好了,一切準備就緒,可是,她竟然睡著了!

  長聲一歎,他起身彎腰一抱,將她送回房間,蓋好被子,他忍不住又搖她,企圖喚醒她,可是徒勞無功,她睡得又香又甜。

  「如果你告訴我,你的酒品好到說睡就睡,我也不會拐你喝酒。」他溫柔的撥開她臉頰上的發絲,真是奇怪,他怎麼會對這種稚嫩的丫頭‘性致’如此高昂?

  過去他交往的物件都是熟女,好聚好散,沒有負擔,他不能忍受有人企圖拿韁繩套住他的脖子,而她,像個小女孩似的女人,一個玩不起的女人,他不但沒有逃離她,還主動招惹她,甚至為了阻止她跟其他的男人在一起,應徵她老公……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利用這次的分開,他正好可以冷卻一下,也許會發現,她並沒有那麼大的魔力,她身上那股溫暖恬靜的模樣沒什麼吸引人,她烹調的料理也不是特別香……也許,時間會告訴他,其實他沒有那麼在乎她。

  進入炎熱的夏日,「愛美之家」的三個女人就不會老是窩在辦公室用餐,在胃口不佳的午餐過後來一客霜淇淋,暑氣不但全消,萎靡不振的精神也會活過來,所以每個禮拜總要抽出一天上百貨公司的美食街覓食。

  用過午餐之後,三個女人一邊吃霜淇淋,一邊在百貨公司隨意打轉,她們不會特定逛哪個樓層,誰有主意或是想看什麼東西,另外兩個人就會附和,反正她們最主要的目的是消化午餐。

  秦晶晶突然想要買一本財經雜誌,她們三個就來到書店所在的樓層。

  明明是來買財經雜誌,秦晶晶和歐陽喜兒卻不自覺的在時尚雜誌前面停住,因為擺在最前面那本雜誌的封面男主角太有魅力了,教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這個男人真是性感得沒有天良!」歐陽喜兒讚歎的說。

  秦晶晶點頭表示同意,同時稀奇的轉頭對著她挑了挑眉。「我還以為你眼中只有霍延郎。」

  「我老公確實比女人還美麗,任何男人站在他旁邊都會被比下去,可是這不代表我對男人失去了鑒賞能力,我還是看得出來什麼是帥哥,什麼是性感,這個男人可是頂級貨色。」

  「如果不是頂級貨色,又怎麼可能短短兩年就在模特兒界竄到top的等級?當然,你老公也是他成功的幕後功臣之一,他是‘霍爾生技’Man'sDig。系列產品的代言人,因為Man'sDig。系列的廣告讓他的身價一下子翻了十倍。」

  「哎唷!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這會兒輪到歐陽喜兒挑眉了,她對老公的事業都沒有這麼關心,這個女人竟然比她還清楚。

  「你不知道你老公最近上了財經雜誌嗎?上面對他的諸多事蹟皆有著墨。」

  「我當然知道我老公接受雜誌專訪,只是沒機會翻閱。」沒辦法,身為一個服裝設計師,她的注意力全部給了時尚雜誌,其他的對她毫無價值。

  下一刻,兩個人好像想到什麼似的,突然很有默契的靜止不動,然後慢慢的,同時轉向對方,接著再往後一瞧……

  雖然吃著霜淇淋,李淨亞的心思卻兜著衣服底下的戒指打轉,戒指用鏈子串起來戴在脖子上,可是,她老擔心戒指會長腳跑掉。

  這是齊贊人的錯,雖然不在臺灣,卻天天傳簡訊疲勞轟炸。

  你有沒有好好照顧戒指?

  你檢查一下戒指,還在手上嗎?

  你的戒指有沒有掉到馬桶?

  你的戒指有沒有長腳到處亂跑?

  這個男人簡直把她當成小孩子!沒錯啦,她經常像個不太細心的小孩子,可是再粗心,也不至於把這麼貴重的東西搞丟啊。

  不過被齊贊人這麼一亂,她只好隨身攜帶,不便戴在手上,那就當成項鏈戴在脖子上,時時刻刻感覺到它的存在,就不用為它擔心受怕……錯了,這正式開啟她膽戰心驚的日子,害怕鏈子不小心松了,戒指掉了;害怕好友們發現了,齊贊人的事情露餡了。

  其實除了害怕,還有深深的思念,齊贊人不在臺灣,戒指成了思念的媒介,原來他在她的心裏的分量已經那麼重了,怎麼辦?她會不會愛上他?

  不會……她承認,她是不小心對他動了心,她是情不自禁被他吸引,可是,這個男人跟她心目中長期以來期待的老公形象差太遠了,他不是她想共組家庭的另一半,她當然也不可能愛上他……

  一左一右,秦晶晶和歐陽喜兒悄悄的往李淨亞兩側移動,然後,兩個人同時對她喊了一聲「哈」,李淨亞嚇了一跳,手上的霜淇淋差一點飛出去。

  「你們兩個幹麼嚇人?」李淨亞被嚇到花容失色。

  「我說百分之百有問題。」秦晶晶一雙眼睛銳利的在李淨亞臉上打轉。

  「沒錯,這種情況通常跟男人有關。」歐陽喜兒一副很有經驗的點頭附和。

  「你們在胡說什麼,我現在連個相親的物件都沒有,哪來的男人?」李淨亞不自在的眼神飄過來飄過去。

  「我可沒有說你有男人哦!」歐陽喜兒笑得好詭異。

  「你真的很笨,一下子就不打自招了。」秦晶晶忍不住搖搖頭。

  「幹麼抓人家的語病?你們兩個很愛欺負人……」咦?飄來飄去的目光無意間被那本時尚雜誌抓住了,兩眼瞬間放大,這個男人真是性感得沒有天良,可是好奇怪哦,感覺有那麼一點點眼熟耶!

  歐陽喜兒和秦晶晶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兩人互看了一眼,一笑,這個女人的反應總是慢半拍。

  「你不是對帥哥沒有反應嗎?」

  「沒錯,你喜歡的是那種居家型男人。」

  臉兒紅了,李淨亞彆扭的說:「我只是覺得這個男人好熟悉。」

  「這是當然,即使宅女也聽過他的大名——齊曜,現在最紅的模特兒,聽說有不少偶像劇找他,可是這個男人很挑,到現在還不願意點頭接下任何一部偶像劇的邀約。」歐陽喜兒情不自禁的再一次發出讚歎,因為這張封面拍攝的是全身,齊曜身著襯衫、牛仔褲,襯衫的口子完全解開,天生模特兒的身材更是彰顯無疑,再看看他高傲的揚起下巴的姿態,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女性殺手!

  頓了一下,李淨亞想明白的笑了,原來他也姓「齊」,難怪會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你在笑什麼?」歐陽喜兒好奇的把臉湊到她面前。

  「我、我不能笑嗎?」李淨亞心虛的推開她,再靠近那本雜誌,這個男人怎麼越看越像齊贊人?

  「可以,不要流口水就好了,這種男人不是你的style。」

  「這可難說,說不定我們小淨就是跟這種男人來電。」秦晶晶逗弄的用肩膀撞了一下李淨亞,瞧她看得眼睛都快脫窗了。

  「對哦,說不定這男人才是小淨心目中真正的白馬王子,難怪相親之路走得如此坎坷。」歐陽喜兒說完哈哈大笑了起來。

  「所以,人一定要認清楚一件事情,最理想的並不等於心所愛的。」

  「晶晶,你說的真是對極了,人絕對不能被自己的主觀意識牽著鼻子走。」

  「你們兩個說夠了沒有?霜淇淋都融化了!」

  李淨亞懊惱的轉身走人,秦晶晶和歐陽喜兒趕緊跟了過去,不過,這會兒她們沒時間嘮叨了,融化的霜淇淋已經忙著塞住她們的嘴巴了。

  雖然不斷的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受到影響,可是好友們的話已經一句一句敲在她的心版上,她是不是真的太主觀了?難道齊贊人才是她心之所愛嗎?

  甩了甩頭,她自嘲的一笑,現在想這個問題會不會太多餘了?至少三個月內,她是被他套住了,這一點襯衫底下的戒指可以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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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今天,如同過去的二十九天,時間在忐忑和思念中交織而過。

  沒有人等著吃她烹飪的晚餐,回家的腳步變慢了,胃口也變差了,乾脆在回家的路上買份雞蛋糕填飽肚子,反正泡個澡就上床睡覺,吃太多隻會增加身體的負擔。

  她真的一點準備也沒有,當她走出電梯,忙著從皮包裏面搜出鑰匙的時候,齊贊人就站在門口對她揮手微笑。

  「再晚一點回來,你就會看見有個人在你家門口呼呼大睡。」

  半響,李淨亞只能癡癡傻傻的看著他,這是幻覺嗎?瞧他滿載著飛躍千山萬水的疲憊,那麼真實,不是虛幻的影像,可是,他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

  「你是不是應該先過來給我一個熱情的擁抱?」

  下一刻,她已經投入他的懷抱,他的味道,他的氣息,他的體溫……那種被他緊緊包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終於確定,苦苦的思念結束了。

  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李淨亞驚愕的瞪大眼睛,他開心的咯咯咯笑了起來。「我快累死了,趕快開門讓我進去吧。」

  這個男人真好笑,既然快累死了,幹嘛不回自己家睡覺?不過,她還是很聽話的趕緊開門讓他進入屋內。

  「你吃過晚餐了嗎?」她已經養成習慣了,總是不忘喂飽他的肚子。

  齊贊人不發一語的直瞅著她,那專注熱切的眼神令人心跳亂糟糟的,連空氣都害羞了,這一次他主動伸手將她勾進懷裏,她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不由的驚呼出聲,還抓在手上的鑰匙掉落在地,他驚濤駭浪般的低頭堵住了她的嘴。

  緩緩閉上眼睛,雙手滑到他的後頸,她渴慕的回應他狂烈的唇舌,熱情纏綿的訴說滿腔的思念之情。

  吻了又吻,吻到滿意為止,他總算放開她了。

  他調皮的用額頭碰了一下她的額頭,回答她先前的問題。「雖然飛機上的食物難以下嚥,可是為了避免成為特立獨行、引人注意的人,我還是勉為其難的吞進肚子,你給我一杯咖啡吧。」如果不是公眾人物,他根本不會顧慮那麼多。

  點了點頭,她趕緊進廚房幫他煮咖啡。

  當那股熟悉的香味進入他的胃,他終於確信自己回到家了——是的,這裏是他的家,因為有她。

  原本期望借由這次的分開,讓自己稍微冷卻一下,可是他錯了,大錯特錯,時間並沒有告訴他,他不在乎她,反而告訴他,她是他人生至今最令人眷戀的味道,沒有她,連空氣的味道都走味了。

  看著他,李淨亞掩飾不了內心對他的迷戀,他怎麼可以變得更性感了?

  「如果你想吻我,儘管對我出手好了,我絕對不會反抗。」齊贊人嬌媚的嘟起了嘴巴,可是擺出來的姿態卻像一隻準備接受大野狼淩虐的小綿羊。

  又難為情又好笑,她嬌嗔的一瞪。「你少臭美了。」

  「那你幹嘛一直盯著人家?你害人家小鹿亂撞、春心蕩漾、好期待哦!」他故作傷心難過的捧著胸口。

  「我……我哪有一直盯著你看?我是在看你的頭髮,我發現你的頭髮長得有點離譜,又不是女孩子。」她嬌羞的紅了臉,這個男人真討厭,沒事長得那麼性感幹什麼,害人家情不自禁就失了神。

  「這個長度方便做造型,這還不及你的二分之一,不算長。」齊贊人搖搖頭,捏著她的鼻子。「真是糟糕,你的鼻子又變長了,你已經養成說謊的壞習慣了。」

  拍掉他的手,她喃喃自語的罵他胡說八道,可是卻忍不住摸著自己的鼻子,瞧她擔心害怕的模樣,齊贊人忍俊不住的哈哈大笑,她懊惱的給了他一個白眼。

  「如果擔心鼻子變長,那就老實一點。」

  這個時候還是轉移話題比較安全,她想起一直懸在心上的事情。「對了,你有沒有兄弟姊妹?」

  「有啊,我有兩個哥哥,兩個姊姊,我二哥和三姊還是雙胞胎哦。」

  李淨亞微微一怔,突然有一種笑不出來的感覺。「你是老麼?」

  「雖然年紀上排行老麼,可是個性卻像老大,我媽總說我是小霸王,家裏每個人都要讓我三分。」

  李淨亞額頭出現三條線,這樣可以稱作個性像老大嗎?在她看來,他百分之二百是一個被寵壞的老麼!

  揉了揉太陽穴,算了,這個問題先拋到腦後,她還有一些事情必須弄清楚,既然已經開頭了,當然要趁機問仔細。「你今年幾歲?」

  他擠眉弄眼一番,很三八的說:「怎麼突然關心我今年幾歲?難道擔心我們姊弟戀嗎?我倒覺得無所謂,我再過五個月就滿二十七歲了,你呢?」

  李淨亞一陣暈眩,他有沒有聽錯?這個男人竟然比她小……

  「喔哦,你不會真的比我大吧?」瞧她「精彩絕倫」的表情,他訕笑的對她挑了挑眉。

  「我只有大你三個月。」雖然短短三個月,確是嚴重打擊,他竟然連最基本的條件都不符合她的標準,怎麼會這樣子?

  「好好好,就算大我三歲,我也不在意。」她站在他身邊看起來根本像個未成年少女。

  雙肩無力下垂,她已經沮喪的說不出話來。

  他顯然看得出來她對年齡的問題很在意,連忙討好的幫她揉肩捶背,這會兒趕緊換他轉移話題。「你怎麼突然問我有沒有兄弟姊妹?」

  對哦,她都忘了這件事情。「你有沒有哥哥在當模特兒?」

  嘿嘿一笑,齊贊人漫不經心的說:「我家是有個人在模特兒界,那個人就是我。」

  「你……你是說,你的職業是模特兒?」她想,她的耳朵一定有問題,老天爺怎麼可能對她那麼殘酷?

  「對,我的職業是模特兒,如果你偶爾翻閱一下時尚雜誌,應該見過我,我的藝名叫齊曜,可是大家都習慣叫我Virgil,你覺得我不適合當模特兒嗎?」他可是虛心的求教,因為每個人都說他是天生的模特兒,馬屁被拍多了,實在很不爽,他是不是很賤?他承認。

  她的腦子已經一片混亂了,他適合與否——這對她一點意義都沒有。

  「你看起來快要暈倒的樣子,很熱嗎?」他趕緊用手幫她扇風。

  李淨亞無力的在沙發癱平,渾然不覺此刻的舉動有多誘人,更不知坐在長毛地毯的男人雙眼迸出狩獵的氣息,她一心一意只想著老天爺為什麼開這麼大的玩笑,這個男人不但比她小,而且沒有穩定的工作。

  他不喜歡直接撲向獵物,那樣太沒有情趣了,享受獵物之前,一定要好好欣賞一番,一寸都不能放過,從纖細的腳踝一路往上到了渾圓的胸部……不對,再往後退回來,眼睛微眯,他涼颼颼的問:「你的戒指呢?」

  怔了一會兒,李淨亞反射性的把戒指從襯衫裏面拉出來。

  「戒指不是讓你戴在脖子上,而是讓你戴在手上。」齊贊人生氣的把她拉起來,取下穿著戒指的鏈子,隨手往大茶几一扔,戒指則戴在她的手上。「以後不准再把戒指拿下來了,知道嗎?」

  「我……我不習慣戴戒指。」他的怒氣連笨蛋都可以強烈的感受到。

  「不習慣也要習慣,如果再讓我看到你把戒指拿下來,你的麻煩就大了。」最後面那句話輕柔的像微風吹過,可是卻教人背脊發涼。

  略微一頓,李淨亞硬著頭皮怯怯的提出個人見解。「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有點小粗心,戴在手上,我怕會搞丟了。」

  「你只要記得戴在手上,戒指絕對不會搞丟,還有什麼問題嗎?」他已經咬牙切齒了,如果她膽敢有問題,一定會教她後悔。

  「沒,沒問題了!」她本來就不是一個多有出息的人,哪敢繼續不識相?

  「走吧,我們去兜風。」氣氛被破壞了,這會兒他需要吹風消火。

  現在不管他說什麼,她都會說OK。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雖然她不太聰明,可是遇到困難,還是懂得想方設法解決問題,山不會轉,路會轉,路不會轉,人會轉,齊贊人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盯著她,她只要配合他的時間戴上戒指,那不就好了嗎?

  她都打算好了,出門上班時就拿下戒指,下班回家就戴上戒指,想到她這顆遲鈍的腦袋瓜也有精明的時候,她就忍不住給自己拍拍手,不錯哦!

  可是,人真的不能太得意忘形了,前一刻你笑的特別大聲,下一刻衰神就會找上你,常言說的妙,樂極就會生悲,天堂和地獄絕對不是隔著數十萬丈的深淵,而是在一線之間。

  「你……你你你……你……」走出辦公大樓,就看到齊贊人坐在車子裏面對她揮手,李淨亞差一點休克昏了過去。

  「你什麼你,這裏可不是社區的停車場,還不趕快上車。」

  這裏是交通繁忙的市區,現在時人潮車潮絡繹不絕的下班時間,她確實沒有時間擔心其他的問題,趕緊打開車門跳上去,而當她系好安全帶,車子已經加入川流不息的車陣緩緩前進。

  「你怎麽知道我在哪里上班?」她的手偷偷摸摸探進皮包,為了方便配戴,現在她改用小布包把戒指收在裏面。

  眯了她一眼,她的反應讓他覺得好笑。「你真糊塗,昨天你不是把公司的電話給我嗎?我打電話就可以問到位址了啊。」

  對了,她想起來了,昨天晚上他突然向她要公司的電話,想到好友們接到他的來電反應會多麼激烈,她試圖找理由拒絕給電話號碼,可是他這個人根本沒有讓步的美德,難怪他母親說他是小霸王!

  「我怎麼沒有接到你的電話?」李淨亞苦惱的皺起眉頭,真是奇怪,她明明把小布包收在皮包裏面的內袋,怎麼摸不到呢?

  「如果讓你接到電話,我就沒辦法給你驚喜了。」

  驚喜?驚嚇還差不多,為什麼她有一種被設計的感覺?好像,他正設下一個陷阱等著她跳進去……真是的,她的小布包到底跑到哪兒去了?

  「你在幹麼?」

  「什麼?」一個不小心,皮包整個翻落在腳邊,裏面的東西全部灑出來了,那個始終找不到的小布包也現身了,可是這會兒她的手抖得更嚴重,明明觸手可及,卻仿佛在千里之外。

  「你的戒指呢?」齊贊人的聲音溫柔的讓人起雞皮疙瘩。

  現行犯應該有什麼反應?天真的笑,賣力的笑,燦爛的笑,總而言之,她要擺出最輕鬆的姿態。「戒指……對哦,差一點忘了,下班之前,因為要洗臉的關係,我先把戒指收起來。」

  「是嗎?」

  「是啊,我現在就把戒指戴上。」這一次她非常準確的抓住小布包,趕緊取出戒指戴上,眼睛卻不安的偷瞄齊贊人,觀察他的反應,也等候他的回應,可是過了許久,他還是不發一語,這是不是表示他相信了?

  松了一口氣,她趕緊把腳邊的東西收回皮包裏面,腦子開始盤算待會兒要做什麼晚餐,自從齊贊人出差回來之後,他就不曾指定晚餐的菜色了。

  塞了一個小時的車程,終於抵達家門了,李淨亞剛剛脫下鞋子,便迫不及待的說:「我們今天晚餐吃鮮蝦粥好嗎?」

  猛地,他將她整個人壓在玄關的牆上。「我不是警告過你嗎?」

  「什麼警告?」她的腦子一時銜接不上他的問題,但是她清楚的感覺到他全身爆發出來的怒氣。

  「如果再把戒指拿下來,我不會放過你。」他討厭這種被她敷衍的感覺,好像自己在這小女人心目中,一點分量也沒有,他沒辦法容忍她對他的無所謂。

  「我……我剛剛不是說了……」聲音消失在嘴邊,她感覺到情況不太對勁,眼前的齊贊人是一個危險的男人,眼神帶著令人窒息的掠奪,可是她不覺得害怕,心裏很確信這個男人不會傷害她。

  「看樣子,我得讓你牢牢記住你是我的人。」

  「你……你要幹麼?」心跳越來越快,腦海有個聲音告訴她,危險,立刻推開他,可是她的身體好像融化了,只能無助的看著他。

  「你是我的人。」他悍然的低下頭吻住她的嘴,再不想跟她慢慢來的遊戲了,今天他絕對不會半途收手,她不准再漠視他的存在。

  如果剛剛李淨亞還不清楚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這一刻已經明白了,她應該害怕,應該抗拒,可是此刻內心卻跳躍著期待,好像早就盼著這一刻的到來。

  他讓她的雙腿勾住他的腰,在唇舌糾纏不休之中東倒西歪的來到房間。

  兩個人一起跌落在床上,他不讓她有喘息思考的空間,急切的拉扯她的衣服,探索柔嫩溫潤的嬌軀。

  「亞兒,我的亞兒,你好香哦!」他貪婪的恨不得一口把她吞進肚子,雖然有過無數的女人,可是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像個青澀的毛頭小夥子,迫不及待的想立刻佔有她……不能急,相較于他的高挺粗獷,她顯得如此嬌小柔弱,他要慢慢來,她對他是珍貴的,他們的第一次不應該急躁草率。

  「齊贊人……我……」她緊張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不要怕,放心交給我,我會很溫柔。」他的唇舌越來越纏綿,修長的手指寶貝的愛撫每一寸細緻肌膚,點燃她體內的欲望之火,原本緊繃的身體在他的撩撥下漸漸放鬆下來,纖細的玉手回應的勾住他,嬌媚的吟哦從朱唇流泄而出,他更加放肆的進一步探索。

  夜很長,而屬於他們的浪漫才要開始……

  齊贊人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會找人家麻煩的男人!

  雖然不敢再輕忽他的警告,可是一直把戒指戴在手上,好友一定會發現,這也是個大麻煩,想來想去,她只好穿上有口袋的衣服,這麼一來,就不用擔心齊贊人的突擊檢查。

  事情一開始進行得很順利,可是這天,他突然傳了簡訊過來。

  現在馬上拍一張你戴戒指的照片給我。

  她總不能當著兩位好友的面前拍照,只好拿著手機沖進洗手間,可是他又接著丟出問題。

  你在哪里?為什麼燈光看起來那麼暗?

  她懷疑他在她身上裝了針孔攝影機,為什麼連她躲在洗手間拍照,他都可以察覺到呢?

  沒辦法,她只好跑到街上拍照,這下子光線應該很充足了吧,可是這一次他還是有話要說,他嫌她的動作太慢了,這很明顯是在找她麻煩嘛!

  算了,他也不可能天天閑的到可以玩這種無聊的遊戲,她就當成是在訓練體力,可是這個男人真的很狠,連續三天……天啊!她的兩隻腳都快要廢了!

  推開工作室的玻璃門,李淨亞像個老太婆似的走了進來,今天回去一定要跟他好好溝通,如果再繼續這樣子被他折磨下去,她很快就會去掉半條命。

  「你很忙哦!」

  「你需要我們幫忙嗎?」

  歐陽喜兒和秦晶晶的聲音像個幽靈似的飄了過來。

  嚇!李淨亞過度驚嚇的往後一跳,背部正好撞上玻璃門,痛得她哇哇大叫。

  「你幹麼那麼激動?」歐陽喜兒一臉訕笑的看著李淨亞狼狽的模樣。

  「做賊心虛的人都會有這種反應。」秦晶晶冷冷的一笑。

  「你們兩個幹麼站在這裏嚇人?」她生氣的推開她們兩個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這兩個女人跟齊贊人一樣糟糕就愛欺負她!

  「你這幾天的舉動太詭異了。」歐陽喜兒像只甩不掉的蒼蠅緊緊跟過去,還大喇喇的往人家的辦公桌一坐。

  「何止詭異,根本是有鬼!」秦晶晶果然是比較有修養的人,歐陽喜兒不願意安分的坐在椅子上,那就讓給她吧。

  「我……最近的精神狀況不太好,樓梯多走幾趟可以訓練體力。」在齊贊人的惡整下,她還想要保住秘密,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可是她這個人習慣當縮頭烏龜,能夠隱瞞下去,當然要閉緊嘴巴。

  「晶晶,小淨說謊的時候會有什麼症狀?」

  「她會結巴,眼神會飄過來飄過去。」

  「晶晶,你的觀察力真是入微!」歐陽喜兒忍不住撲過去給秦晶晶一個擁抱,外加一吻,可想而知,當下換來秦晶晶一句「瘋子」,不過無所謂,瘋瘋癲癲是一種樂趣。

  如果不是她們兩個的矛頭對準她,她可能會笑出來,歐陽喜兒熱情如火,秦晶晶冷若冰霜,這兩個人可謂絕配。

  「從實招來,我給你減刑。」歐陽喜兒又重新坐回辦公桌,今天沒有盤問個水落石出,她不可能罷手。

  「你要我招什麼?」李淨亞如坐針氈的開始動來動去,一會兒蹺腳,一會兒挺直身子,一會兒拉扯裙子……她快招架不住了。

  秦晶晶突然站起身,姿態優雅從容的走向廚房。「喜兒,下午茶的時間到了,你想喝奶茶還是咖啡?」

  「我要喝奶茶,還有我早上帶來的蛋糕在冰箱裏面,那是阿郎昨天從齊皇飯店買回來給我們當今天的午茶點心。」

  「回家別忘了謝謝你老公,他真是個體貼的好男人。」

  歐陽喜兒甜甜一笑,是啊,除了個性很大男人,經常讓人抓狂,她的男人確實不失為細心體貼的好男人。

  秦晶晶從廚房端出來的奶茶有三杯,看到她們兩個擺出午茶的陣仗,李淨亞不禁歎了口氣,不需要她們過來押人,就自動自發走到會議桌找個位子坐下。「我們的工作態度就是這麼散漫,難怪生意普普通通。」

  「又不是要當女強人,幹麼那麼積極?」歐陽喜兒自知沒有頂尖的才能,野心當然也不必太大了。

  「工作態度跟當不當女強人是兩回事。」不過這種工作環境真的很棒。

  「如果立志當女強人,不管有沒有成就,賣命工作是必然的過程,可是不當女強人,那當然要快樂的過日子,反正沒餓死就好了。」

  「你怎麼越來越沒有鬥志?」

  「這是認清自己,不是缺乏鬥志。」

  「好了啦,奶茶喝了,蛋糕也吃了,你就不要再廢話了,看是要從頭說,還是要從尾巴說,反正你把事情說清楚就對了。」秦晶晶顯然失去耐心了。

  「奶茶我只喝了一口,蛋糕也只吃了一口。」李淨亞無辜的撇了撇嘴,不過,她終於把那只害她神經緊繃的戒指拿出來,往手上一戴。

  秦晶晶和歐陽喜兒很有默契的瞪大眼睛,那是玩具戒指嗎?當然不是,上頭還有閃閃發亮的鑽石,那是結婚戒指嘍?

  戒指大方的戴上了,可是李淨亞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只好猛喝奶茶。

  「你還不趕快說清楚。」歐陽喜兒已經迫不及待的趴過去看她的戒指,說是結婚戒指,又不太像,難道是定情戒?

  「你不要催我,我自己也覺得很混亂,應該從哪里說起呢?」李淨亞困擾的皺了皺眉頭,不管了,想到哪里就說到哪里,其實對秦晶晶和歐陽喜兒來說,她們最關心的重點只有一個——這個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他們兩個人關係進展到什麼地步,至於細節就不需要太追究了。

  答案揭曉了,秦晶晶和歐陽喜兒也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不管怎麼想,也沒辦法把立志當賢妻良母的李淨亞跟臺灣現在最性感的男人扯在一起。

  「你們兩個還好嗎?」她們兩個有必要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嗎?

  過了半響,歐陽喜兒終於說話了。「你確定那個男人是齊曜?」

  「他親口承認了,我想錯不了吧。」李淨亞可以理解這有多麼令人難以相信,她自己都覺得不太真實,從小到大,她不曾對任何一個偶像有過幻想,家庭教育讓她變成一個踏實到近乎古板的人,齊贊人這種男人不應該出現在她的生命當中。

  「老天爺的安排還真是讓人跌破眼鏡。」秦晶晶像是想通什麼似的勾唇一笑。

  歐陽喜兒同意的點點頭,可是又免不了擔心,他們兩個的未來恐怕比她的相親之路還要坎坷。「你跟那種男人在一起會很辛苦哦。」

  雖說她的腦子很單純,但不至於認不清他們之間的距離,也許正是如此,兩個人明明很親密了,她還是沒有這個男人屬於她的感覺。

  老實說,她到現在都還有一種在做夢的感覺,這個像天上星星的男人怎麼會屬於她呢?她很平凡,沒有興趣追求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而她很清楚,齊贊人不是她故事裏面的男主角,可是,她又沒有什麼辦法捨下他。

  是啊,她的心已經落在他的身上了,怎麼捨得下呢?雖然一直告訴自己,不可以愛上他,可是她的心不聽話,這會兒也只能告訴自己,認清楚他們之間的距離,如果有一天必須放手,她會祝福他。

  「我只有一句話,絕對不能委屈自己哦!」秦晶晶很實際也很悲觀,她當然不看好好友的戀情,可是事已至此,警告也來不及了,所以不妨換另外一個角度思考,如果好友可以經由此事學習面對現實,這也是一種收穫。

  李淨亞不願多說什麼的點頭應允了,回想當初好像是她先招惹齊贊人,可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掌握在齊贊人手上,他不想放手,她就不能放手,當他想放手了,她就是拼了命的想抓住,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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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們的未來會如何?

  你以為兩個人從此會幸福的過一生,可是也許一場無情的暴風雨,美麗的夢就碎了,你以為兩個人絕對不會有好結果,可是風風雨雨過後,卻發現走了一輩子。

  所以關於未來,她現在不想探究,只想珍惜眼前所擁有的一切,因為她知道,即使沒有結果,這一切也會成為她生命中最美的回憶。

  瞄了一眼身邊的齊贊人,今天他刻意把頭髮綁起來,搭配銀灰色的Gucci太陽眼鏡和破親衫,牛仔褲,更有一股落拓不羈的味道,他說這是為了變裝,可是他不覺得這樣反而引人注意嗎?

  「贊人,我們回去了。」李淨亞輕扯了一下齊贊人的手,試圖甩掉他有如鐵鉗般的牽制,雖然夜深了,跟上的行人不多見,她還是很擔心有人發現他就是模特兒界那個發威到沒天良的齊曜,可是這個男人一點兒也不緊張,好像真的有人被人家瞧見了也無所謂。

  「我還沒有喝到珍珠奶茶,怎麼可以回去呢?」他們美其名是出來散步,其實是為了滿足他喝珍珠奶茶的欲望,前幾天他們出來散步的時候,她心血來潮說要喝珍珠奶茶,雖然不喜歡甜食,可是為了跟她湊熱鬧,他也買了一杯品嘗,這一喝,他的興趣可來了,沒想到珍珠Q起來這麼有嚼勁,所以出來散步,當然要滿足一下口腹之令人欲。

  「模特兒不是靠身材吃飯嗎?珍珠奶茶喝太多了,你小心身材走樣。」

  「微甜的珍珠奶茶不至於害我身材走樣,而且有你的幫助,熱量很快就會消耗掉了。」他靠過去在她唇上啵了一下。

  她又羞又驚慌的左右查看了一下,還好這裏不是市區,大部分的餐館也都打烊了。

  「這是馬路上,你不要亂來。」她懊惱的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挑了挑眉,齊贊人不悅的說「你跟我在一起很丟臉嗎?」

  「你都不怕被人家看見嗎?」他們兩個還戴著情侶對戒,簡直在召告全天下的人,他們是情人,可是這讓她的壓力更大了。

  「看見就看見,要不然我待在家裏不出來就好了嘛。」

  「你真的不怕人家看見你跟我在一起?」雖然他害她神經兮兮,可是看到他那麼無所謂的樣子,她又甜蜜蜜的好開心。

  「如果我們兩個上了報,擔心受怕的人應該是你,我早就習慣媒體的包圍了,你呢,大概看到一大堆的麥克風湊過來就會暈倒吧。」

  他從來不擔心鬧緋聞,世人嘛,總要提供一點新聞娛樂大眾,凡事不用太認真,可是扯到李淨亞,他的考慮變多了,他擔心她受到傷害,正因為如此,他總是挑這種深夜時分帶她出來散步,而不是大白天出外踏青。

  「這是什麼意思?記者會跑來採訪我嗎?」

  「他們不會那麼有風度,他們是跑來堵你,讓你哪里也去不成。」

  「你別嚇我。」

  「下次你跟我出門的時候也變裝吧。」

  「變裝有用嗎?人家真有心調查,還是有辦法把我的祖宗八代都挖出來。」

  咦?他稀奇的揚起眉。「你在這方面反應倒是挺快的嘛!」

  「以後你還是乖一點,不要老吵著出來散步就好了。」

  「我是公眾人物,又不是犯人,難道連散個步都不行嗎?」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看到冷飲站了,李淨亞扯住齊贊人。「我去買,你在這裏等我就可以了。」

  點了點頭,齊贊人放開李淨亞的手,目送她小跑步前去冷飲站買珍珠奶茶。

  以前,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喜歡跟一個女人做這麼平凡的事情――手牽手散步,坐在公園裏面喝珍珠奶茶,上影視店租片子,上大賣場採買食材……如此的平凡,卻又幸福得令人眷戀。

  他又不是沒長腦子,當然清楚這種情況繼續下去,他們兩個的關係一定會曝光,尤其最近有導演相中他,找他拍電影,媒體又開始追逐他,如果想保護亞兒,他們兩個最好不要一起出現在公共場合,可是很奇怪,這種時候他越有一股衝動,想要測試記者何時會逮個正著。

  爸媽老說他的個性很糟糕,喜歡挑釁,也許吧,但是他知道,他的動機不全是那股叛逆的因數作怪,在他的心裏有一股渴望――想把他和亞兒的關係公諸於世。

  說起來好笑,她應該比他更想將他們的關係公開,女人不是比男人更在意安全感嗎?可是在他們的互動當中,她反倒氣定神閑,而他卻像個被老公晾在家裏的黃臉婆。

  也許正因為她的恬靜,不曾試圖向他索取保證,他總覺得沒有緊緊抓牢,她就會從他手上飛走。

  她就這麼不在意他嗎?不,她在意,雖然她對他總是無所求,好像有沒有他都沒關係,可是她眼中藏不住對他的深情熱愛,她不懂得隱藏自己,卻又很善於壓抑自己。

  李淨亞帶著兩杯珍珠奶茶跑了回來,她調皮的舉起一杯貼在齊贊人的臉上,他驚聲一叫,她開心的咯咯咯笑了起來,不甘心,他搶過自己的珍珠奶茶,這會兒換她體驗一下冷到哇哇叫的滋味。

  「別玩了,我聽到冷飲站的人在討論你,好像認出你了,我們趕快回去吧。」

  「你幹麼老是那麼在乎人家的眼光?」他不悅的嘟著嘴,她有時候真的令人生氣,為什麼就不能把所有的心思擺在他身上?

  「我……我只是……」好無辜,她還不是為他著想。

  「你這個女人怎麼老愛為別人著想?」

  李淨亞連忙搗住嘴巴,她不小心說出口嗎?

  「你的心思全寫在臉上。」齊贊人傾身靠過去,用額頭撞了一下她的額頭。

  「你幹麼看得那麼仔細?」她嬌嗔的一瞪。

  「你是我的女人,當然要看清楚一點啊。」

  兩頰浮上一抹嫣紅,她嬌羞的低頭看著手上的珍珠奶茶,這個男人動不動就把「你是我的女人」掛在嘴邊,好像怕她忘了似的。

  「走吧,我們去公園邊喝珍珠奶茶邊看星星。」

  「時間很晚了,我們回去啦。」

  不跟她廢話了,他強行拉著她的手轉向公園。

  雖然早知道這個男人很任性,可是看看他的態度,那麼散漫無所謂,李淨亞還是忍不住搖搖頭,他們的關係怎麼還沒曝光呢?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即使沒有記者拍到他們兩個在一起,他手上的戒指遲早會露餡。

  三天后,李淨亞的預感果然應驗了,某位元記者無意間拍到齊贊人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他已經結婚的消息開始傳得沸沸揚揚,甚至有人假借他好友的名義,向記者透露小道消息,其實他早在美國結婚了,而且有個六、七歲的小孩,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演藝圈就是這麼熱鬧,一件事情可以擴張到十件事情,就是要逼得沉默的當事者跳出來說話。

  齊贊人不是不想對媒體說句話,而是第一時間就被經紀公司下了封口令,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保持沉默不回應是最好的應對方式,可是私底下,經紀公司上上下下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尤其是經紀人丁若維,當然是以最快的速度派助理把齊贊人接到公司。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丁若維努力保持一貫的冷靜沉穩,面對這個任性叛逆的小子,千萬不能浮躁,否則什麼也問不到,還會被他氣得口吐白沫,很想翻白眼昏過去算了。

  「天氣好熱,我想喝冰咖啡。」齊贊人直接用手機call何銘進來,從皮夾抽出一張千元鈔票給他,他要一杯冰咖啡,剩下的買飲料請大家喝。

  深呼吸,丁若維教自己冷靜下來,這個小子就是這副氣死人不償命的德行,天塌下來了,他還是會擺出最狂妄的姿態。

  齊贊人確實有個很惡劣的習慣,人家越急,他就越不急,逗得人家哇哇大叫,這是他的樂趣。

  「我之前沒看過你手上那枚戒指。」

  「這是最近買的戒指,好看嗎?」齊贊人獻寶似的舉起左手展示。

  丁若維只想對他的戒指皺眉,不過他忍下來了,這個小子吃軟不吃硬。「我很高興知道你在美國沒有結婚。」

  眼中閃過一瞬的惡作劇,他輕快地說「這是當然,我不會在美國結婚,我只會在臺灣結婚。」

  嚇!丁若維差一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心臟怦怦的跳得好快,千萬不要,他可是禁不起開玩笑,「你……你……結婚了?」

  「結婚是遲早的事情,難道你以為我會一輩子當個王老五嗎?」

  丁若維強忍著一拳揮過去的衝動,這個小子真的很喜歡整人,明知道他現在禁不起風吹草動,卻故意誤導他。

  「何銘跑去哪里摸魚了?買個冰咖啡有需要那麼久嗎?」

  丁若維揉了揉太陽穴,「你可以認真一點嗎?」

  「維哥,你都不會口渴嗎?我可以快渴死了。」算了,齊贊人決定親自到外頭等人,可是剛剛站起來,何銘就敲門走了進來,他開心得像個小孩子似的接過冰咖啡,一口喝下去,心情好多了。

  「Virgil,你不要再耍性子了,我現在是要解決問題,如果你不把實際的情況告訴我,我沒辦法找到最好的說詞對外回應。」

  「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你幹麼這麼嚴肅?」他只會害一大堆女粉絲的心碎了,又不是搞外遇成為人神共憤的負心漢。

  「你以為你是實力派的演員嗎?偶像的價值在於單身,別說是結婚,就是戀愛都會危及你的事業。」

  「我只是個模特兒,還稱不上偶像。」

  「你不要跟我耍嘴皮子。」這個小子真的很懂得惹人生氣!

  鬧夠了,齊贊人決定停止折磨人了,他就好心的給個答案吧。「這是我和我心愛女人的定情戒。」

  雖然不是結婚戒指,可是這個答案也沒辦法教丁若維放鬆,他對這個小子可是時時刻刻提高警覺,怎麼會沒有察覺到他在談戀愛?「你什麼時候交了女朋友?」

  「一陣子了。」

  頓了一下,丁若維小心翼翼的措詞。「你要談情說愛,我絕不會反對,可是不能扯上結婚,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怎麼辦?我可是很想結婚。」雖然齊贊人一副嘻皮笑臉的樣子,可是他的心卻被自己說過來的話震住了,這一刻他才發現,不是為了想阻止她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而是想將她娶回家當老婆,因為在她的身邊,他找到了歸屬感。

  儘管深受家人寵愛,他對「家」並沒有太深的依戀,也許因為很早就被送到國外獨立自主,因此當姜老大因緣際會在美國認識他,給了他回臺灣發展的另外一個舞臺,他寧可自行購屋,也不願意回家裏住,這不單單是考慮工作上的便利性,也是因為他不喜歡那個比較像是牢籠的家。

  遇見李淨亞,這是他生命中最不可思議的意外,其實她抓住的不是他的胃,而是滿足他對家的渴望,在她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看似平凡,卻是滿滿令人眷戀的幸福,原來,這就是他想要的家。

  「你不要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丁若維試著從齊贊人臉上此話的真實性,這個小子應該是隨便說說,嚇唬他的成分居多,可是他這個人天生多疑,總覺得不能太早放心了。

  「你不覺得早一點結婚比較好嗎?」他對早婚晚婚沒有意見,最重要是要遇到對的人。

  丁若維臉都綠了,這個小子讓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早一點結婚可以早一點增產報國,難道你不覺得嗎?」他的個性連自己都要搖頭,雪中送炭沒有他的份,火上加油卻是他最擅長的。

  如果不是太重視形象了,丁若維可能會直接口吐白沫昏過去算了。「你別再亂了,最近沒有通告就乖乖待在家裏,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如果遇到記者,別忘了管好自己的嘴巴。」

  「我知道了,那我走了。」齊贊人開心的拍拍屁股走人,他這位經紀人能力很強,也很有見解想法,可惜太嚴肅了,實在不可愛。

  辦公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丁若維傳了一封簡訊給何銘,請他送Virgil回家之後,立刻過來向他報到,他必須先掌握住Virgil談戀愛的物件是誰,查清楚對方的底細,才方便進行下一步對策。

  坐在長毛地毯上面,李淨亞精神不濟的將下巴枕在大茶几上,前面堆著一疊報紙,這是三天的分量。

  她不常看報紙,因為看報紙太花時間了,何況有電視,她可以邊做家事邊聽新聞,雖然這種情況下得知的新聞殘缺不全,可是又不影響她的工作,她倒也覺得無所謂,直到今天秦晶晶終於受不了她的「孤陋寡聞」了,丟了這麼一疊報紙給她,她才赫然發現外面的世界已經亂成一團了。

  這麼大的事情,齊贊人竟然都沒有告訴她,難道他覺得這一點都不重要嗎?

  是啊,他可能覺得沒什麼大不了,毋需告訴她,可是這件事情跟她也有關係,他怎麼可以連提都不提呢?

  雖然經紀公司已經對外否認齊曜結婚有小孩的事情,宣稱那是一枚有紀念性的戒指,為何會戴在無名指,這純粹是習慣,可是,這並沒有封住大家的好奇心,不停有小道消息四處放送,最近的故事版本變成—齊曜有個論及婚嫁的女朋友,而這枚戒指是定情戒。

  不管人家如何猜測,有多麼貼近事實,齊贊人只要跟經紀公司維持一致的口徑,相信這件事情很快就會落幕了,可是這位大少爺竟然回應,「謝謝大家的關心。」不承認也不否認,這不是給人更大的想像空間嗎?

  正因為如此,秦晶晶認為她不能繼續置身事外,萬一齊贊人的家人或者經紀公司找上門,她卻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怎麼辦?至少她應該有點心理準備。

  真好笑,小小一枚戒指怎麼會引來這麼大的風波呢?

  門鈴響了,可是她無動於衷,三十秒過後,齊贊人的聲音傳了進來。

  「我自己開門進去哦!」接著大門開了,齊贊人像個小孩子蹦蹦跳跳走進來,為了方便起見,他堅持李淨亞打一副鑰匙給他,不過他一直備而不用,因為李淨亞不在的時候,他也不可能待在這裏,而她在家時,他還是要尊重主人的按電鈴。

  「我肚子好餓,晚餐吃什麼?」他好像沒看見大茶几上面的那疊報紙。

  「我煮了油飯和香菇雞湯,你自己去吃吧。」

  歡呼一聲,齊贊人連跑帶跳的沖進廚房,用託盤捧了一碗油飯和一碗香菇雞湯回到客廳,然後挨著李淨亞坐在地毯上,心滿意足的大快朵頤。

  吃飽飯後,他自動自發把碗筷收拾好,這是他最近養成的好習慣,因為看到李淨亞累得要命,還得洗這個,洗那個,害他好心疼,忍不住就卷起衣袖想幫她分擔一些事情,這讓他覺得他們更像夫妻了,他喜歡這種感覺,很幸福!

  「我們開車去北海岸兜風吧。」這幾天耳根沒有一刻清閒,他都快煩死了,這種時候最適合享受強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的樂趣。

  他怎麼還有心情兜風呢?看著他還大刺刺的戴在左手上的戒指,李淨亞決定說話了。「贊人,你還是把戒指拿下來吧。」

  「為什麼我要把戒指拿下來?」

  「偶像不適合戴戒指。」

  眯了她一眼,他懶洋洋地說:「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歪理,不過我又不是偶像,這套歪理也不適合用在我身上。」

  「你認真一點,這枚戒指會影響你的事業,你還是把它拿下來吧。」

  「事情沒這麼嚴重,再說我的事業也不是多偉大,即使受到影響也無所謂。」

  李淨亞瞪大眼睛,他都是抱著這種無所謂的態度面對工作嗎?「你把工作當成玩遊戲嗎?不管事業會不會成功,至少你要努力啊。」

  「我一直很努力啊。」他不服氣的用手指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她怎麼看不出來?歎了口氣,她的口才不及他,如果他自己不願意,誰也拿他沒辦法。「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我要留在這裏過夜。」他撒嬌的把頭埋進她的懷裏,她怎麼隨時隨地都這麼香呢?

  不過,她可不會讓他輕易蒙混過關,趕緊伸手推開他。

  「你說什麼?」

  「你等我一下哦。」齊贊人興奮的跳起來往門邊沖了過去,當他再折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行李袋。

  「盥洗用品和換洗衣物,我要在你這裏住個幾天。」這是烏煙瘴氣的幾天當中最快樂的一件事情,他終於找到藉口進駐這裏,晚上可以抱著她馨香柔軟的嬌軀睡覺,早上醒來第一眼就可以見到她嬌憨甜美的容顏。

  張著嘴巴半響,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你在開玩笑吧。」

  「現在你走到樓下,繞一圈再上來。」

  「我幹麼走到樓下繞一圈再上來?」

  「你下去繞一圈就會明白了,對了,順道繞過去買珍珠奶茶吧,我先去泡個熱水澡。」齊贊人打開行李後,取出盥洗用品和乾淨的衣物,大搖大擺的哼著歌走進浴室。

  雖然覺得這種行為很可笑,可是想搞清楚怎麼一回事,她還是拿著鑰匙下樓繞上一圈,當然,不忘順道買珍珠奶茶回來,當齊贊人從浴室走出來時,李淨亞已經若有所思的盤腿坐在沙發上了。

  「你在樓下看到什麼?」齊贊人將手上的毛巾遞給李淨亞,在她前面的地毯坐下來。

  李淨亞很有默契的幫他擦拭頭髮,雖然他之前不曾在這裏過夜,可是他會特地跑來這裏洗頭髮,因為他喜歡她幫他擦拭頭髮。

  「有很奇怪的人在社區前面徘徊,還有人一看到我就沖過來嘰哩呱啦的問個不停,我嚇了一跳,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急急忙忙的就跑了。」

  拿了一杯珍珠奶茶,齊贊人插上吸管,大大的吸了一口,QQ的珍珠真好吃!

  「你看到的就是專挖隱私的狗仔,他們已經發現我借住助理的公寓了。」

  手上的擦拭動作停住了,她不解地問「借住助理的公寓是什麼意思?」

  「咦?我沒有告訴你嗎?你對面那間公寓是我助理的公寓,當初我就是為了擺脫狗仔的糾纏,暫時跟他交換住所,後來在這裏住上癮,也懶得搬回去了,我的公寓離你上班的地方很近哦。」

  怔了一會兒,她懊惱的將手上的毛巾扔到一旁,突然覺得自己很白癡!「到底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我只是對這些瑣碎的事情不太在意。」

  這倒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事情恐怕只有吃,他可以為了泡菜水餃,天天不厭其煩的提醒她,直到她滿足他的口腹之欲為止。

  「這些都不重要,我會一輩子守護你。」他伸手將地整個人拖入懷裏。

  唇角上揚,她甜蜜的把臉貼在他的胸前,將外面的風風雨雨暫時拋到腦後,會不會有人因此找上她,那是明天以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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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漫不經心的走出捷運站,李淨亞的心思卻一刻也沒有離開先前的日本料理店,沒想到真的被秦晶晶料中了,齊贊人的經紀人找上她。

  這是不是很像老掉牙的連續劇?接到丁若維的電話,她確實有這種感覺,可是相約見了面之後,她又覺得情況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我並不是要你離開Virgil,而是要你瞭解他目前的狀況,他正在發光發熱,最近又要接拍電影,如果你不想成為他的絆腳石,你只能安於當他的地下情人,少說五年,長則十年二十年,他都不宜踏進結婚禮堂。演藝圈很現實,結了婚,失去了粉絲,他之前的努力就會變成泡影。」丁若維很直接了當,卻也很誠懇。

  「你大概誤會了,我們目前沒有結婚的計畫。」

  「今天沒有,並不代表明天也沒有,不管外在條件,還是本身的學識涵養,他都是眾人的焦點,也因此造就了他的任性,說風是風,說雨是雨,說不定明天在心血來潮,他就會拉著你進結婚禮堂。」

  這一點她倒是無話反駁,齊贊人確實是一個很任性的人。

  「也許我想太多了,可是身為經紀人,早一步防範是我的責任。其實我的要求也是為你好,演藝圈八卦當道,是是非非,真真假假,真的很可能是假的,假的有可能變成真的,如果你沒有夠高的IQ和EQ,就算你們兩個結婚了,結果也難逃分手一途,講得更白一點,結婚不但會毀了他的事業,也會毀了你們的未來。」

  「你真的想太多了,我不是那麼不切實際的人。」

  「我很抱歉必須跟你說這些話,這是我保證Virgil的方法。」

  「我瞭解。」她知道他沒有惡意,只是很實際而已。

  「還有,我希望你能夠說服Virgil搬回自己的公寓,他繼續住在那裏,你們的關係很容易曝光。」

  「我會勸他,可是我不敢保證他會聽我的。」如果齊贊人的配合度那麼高,她不會連這個戒指都擺不平。

  「這件事情請你務必成全,你們現在住的地方已經被狗仔盯上了,Virgil又是一個管不住的人,你們兩個遲早會被狗仔拍到,我想如果他有心保護你,應該會退讓。」

  「我知道了,我會試試看。」

  雖然口頭上承諾了丁若維,可是想到齊贊人搬回自己的公寓,他們兩個再也沒辦法像現在這樣每天晚上膩在一起,她再也見不到他因為她的料理而心滿意足的表情……她真的很難大方的教齊贊人搬回去。

  路過賣滷味的攤販,李淨亞才意識到自己餓壞了,雖然丁若維幫她叫了一桌子的菜,可是她一點胃口也沒有,那種情況下怎麼吃得下東西呢?

  買了滷味,李淨亞加快回家的腳步,吃了東西,有了體力,她再來傷腦筋吧。

  快到社區的時候,她看到社區前面吵吵鬧鬧擠了一群人,腳步不覺放慢下來,發生什麼事情?

  她定睛一瞧,原來是齊贊人被幾個粉絲圍住,這會兒他忙著幫人家簽名。

  這一刻看著他,她真正體會到存在他們之間的距離,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平凡的她和光彩奪目的他怎麼可能在一起呢?即使兩個人在一起,他們也很難得到幸福,現實的世界太殘酷了。

  低著頭,她悄悄從一旁繞過去,這種感覺很沉重、很悲哀,看著心愛的男人,她卻必須假裝不認識……

  她真的可以忍受這種視而不見的漠然嗎?

  坦白說,她沒有答案,她對未來有著很平凡的夢想——嫁個好男人,生兩個孩子,夫妻每天趕在上班之前送孩子去學校上課,晚上吃飽飯後帶孩子們去公園散步,週末假日一家四口出遊踏青……

  她就是不曾想過像個隱形人似的待在一個偶像身邊,再說隱形人若沒有超強的毅力恐怕無法守住自己的愛情,她單是想像就覺得很了不起,偏偏自己不是了不起的人。

  很好笑對不對?沒有人要拆散她和齊贊人,而是她對自己沒有信心,她這麼平凡的女人怎麼守得住這麼出色的男人?

  「你這個沒有良心的女人,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慘遭包圍,你竟然就這樣丟下我跑了。」齊贊人突然從後面抓住李淨亞的手,此時他們正好站在電梯前面,電梯的門開了,李淨亞一臉呆愣的看著他,他生氣的低下頭撞了一下她的額面,便拉著她一起走進電梯,按下九樓,電梯往上攀升。

  「你……我以為……」她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我的眼睛沒有二點零,也有一點五,你一出現我就看見了。」

  「你明知道住在這裏的事情已經曝光了,幹嘛還跑下來?」

  「我想狗仔已經撤退了,這個時候下樓應該很安全……誰叫你這麼沒有時間觀念,明明跟我約定好了,九點之前一定會結束餐會,可是現在都九點半了,我哪有辦法繼續安心的待在樓上等你?」他說的好委屈,存心教她過意不去,誰讓她突然丟下他跑去跟別人吃大餐,而且還不讓他跟。

  「我九點之前就結束餐會了,可是還要搭捷運,至少要花上四十分鐘才能回來。」

  「那你幹嘛不接手機?」

  「捷運上滿滿的都是人,我怎麼可能聽得到手機的聲音?」

  九樓到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電梯,齊贊人突然像只小狗似的吸了吸鼻子,嘴饞的咽了口口水。「這是什麼味道?好香哦!」

  「我肚子好餓,買了滷味。」她晃了一下手上的塑膠提袋。

  眼睛半眯,他挑了挑眉。「你不是跟同學聚餐,怎麼會肚子很餓?」

  「那是……因為那家日本料理店的東西很難吃,我只吃了一點。」

  這種事齊贊人可謂經驗豐富,當然不會懷疑,他一邊拿出備份鑰匙開門,一邊大聲嚷嚷,「滷味也要算我一份哦。」

  「你沒吃晚餐嗎?」

  「我想等你回來一起吃。」進了屋內,齊贊人立刻沖到廚房拿盤子筷子,回到客廳,他盤腿坐在地毯上,等候李淨亞把滷味倒進盤子。

  「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怎麼辦?」看著他狼吞虎嚥,她忍不住搖頭歎氣。

  「安啦,這種事絕不會發生,你愛死我了,沒有我,你根本活不下去。」他語帶窺探的對她擠眉弄眼。

  直瞪著他,她又羞又好笑,這個男人會不會太大言不慚了?不過他好像說對了,這一刻她豁然明白了,自己真的很愛這個男人,正因為如此,她必須守護他所擁有的一切。

  「你想否認嗎?」

  她一笑置之,就是不想給他明確的答案,見他懊惱的皺著眉,她溫柔的伸手撫平皺紋,轉而問他,「為什麼你會當模特兒?」

  「雖然當老麼很好,受盡寵愛,不管怎麼任性,都能享有最大的包容,可是當一個不被賦予太高期待的兒子,那種滋味真教人不爽!我想憑自己的本事闖出一番成績,我想讓老爸對我另眼相看。」

  看著兩眼閃爍著雄心壯志的他,此刻他更深刻的領悟到一件事情——她不能待在他身邊。

  姑且不論他對她的喜愛可以持續多久,就她自己來說好了,現在她可以安於當個隱形人,可是日子久了,她會抱怨,她會受不了,演藝圈的真真假假會磨光她的包容,而她終究會變成他難以承受的包袱。

  還有她的父母,他們會關心她的終身大事,如果知道她見不得人似的守在一個男人身邊,未來一點保障也沒有,不可能放任不管。

  他們前面存在太多難以跨越的現實,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讓他們的愛情停留在最美的時光。

  頭往左一傾,枕在他的肩上,她強忍著內心的感傷輕快的說:「贊人,你能不能陪我出去玩?」

  「度假嗎?」

  「對,兩天一夜就可以,我老早以前就想去花蓮玩了,那裏可是臺灣最優質的稻米產地,依山傍水,空氣好,環境優美,應該是個度假的天堂。」

  「偷懶個兩天絕對沒有問題,可是你怎麼會突然想出去度假?」

  「這是我最想要的生日禮物。」每年生日,父母總會問她想要什麼生日禮物,她總是希望全家可以來一趟花蓮之旅,可是到了生日這一天,她的禮物永遠都是漂亮的飾品和衣服。

  「你的生日不是還有一個月嗎?」

  「我喜歡先想好生日禮物。」

  「你就這麼擔心拿不到禮物嗎?」

  再度坐直身子,她故作無所謂的說:「如果你抽不出時間,那就算了。」

  齊贊人握住她的肩膀,將她轉身面對他,他真的很不喜歡她這種無所謂的態度,她就不能對他積極一點嗎?「不管多困難,我都會空出時間,可是生日禮物應該由我決定,我要給你一個很大很大的驚喜。」

  「你用不著給我驚喜,我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把自己的身體照顧好,餓肚子這種壞習慣一定要改掉,否則遲早會把胃搞壞了。」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飲食習慣,這個不愛吃,那個也不愛吃,可是說他難養,他在吃的方面又不是一個很講究的人,她總覺得他根本是看心情吃飯。

  「你每天盯著我,我就不會餓肚子啊。」

  沉吟了片刻,她還是說出口。「既然你住這裏的事情已經曝光了,還是搬回自己的公寓吧。」如果他繼續住在這裏,她一定會情不自禁的心軟,沒辦法狠下心和他做個了結。

  「你要跟我一起搬過去嗎?」

  「我又不是你的女傭,幹麼跟你搬過去?」

  「你不是我的女傭,但你是我的未婚妻。」

  「我們兩個又沒有真的訂婚。」

  「對我來說,你已經是我的未婚妻了,如果你需要正式儀式,我可以給你。」

  這個男人果然不容易溝通,看樣子,她只有那個方法可以試試看了。「如果你不希望我被媒體搞到精神崩潰,還是搬回去吧。」

  抿著嘴半響,他知道自己確實不宜繼續住在這裏,表面上狗仔似乎不再對他緊迫盯人,可是當他放鬆下來,他們又會悄悄的躲在暗處,像他這樣不願意住自己的豪宅,寧可窩在助理公寓的行為,的確不符合常理,不過……他懊惱的說:「好吧,我答應你度假回來之後會認真考慮這件事情。」

  沿著花蓮壯麗的海岸線,李淨亞興奮得像個小孩子一路鬼叫,尤其看到齊贊人的假鬍子,她更是瘋狂大笑,為了避人耳目,輕鬆愉快的享受這趟花蓮之旅,齊贊人除了平日的太陽眼鏡配備,還戴上棒球帽,配上一副八字鬍,這樣的他看起來真的很滑稽。

  他們沒有特地走訪名勝景點,這裏處處是美景,想在哪里感受大自然的奧妙就停下腳步,走走停停,隨心所欲縱情於山水之間,當他們入住飯店時,夜色已經深了。

  洗過澡,兩個人並不急著上床,而是依偎著坐在觀景台的木質地板上,這是這間飯店最令人心動的設計,每個房間都有玻璃帷幕環繞的觀景台,從這裏可以飽覽鬱鬱蒼蒼的遠山,仰望深邃無垠的蒼穹。

  「這裏好美哦!」李淨亞撒嬌的躺在齊贊人的大腿上,舒服的享受他的長指在她發間滑動的親密。

  「是啊,好美!」齊贊人眷戀的目光不在玻璃帷幕外的世界,而是在他腿上的女人,因為洗了頭髮的關係,她一向綁成馬尾的發隨意披散,烏溜溜的發絲閃爍著絲般的光彩,淡淡的清香飄入他鼻間。

  「好想在這裏多住個幾天。」

  「對不起,後天要出席一場手錶的代言活動,沒辦法多停留。」為了這兩天的假期,丁若維快抓狂了,原本堅持不放人,可是聽他說度假回來之後就搬回自己的公寓,他只好妥協了。

  「我只是隨便說說,如果再多休個幾天假,晶晶會把我宰了。」她調皮的轉頭對他做了一個鬼臉,因為視線正好對上他始終戴在脖子上的琥珀項鏈,忍不住好奇的伸手觸摸。「我還以為只有女人會帶這種東西」

  「這是我十二歲出國的禮物,我們家每個孩子都有一條,我媽堅持我們一定要戴在身上,她說這意味著她時時刻刻守在我們身邊,是不是很阿Q?即使安排了一個專門照顧我的傭人,那也不可能代替她,何況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東西。」

  「你十二歲就被送出國?」她心疼的身手撫摸他看起來有些冷峻的臉,她從來沒看過他現在這個樣子,令人好心疼。

  齊贊人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我爸說男孩子要早一點學習獨立。」

  「可是,這也未免太早了吧。」她回想自己十二歲的時候,父母每天輪流送她上下課,颱風天的時候,她還會擠在爸媽中間睡覺,因為她擔心半夜突然沒電,房間沒有燈光,她根本不敢睡覺,那時,他竟然已經一個人在國外獨立生活。

  「如果是你,大概不會那麼早把孩子送出國吧。」

  「這是當然,孩子應該在父母的身邊長大。」

  「你準備幫我生幾個孩子?」

  李淨亞兩頰爆紅,嬌羞的垂下眼簾。「我幹麼幫你生小孩?」

  「我們結婚之後,你當然要幫我生小孩啊。」

  抽回自己的手,她不自在的坐起身子。「你不要鬧了。」

  「難道你忘了我們原本就約定好三個月的試用期嗎?」

  「我以為那只是為了阻止我登報徵求老公,不得不使出來的一種伎倆。」

  緊抿著唇,他對她的反應非常不滿。「你好像不太想嫁給我,你是不是擔心我養不起你?」

  「不是。」雖然在經濟能力這方面,他在她父母眼中絕對不及格,模特兒朝不保夕,今天吃山珍海味,明天也許就陷入窘困,可是她真的不在乎,面對分離的這一刻,她有了一種豁然開朗的領悟——兩個人可以攜手共度未來,這就夠了,那些外在條件並不是最重要的。

  「你當然不用擔心,我絕對有本事養你,而且把你養得白白胖胖。」

  轉頭看著玻璃帷幕外面的黑夜,李淨亞小心翼翼的暗示道:「你不覺得現在應該以工作為重嗎?你才二十七歲,正是企圖心最旺盛的階段,結婚生子這種事情至少也要過了三十歲再說吧。」

  「你沒聽過成家立業嗎?先成家,再立業,我已經認定你是我老婆了,那又何必拖拖拉拉?」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她正一步一步的遠離他……不,這也不能說是突如其來的感覺,自從她提議出來旅遊之後,總會不時望著他發呆,眼裏有著悲傷和依依不捨。

  「你不是要拍戲嗎?」

  他微微一怔,挑了挑眉。「我說過我要拍戲嗎?」

  「……你沒說過,那就是報紙上提過。」心跳得好快,她差一點反應不過來。

  沒錯,最近報紙對於他接拍電影的事多有報導。「拍戲又怎樣?」

  「哪有人家一結婚,夫妻就要分隔兩地?」

  這會兒齊贊人果然閉上嘴巴,事實上,就是因為過不久他有可能飛到大陸拍電影,結婚的念頭就不停在他腦海裏面膨脹,他不在她身邊,這女人會不會又跑去相親?他只念著自己的不安,卻忘了站在她的立場著想,她同時也為此感到不安。

  「如果我真的是你一輩子的選擇,不管多久,我都可以等你。」

  「當我忙著拍戲的時候,如果有人對你窮追猛打,你還會等我嗎?」

  「這種事情不會發生。」

  「可是我對你一點信心也沒有。」

  「我哪里像是那種三心二意的女人?」雖然她的長相算得上秀氣,可絕不是那種可以激起男人熱烈追逐的女人,老實說,為什麼他會看上她?這對她來說還是一個令人想不透的問號。

  「不是,這個世上有許多橫刀奪愛的小人,而你的腦子又不太靈光,很容易被人家拐跑了。」從他們相識至今,他對她一直缺乏安全感,也許這種心情一輩子都沒有辦法扭轉過來。

  李淨亞既好笑又不太服氣,她嬌嗔的一瞪。「我哪有這麼笨?」

  他斜睨的對她挑了挑眉。「你就是這麼笨。」

  「你打算把這麼美好的夜晚浪費在爭論上面嗎?」她將他撲倒在地板上,坐在他身上,顫抖的、挑逗的慢慢解開浴袍的帶子,看著他越來越深沉的目光,她知道自己成功轉移他的注意力了。

  齊贊人喉結上下滑動,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誘惑他,那副模樣又生澀又嬌羞,挑逗他體內如同野獸般的欲望,可是他教自己按捺住撲上去吞噬她的衝動,他要好好享受這場誘人的盛宴。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他手指輕佻的在她大腿上來回滑動。

  她在這方面一點經驗也沒有,可是這會兒也只能硬著頭皮蠻幹下去,她的浴袍都解開了,接下來當然是換他了,不過她實在是太緊張了,簡簡單單的解帶動作竟然害她手心都冒汗了。

  「你會不會太慢了?」

  「這種事本來就應該慢慢來。」他沒看到她的手都要打結了嗎?

  「我喜歡你慢慢來,可是有點傷腦筋,我已經等不及了。」他撥開她欲掩還開的浴袍,撫上那對嬌挺的蓓蕾,輕柔的逗弄、揉捏,她敏感的身體馬上顫抖的回應,他開心的咯咯咯笑了起來,她的臉兒紅得像顆蘋果似的。

  「我的亞兒怎麼這麼敏感呢?」眼神變得更加幽黯,他推開浴袍,浴袍隨即垂落在她的腰際,此刻的她看起來又純真又性感,從下腹往上竄燒的灼熱迫不及待的催促他的腳步。

  在他熾熱的目光下,李淨亞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只好無助的閉上眼睛,接著可以感覺他坐起身,火熱的唇舌取代雙手纏繞著綻放的花蕾,她的雙手不自覺的滑進他狂亂的黑髮,嬌吟的附和他的挑逗。

  「亞兒,張開眼睛看著我。」

  她嬌羞的搖搖頭,他輕柔的催促她打開眼睛,半響,她緩緩的睜開慌亂羞怯的雙眸,這一次輪到他讓她躺在地板上,他的唇舌和雙手同時膜拜她身體的每一寸,留下熱情纏綿的印記。「你好美!」

  「贊人……」她默默的說了一句「我愛你」,但願他會原諒她的放手。

  「亞兒,我的亞兒,告訴我,你是我的。」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聽她親口確認自己的歸屬,這已經變成他的習慣,好像這樣就可以緊緊抓住她,好像這樣就可以讓莫名的不安化為泡沫。

  「是,我是你的。」可是她卻必須離開他。

  「是,你是我的,不管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我們一輩子不分開。」他深深的埋入她體內,綺麗的春色迅速蔓延開來……

  這一夜,李淨亞根本無法入眠,雙手環抱著雙腳坐在齊贊人身邊,她目不轉睛的看著沉沉入睡的男人,一筆一劃將他的每一道線條留在腦海,過了今晚,她再也沒機會這麼親近的看著他,她要將他深深珍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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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贊人:

  我們分手吧!

  我已經累了,你的世界對我來說太寬闊,太絢爛了,那不是我這種平凡人可以容身的地方,我只想簡簡單單的過日子,沒有狗仔的追逐,不需要跟粉絲分享,可以大大方方的牽著心愛的人走在人群之間。

  我們都應該清醒了,存在我們之間的距離太遙遠了,你的世界不是我的幸福天堂,而我的世界不是你應該駐足的地方。

  在你身上,我第一次認清楚,何謂天生的偶像,沒有我,你會飛得更高更遠,我會祝福你,你一定會找到真正適合你的女人,同時也請你祝福我,我已經起程前往美國了,重拾書本,繼續升學,兩年後回國我們若是有緣再見,但願我們還可以成為朋友。

  此時此刻,齊贊人應該收到她的掛號信了,他有什麼反應?生氣?認同?

  甩了甩頭,李淨亞再一次告訴自己,別再想了,信已經寄出去了,不管他的反應如何,這都已經與她無關了,不能一直將他擱在心上,這樣子她一輩子都沒辦法從他的記憶中走出來,可是……

  歎了聲氣,她頹廢的趴在辦公桌上,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期望什麼?他沖過來找她嗎?

  她這顆腦子就不能學聰明一點嗎?就算齊贊人真的那麼做了,他也找不到她,她就是為了避免自己三心二意,忍不住想回頭,才暫時搬到秦晶晶的公寓,相信他撲空個幾次,就會認定她真的飛到美國了。

  不管他有沒有找她,他們真的結束了,她應該儘快調整自己的心情,認真過日子……這恐怕不容易吧!

  叩叩叩!秦晶晶冷冷的在李淨亞辦公桌敲了敲,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從早上到現在都是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如果再保持沉默下去,她會悶出病來!「既然捨不得,幹麼裝好人?」

  坐直身子,李淨亞強打精神的說:「我還以為你會讚美我的明智之舉,你不是叫我絕對不能委屈自己嗎?」

  「如果你真的認為這是明智之舉,那就別像個廢人一樣,看了就讓人生氣!」秦晶晶承認自己確實贊成他們早早分開比較好,他們未來開花結果的機率不到百分之一,可是,一想到她是因為那個自以為是的經紀人多管閒事,不得不像個小可憐似的轉身離開,她就實在是氣不過,這未免太孬種了!

  「對不起,我很想振作起來,可是……」她無奈的苦笑。

  「我問你,如果因此錯失你一輩子的幸福,你不會後悔嗎?」

  「如果我為了成就自己的幸福,而犧牲他的前途,我一定會後悔。」雖然她告訴自己,她是為了成就自己平凡的幸福而不得不放棄這個男人,可是當她放手的那一刻,宛如撕裂般的痛楚讓她頓時領悟到一件事情——她同時放走了幸福,這輩子她都會思思念念的惦記著他,心有殘缺的人,又怎麼會有幸福呢?

  秦晶晶冷哼的一笑,實在不以為然。「你真的確定你的犧牲一定會讓他前途一片光明嗎?」

  怔了怔,李淨亞茫然的道:「我不知道,但我的存在絕不利於他未來的發展。」

  「我倒不認為,也許沒有你,他反而失去了往上爬的動力。」

  心一震,她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

  「我不想潑你冷水,但是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情,一個人想在演藝圈成為永遠的偶像,那不是單靠外在條件就可以的,還要有實力,這是一段漫長的路,我相信不管是多堅強的人,都需要有一股力量在旁邊支撐,你有可能就是他的那股力量。」這是一向認為愛情是廢物的秦晶晶會說出來的話嗎?算了,為了好友的幸福,她就暫時當個「愛情的擁護者」。

  她有可能是那個支撐他往上爬的力量嗎?

  「你一心一意想成全他,可是你問過他的想法嗎?這種事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數。」

  秦晶晶的話剛剛落下,就見歐陽嘉獎兒驚慌失措的從外面推開玻璃門跑了進來。

  「亞兒……齊曜……我看到齊曜……他在樓下……」歐陽喜兒不停的喘著氣,提在手上的麵包袋子搖搖晃晃的好像快要掉下來。

  李淨亞心跳得好快好快,她怎麼沒想到他會直接跑來這裏找她?

  「你再不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他就會逮到你。」秦晶晶輕輕的推她。

  沒錯,不能見他,否則她的努力全白費了!李淨亞急忙跳了起來,可是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慌張的不知道躲到哪里,還好秦晶晶提醒了她一句「洗手間」,她總算趕在齊贊人走進來之前找到藏身之處。

  「請問這位先生有什麼事?」秦晶晶淡漠的直視齊贊人。

  「我是齊曜,我找李淨亞。」齊贊人的視線迅速掃過工作室每個角落,最後停留在洗手間的位置。

  秦晶晶和歐陽喜兒見狀互看了一眼,兩個人又緊張又期待,他會不會進去逮人?

  「她已經離職了。」秦晶晶很冷靜的說。

  「她真的離職了嗎?」

  「雖然離職了,我們還是保持聯絡,如果有什麼事需要代為傳達,你可以告訴我們。」

  「好吧,你們告訴她,我一個禮拜後會召開記者會宣佈退出演藝圈。」齊贊人越說越大聲,好像擔心某個人沒聽見似的。

  秦晶晶和歐陽喜兒嚇得瞪大眼睛,這個男人真的準備退出演藝圈嗎?

  「還有,現在只有她可以阻止我,你們叫她自己看著辦吧。」他瀟灑的轉身走出工作室。

  過了半晌,歐陽喜兒怔怔的發出讚歎。「哇噻!這個男人真是帥呆了!」

  秦晶晶唇角微微上揚,這是她第一次想對一個男人豎起大拇指,沒錯,這個男人真的帥呆了!

  走進洗手間,秦晶晶敲了敲廁所的門。「你可以出來了。」

  許久,廁所的門緩緩打開來,李淨亞失神的走出來。

  「看樣子你應該都聽見了,我不是說了,這種事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數。」

  回到位子坐下,李淨亞不知所措的看著兩位好友。「怎麼辦?」

  「這還用問嗎?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就別再跟他躲貓貓了。」經過霍延朗的調教,歐陽喜兒現在可是信奉愛情萬歲。

  搖了搖頭,她必須找理由說服自己不要受影響。「他是在唬我。」

  「女人的直覺告訴我,他應該不是那種人。」歐陽喜兒已經完全站在齊贊人那一邊了。

  「你不知道他有多想憑自己的本事闖出一番成績,他努力到現在,終於發光發熱了,怎麼會為一個女人放棄呢?他不是這麼沒有出息的男人。」

  「那你就賭賭看吧。」秦晶晶不想廢話的結論。

  聞言,李淨亞反而更混亂了,她有勇氣賭賭看嗎?萬一,如果真的有個萬一,他因為她的離開反而退出演藝圈,那豈不是害了他?

  怎麼辦?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

  他是在唬她嗎?

  與其說在唬她,還不如說他在進行一場賭注,如果她很愛他,就會出現,而他深信她一定會出現,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心裏在盤算什麼,丁若維一聽到他準備宣佈退出演藝圈,馬上跳腳。

  「你瘋了嗎?電影的約都要簽了,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喊卡?」丁若維簡直是氣急敗壞,這個小子就不能讓他好好的過日子嗎?

  「我只是讓你先做個準備,事情會不會發生,這還是個未知數,你何必那麼緊張?」齊贊人好像完全不能理解他為何如此大驚小怪。

  「你已經把話說出口了,我有可能輕鬆得起來嗎?」這個小子是在耍人嗎?

  「我總要預防個萬一啊。」既然深信李淨亞會出現,理論上他沒有必要驚動經紀人,可是為了讓計畫更逼真,經紀人這邊免不了要敲鑼打鼓一下,而且他心裏始終有個疑問,李淨亞怎麼會突然離開他?他懷疑有人在背後搞鬼。

  「什麼預防萬一?」

  「如果我心愛的女人不出現,我只好退出演藝圈啊。」齊贊人的眼神銳利得教人無法招架,沒錯,他懷疑那個人就是丁若維。

  丁若維聞言一怔,略帶不安的問:「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不想成為我前途的絆腳石,我心愛的女人扔下我離開了,說是要去美國讀書,鬼才相信她這種家庭型的女人會跑去美國讀書,我知道她還在臺北,如果我沒辦法把她揪出來,只好退出演藝圈。」

  丁若維確實私心期望李淨亞可以自動離開,即使她甘於當個地下情人,她待在Virgil的身邊就如同一顆不定時炸彈,隨時都會惹出大麻煩,可是,他真的沒有預料到她會這麼乾脆的離開。

  「她都已經放棄你了,你就應該把所有的心思擺在工作上。」

  「我跟你的想法不同,如果一個男人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不能守護,他做什麼事都不會成功。」

  「憑你的條件,任何女人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現在你應該以事業為重,將來你會遇到條件比她更好的女人。」丁若維相信時間可以讓他找回理智,男人不怕沒有女人,而窮困潦倒的男人是絕對沒有女人的。

  齊贊人搖了搖頭,這個傢夥根本搞不清楚狀況,他會擔心沒有女人嗎?從他十二歲被送到國外,就在脂粉堆裏面打滾,女人對他來說早就沒新鮮感了。

  「女人很多,條件比她好的女人當然也很多,可是,我只要她。」

  「這是為什麼?」

  「我在她身上找到了幸福。」

  「我還是不明白,對男人來說,事業應該排在第一位,如果事業不順,別說是幸福,就是風花雪月的心情都沒有。」

  無法溝通的傢夥,齊贊人不想囉唆的直接道:「當你遇到一個會讓你想停下腳步的女人,你就會明白了。」

  瞪著他,丁若維好像恨不得把他看得很清楚,這個一臉堅定的男人真的是Virgil嗎?雖然他不吊兒郎當,但也不會很認真,他是那種凡事不太在意的人,有時候他會猜想,究竟有什麼事、什麼人會讓他願意多花點心思?

  「你寧可為她犧牲自己的事業嗎?」

  「人生不是只有一條路可以走,我有腦袋,我有四肢,我有決心,今天這個舞臺沒有了,明天會有另外一個舞臺,如果我必須走到另外一個舞臺才可以擁有她,我無所謂。」

  仿佛被嚇傻似的,丁若維久久沒辦法言語……終於,他歎了聲氣,承認自己敗給他了,沒想到這個小子對感情這麼固執。「你專心準備拍電影的事情,我會負責把她送到你身邊。」

  齊贊人不解的挑了挑眉。

  丁若維並不覺得自己理虧,於是坦然道出真相。「我去找過李淨亞,可是我保證沒有要求她離開你,只是不希望她影響到你的工作。」

  果然如此,不過他並不怪丁若維,丁若維只是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倒是他愛的那個女人,她怎麼會那麼容易就被人家打發了呢?「你沒有想過嗎?也許她留在我身邊,我會更有動力往上爬。」

  「沒有一個女人是不可以取代的。」

  「你還沒遇到上帝為你打造的女人。」

  唇角抽動了一下,丁若維險些跌下椅子。「我都不知道你這麼浪漫。」

  「當你遇到了,你就會明白我的意思。」過去,他也不相信有女人可以拴住他奔放不羈的心,如同他給別人的感情,他也覺得自己一輩子是漂泊的野馬,處處為家,卻處處不是家,可是看見幸福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原來這就是平凡教人眷戀的原因。

  舉起雙手表示投降,丁若維認命的說:「我向你保證,就算是用綁的,我也會把李淨亞送到你面前,你專心準備拍戲,別忘了明天要上表演課。」

  「我不會忘了該做的事情,但是我的計畫也不會更改,你記住最後的期限是星期天,還有,在她沒有回來之前,我都會待在她的公寓,我就不相信她不回家。」

  咬著牙,丁若維忍不住嘀咕的抱怨。「等老闆從美國回來,我一定要叫他放我一個月的假,要不然,我很快就會被他的愛徒累出病來。」

  齊贊人冷笑回應,他一點都不同情這個傢夥,如果他不要自作聰明找麻煩,這會兒就不會引來這麼大的風波了。

  ☆☆☆

  步出咖啡館,李淨亞茫然的看了一下人來人往的街道,過了一會兒,她邁開腳步,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閒蕩了起來,腦海一次又一次的播放丁若維剛剛說的話。

  丁若維說Virgil認為一個男人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不能守護,他做什麼事都不會成功,因此請求她回到Virgil的身邊。

  可是丁若維也不諱言,他並不贊成Virgil和她的關係曝光,粉絲的反彈帶來的殺傷力非常可怕,換句話說,他希望她在Virgil身邊當個地下情人,至少未來五年之內,他們的關係最好不要浮上臺面。

  也許是擔心她拿不定主意,丁若維最後又說了,Virgil根本不相信她去美國讀書,他每天都守在公寓等她回家。

  自從他跑到工作室放話,她就不斷告訴自己,他是在嚇唬她,但內心總是充滿了不安,沒想到他玩真的,甚至看穿她的把戲,守在她的公寓,這種情況下,她有得選擇嗎?

  算了,現實的問題全部拋到腦後,當個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也無所謂,這總好過每天擔心他,追逐他的新聞過日子吧。

  認清楚自己真正的感情,她立刻招了計程車飛奔回家。

  雖然幾天沒回家,公寓如她在家一般乾淨整齊,想必是齊贊人的傑作吧。

  走進房間,凝視著床上緊閉雙眸的男人,幾天不見,他怎麼瘦了那麼多?

  李淨亞在床沿坐了下來,這個男人就是那麼讓人放心不下,而且哪有人像他這樣大剌剌的只穿著內褲睡在人家床上?

  伸出手,她想為他蓋好被子,可是床上的人突然反過來抓住她,輕輕一扯,她整個人撲進他懷裏,接著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贊人……」

  齊贊人猛然低頭攫住她的唇,他粗魯的吸吮,這是要她牢牢記住,她屬於他,今生今世她都別想從他的身邊逃走。

  他一邊撕扯她的衣服,一邊展開粗魯蠻橫的掠奪,沿著下巴繞到了耳垂、頸項、鎖骨、雙峰……一路齧咬吸吮而下,他簡直是在懲罰她,可是卻又透著對她強烈的饑渴,她害他這幾天夜不成眠,擔心他錯判了情勢,她真的會丟下他一走了之。

  「贊人……啊……」今天的他像一頭粗暴的獅子,充滿了霸氣,也充滿了憤怒,她可以瞭解他的心情,他認為她背叛了他。

  「你怎麼可以狠心的丟下我?」他的唇舌更加肆虐的探向濕潤的花核,汩汩而出的春潮掩不住她對他的渴望,他輕易的主宰了她的身體,如同她輕易的把他逼向絕望,他們深深的牽動彼此,不管是在哪一方面。

  「對不起……不要……啊……贊人……」她害羞的想要併攏雙腳,可是卻敵不過他的蠻力,她不知所措的將頭轉向一旁,不敢直視他此刻對她做的事情。

  「看著我。」他加入長指更狂妄的襲擊蜜津滿溢的花穀。

  「贊人,不要這樣!」她緊咬著下唇,想抗拒體內一波接一波的浪潮。

  「我要你看著我,說,你是我的。」他的長指更加邪佞的搗弄她的嬌嫩,逼得她嬌喘不休的驚叫吟哦。

  「我是你的……我是你的……」她又懊惱又無助,嬌嗔的張開眼睛瞪著他,這一刻她的身體再也不屬於自己了,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攻掠下,她一次又一次的被拋向爆炸的邊緣,陣陣的痙攣,無助的顫抖,激情的眼淚悄然流下。

  看著她楚楚可憐又嬌媚的神態,他饑渴的欲望再也按捺不住了,這一刻他就要跟她結為一體,低聲一吼,他狂野的挺進緊密的花徑,陽剛和陰柔舞出最纏綿的春色……

  狂風暴雨平息之後,他還是忍不住要罵她。「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

  歎了聲氣,她苦笑。「你怎麼那麼死腦筋?我很可能阻礙你的前途。」

  「如果必須用你換取我的成功,那我也不會快樂。」

  「可是,如果真的是因為我的關係害你從此不得志,你也不會快樂。」

  他靠過去,額頭輕輕撞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你就是我的快樂。」

  「你現在當然可以說大話,真的發生了,那可就很難說了。」雖然心裏甜蜜蜜的,她也願意相信這是他的真心話,可是面對逆境的時候,尋常人是很難維持最初的堅持。

  多說無益,齊贊人道:「那就讓時間來證明吧!」

  李淨亞略微一頓,她一直有個疑問。「為什麼你會看上我這麼平凡的女人?」

  皺著眉,他一點也不喜歡她對自己的評語。「我有必要糾正你一個觀念,人生原本就是很平凡,不管是轟轟烈烈,還是平平淡淡,人生不就是那麼一回事——不停的追尋,追尋自己渴望擁有的夢想,而你就是我的夢想——我一直想要的幸福。」

  老實說,她還是不太明白,卻又可以瞭解他的想法,這一刻她突然想起秦晶晶說的話,也許沒有她,齊贊人反而失去了往上爬的動力。

  「好吧,我不會再離開你身邊了,可是有個條件,你不可以心血來潮拉著我進結婚禮堂,當然,你也不能對外公開我的身分。」

  他眼睛向眯,銳利的瞪著她。「這是什麼意思?」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們的關係絕對不能曝光。」

  聞言,他只有生氣,這個女人怎麼一點也不懂得為自己爭取權利?他真想拿根棍子敲醒她的腦袋瓜!「你沒長腦子嗎?難道你沒聽過女人的青春有限嗎?女人應該抓住機會要求男人許下承諾,而不是委屈自己當個地下情人!」

  真好笑,他們兩個的角色好像對調了。「如果我成為你前途的絆腳石,我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反正我還年輕,不介意多談幾年的戀愛。」

  「你讓我覺得,我是一個很孬的男人。」

  「這是我的選擇。」

  「你真的非要這麼做不可嗎?」

  翻身轉為趴臥,李淨亞伸手撫平他緊蹙的眉頭,反過來問他。「如果今天我們兩個的立場對調了,你願不願意為了我委屈自己?」

  他一定要讓全世界的人知道他是她的男人,可是聲音卻卡在喉嚨出不來,腦海裏面有個清楚的意念告訴他,他願意為她委屈自己,不為什麼,只因為愛她。

  靠過去,她捧住他的臉,綿綿密密的在他的唇上落下吻。「我愛你,這是我守護你的方式,你就別再跟我鬧彆扭了。」

  心一震,他從來不知道「我愛你」這三個字如此令人心動,對她,他終於覺得踏實多了,可是嘴巴上就是喜歡鬧彆扭。「我實在沒辦法理解。」

  「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彼此的心是否相連,形式並不是那麼重要。」

  「你一點也不像這種新時代女性。」

  「我現在真的是這麼想的,如果兩個人的心已經離開對方了,即使有婚姻牽絆彼此,那也不會幸福。」

  想想真是又諷刺又好笑,一直以來他對感情就是抱持這種態度,每當女人向他要一句「我愛你」,他總是嗤之以鼻,如果他的心在對方身上,不說愛,他也不會離開,即便說了愛,他想轉身離去時誰也阻止不了他。

  這一刻他深深的領悟到「報應」這兩個字的意思,他對女人不曾真正用心,如今遇到這個讓他愛得死去活來的女人,他註定要吃盡苦頭。

  坐起身子,齊贊人雙手在胸前交叉。「好吧,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你必須來當我的助理。」

  「助理?!我只懂會計,那種工作我做不來。」

  「你是我聘請的私人助理,只要負責照顧我,其他的事都不用插手。」

  「這種私人助理太詭異了吧。」身邊突然多一個什麼事都不用做的私人助理,這很顯然有鬼,除非沒長眼睛的人,要不然誰會看不出來其中一定有問題。

  手一攤,他一副沒得商量的姿態。「這是我的條件。」

  看著他半晌,她終究還是退讓了。「好吧,你只要取得經紀公司的同意,我就沒有意見。」她知道這是他的底限,如果她再跟他僵持不下,她也不會得到任何好處,這會兒只能寄望經紀公司阻止他的任性。

  這有可能嗎?他既然可以逼得丁若維出面求她回到他身邊,經紀公司有辦法治得了他嗎?

  不管了,他的問題就留給經紀公司傷腦筋,她現在應該擔心的是「愛美之家」的工作,雖然找人頂替她的位置很容易,可是,她總覺得對不起好友們,相信她們會諒解,不過晶晶一定會罵她笨蛋。

  算了,她習慣了,從小到現在,她不就是這副德行嗎?聰明也好,笨蛋也好,人活得開心、活得心安理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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