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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媛 -【木頭我想我愛你(月老有點忙之九)】《全文完》

木頭我想我愛你(月老有點忙9) 作者:元媛

她實在沒有興趣陪他玩「一二三木頭人」的遊戲
反正她跟那木頭男根本合不來,更是沒話聊──
不過在床上除外!
好啦,她承認她很迷戀他的身體
而這都要怪酒後失身那一晚──
她這輩子不過也就只喝醉兩次
沒想到男主角竟然是同一個人
好在他吃起來感覺也還不錯
乾脆就收起來當床伴羅!
四年來,他們倆的關係一點也沒長進
哪知某一天這男人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
竟然開始跟她「保持距離」,說要斷絕床伴關係
還跟日本妹打得火熱,在她面前大玩親親…

楔子

  會注意到他,可能是因為他個子很高。

  在一群高中生裡,他硬是高人一等,明明一堆人走出校門,可他就是鶴立雞群,背脊挺得又高又直,讓她注意到。

  除此之外,她還發現到他的肩膀很寬,身上的白色襯衫燙得筆挺,黑色的學生褲讓他看起來更高壯,明明理個短短的平頭,可他身上就是少了青少年的青澀感,站在同齡中硬是多了一抹成熟。

  他的手臂很粗,手掌很大,手上的傘在他手上倒像個小孩玩具,她看到他目不斜視,安穩地以著筆直步伐走出校門口。

  綿綿細雨下,他那樣的姿態引起她的注意。

  沉穩、寧靜,明明四周吵雜,可他週遭的氣息卻很平和。

  她的視線駐足了會,就默默移開,坐上男友的摩托車,抱緊男友的腰,車子呼嘯而過,經過他面前,而他連望也沒望一般。

  那天後,江凌綠總在放學時不經意地注意到他。

  他是隔壁學校的學生,那是一間好高中,而她就讀的是聲名狼籍的流氓高中,兩校相鄰,卻天差地遠;兩校的學生也彼此互不交集,在心態上看不起對方,偶爾還會起衝突。

  而她,總在校門口等男友時看到他。

  漸漸地,關於他的事會傳到她耳中,不是她特意去聽,而是他太有名了。

  才十七歲,卻拿到全國武術冠軍,聲名傳遍眾校,關於他的事跡也一直被報導。

  她才知道他是住在桃花小鎮上的人,這小鎮她知道,距離她住的水田村不遠,可是風氣卻相差很大。

  桃花小鎮在這山區算繁榮,而她住的村子算是偏僻,人口不超過百人,土地貧瘠得不值一提。

  她還聽說他在七歲時被屠家道場的人收養,被當成長子撫養,雖然是個孤兒,可是養父母卻對他極好,當親生兒子一樣疼。

  他是在道館裡長大的,是受人尊敬的大師兄,而在學校的成績也極好,受師長稱讚,在學校裡倍受愛戴。

  真是個幸福的傢伙呀!

  江凌綠勾起一抹嘲諷,淡淡地看著從校門口走出的高大身影,對方一樣沉穩,有人跟他道再見時他會點頭微笑,除此之外,目光從來不曾移到隔壁校。

  哦,看起來是個高姿態的人,才會不屑將目光放到隔壁吧?

  江凌綠收回目光,嘴角的嘲諷卻仍凝著。

  那樣幸福的人,看了真讓人嫉妒,同樣無父無母,他卻比她幸福多了。

  她沒見過她爸螞,自小就由外婆養大,只聽說她螞跟人跑了,她爸是個酒鬼,早早就死了,這些風言耳語都是從村裡聽來的,那些人碎嘴可不管地點,她在小時候就聽到不想聽了。

  她過得貧窮,外婆只能靠拾荒養她,她對唸書沒興趣,可外婆豎持要她讀,怎麼也不讓她去打工。

  而她也討厭待在村子裡,每次看到那些指點和眼神,她就好厭惡,所以她總是跟男友在外晃蕩,極晚才回家。

  她不是什麼好學生,在學校的聲名也沒好到哪去,打架抽煙她都會,還不到大姊頭的地步,不過也差不多了。

  啊!對了,她記得學校裡的大姊頭也是桃花小鎮裡的人,跟那人的交情似乎不錯。

  「師兄!」

  才想著,校門口就衝出一抹身影,直撲上那人身邊。

  她抬眼瞄去,就見學校裡有名的大姊頭崇拜地拉著少年的手,開心地說著話,而少年低著頭,極有耐心地傾聽,眼神一如往常地寧靜,只是多了一絲溫柔。

  那抹溫柔讓她瞳孔微縮。

  「小綠。」男友的車停到她身前。

  她收回目光,坐上摩托車,車子一樣經過隔壁,而那人的目光仍停留在身邊的女孩身上。

  從那天之後,她就不再將目光放到少年身上。

  越看越礙眼,不知為什麼,每每看到他,她的心情就很差,乾脆眼不見為淨,直接改掉在校門口等男友的習慣。

  某一天,她很不舒服,白著臉離開學校,男友沒有來接她,她獨自一人走著,可肚子卻一直抽疼,疼得她冒起冷汗。

  深吸口氣,她捂著肚子靠在牆上,閉著眼輕輕地呼吸。

  今天有吃什麼髒東西嗎?

  她記得沒有呀!是經期要……她一震,突然想到自己的月經似乎遲了,她的經期向來準時,這次卻遲了半個月。

  想到這,身上的冷汗冒得更多了。

  「同學,你不舒服嗎?」

  低嗓從上方傳來,隨即她便感覺到一抹溫熱靠近她。

  她顫抖地睜開眼,見到一張溫和的面容,那雙寧靜的黑眸注視著她,眼裡有著淡淡的關懷。

  「你的臉色很差,還好嗎?」

  不好!她痛到很抓狂,而看到他安穩的姿態,讓她整個人很不爽,因為不爽,所以她更痛了。

  怔怔地看著他,她在心裡回話。

  見她不說話,對方的面色卻不改,一樣溫和,連眉也不皺一下,「要我帶你去看醫生嗎?」

  她眨眨服,泛白的唇微微輕扯。「不。」

  「可是……」

  「我懷孕了。」可能啦!雖沒證實,但她故意這麼說,想看他的反應如何。

  可他的臉色卻一樣平靜,像聽到她在說「天氣很好」,一點變化都沒有。

  不經腦袋地,她忍不住又說出一句。「你要娶我嗎?」

  這次,她看到他眼中閃過一抹錯愕,而她笑了。終於,他眼裡的那抹寧靜散了。「我開玩……」

  「好!」

  咦?她抬眸,臉上有著驚愕。

  「我娶你。」

  她瞠大服瞪著他,而那雙黑眸仍然平靜無波,不起一絲波瀾。

  「你……」她懷疑是她痛到發暈,聽錯了。

  誰知,他卻又重複一次。「我娶你。」

  張大嘴,江凌綠懷疑他生病了,正想開口,肚子卻突然劇痛,她咬著牙,痛得喘不過氣,眼前一黑,往前倒了下去。

  而昏厥前,她腦裡不斷迴盪著他那句話——

  「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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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清晨七點。

  屠家道館準時傳出練拳的「喝喝」聲,整棄劃一,為早晨拉開序幕。

  江凌綠從床上爬起來,對面的練拳聲幾乎已成為她的鬧鐘,她抓抓凌亂的短髮,跳下床,懶懶地打個呵欠,來到窗前,掀開窗簾,瞇著猶泛睡意的眼睛看著下面。

  對面的屋子是寬敞的四合院,木造的屋子有著斑駁的痕跡,可卻不失古色古香的味道。門口旁是寬大的庭院,教十名男人正赤裸著上半身,拳頭緊握,整齊地練拳。

  薄簿的陽光從天空灑落,照在那群男人身上,汗水從粗壯的身體泛開,那練拳時精壯的肌理也跟著起伏鼓動……

  江凌綠舔了舔唇,這種養眼的畫面不管看多久都不會膩。

  惺忪美眸立即清醒了點,換了個站姿,右肩靠著窗邊,目光落在站在前方帶頭練拳的男人。

  男人很高,至少有一九0,他留著極短的頭髮,比少年時的平頭長一點,不過還是屬於不需要麻煩整理的那種。

  他有一張方正的臉,下巴有個淡淡的凹槽,聽說這樣的男人個性固執;他的眉毛很濃,眼神是一貫的沉靜,鼻粱算直,唇略寬,整體來說,這張臉不算俊,可是目光就是忍不住要落在他身上,明明看起來普通,卻又莫名地吸引人。

  因為長年練武,他的體形比常人壯碩,被日光曬得黝黑的肌膚鼓著美麗的線條,寬胸窄臀,加上顯眼的八塊腹肌,比畫著拳掌時,那結實的肌肉跟著起伏,帶著一種很男人的吸引力。

  而那張平凡的臉,沉穩寧靜,給人的感覺如細細潺流的泉水,看似平淡,可腳步卻不由得佇足。

  至少就很吸引她的目光。

  男人察覺到觀看的視線,黑眸一抬,看向對面站在窗口的女人。

  江凌綠也不閃避,照樣看得大方,甚至對他勾了勾唇。

  男人神色不變,也不回應她的話,淡淡收回視線,身體微側,繼續帶領眾人練著早課。

  面對男人冷淡的反應,汪凌綠也不在意,打個呵欠,伸個懶腰,身上的小可愛跟著她的動作而往上撩,衣擺剛好停在飽滿的胸脯下方,露出一小截漂亮迷人的小蠻腰。

  「哦!就差一點點……」對面立即齊體發出空虛的扼腕,一群男人練拳的攻勢頓緩,狼號還沒吠憲,就斷在師兄沉靜的眼神下。

  眾人立即收回目光,正經臉色,專心練早課。

  江凌綠當然聽到對面的狼號,她拉開窗戶,慵懶地坐在窗台上,修長的右腿微曲,身下的短褲因她的動作而往上移,她毫不在意快洩漏的春光,漂亮的唇瓣輕揚。

  「你們誰要幫我買早餐?」她的聲音不屬於嬌柔型,反而帶著一絲沙啞,可這樣的嗓音偏帶著一種撩人的性感。

  美女的聲音讓練拳的男人們氣血洶湧,真想舉手說他們願意為她效勞,不要說買早餐了,貢獻他們的肉體都願意。

  可是……他們覷向前方,沒人敢停下動作,個個極力定位視線練拳,完全不敢往上看。

  「大熊。」沒人理她,江凌綠就自己點名了。

  被點名的人精神振奮,好想喊有,可是看著師兄……他不敢,只能咬牙忍著,當作沒聽到。

  「大熊……」美女的聲音微軟,不是做作的撒嬌,可卻讓人聽了渾身虛軟,那群男人立即用力吞下飢渴的口水。

  而前方的男人神色卻不變,一樣沉靜,眼神仍然沉穩,一點也不為美色所誘惑,但他明白身後那群師弟已經無心練早課了。

  石皓然停下拳法,既然他們心已浮動,那麼也毋需再練了,他緩緩啟唇。「全部去跑五十圈,限時三十分鐘,早飯八點開始,晚到一秒,你們的早點就可以省下來了。」

  聽到師兄的話,眾人哀號,還來不及討饒,石皓然就已開始計時,見狀,他們不敢耽誤,趕緊往外衝。

  石皓然負著手,看著師弟們迅速跑出道場,他才轉身,不疾不徐地走進道館。踏進門前,他頓了頓腳步。

  「我媽有堆備你的早飯,梳洗好就過來吧!」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可以讓對面的女人聽到。

  江凌綠挑眉,看著男人消失的背影,指尖點著唇瓣,「你叫我過去我就要過去嗎?」

  才說著,就聽見樓下的開門聲,然後她看到自己的親人被人挾持……不,是被攙扶,親密地走出自家院子。

  她瞇眸。

  「小綠啊,阿嬤到對面吃早餐,你準備好也到對面哦!」江婆婆很有朝氣地抬頭朝外孫女揮手,雖然半頭銀絲、年近古稀,可她的腰挺得直,一張臉笑呵呵的,很有精神,看得出來活到百歲都不是問題。

  「是呀,小綠,我媽今天煮得很豐盛哦!」美麗的鎮長也朝她笑,然後低頭挽著阿嬤的手臂。「阿嬤,我媽今天煮你愛吃的地瓜粥。」

  「呵呵,阿霞煮的地瓜粥老太婆最愛……」

  江凌綠撇嘴,知道此時自己沒有插話的餘地,只能看著一老一小笑呵呵地走進對面,她抓了抓頭,跳下窗台。

  算了,免費的飯菜不吃白不吃,再說這種事也不是第一天發生了,他們一家兩口的三餐幾乎天天在對面解決。

  走進浴室,她拿起牙刷,擠了牙膏,一抬頭,光亮的鏡子照出一張很女人味的臉龐。

  乾淨俐落的短髮,兩旁是薄薄的羽毛剪,將巴掌大的小臉襯托得更小巧,她有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眉毛不夠柔和,反而帶著一抹英氣,唇形微厚,下巴略尖,這樣的五官不夠細緻,可組合在她身上卻別有一番風情,自然地流露著一抹嫵媚。

  她的身材高挑,蜜色的肌膚不若時下流行的白皙,可卻透著蜂蜜般的光澤,渾圓的酥胸,不盈一握的小蠻腰,挺翹的圓臀,一雙修長勻稱的雙腿,渾身都散發著性感迷人的味道。

  這樣的女人,沒人會相信她的職業竟然是個女警,尤其這個女警還在耳朵上囂張地打了五個耳洞——右邊三個,左邊兩個,耳上的碎鑽在鏡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耳環的主人那般引人注目。

  是的,不用懷疑,她就是桃花小鎮的女警長。

  江凌綠再次打著呵欠,懶懶地刷著牙,腦袋思緒跟著流轉,然後想到那個名叫石皓然的男人。

  我娶你。

  當年少年的話竄入腦海。

  最後他有娶她嗎?當然沒有。

  她昏倒後,在醫院醒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那個說要娶她的少年,坐在病床旁看顧著她。

  看到他,她不是不訝異。想到昏倒前他說的話,當下她不知該做何反應,只能呆呆地看著他,而他也沉默地與她對視。

  啊……是要這樣一直相對無言嗎?

  江凌綠在心裡尷尬地想,可見他真的不開口,比起她的尷尬,他倒是沉默得很自然。

  好吧!舔了下唇,她決定先打破沉默。 「呃……」

  「腸胃炎。」

  「啊?」他突來的話讓她愣了下。

  「你得了腸胃炎。」他頓了頓,沉默了會,才又開口。「剛剛你的月事來了,我有請護士幫你換了。」

  「啊?」月事……哦,難怪她覺得私處有點異樣,江凌綠鬆了口氣,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扯了下唇。 「謝謝你送我到醫院……呃,那個……我之前說……嗯……娶我的話……」

  「嗯!」他點頭,沉靜地看著她。

  江凌綠張了張口,見他不吭聲,那張臉還是面無表情。「算了,沒事。」

  她揮揮手,反正她只是開玩笑,她想他應該也只是胡亂答,不是認真的,雖然她懷疑這個悶葫蘆有開玩笑這種基因嗎?

  石皓然也沒多問,垂下眸,語氣一貫的平靜,「醫生說你打完點滴就能出院了。」

  「好,謝謝你。」她再次道謝,見他點頭,然後繼續坐在旁邊看她,她再次摸摸鼻子。「呃……你有事可以先離開。」不然她覺得好尷尬。

  可石皓然卻無所覺,那張臉一樣平瀾無波。「我陪你到點滴打完,再送你回去。」

  「呃……」不用吧?這樣無話相看很尷尬耶!可她見他認真的模樣,看樣子很難打消他的念頭,她只好閉上服,決定睡覺也好過這樣跟他乾瞪眼。

  原只是打算裝睡,但可能真的太暴了,才合眼沒多久,她又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迷糊間,覺得有一隻溫暖的手掌接著她的額頭,泛著溫柔的撫觸讓她整個放鬆,睡得更沉。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交集,她以為也是唯一的一次。

  誰知道他竟和外婆看對眼,兩人相處得很好,外婆還常常邀他到家裡,讓她莫名地跟他多了很多相處的機會。

  高中畢業後,她原想工作,可外婆堅持要她繼續唸書,她放不下外婆一人在村裡,自己卻獨自到外地。

  僵持間,他不知跟外婆說了什麼,外婆竟決定離開村裡到小鎮生活,而小鎮上的人也保證會好好照顧外婆,要她放心去外地唸書。

  拜託,憑她的成績能考上什麼好學校啊?唸書只是浪費,不如去工作比較實際。

  可石皓然卻在此時丟給她一份警校的報名簡章,淡淡地說了一句:「唸書不行,你的體力總行吧?」

  看著手上的報名單,她抿著唇,正想拒絕時,外婆卻出現了,豎持要她去報考。

  她可以拒絕他,可卻無法違抗外婆的命令,最後只好乖乖去考警校,學科方面她僅是低空飛過,還好贏在複試,最後終於驚險考上。

  畢業後,她當了兩年警察,立了一些功勞,最後請調回東部,成了小鎮的警長。

  江凌綠從未沒想過自己會選擇這工作,雖然她是幹得如魚得水啦!不可否認當初報考警校是對的,對於這點,是該感謝石先生沒錯。

  洗好臉,江凌綠踏出浴室,穿上貼身的短襯衫,前扣解開一個,再穿上低腰牛仔褲,貼身的穿著剛好勾勒出勻稱的身段。

  至於警服,她已經很多年沒穿了,反正在自己鎮上,不用太拘泥,也沒人會在意這個。

  走出房間,她出了家門,踩著懶散的腳步走向對面。

  才站在門口,就聽到裡頭傳來的熱鬧聲。

  推開和式拉門,她熟稔地走進屋子,轉個彎,準備走向大廳。

  「小綠,你來了呀?」一名中年婦人剛好端著菜從廚房走出。

  「屠姨。」江凌綠笑著打招呼,伸手要幫忙。「我幫你拿。」

  「不用不用。」屠母避過她的手。「你來的正好,要開飯了,你幫我到樓上叫阿皓下來。」

  啊?江凌綠來不及拒絕,屠母就跨步離開了,離去前還丟下一句。「麻煩你啦!」

  不!她沒答應呀!

  張了張嘴,江凌綠無言地看著屠母離去的身影,再看了看左側的樓梯,只能無奈地往樓上走去。

  她對石皓然沒個人喜惡,也不討厭他,只是那個男人很難相處。他倒也不是脾氣壞,相反地,目前為止還沒人看他生氣過。

  她都懷疑那男人有「脾氣」這種東西嗎?那個人就跟他的姓一樣,像個石頭,不只長得硬邦邦的,就連個性也像塊石頭,悶到不行。

  他話很少,整個人沉默少言,那張臉也很少有情緒起伏,就是一臉平靜,認識他到現在她好像還沒看他變臉過。

  正常來說,這種沉默寡言的人,再加上長那麼高大,人緣應該會很不好,可是石皓然卻正好相反。

  鎮上的人都很尊敬他,年紀比他小的崇拜他,同齡的與他相處極好,他甚至很有長輩緣,連她外婆都常誇他。

  想來想去,跟石皓然合不來的好像只有她。

  沒辦法,那男人太悶了,她跟他實在沒啥話好講。

  來到他房門前,江凌綠伸手救門。「石皓然,屠姨叫你下去吃飯。」等了一會兒,裡頭卻沒回應。

  她皺了下眉,再敲門。「石皓然!」一樣沒回,最後她乾脆自己打開房門,走進房間。

  「石……」

  房裡的浴室門正好打開,石皓然走出浴室,身上只穿著白色長褲,肩膀披著毛巾,頭髮泛看濕意,赤裸的上身也散發著沐浴後的熱氣。

  看到她,他停住腳步,黑眸定定凝視。

  雖然隔著幾步距離,可江凌綠還是聞到他身上沐浴後的皂香,她眼也不眨,完全沒有女人的害臊。

  一雙美眸很大方地盯著他泛著水珠的赤裸胸膛,再往下,看到性意的腹肌,長褲是鬆垮的,她看到他的腰際旁有著一圈咬痕。

  他的皮膚黝黑,那牙痕不細看是看不出來的,只是剛好他站的角度讓她瞄到。

  江凌綠看著那咬痕,小小的牙痕看得出來是女人咬的,還落在那種地方,真是曖昧!

  她移開目光,眸色未變,音調是一貫的懶散。「早飯煮好了。」

  「嗯!」他輕應,垂眸拿著毛巾擦了下頭髮,再轉身拿起椅上的衣服準備穿上。

  看吧,她跟他真的沒話可講!

  江凌綠撇了下唇,轉身離開,關上門前,剛好看到他背對著她套上T恤,背胛上的肌理結實精壯,陽光照射著,看起來很秀色可餐。

  這男人唯一的優點就是——他有一副很養眼的身材。

  而且看起來很可口……

  「唔!」背後的刺疼讓石皓然悶哼,他沉默轉頭,看著突然撲上來咬他的女人。

  而在他轉頭時,一雙手也將他的頭往下壓,粉嫩的唇往上,很自然地堵位他的嘴。

  「凌……」他想阻止。

  「閉嘴!」可身上的女人「鴨霸」地阻斷他的話,用力親了幾下,再張嘴往他的脖子啃了幾口,留下幾個濕熱的咬痕,反正他皮膚黑,看不出來。

  等吃完豆腐了,江凌綠才滿足地跳下來,舔了舔唇,「吃早飯吧!」她前菜吃完了,有胃口了。

  哦,對,他腰上的咬痕也是她留下來的。

  她是跟他處不來,他太悶,兩個人實在沒話聊,跟他相處她寧願跟院子裡的大黃玩,至少大黃逗一逗還會搖尾巴。

  不過……在「某方面」他倒是很合她的胃口啊!

  盯著T恤下的體魄,江凌綠嚥了嚥口水,想到他的可口,啊……她可以不要吃早飯只嗑前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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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最後江凌綠有如願以償嗑光前菜嗎?當然沒有,那道前菜冷冷淡淡地將她推開,擺明不給她吃。

  她也只好忍下飢渴的食慾,跟在身後,勉強以早飯解饑。

  也好,在他房裡待太久可是會引起懷疑的,她和他可沒什到關係,充其量只能算是……合得來的床伴吧?

  坐在警局,江凌綠將一雙長腿交疊放到桌上,腳上的高跟鞋被她隨意地丟在地上,十隻圓潤的腳趾甲騷包地擦上艷紅色的指甲油,兩手盤在腦後,搖著身下的木椅,脆弱的椅腳隨著她的舉動發出「卡吱」的哀鳴聲。

  無視椅子發出的恐怖聲音,她也不怕椅子被她坐壞,大不了就是挨個屁股疼而已,沒什麼。

  此刻,她正在思考。

  而目光則放在斜對面的花店門口,一道高大穩健的身影正蹲在門外,手上拿著鏟子,幫忙用水泥上在門口建個小下坡,好方便栽花的鐵輪車來回進出。

  太陽很大,男人身上冒著汗珠,T恤已半濕,貼心的花店女主人急忙捧著冰涼的茶水讓他喝。

  女的嬌小,男的高大,看起來很相配,可惜花店女主人早已名花有主,男人是沒機會了。

  江凌綠不正經地想著,眼睛仍然上下往男人身上遛達,對於男人的身體她比誰都熟悉,知道他的脖子很敏感,只要她一啃,他的呼吸就會變重。

  還有他的腰際也是個弱點,她舔吻而過,幾乎可以聽到他從喉嚨深處發出的低吟。

  而那張正經冷靜的臉,在那個時候會起了波動,剛硬的臉龐會泛著淡淡艴紅,那雙素來沉靜的黑眸也會透著熱氣……江凌綠忍不住舔了下唇,毫不客氣地在心裡意淫他。

  沒辦法,誰教她早上沒吃到!

  說來也真奇怪,明明她跟這木頭合不來,也沒話聊,可是對他的身體她就是吃不膩。

  好吧,她承認,她還滿喜歡的。

  他的身體很讓她滿意,許是這樣,兩人的床伴關係才能維持這麼久,而且目前為止都沒人知道——應該吧?反正就算知道,她也沒差。

  其實會和石皓然變成這關係,她不是不意外的,起因在於十年前,她準備離開小鎮到警校就讀。

  那天,鎮上舉辦歡送會,鎮上的人個個拍胸脯保證他們會好好照顧阿嬤,要她安心讀書。

  對於鎮上人的熱心,她很感謝,很有氣魄地拿著啤酒一一向鎮上的人敬酒,她喝得豪爽,跟她乾杯敬酒的人無不豎起拇指稱讚她的酒量和豪氣。

  不可否認地,她被稱讚得樂陶陶的,年紀小嘛,當然經不起眾人的爭相讚美,她聽得心花怒放,啤酒乾了一杯又一杯。

  然後,當她早上捧著頭醒來時,很老梗又狗血的事就這樣發生了。

  酒醉失身——這件事沒讓她白了臉色,真正讓她變臉的是躺在身邊的人,她差點瞪掉眼珠子。

  她吞口口水,看著躺在旁邊的少年,身上的被子被她拉了一半,恰好露出他結實的胸膛,擋住他的重點部位。

  身材真好……不!她看著他胸前的抓痕,再低頭看著自己右手指縫,嗯……有血漬,是她抓的。

  拉開身上的被子,她低頭看自己,吻痕、咬痕還有身上的酸疼……真的做了……

  為什麼會這樣?

  江凌綠抱著頭,拚命回想著。

  她記得她跟人敬酒,一開始都還很清醒,然後她喝到有點茫了,最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她喝醉了,那他呢?他有喝酒嗎?

  江凌綠回想,想那時候石皓然在幹嘛?想了老半天……靠,她沒印象,她根本沒在注意他。

  哈哈……江凌綠無聲乾笑,這下該怎麼辦?她看看四周,這是他的房間,所以她現在在屠家,轉頭看旁邊的時鐘——五點五十分。

  再用耳朵聽一下,外頭很安靜,看樣子昨天喝茫的不只她,鎮上的人應該也都喝掛了。

  很好,趁大家都還沒醒時趕快溜回家!

  看到地上的衣服,江凌綠準備掀開被子,卻恰好和旁邊的黑眸對上,她立即僵位身子。

  他……他醒了?!

  瞪著他,江凌綠尷尬了。「呃……」怎麼辦,這時要說什麼?

  相較於她的無措,石皓然反而很鎮靜,他移開目光,下床撿起地上的褲子穿上。

  這時江凌綠也看到他背後的慘況,交錯的抓痕、咬痕……她的臉一陣紅、一陣青,有羞有窘有無言。

  最慘的是她還一點印象都沒有,只能無聲地在心裡哀號。

  「你喝醉了。」石皓然開口了,語氣是貫常的沉穩,他看著她,黝黑的臉龐看不出任何波動。

  不用他說,她也知道。

  「我也有點醉。」他再補一句。

  所以?她看他,不懂他想說什麼。

  石皓然沉默了下,好一會兒才又吐出一句。 「是意外。」說完,就轉身走進旁邊的浴室。

  啊?江凌綠愣愣看著浴室門關上,還是不懂他想表達什麼。

  喝醉、意外……她皺眉思考,他的意思難不成是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酒醉亂性的事只有他知、她知,不要說出去就沒事了?

  好!這個好!

  江凌綠立即跳下床,快速將衣服穿好,然後扶著酸疼的腰,偷偷摸摸地打開房門,快步溜出屠家。

  下午她就背著行李北上去唸書了,至於和石皓然上床的事,她很自然地拋到腦後。

  意外嘛,也不用太在意,就忘了它吧!

  放假回到鎮上,她和石皓然的交集也不多,對於上床的事,兩人沒再提起,就這樣很自然而然地讓它過去。

  唸書期間,她當然也交過幾個男友,至於高中時的男友,早在她決定考警校時兩人就分手了。

  談過幾段戀愛都無疾而終,她也沒什麼大感覺,合則來、不合則散,她看得很開的。

  後來她請調回小鎮,雖然是警長,不過鎮上的警官只有她一個,畢竟是個偏遠小鎮,沒人願意來的。

  可對她來說可是求之不得,當時她可說是光榮回鄉。

  當然啦,歡迎會是一定要的,她不減當年離家的豪氣,豪邁地拿著高梁和鎮上的人拚酒。

  然後,當她捧著頭宿醉而醒時,她的臉綠了。

  熟悉的男性房間,旁邊躺著男人,看到男人的臉,她的臉綠中帶白,再看向男人結實有力的身體……

  哦,他的身材比當年更好,結實的胸肌,八塊漂亮的腹肌,然後……她看到最重要的地方。

  嗯……她在心裡吹了個口哨,這Size真不錯——不!這不是重點。

  很艱難地移開目光,江凌綠當然也沒錯過他身上激烈的抓痕,什麼都不必說了。

  為什麼會這樣?!酒醉失身,舊事又重演了,對像還是同一個人!

  昨晚……沒印象。

  哦……Shit,她這輩子就喝醉失身兩次,怎麼男主角都是同一個人?她昨晚喝茫了,難不成他也是嗎?

  皺著眉,江凌綠努力回想,昨晚她跟人拚酒時,石皓然在幹嘛?

  想了老半天,腦袋卻整個空白。

  最後她決定放棄,反正事情都發生了,她也不是當年的小女生,一個成熟的女人當然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

  嗯,快溜!

  趁還早,沒人發現,旁邊的人也還沒醒的時候……她的眼睛正好和旁邊的人對上,江凌綠愣住。

  他醒了?!

  「呃……」怎麼這麼巧?就跟當年一樣。

  摸著鼻子,江凌綠只得開口。 「早。」

  「早。」石皓然也開口回應,許是剛睡醒,他的聲音不像平常那樣淡然,反而帶點慵懶的暗啞。

  江凌綠不由得覺得背脊一麻,心跳快了兩下。

  石皓然低頭看了一下,被子全在她身上,自己渾身赤裸,而雙腿中間的慾望也很本能地甦醒……這是很自然的男人現象。

  江凌綠當然也瞞到了,只是她努力將視線移開。

  面對這情形,那張黝黑的臉仍然沒變化,他平靜地坐起身,精壯有力的身材隨之起伏,窗外的薄光覆在他身上,古銅色的肌膚泛著迷人的光澤。

  江凌緣忍不住用力吞口口水,「秀色可餐」四個字冒出腦海。

  早知他身材好,可沒想到這麼迷人,她突然覺得好餓,好想把眼前的裸男嗑下肚。

  她的目光可能太恐怖,石皓然似乎呆了下,眸光突然移開,若細看,會發現他耳根後有點紅。

  「昨晚……」

  「我喝醉了。」江凌綠接話。

  「嗯!」

  「你也醉了。」她再道。

  「嗯!」

  「這是意外。」她下了結論。

  「嗯!」聽到她的結論,他想就這麼結束了,正想下床時,旁邊女人的話卻讓他頓住。

  「要不要繼續這個意外?」

  他轉頭,心裡有著愕然,只是那張臉習慣地沒表情。

  話脫口而出,江凌綠也被自己的話嚇到,可看到他轉頭看她,她清清喉嚨,盯著他的胸肌,忍不住舔唇。

  「我說……我們要不要繼續這個關係?反正我現在沒男人,你應該也沒女友吧?」

  石皓然沉默了下,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是指交往?」

  「當然不是。」她給他一記白眼,跟他這個悶葫蘆交往,她又不是頭殼壞掉!「我是指身體上。」他的身材太吸引她了。

  「什麼意思?」

  「就是彼此取暖吧!」江凌綠勾起唇瓣,講得坦白。「反正我們都沒伴,而你的身體很吸引我。」

  她的直言讓他的眉頭幾不可見地微皺。 「你是指床伴關係?」

  「嗯哼。」她點頭。「不過這關係就你知我知,不能讓別人知道。」

  要是她阿嬤知道一定會逼她跟他在一起,阿嬤有多喜歡他,她可是很清楚的,甚至還一直想撮合他們兩個。

  她才不要!不是討厭他,只是……她覺得跟他在一起一定很悶,這種沒樂趣的事她才不幹。

  「怎樣?要不要?」她挑眉看他。

  石皓然沒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太深太沉,她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抓了抓頭,以為他不要,聳了下肩。「不要就算……」

  「好。」

  「嗯?」這次換她愣住,訝異地看他。「你說……」

  「好。」他再次回答,盯著她的黑眸烏深,像一池深潭。

  他的眼神讓江凌綠覺得異樣,胸口像蕩漾了什麼,卻不想深思,見他答應了,她滿意地勾起唇瓣。

  「那蓋個章吧!」她撲倒他,在他唇上「蓋章」。

  然後兩人開始暗通款曲的床伴生活,就這樣持續了四年……

  四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不過對那個女人來說,算是出乎意抖的長久吧?

  石皓然垂著眸,當然察覺到背後的目光,他的感覺向來比常人敏銳,更何況她的視線那麼直接。

  這麼熱的天,他頸上的寒毛還豎起,幾乎可以猜到警局裡的女人此刻腦海裡在想什麼。

  一定在意淫他!

  若不是大庭廣眾,他相信她一定會馬上衝上來撲倒他,那女人的大膽和囂張他比誰都清楚。

  而這四年的關係,他也知道她對他的肉體有多迷戀,因為她一點也不避諱讓他知道這點。

  她喜歡他,不過只限他的身體,對於他的人,她一點興趣也沒有。

  想到這,烏眸微湛,拿著鏟子的手卻仍然平穩,將水泥弄平,見下坡完成了,他才起身。

  「再來等它乾了就好了。」唇角揚著淡淡的笑容,他脫下手套,雖然一身汗,可他看起來卻絲毫不狼狽,仍然帶著一貫的悠然。

  「皓然哥,謝謝你幫忙。」花店老闆感激地看著他,見他全身汗,不禁不好意思。「對不起哦,這麼熱的天還讓你在外頭曬。」

  「沒關係,只是弄個水泥坡而已。」石皓然笑了笑,對於鎮上的人,他向來溫柔,年紀比他小的,他都當自己弟妹一樣疼。

  花店老闆也習慣他的溫和,把石皓然當成兄長一樣尊敬,「都中午了,皓然哥你要不要留下來吃飯?」

  「不了,我……」

  「哥。」一抹嬌嗓傳來,雪白手臂立即纏住石皓然的健臂,一名美艷孕婦親暱地貼著他。「你忙完啦?」

  看到妹妹,石皓然臉上的笑更溫柔,「小妹,我身上都是汗。」他急忙想避開,怕身上的污漬弄髒她的衣服。

  「沒關係啦!勾著你,我比較輕鬆。」屠嬌嬌捧著渾圓的大肚子,她一個人站著很辛苦呢!

  石皓然伸手扶著小妹的腰,關心的語氣有著輕斥。「都快生了還到處跑!」

  屠嬌嬌對他眨眼。 「沒辦法,我老公出差,我一個人無聊,就出來逛逛羅!」然後側首對花店老闆一笑。 「店裡電話響了啦!」

  花店老闆也聽到了,「皓然哥,謝謝你幫忙哦!」再次彎身感謝,她才趕忙進去接電話。

  等人消失,屠嬌嬌立即賊兮兮地對兄長笑。「哥,熱情如火唷!」

  「什麼?」看到小妹的目光,石皓然警惕。

  「脖子,咬痕。」要不是她靠這麼近,還真沒發現到。

  石皓然一怔,想到早上在房裡江凌綠在他脖子上輕啃,他臉色不變,仍然鎮靜。對這個妹妹他知之甚詳,見她笑得賊然,眉頭淡淡蹙起。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看著她,認真的眼神擺明不許她說謊。

  見兄長認真了,屠嬌嬌眨眨美眸,也不敢含混過去。對於這個哥哥,她是真的尊敬,雖然兩人沒有血緣關係,可是她一直把他當親兄長看待。

  「嗯……有四年了吧!」她回得有點心虛,見兄長瞇眸,她老實招了,「四年前,我起床上廁所,剛好看到小綠從你房間溜出來。」

  那不就是他和江凌綠達成協議的第一天?而這個妹妹竟然從那時就知道了?看著小妹,石皓然不禁無奈。

  「哥,我發誓,我沒說出去。」屠嬌嬌睜著美眸,一臉無辜。

  「你只是暗中偷看。」石皓然瞪她一記。

  「嘿嘿!」知道兄長不生氣,屠嬌嬌立即勾起甜美笑容,美眸流轉,挨著兄長,很八卦地瞅著他。 「哥,你是不是喜歡小綠?」

  要不以大哥這麼嚴肅的個性,怎會和小綠持續這種偷偷摸摸的關係四年?

  石皓然沒回答,只是揉著小妹的頭。「你別管。」

  見他避開話題,她仍然不放棄,繼續追問。「怎能不管,你是我哥耶!我怎能讓你繼續沒名沒分下去?」

  「什麼沒名沒分?」石皓然被妹妹的話弄得失笑。 「你別胡說!」

  「我哪有胡說?要是爸螞知道你和小綠……」在兄長的目光下,她自動消音。「我當然不會告訴他們,可是哥……」

  「好了,這是我的事,你別插手。」打斷妹妹的話,石皓然輕捏她的鼻子,「你顧好你肚子裡的小孩就好了。」

  至於他和江凌綠的事……黑眸看向警局,只見江警長倚著門口,很旁若無人地朝他勾勾手指。

  他移開目光,想也知道那女人想趁中午吃飯時間找他「敘敘」。

  算算日子,他們有一星期沒「敘」了。

  屠嬌嬌當然也看到了。「哥,小綠好像在找你。」

  「不用理她。」她餓,他可不餓。「走吧,咱們回去吃飯。」

  「哦!」瞄著兩人,屠嬌嬌心思流轉。

  「別打歪主意。」石皓然眼帶警告地看著妹妹。「這是我和她的事。」他不希望有任何人攪局。

  「知道啦!」屠嬌嬌乖巧地垂下眸,乖乖應聲,可狡黠卻從半掩的美眸中一閃而過。

  哼,她再不插手,恐怕她這個老實的哥哥又要繼續被「白吃白喝」了,這怎麼可以呢?

  她一定要好好想個法子……

  石皓然沒察覺到妹妹的心思,他的思緒早已遠揚,飄到江凌綠身上,他可以想像此時她的臉色一定不是很好看。

  唇角似有若無地輕揚,沉靜無波的黑眸似乎蕩漾著什麼,可不一會兒,又平靜無波,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又像是隱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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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十天了,娃石的現在是在躲她嗎?

  江凌綠瞄了坐在對面的男人一眼,美眸微微一瞇,眼裡的訊息很明顯,叫他今晚來找她。

  十天沒碰他,她不否認自己慾求不滿了。

  石皓然眼觀鼻、鼻觀心,無視對面傳達過來的暗示,靜靜地吃飯。他坐得挺直,拿筷的姿勢極好看,掩下眸,慢條斯理地舉箸夾菜,雖然身形高壯,可動作卻帶著武術般的悠然平穩。

  見男人無視她,江凌綠微微挑眉,乾脆舉腳從桌底下朝他一踢。

  石皓然正伸手夾菜,小腿骨突然被用力踢一腳,手上的筷子一時不穩,菜掉進盤子,而左手上的碗也震了一下。

  「皓然,怎麼了?」屠母疑惑地看著大兒子。

  石皓然抬眸看向對面,江凌綠噙著笑,故作不解地回祝。 「怎麼了嗎?」哼哼,終於肯正眼看她了嗎?

  「沒什麼。」石皓然收回目光,他的小腿骨仍隱隱作痛,對面的女人故意朝骨頭的地方踢,擺明就是想看他出醜。

  無視她幼稚的挑釁,他忍著小腿骨傳來的抽疼,繼續垂眸吃飯。

  江凌綠當然知道他在忍痛,雖然那張陽剛的臉還是面無表情,不過她可是很有自信的,剛剛她可是瞄準地方,朝他小腿最脆弱的地方踢,可惜他沒叫出聲來,看來還踢得不夠大力。

  還要再踢一次嗎?

  她在心裡惡劣地想著,還不忘幫坐在旁邊的外婆夾菜。「阿嬤,屠姨有做你最愛吃的日式蒸蛋耶!你要多吃一點。」

  「是啊,江嬸,你要多吃一點。」屠母也熱情地笑著。

  江婆婆和樂地咧開嘴。 「真不好意思,今天又在你們這裡用晚餐。」

  「怎麼會?江嬸你別這麼客氣,而且人多吃飯才熱鬧呀!」屠母邊說邊夾菜給她,「江嬸,你多吃點,小綠,你也是。」

  「謝謝屠姨。」江凌綠微笑,早習慣屠母的熱情。「對了,屠姨,聽說你和屠爸後天要去宜蘭玩呀!」

  「是呀!」屠母看了丈夫一眼。 「剛好鎮上桃花季過了,我們有空閒,你屠爸終於肯帶我出去玩了。」

  「呵呵,屠爸還是一樣疼屠姨呢!屠姨你真幸福。」江凌綠不正經地對屠母眨眼。

  「是呀,阿霞真的嫁了個好老公。」江婆婆點頭附和外孫女的話。

  而在一旁一直安靜吃飯的屠家女兒眼眸輕轉,突然開口了。「阿嬤,你要不要也去宜蘭玩呀?」

  「啊?」江婆婆愣了下。

  江凌綠也皺了下眉,狐疑地看向屠嬌嬌,對她突來的提議感到奇怪,幹嘛沒事要阿嬤去宜蘭?

  無視江凌綠的眼神,屠嬌嬌笑得極甜美。「爸、媽,機會難得,反正最近小鎮沒啥要忙的,道館也有哥在,你們也帶阿嬤去外頭玩玩嘛!」

  「不用不用……」江婆婆急忙搖頭。

  「阿嬤你別拒絕嘛!」

  「是呀,江嬸,嬌嬌說得對,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宜蘭玩?」屠母也笑問。

  「可是……」江婆婆猶豫。

  雖然不懂娃屠的女人在打啥主意,不過江凌綠看出外婆臉上的心動,她瞪了屠嬌嬌一眼,轉頭溫和地朝外婆開口。

  「阿嬤,你去玩玩也好,不然一直待在鎮裡也無聊,出去走走對身體也好。」面對唯一的親人,她收起漫不經心的姿態,神情很是柔和。

  見外孫女也同意,江婆婆笑了笑。「你這丫頭能照顧自己厚?」

  江凌綠翻了個白眼。「拜託,阿嬤,我又不是小孩予。」

  「你呀,在阿嬤心裡永遠都是小孩。」江婆婆拍著外孫女的手,然後轉頭看向屠母。 「阿霞呀!我這老太婆就麻煩你們照顧了。」

  「哪的話。」屠母笑瞪一眼。

  「是呀,江嬸,你別這麼客氣。」一直安靜的屠父也笑著開口,然後轉頭看向兒子。「阿皓,我們不在的這幾天,小綠只有一個人在家,你要好好照顧她。」

  石皓然還沒應聲,屠嬌嬌就笑著開口了。「爸,你放心,哥絕對會好好「照顧」小綠的。」她對石皓然眨眼,臉上的笑容很有含意。

  石皓然不理會妹妹臉上的笑,沉穩地對屠父點頭。「爸,我會的,你們放心去玩。」

  而江凌綠則挑起眉,她沒忽略屠嬌嬌曖昧的口吻,以她對這女人的瞭解,她想屠嬌嬌一定已經知道她和石皓然暗通款曲的事。

  被屠嬌嬌知道,江凌綠也不在意,她若是講了出去,現在三位大人的態度就不會這麼平靜了。那……這女人的意圖是什麼?

  她看向屠嬌嬌,對方對她輕眨美眸,然後傾身在她耳際輕聲道:「放心,我不會把你和我哥的事說出去的。」

  「你在打什麼主意?」沒事要外婆去宜蘭玩,她想幹嘛?

  「沒有呀,我哪有打什麼主意?」屠嬌嬌露出無辜的神情,「人家只是想讓阿嬤去宜蘭散心而已。」

  江凌綠冷哼,才不相信她的話。她看向石皓然,想知道這對兄妹在打什麼主意?

  可石皓然卻不理她,低頭繼續吃自己的飯,江凌綠不禁抿唇,不知為什麼,她突然有種被設計的感覺。

  「姓石的,你們兩兄妹想對我阿嬤幹嘛?」

  吃完飯,趁著石皓然出外倒垃圾回來時,江凌綠堵在門口,兩手環抱胸前,背靠著牆,右腳往前踩住對面牆柱,囂張地擋住門口通道。

  石皓然停下腳步,看著她蠻橫的模樣,臉龐仍然溫和。 「我們能對阿嬤怎樣?」對於妹妹在謇桌上的提議,他也很愕然,再看妹妹那擺明打著主意的眼神,他就知道小妹不打算理會他的警告,執意要下水攪和。

  他是無奈,可小妹都開口了,他也無法阻止,又見阿嬤心動的模樣,他就安靜吃自己的飯了。

  「而且陪阿嬤的還有我爸螞,你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她不信他們兄妹,至少屠家長輩可當保證吧?

  江凌綠挑眉,有屠爸、屠姨在,她當然沒什麼好不放心的,她只是想藉機找麻煩而已。她可是還在記恨這十天的份!

  再說憑這個木頭的愣腦袋,想必也不會打什麼歪主意,有鬼的是屠嬌嬌,那個卑鄙的女人一定在設計什麼。

  「你妹想幹嘛?」她直言問,若問屠嬌嬌這輩子有怕的人,那一定是石皓然,那女人對這個兄長可尊敬的很。

  「她只是想讓阿嬤也去外頭玩一下,散個心,不要一直待在小鎮。」石皓然幫小妹找個藉口。

  江凌綠直接回以一聲哼笑,斜睨著他,「你以為這種鬼話我會信?」他以為她是白癡嗎?

  石皓然也知道她不會信,因為這話連他自己也不信,可他總不能明講他那個寶貝妹妹是想為自己的哥哥出氣吧?

  想到小妹說的無名無分,石皓然不禁覺得好笑,真不知道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妹在想什麼?

  見他不回話,江凌綠挑眉。「喂!姓石的,說,你家那個大肚婆到底想幹嘛?」

  「我怎知道嬌嬌想幹嘛?」石皓然回以無奈,見她的腳仍擋著門口,他伸手拍下她的腿。「女孩子別做這種動作,難看!」雖然她的舉動向來率性,可畢竟是女生呀!

  江凌綠翻了個白眼,受不了他這種拘謹正經的個性,做事一板一眼的,無趣!

  石皓然忽視她受不了的神情,他知道她一直覺得他們兩個合不來,她個性灑脫,而他沉默木訥,兩人相處常常相對無言。

  除了「某方面」外,她一向對他敬而遠之。

  他也知道自己口拙,除非必要,不然他很少開口說話,對於她的態度也早已習慣。

  不過,他也知道此時若不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覆,她一定不會輕易放他進屋,這個女人個性有多霸道,他這幾年體悟極深。

  在心裡歎口氣,石皓然只得開口。「讓阿嬤去玩不好嗎?」

  「我沒說不好,阿嬤開心我當然也快樂,不過被設計我就不爽了。」江凌綠撇嘴,皺眉想著屠嬌嬌的行為,再瞄向石皓然。「嬌嬌知道我們的事……」

  「我沒跟她說。」

  「我又沒懷疑你。」江凌綠給他一個白眼,雖然受不了他的木頭個性,不過她知道這男人的嘴巴很緊,不是會到處說嘴的人。

  說真的,如果他會到處說嘴,搞不好她和他還會有點話聊,可惜……抬眸看著那張木頭臉,江凌綠搖頭。沒救了!

  現在重點是屠嬌嬌,那女人知道自己尊敬的哥哥和她的關係,沒事又要屠爸、屠姨帶阿嬤出去玩,她在打什麼主意?

  手指點著唇瓣,她突然跨步來到石皓然身前,手掌抓住他的上衣將他往下拉,石皓然也沒反抗,乖乖任她動作。

  江凌綠抬起頭,很狐疑地看著他。「喂,你妹該不會是想撮合我們吧?」

  石皓然沒回話,只是伸手抓住她另一隻探進他T恤的小手,「你是想問話吧?手規矩一點。」

  「問話就不能摸嗎?」江凌綠一點也不害臊,掙脫他的手掌,微涼的手心放肆地往上摸著他厚實的胸膛。

  這女人……石皓然真不知該拿她怎麼辦。「我們在門口,你不怕我爸媽還是阿嬤看到,或是附近的鄰居……」

  「現在是八點檔時間,他們沒興趣出門。」她早算準了,這時鎮上的人只會盯著電視看。

  石皓然再次抓住她的手,不讓她繼續下去,不然這女人一定會馬上把他拖進屋裡。

  他只是出來倒垃圾,沒人倒垃圾會那麼久的。

  「凌綠,別鬧了。」將她的手抽出,他往後退一步,與她拉開距離,臉龐正經地看著她。

  他的神情讓她揚眉,這可是他第一次用這麼認真又嚴肅的表情看她。「怎麼?你有話想說?」

  石皓然靠到旁邊的牆,街燈錯落他身後,光影剛好遮住他的臉,也掩住他的神色。「你別想太多,就算嬌嬌想撮合我們,她也不會有機會。」

  「嗯哼!」江凌綠點頭,屠嬌嬌是不會有機會,因為她不會配合也不會同意。

  「而且……」石皓然頓了頓。「我不打算再繼續了。」

  他突來的話讓她怔了下。「什麼?」

  「這話我前幾天就想說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就剛好說清楚吧!」

  江凌綠微微皺眉,他站的位置讓她無法看清他的神情,只能聽到他如往常一樣平穩的聲音。

  「說清楚?」她重複他的話,心頭隱約知道他想說什麼了。

  「嗯,我們的床伴關係到此結束吧!」石皓然聲音平淡,不帶任何一絲起伏。

  聽到他的話,江凌綠神色不變,僅是懶散地挑眉。「為什麼?你有喜歡的人了?」

  「沒有。」

  「那……」

  「只是有點累了。」他開口,「我的個性實在不適合繼續這樣下去,而且這樣對你也不好。」

  「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她很樂在其中,對這樣的關係她很滿意。

  「凌……」

  「停!」江凌綠伸手阻止他的話,「所以你這十天才一直躲我,就是在想該怎麼開口跟我說?」

  「嗯!」他應聲。

  江凌綠笑了,「拜託,有什麼好不能開口的?我又不會對你死纏爛打,想結束就結束吧!我只是覺得可惜以後碰不到你那養眼的肉體了。」她很可惜地聳肩,眉眼儘是不正經。

  石皓然沒回話。

  「好吧,那就這樣。」她的態度一樣輕佻懶散,可一直看不到他的神情,她忍不住踏步向前,走進光影裡。

  然後……她看到他的臉。

  剛硬的臉龐一樣沉穩,沒有任何一絲異樣,那雙黑眸沉靜如潭,不起一絲波瀾。

  江凌綠說不出心裡是何感覺,只覺得心頭在這瞬間有點沉,他的平靜讓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忍不住移開目光,伸手拍拍他的肩,慵懶的聲音裡像隱藏著什麼,「姓石的,早點找個好女人吧!」然後揮揮手,轉身走進自家屋子。

  石皓然靜靜地看著她離開,也將她的神情全看進服裡,幽深的黑眸在街燈下變得更深更沉。

  他伸手覆上被她拍過的肩膀,垂眸想著她的話。

  找個好女人……嗎?

  不知為什麼,江凌綠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情不是很好,甚至有點懶散,不知道該做什麼。

  外婆和屠爸、屠姨前天出門去宜蘭玩了,以往有這機會她應該會很開心,這樣她和石皓然偷偷摸摸就方便多了,至少在他躲她時,她能光明正大地摸上他的床而不怕被人發現。

  可惜沒這機會了,她和石皓然結束了。

  江凌綠閉著服,躺在院子裡的搖床上,一頂草帽蓋位她的臉,徐風輕拂,卻拂不去她沉鬱的心情。

  也許是外婆不在家,家裡只有她一個人,讓她不太習慣吧?一直以來外婆都是她生活的重心,除去在外地的那段時間,回到小鎮來之後,她幾乎都跟外婆在一起。

  而現在外婆不在,她是有點寂寞啦!而且一個人吃飯很無聊。

  雖然石皓然有叫她到屠家用餐,不過她都拒絕了,不知怎地,拒絕的話就是這麼脫口而出。

  而石皓然見她回拒,也不強迫,更沒多問,就這樣離開。

  他的態度……好啦,江凌綠承認自己是滿不爽的,他要是多邀幾次,她就會點頭答應了。

  沒想到那木頭竟只問一次,哼!還答應屠爸說會好好照顧她,根本是狗屁,照她看,那木頭應該是巴不得她離他遠一點。

  看吧,兩人的關係才一結束,他就閃得跟什麼似的,明明兩個人住對面,不過她看到他的次數屈指可數,更不用說說話了——雖然她跟他也沒話可說就是了。

  「嘖,怎麼又想到那木頭?」江凌綠皺眉,少了秀色可餐的肉體,她真的有這麼空虛嗎?

  「怎麼?想我哥啊?」嬌滴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江凌綠拿開臉上的草帽,目光懶洋洋地看向旁邊。

  屠嬌嬌坐在旁邊的籐椅上,小手接著圓滾滾的肚子,一張美艷的小臉揚著甜美笑意。

  不過江凌綠沒忽祝那笑容裡的怒意,她懶懶執眉,「大肚婆,找我有事?」

  屠嬌嬌側首看她,美眸掠過一抹精光,嬌嗲的聲音更柔。「小綠,你覺得我哥的個性怎樣?」

  「無趣、木訥、寡言,就跟個木頭一樣。」江凌綠回得直接。

  「而且認真、老實、溫和,雖然那張臉總是嚴肅正經,可是他對人都很好。」屠嬌嬌頓了頓,「尤其是對你和阿嬤特別好。」

  江凌綠點頭,「我阿嬤是很喜歡他。」外婆對石皓然簡直是讚不絕口,比喜歡她這個外孫女還喜歡他。

  「那你呢?」屠嬌嬌收起笑容,美目認真地看著江凌綠。

  面對屠嬌嬌的嚴肅,江凌綠一樣笑得散漫,不正經地反問:「嬌嬌,你現在是在審問我嗎?」

  屠嬌嬌再次勾起甜美笑容,「小綠,你覺得以我哥那麼嚴謹自律的人,為何會跟你暗通款曲四年?」

  江凌綠笑了笑,把玩著手上的草帽,讓它在指間轉動,面對屠嬌嬌的質問,她聳了聳肩。 「誰知道?」她從沒去想過這個問題。

  「你真的不知道嗎?」屠嬌嬌定定地看著她。

  江凌綠眸光微閃,臉上的笑卻不變,疑惑地反問她。「我應該知道嗎?」

  屠嬌嬌還沒回答,外頭卻突然傳來喳呼聲。

  「阿皓!阿皓!有人來找你啦……」

  江凌綠跳下搖床,走向門口。「福伯,什麼事?」她看向跑來的老人,也看到跟在老人身後的一大群人。

  那群人身形壯項,整齊地跟在福伯後面,手上扛著行李袋,看那模樣不像是台灣人。

  聽到福伯的叫喚,石皓然也走出門,「福……」

  「皓然大哥!」一抹嬌小身影突然從高大的人群裡竄出,熱情地抱住石皓然。

  石皓然怔然接住撲來的身影,看到來人不由得怔了下。「小靜,你怎麼會來?」

  「是嬌嬌邀請我們來的。」黑川靜操著帶著日本腔的中文,有禮地朝石皓然彎身行禮。

  「我們黑川道館特地來屠家道場交流,請多指教。」此話一出,身後的數十名大男人立即跟著恭敬行禮,齊聲道:「請多指教!」

  問候完,黑川靜立即抱住石皓然的手臂。「皓然大哥,你歡迎我們吧?」

  聽到是妹妹邀請的,石皓然心裡雖然疑惑,可臉上仍然露出溫和的笑。「當然,很歡迎你們來。」

  「呵呵,皓然大哥,好久不見,你有沒有想小靜?」黑川靜一張甜美的臉,絲毫不掩飾對石皓然的喜歡。

  石皓然笑著揉她的頭。「一年多不見,小女孩長大了。」

  「那當然。」黑川靜哼了哼鼻,「皓然大哥,可以帶我參觀一下道館嗎?還有我們身後這群人要打擾一陣子了。」

  「館裡有空房,不過師兄弟們得擠一擠了……」

  「沒關係。」

  兩人說笑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進道館。

  江凌綠自始至終都站在門口,她沒錯過石皓然臉上的笑,還有他對那日本女孩的溫柔。

  而他的目光,始終沒落在她身上。

  「像我哥這麼好的人,當然得配一個「好」女人,是吧?」屠嬌嬌來到江凌綠身旁,笑著問她。

  江凌綠轉眸看她,小臉勾起一抹慵懶笑意。「當然。」然後轉身走進院子,跳上搖床,拿起草帽蓋住臉。

  她聽到屠嬌嬌離開的腳步聲,也聽到對面傳出的熱鬧聲。

  閉上眼,她嗤笑地扯唇。

  屠嬌嬌以為她會在意、會吃醋、會嫉妒嗎?

  拜託!她才不會。

  她又不喜歡石皓然,頂多是有點迷戀他的肉體而已,除此之外,她對他根本沒什麼感覺。

  既然沒感覺,那麼她又有什麼好在意、好吃醋、好嫉妒的?

  屠嬌嬌真的是想太多了,對於石皓然,她根本一點也不在意。

  一點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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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就算石皓然一開始不懂小妹為何讓黑川靜領著道館的人來,可現在他已明瞭原因了。武術交流只是藉口,黑川靜才是重點。

  「小妹,我不是叫你別管嗎?」來到鎮長辦公室,石皓然很是無奈地看著屠嬌嬌。

  「什麼?」屠嬌嬌眨著美眸,神情很是無辜。

  可石皓然不吃她這套,對自己妹妹的個性他很清楚。「別裝傻,你知道我在指什麼。」

  屠嬌嬌也知道自己在兄長面前裝不了乖,玩著手上的筆,她對兄長微笑。「我覺得小靜很好呀,個性活潑開朗,舉止又得體,人又漂亮,重點是——她喜歡哥哥。」她的哥哥就適合這樣的對象,他那麼好,是那姓江的女人不懂得欣賞。

  石皓然輕歎口氣。「你不該給小靜希望,還讓她從日本到台灣來。」他知道妹妹護他的心,卻不贊同她的做法。

  這幾天黑川靜都黏在他身邊,他到哪她都跟在身後,結果連鎮上的人也誤會,以為他好事近了。

  他開口否認,可沒人信他的話,鎮上的人只當他害羞,不好意思承認,而黑川靜則笑得羞澀,看他的眼神閃閃發亮。

  黑川靜的態度讓他感到不妙,他不是不知道黑川靜向來崇拜他,以往他帶領道館的人到日本和其他道場交流時,黑川靜也都黏在他身邊,他一直把對方當成自家妹妹疼愛,也從未想太多,可這次見面,黑川靜的態度卻變了,看他的眼神多了女人的愛慕和佔有慾。

  黑川靜的改變讓他困擾,他不是不知道黑川靜喜歡他,可他認為那只是小妹妹的崇拜心理,向來不以為意;可這次不同,黑川靜黏他黏得更緊,甚至動不動就抱他摟他,他雖然總是不著痕跡地避開,可黑川靜的行為還是讓他苦惱。

  他向來不習慣應付女人,也不知該怎麼跟黑川靜說明白,他一直只把她當妹妹疼愛,並沒有其他心意。

  他不知該怎麼開口,最後只好來找小妹,他相信黑川靜會改變這麼大,小妹一定做了什麼。

  「我那有給小靜希望?」屠嬌嬌矢口否認。「我只是提出武術交流的要求,小靜就一口答應……」

  「嬌嬌!」石皓然沉下臉。

  屠嬌嬌縮了下肩,看到大哥擺出這表情,她就知道兄長不許她這麼敷衍過去。

  「好嘛好嘛,我頂多就提到一點點……」食指和拇指比出一小咪咪的距離,覦了兄長一眼,她心虛地道:「就一點點說你被女人拋棄啦,現在正情傷,需要安慰……」

  「嬌嬌!」石皓然皺眉。「你竟胡扯這些……」

  「我哪有胡扯?」屠嬌嬌抬頭輕哼,見兄長不悅的視線,又默默垂下眸。「我頂多說得誇張點而已……」

  石皓然閉上眼,不禁覺得頭痛。「嬌嬌,我說過了,這是我的事,你不要插手,而且我和凌綠已經結束……」

  「我知道,她要你找個好女人嘛!」屠嬌嬌小聲嘀咕。

  石皓然聽見了,他看著小妹,濃眉不悅地皺起。「你偷聽?」

  「沒有!」屠嬌嬌急忙搖頭, 「我只是想你怎麼倒個垃圾倒那麼久?就出去找你,誰知道……」就那麼剛好咩!

  石皓然才不信,他伸手揉著隱隱抽疼的太陽穴,很是無力地開口。「所以小靜才會出現?」

  「既然要好女人,我就幫你找個好女人呀!」她這個妹妹很好吧?「再說,小靜也很適合你嘛!」

  「嬌嬌……」

  「我知道,你要我不要管,不要理,不要插手,可是怎麼可能呀?你是我哥耶!我怎麼可能眼睜睜就這樣看你被吃光、被摸光、被佔盡便宜,最後還被不屑一顧地丟棄?」她看不下去嘛!

  「嬌……」

  「我知道,結束是你提的。」她那晚什麼都有聽見,看看兄長,屠嬌嬌猶豫一會,才小聲開口。 「可是哥……你真的想結束嗎?」

  石皓然沒回答,僅是靜靜地垂下眸。

  「哥,你喜歡小綠吧?」她早看出來了,她這個哥哥待人是很好,可是他對小綠的好卻不一樣。

  他想讓小綠安心去唸書,知道小綠放心不下的就是江婆婆,為了讓小綠無後顧之憂,他私下請求爸媽,求爸媽讓江婆婆住到道館,而他也知道小綠不可能無故接受幫助,因此他也去找江婆婆,江婆婆明白他的心意,自己主動開口說要住到小鎮。

  唯有江婆婆主動要求,小綠才會聽話。

  為了讓小綠考上警校,他每天幫她補習學業,幫她抓考試重點,甚至在她去考試時,偷偷跟在身後陪她考試。

  小綠去唸書時,他照顧江婆婆,把江婆婆當自己阿嬤一樣尊敬,知道小綠要回鎮上當警長,更主動幫小綠找房子,讓小綠住到他們對面。

  他幫小綠做了很多事,可是都不說,只是默默做,默默照顧她,而那個姓江的女人卻一點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想到這屠嬌嬌就氣,她這個哥哥真是木頭!這年頭不流行默默做好嗎?嘴巴也是要動的!

  偏偏她這個愣兄長就是一點甜言蜜語也不會說,還被人吃得死死的,她才看不下去,不顧大哥會生氣,就是要插手。

  江凌綠不希罕她的好大哥,可有人喜歡得很呢!

  「哼!哥,你就是太忠厚老實了才會被小綠欺負,結束的好,不然江凌綠只會繼續壓搾你,你遲早有一天會精盡人亡。」

  看到妹妹為自己不平的模樣,石皓然不由得笑了,他溫柔地看著妹妹,伸手輕揉她的頭。「小妹,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我有我的做法。」

  「什麼意思?」屠嬌嬌疑惑地看著兄長,可那張臉卻如往常一樣淡然,讓她更茫然。

  石皓然笑得溫和,烏深的黑眸像藏了什麼,深邃不見底,卻隱隱透露著謎樣的心思。

  「你覺得我為什麼說要結束?」那個女人,他守候了那麼久,任她放肆,任她撒潑,讓她在他的守護下恣意飛翔。

  他不善言詞,不知該如何表達,默然地選擇原地靜靜等候,等著她飛累回頭的那一刻。

  可是當他發現翱翔的小鳥不會望向他時,他決定不等了,因為他明瞭再等下去,她仍然不會屬於他。

  既然不等待,那麼他只能踏步上前了。

  「為什麼?」看著兄長,屠嬌嬌輕眨美眸,怎麼大哥給人的感覺突然不一樣了?

  那副淡然溫潤的模樣不變,可卻多了一絲什麼,好似不再如玉般圓潤,而多了一股凜利的銳芒。

  石皓然低頭對妹妹微笑,拍拍她的頭,「晚上辦烤肉大會,妹婿說他今天會提早回來,要你乖乖在家等他。」語畢,沒回答她的問題,轉身走了。

  屠嬌嬌愣愣地看看兄長離開,小臉有看疑惑,眉間不禁擰起深深的摺痕。

  奇怪,她怎麼覺得那個向來正直的好人大哥頭上好像突然多了兩隻角?

  烤肉大會在小鎮後面的空地舉辦,營火早已堆好在中間,火焰熊熊燃燒,染紅了天空,四隻烤乳豬架在營火邊。

  除此之外,還有小小的烤肉攤供人烤肉,旁邊也有水果飲抖和其他食物任人取用。

  這個烤肉大會是桃花季結束後固定舉辦的,為了慰勞鎮民的辛苦,也慶祝豐收,乾脆辦個盛大的烤肉讓全鎮的人玩一下。

  而剛好屠家道場又來了一群客人,雖然是日本人,不過他們略懂中文,鎮裡的人家也懂一些簡單的日語,比手畫腳的,溝通也不是問題。

  一群人開心地喝酒吃肉,老人家還喝起歌,有人繞著營火跳舞,場面很是熱鬧。

  「唷,小綠,幹嘛一個人窩在這裡喝酒?」福伯紅著臉,手上拿著啤酒,大著嗓門喳呼著。

  江凌綠懶懶挑眉,嘴裡咬著煙,手上拿著一瓶酒,率性地坐在階梯上,她的坐姿一點也不女性,可卻有種說不出的迷人帥氣。

  「福伯,你醉了哦?臉紅成這樣。」江凌綠吐了口煙,意興闌珊地回話。

  「屁!老子很清醒,倒是你,幹嘛一個人坐在這?」福伯搖晃著,坐到旁邊,一雙醉眼溜著小丫頭。 「怎麼,心情不好?」

  「沒有呀!」她幹嘛心情不好?「福伯,乾杯啦!」

  拿起酒瓶和福伯幹了一下,她仰頭灌了口酒。

  「好,乾!」福伯也咕嚕幾口,砸著舌,抹抹嘴,打個酒嗝。 「嘖嘖,小綠啊,你看。」

  「看啥……」江凌綠順著福伯的指頭看過去,然後無聊地別開眼。

  「你看看,多麼相配呀!」福伯搖頭讚歎。「你看,男的高大,女的嬌小,站在一起多適合,讓人看了心情就快樂。」

  「你女兒也很嬌小,女婿也很高大,怎麼你看他們站在一起就不快樂,反而一臉郁卒?」

  「千!死丫頭,不要給我提這個。」福伯很不爽地瞪過去。「那個搶我女兒的臭小子怎麼能跟阿皓比?阿皓這小子,人老實,脾氣又好,長得也不錯,厚,誰嫁給他誰幸福訣樂啦!這個日本女孩眼光好啦!」

  江凌綠沒附和,僅是喝著酒,一雙眼懶洋洋地看向那對男女。

  只見黑川靜貼心地拿著烤好的肉給石皓然,還伸手要餵他,旁邊的人起哄著,石皓然不自在地拒絕,可眾人要他吃,沒辦法,他只好就著黑川靜的手吃下叉子上的肉片,四周立即吹起口哨聲。

  無聊!

  江凌綠撇著唇瓣,再灌口酒。

  「小綠呀,說真的,福伯我還以為你會和阿皓在一起哩!」福伯突然冒出一句。

  江凌綠拿著啤酒的手微頓一下,沒吭聲,繼續仰頭喝酒。

  「說真的,阿皓對你很好,你們兩個在一起也滿配的,可這麼多年了,你們就是沒動靜,我們和你阿嬤本來還想幫你們撮合,結果現在冒出這日本女孩,我看阿皓好像也滿喜歡她的,看來你和阿皓的事是我們想太多了。」

  江凌綠抹去嘴邊的酒漬,淡淡回應。「是想太多了。」

  「哈哈,是呀!」福伯又打個酒嗝,「哦,肚子好脹,我去撇個尿。」

  福伯晃著身子,腳步不穩地起身,離開前伸手拍拍江凌綠的肩。

  「小綠呀,雖然阿皓有日本女孩了,你也不要太傷心難過呀!」唉,這丫頭獨自一人窩在角落喝酒,看起來就是一副失戀的模樣呀!

  福伯搖搖頭,很是感歎地走了。

  江凌綠看著福伯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哼笑。 「傷心難過?」拜託!福伯會不會想太多了?

  她和石皓然又不是那種關係,她又不喜歡他,就算他有日本女孩,她也不會傷心難過。

  她才不會為那木頭傷心雎過!

  垂看眸,她咬著煙,無聊地搖著酒瓶。

  然後突然想到去年的烤肉大會,她在幹嘛?

  哦,她好像開心地和人喝酒,甚至跑到營火中間跳舞,她喝得有點茫,跳舞的腳步不穩,快摔倒時,是石皓然抱住她。

  然後她笑著拉住他,硬逼他跟著跳舞,而他臉上的表情很不自在,手腳僵硬,那笨拙的模樣逗笑了她。

  那前年呢?

  她好像也是坐在這裡吃著烤肉,喝著冰涼的啤酒,而石皓然則在旁邊陪她喝,她嫌他悶,卻還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亂聊,而他很少回應,大多都是聽她說話。

  大前年呢?

  她好像生病躺在床上,燒得昏昏沉沉的,沒有參加烤肉晚會,而石皓然則在一旁照顧她……

  江凌綠驀地怔然,仰頭將手裡的啤酒大口喝完。

  「你是江凌綠?」帶著日本腔的中文在她身前響起。

  江凌綠揚眸,將空掉的酒瓶丟到一旁,再伸手打開另一瓶,咕嚕咕嚕喝了幾口,而地上早已丟了好幾個空酒罐。

  「幹嘛?」她抽口煙,有點醺然的美眸睨著眼前的日本女孩,唇角漫不經心地勾著。「有事嗎?」

  黑川靜瞄著地上的空酒瓶,再看著眼前全身酒氣還抽煙的女人,眉頭不由地一皺。「你配不上皓然大哥。」

  江凌綠挑眉。

  黑川靜抬起下巴,「我知道你和皓然大哥的事。」雖然屠嬌嬌沒提過江凌綠,可她派人調查過,知道江凌綠所有的事。

  「所以?」對她的話,江凌綠不意外,也不在乎,姿態更輕痞,似笑非笑地勾著唇角。

  「我才配得上皓然大哥,你不配。」黑川靜聲音輕柔,看著江凌綠的目光直率,模樣有禮卻也傲然。

  「就算你和皓然大哥曾有過什麼,那也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從現在開始,皓然大哥的心裡只會有我。」

  「哦!」江凌綠點頭,臉上的笑容不變,醺然的眼眸跳躍著輕浮笑意,「小妹妹,你現在是在跟我嗆聲嗎?」

  「不是。」黑川靜回以一笑,小臉輕揚。「我只是在告訴你事實,謝謝你不要皓然大哥。」語畢,她兩手交疊向她彎身行禮,有禮而又自信地離開。

  黑川靜一離開,江凌綠臉上的笑容立即沉下,想著黑川靜的話,她閉了閉眼,胸口像壓著什麼,讓她整個人焦躁沉鬱。

  「什麼呀!」她嗤笑,現在是怎樣,幹嘛每個人都要跟她提石皓然?她跟他又沒什麼!

  黑川靜既然調查過,那就應該知道她和石皓然純粹只是肉體關係而已,而且都結束了,她跑來跟她說這些幹嘛?

  還說什麼謝謝她,那句謝謝讓她聽得整個人很不爽。

  該死!

  江凌綠喝掉手裡的啤酒,沒心情坐在這了,她可不想再遇到第三個人跟她提石皓然。

  她丟掉手上的空酒瓶起身,不想回到那空蕩蕩的家,她乾脆往後山走去。她很清醒,雖然步履不穩,可她知道自己還沒有醉。

  她只是心情不好。

  踩過落葉,她一個人進入後山,夜晚的後山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過樹葉篩落銀芒,她就著月色,東搖西晃、搖搖擺擺地在樹林裡走著。

  後山很靜,她的腳步聲很清楚,她閉著眼,無目的地亂晃,腳尖踢到蔓延到地上的樹枝,她踉蹌了下,沒跌倒,穩住了身子。

  然後,她停住腳步。

  「跟在我後面幹嘛?」她沒回頭,語調有著不悅,而她也不隱藏,小臉也不笑了。

  「你醉了。」石皓然從陰影中走出,低沉的聲音在林中彷彿溢著歎息。

  「我沒醉。」江凌綠轉身,搖著身子靠到樹上,小臉嘲諷地看著他。「我知道你跟在我後面。」

  一開始只是懷疑,她對他的氣息太熟悉了,獨自一人走著,彷彿也感覺到他向來沉穩無聲的步伐,而剛剛她快跌倒時,她聽到身後微重的腳步,就知道她猜對了。

  「怎麼?不去顧你的日本妞,跟在我身後做什麼?」

  「你一個人到後山危險。」他淡然回話,一張臉仍然面無表情,讓人看不清他的思緒。

  江凌綠笑了,「有什麼危險?我又不是外地人,對這裡我比誰都熟悉。」就算閉著眼睛走都不會迷路。

  石皓然看著她,「你在生氣嗎?」她雖然臉上在笑,可語氣卻帶著火藥味,而那怒火似是針對他而來。

  「唷,你也看得出來?」不錯嘛,愣木頭也有悟性。

  「我沒惹你。」他最近可沒跟她碰面,也沒機會跟她單獨相處,她的怒火讓他疑惑。

  「對,你沒惹我,可你的日本妞惹我了。」想到黑川靜那句「謝謝」,江凌綠就整個火大。

  「對不起。」他道欺。

  可他的道歉卻讓江凌綠聽了更火,日本妞惹惱她,他代日本妞道歉?感情很好嘛!

  她瞇眸,心頭燒著一團鬱火,酒精在腦子裡燒著,她沒醉,她很清醒,她只是控制不了情緒。

  「道歉不是用嘴巴說的。」揚起下巴,她不屑地看著他。

  石皓然的眼裡掠過一抹光,面容仍然沉靜。「凌綠,別鬧了。」他的語氣像在哄著鬧脾氣的小孩。

  「誰鬧了?」她不馴地瞪他。

  石皓然歎氣。「你想怎樣?」

  「過來。」她朝他勾勾手指,想到日本妞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美眸閃過一絲火花。「用你的身體道歉。」

  聽到她的話,石皓然沉默,黑眸看看她,而她抬著臉,固執又倔強地與他相視。

  看她這模樣,石皓然就知道他勸不動了,他歎口氣,走上前去。

  「凌……」走到她身前,他想開口哄她,可江凌綠卻粗魯地抓住他的衣服,將他往下拉,唇瓣惡狠狠地吻住他。

  她的腦海不斷響起日本妞的話,什麼謝謝她不要石皓然,什麼石皓然以後心裡只會有她……屁!

  胸口燒著火焰,江凌綠腦海裡的理智盡失。她緊緊抓著面前的男人,舌尖滑進他嘴裡,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她要他!

  他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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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別……唔!」

  江凌綠不讓石皓然躲,小手往上捧住他的臉,齒尖像懲罰似地用力啃著唇瓣,靈活的小舌恣意地在男人嘴裡舔吮。

  而那雙醺然美目則瞪著他,警告他不准閃、不准躲,她吻他他膽敢拒絕,她會更讓他好看!

  石皓然不禁在心裡歎氣,他當然可以輕易推開她,甚至可以把她打昏不讓她繼續撒潑發酒瘋。

  可真動手把她打昏……他相信她酒醒後絕對會找他算帳,而且他也捨不得對她動武。

  最後只能選擇僵在原地,任她在他嘴裡肆虐。

  可他這麼乖,江凌綠卻更不滿,張嘴用力咬他的下唇。「你是木頭呀?不會有點反應!」

  她主動吻他耶!他不會自己把舌頭伸過來嗎?

  「還是你現在只對日本妞有反應?」她瞪他,語氣是毫不隱藏的酸溜。

  聽著她尖酸的話,石皓然眸光閃爍,卻不回答,也不說別的話哄她,只是一貫地沉默。

  而他的沉默讓江凌綠更惱,當他心虛承認了,胸口的郁氣讓她整個控制不了脾氣。

  她伸手粗魯地扯著他身上的衣服,低頭往他脖子又啃又咬,小手摸著他豎硬的胸膛,挑逗著他的敏感點。

  「凌綠。」石皓然皺眉,想制住她的舉動。「別這樣……」

  「閉嘴!」她抬頭吼他,心情惡劣地瞪眼,見他皺眉不贊同地看她,她生氣地推開他。

  「你不要的話,我就去找別人。」靠著樹,她伸手慢慢解開鈕扣,美眸充滿挑釁,誘人的春光隨著扣子的解開而暴露在月色下,她的呼吸因怒火而急促,被胸罩包裹的酥胸也跟著起伏。

  石皓然將視線定在小臉上,眉頭皺得更緊。「凌……」

  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就這麼敝開著衣服,轉身往回走。

  一隻手用力將她拉回,略帶粗魯地將她壓在樹身上,巨大的身軀籠罩她,陽剛的臉龐有著無奈。「凌綠,你在發什麼脾氣?」

  她卻不回答,僅是抬起下巴,不馴地問他。「要不要?」

  盯著她,石皓然沒忽略她眸裡的火焰,知道他不順著她,她真的會去做瘋狂的事,去找別的男人。

  這個女人就是這樣,囂張又不馴,賭起氣來,除了江婆婆外,誰也不甩,尤其是對他,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壞脾氣。

  那張總是輕佻率性的笑臉下,潛葳的是火焰般的脾性,一旦點燃,則讓人難以招架。

  平時的她,冷靜而有理智,很能克制自己的脾氣,可現在……聞著她身上的酒味,他知道自己是拿她沒轍了。

  他向來就拿她沒轍!在心裡輕歎口氣,石皓然低頭,溫柔地覆上她的唇。

  知道他屈服了,江凌綠得意地勾唇,手臂環住頸項,主動開啟唇瓣。

  火熱的舌尖探進檀口,他輕柔地吻著她,輕慢地吮著小舌,不粗魯不急躁,舔吮著小嘴裡的甜美。

  她卻不滿意他的溫吞,小舌熱情地纏住他,小手探入他的衣服,指尖撫過他溫熱的肌膚。

  石皓然早習慣她的主動,在這方面她向來不害臊,甚至比他還積極,對蹂躪、享用他的身體,她向來樂在其中。

  而他則任由她,微涼的手指拈位男人胸前突起,她清楚他的敏感點,指甲輕輕戳刺著男性乳頭。

  他的呼吸微重,濕熱的舌突然變得狂烈,用力捲住丁香,掠奪她的香甜氣息,黝黑的手掌探入蕾絲內農,將一隻嫩乳抓在手中。

  一如她清楚他的身體,他也對眼前的嬌胴熟稔,四年的關係,他們比誰都瞭解對方。

  她瞭解怎樣才能挑起他的情慾,而他亦熟悉她身體的任何地方,知道怎樣的撫弄能讓她歡愉,怎樣的唇舌相接能讓她氣息狂亂,怎麼的佔有會讓她臣服在身下。

  他對她的身體瞭若指掌,她的髮,她的輕喘,她的呼吸,她的柔軟,這四年來,他比誰都清楚。

  粗糙的手掌捏住蜜色椒乳,拇指壓住蕊尖,指上的粗繭摩挲過茱萸,在頂端按壓摩擦。

  膝蓋則頂開長腿,隔著牛仔布料磨蹭著柔軟女性,濕熱的唇舌和粉色小舌如麻花般交纏,黑眸盯著她漸漸迷濛的雙眼,掠過一抹讓人戰慄的火光。

  他記得她方纔那酸溜的話,知道她在意黑川靜和他的關係,也知道她的不對勁是在吃醋。

  可是,吃醋不代表喜歡,不代表她心裡有他。

  她只是佔有慾作祟罷了,一向屬於她的,卻突然變成別人的,她當然無法接受。

  他太瞭解她了,這個女人被他寵壞了,任意享用他,卻從不想付出,因為她早已習慣了。

  而他則縱容她,看著她霸道任性的模樣,他是愉悅的,他喜歡她快樂的模樣,也樂意寵她,讓她快樂。

  可是……

  抓著綿乳的手掌猛然一緊,那強大的手勁弄疼了她,江凌綠不由得皺眉,小嘴逸出一聲抗議。

  可抗議立即被吮咬的唇舌吞沒,他的吻變得更激烈,吮咬著粉嫩的唇瓣,瘋狂地吞噬她的呼吸。

  她輕喘,嬌胴更貼近他,手指用力扯弄著他胸前小點,讓突起在指尖下硬如石頭。

  然後小手往下,著迷地撫過結實的腹肌,大膽地探入褲頭,握住早已勃起的男性。

  石皓然的呼吸因她的動作而更粗重,粗長因小手的撫握而輕顫,變得更滾燙巨大。

  江凌綠突然推開他,轉身將他壓在樹上,粉嫩的舌尖輕輕地舔過方正的下顎,齒間輕啃著下巴。

  石皓然沒反抗,呼吸因情慾而微亂,黑眸緊盯著她魅惑的姿態,任她脫下他的上衣,小舌一口一口地舔著火熱的肌膚。

  粉色的舌尖舔過胸膛的圓突,舌尖在周圍繞著圈,印上濕潤的痕跡,再張嘴含住,齒尖輕咬一下。

  「唔……」他輕哼,眸色因慾望而深沉,小手裡的男性因刺激而幾乎快蹦出褲襠。

  手心感覺到熱杵的悸動,耳邊聽著他急促的心跳聲,江凌綠輕舔一下乳尖,抬眸瞅他一眼。

  「日本妞有這樣碰過你嗎?」她問,美眸有著勾人媚意,小手用力握住粗長,力道剛好讓他感到快意。

  他悶哼,黑眸盯著她,聲音因情慾而粗啞。「你想要我怎麼回答?」若是以前他會回答沒有,會跟她解釋他和黑川靜什麼都沒有。

  可是,現在不了!以前順她,寵她,可現在,他決定收回了。

  沒想到他會反問,江凌綠一愣,然後惱怒地瞪回去,「不用回答,我也不想聽!」她賭氣地回答,像要洩忿似地,用力啃咬他結實的肌理。

  第一次被他反問,她心裡有著不悅,混亂的腦子也胡思亂想著。

  這木頭第一次反抗她,是那日本妞的關係嗎?他不回答一定有鬼,搞不好兩人早滾上床了。

  想到這專屬於她的身體被別的女人沾染過,小臉不由得一沉,唇齒啃咬得更用力,在黝黑的肌膚上一一留下咬痕。

  那日本妞也像她這樣咬過他,吻遍他的身體嗎?

  小手拉下他的褲子,讓早已勃然的慾望暴露,而她的手仍緊握著火熱,看著手中的灼熱,她瞇了瞇眸。

  這男人的身體是她開發的,向來只有她享用,可現在卻被別的女人沾染,還是個日本鬼子!

  對,她排日啦!就算以前不,現在也厭惡了。

  可惡!她抬眸瞪他,健碩的身體全是她留下的咬痕和吻痕,被她含吮過的乳頭猶透著濕潤水光,那完美的線條因情慾而散發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極致魅惑,而那張總是內斂的臉也因慾望而沾上一絲背德味道。

  這根木頭只有染上情慾的時候才會變得這麼性感迷人,讓人忍不住想流口水。

  而想到他這誘人的模樣別人也看過,江凌綠心頭就有著排斥,這模樣的他是屬於她的……向來只屬於她!

  「怎麼了?」看到她閃爍不定的眸光,石皓然可以猜到她在想什麼,他比她還瞭解她。

  可他不說破,也不詢問、不解釋,就任她去想。

  「你……」江凌綠忍不住張口想問,可話到嘴邊卻又往肚裡吞。

  問什麼問?問了不就表示她在意?雖然她是在意沒錯……一定是佔有慾的關係。

  她這麼告訴自己,反正她只對他的身體有興趣,其餘的,她才不在乎呢!

  低眸看著手裡的慾望,江凌綠蹲跪下身,在他的注視下,張嘴輕輕含住他的慾望。

  石皓然抿唇忍住出口的低吟,身下的慾望被溫熱的小嘴含住前端,濕軟的舌尖在頂端繞圈輕舔,甚至故意頂弄著敏惑的小孔。

  她以唇舌挑逗他,感受到他緊繃的身體,在嘴裡的滾燙幾乎是興奮地悸動,美眸輕揚,欣賞他的反應。

  只見剛硬的臉龐在薄弱月光下浮現著壓抑,可眸裡的慾火卻掩飾不住,幾乎是渴望地看著她。

  想到他這模樣是由她引起的,江凌綠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征服欲,這個嚴肅正經的男人,就在她的手裡、嘴裡,任她掌握。

  此時此刻,他是她的玩具,那張臉應該染上狂亂,為她而狂亂,為她而失去理智。

  小嘴緩慢地含進灼熱昂揚,而小手則撫弄著末端,指尖撫過他的敏感地,耳邊隨即聽到他發出的粗喘。

  他的喘息讓她心裡的慾望更深濃,征服他、讓他臣服的念頭,則讓她的動作更大膽。

  濕軟的舌尖來回含吮著灼熱,她一口一口來回吞吐,唾液將熟鐵染上一抹薄澤,唇舌來回間,逐發出煽情的滋滋聲。

  她一邊吞吐嘴裡的慾望,一邊用媚惑的眼神勾引他,握住亢奮末端的手指微微使力,壓擠著他的慾望深淵。

  「唔……」身體的愉悅和勃發的快惑讓唇瓣忍不住逸出一聲壓抑的低吟,沉靜的黑眸漸漸染上一絲薄光。

  這樣的他,突然變得性感無比,渾身上下都充滿著惑人魅力,薄汗沁出肌膚,寬閣的胸膛瀰漫著美麗的光澤。

  江凌綠的心口不由得悸動,含住灼熱的小嘴用力收緊。

  「該死!」性感的唇吐出不該有的低咒,石皓然用力拉起她,將她壓在樹上,手掌粗魯地想拉下她的牛仔褲。

  他的粗暴惹來她得意的輕笑,可小嘴隨即被粗蠻地堵住,火熱的舌野蠻地侵略唇瓣,讓那使人懊惱的笑聲消失。

  每一次歡愛她總極力挑逗他,要讓他失控,在她面前褪去嚴謹的模樣,她對這遊戲樂此不疲。

  他明瞭她的目的,總在最後如她所願,她渴望他的身體,他何嘗不是?面對她,他總能輕易失去慣有的穩重。

  而她,總會在得逞時毫不遮掩地逸出輕笑,那眉眼的得意耀眼又迷人,這樣的她,讓他在心裡微笑。

  可此刻,那笑聲卻讓他惱怒,這個女人只想征服他的身體,其餘的,她從不在意。

  想到這,掠奪的唇舌更激烈,貼身的牛仔褲讓他無法輕易脫下,他乾脆粗暴地將牛仔褲拉到臀下,大手拉開她的右腿,灼熱的昂揚頂著花唇,結實的窄臀用力往前一頂,男性立即擠開兩片唇瓣,深切地埋入柔穴。

  「嗯……」緊窒的小穴早已因情慾而濕潤,可仍一時無法承受他突來的進入,她忍不住皺眉,小嘴吐出抗議。「輕一點……」

  他卻不理會,男性微微抽退,又猛然撞入,甚至故意惡擦過稚嫩的花肉,頂撞她敏感的地方。

  「哦……」又疼又麻的惑覺讓她呻吟,舌尖被他吸吮著,她嘴裡儘是他的味道,她只能皺眉嗔怒地瞪著他。

  「輕一點能滿足你嗎?」放開紅腫的唇瓣,他啞聲說道,男性猛烈地進出柔穴,每一個抽撤都讓花壁用力收縮一下,那種緊密的包裹讓他欲罷不能,撞擊的力道更強勁。

  他狂猛的進入讓她無法說話回應,只能啟唇,小嘴不斷發出細細的迷人吟哦,俏臀輕挪著,在他進入時跟著配合,讓灼熱擦進稚嫩的花肉,加深身體的愉悅。

  「你就喜歡我這樣動,是吧?」他張嘴含住她的耳朵,舌尖舔過她的耳環,滑進她敏感的耳廓。

  嬌胴不由得一顫,花壁因刺激而收緊,狠狠吸附著男性,抓著肩胛的手指也深陷黝黑的肌膚。

  「唔!」被柔穴包覆的緊窒和肩上的刺痛讓他悶哼,大手架開長腿,勾放在手肘,將她整個抬起,柔背頂靠著樹身。

  男性分身因這姿勢進得更深,次次沒入花心深處,柔穴因他的動作而更濕潤,稠液不斷地被擠出。

  滑出的愛液將花唇染得濕淋,再往下滴落,在半褪的蕾絲小褲映上淫慾的水漬。

  長腿熱切地勾位他的腰,江凌綠抬臀迎合著他的進出,小腹主動用力,讓花壁一次又一次咬緊男性灼熱。

  她的舉動讓熱鐵的進入更瘋狂,手指往前拈住早已紅艷的蕊珠,兩指夾住用力扭轉扯弄。

  而唇舌也離開她敏感的耳垂,臉龐埋進豐滿的胸乳,張嘴含吮著滑膩乳肉,舌頭捲進尖挺的嬌蕊,在濕熱的嘴裡含吮挑弄,讓乳蕊在嘴裡變得充血艷紅,他才放開,再吮住另一團酥乳,將蜜色的胸乳舔吮得又紅又濕,映滿他留下的濕熱痕跡。

  石皓然看著沾滿他印記的嬌胴,黑眸抹過一絲火光,他看著那張佈滿情慾的美麗小臉,心頭有著無法壓抑的慾望。

  抬頭用力吻住柔唇,熱杵在她體內用力抽撤,她越緊窒收縮,他的進出就越狂熱。

  透明的愛露在灼熱的輾磨下不斷被推擠而出,緊窒的花壁熱切地吸附貫穿的男性。

  她張開小嘴,舌尖狂亂地與他交合著,激烈的吮吻讓他們無暇理會淌下的唾液,兩人濕潤的下顎一如身下的火熱。

  他們緊緊纏著對方,身體緊密地交合著,灼熱的肌膚燒著情慾的火,潤濕的嫩穴瞬間竄過一陣強烈的抽搐。

  嬌胴立即緊繃,盤住勁腰的長腿收得更緊,花壁用力蠕動,狠狠吸咬著男性碩大。

  「唔……」他逸出一聲悶哼,長指用力拉扯著花蕊,享受看花肉的緊密,窄臀律動得更快速。

  他的動作將她拋向更高的愉悅,身體輕顫著,豐沛的愛液立即湧出,包圍著男性,而花壁也開始有頻率地來回收緊。

  那緊密的痙攣崩潰石皓然的自制力,男性用力抽撤幾下,唇舌纏住丁香,在她破碎的嚶嚀下,釋放出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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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江凌綠閉著眼,她早醒了,只是不想起床,懶懶地趴在床上,聽著對面傳出的練拳聲。

  對於昨晚發生的事,她當然記得一清二楚,她沒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甚至很清醒。

  只是酒精讓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脾氣,或者她也不想去克制,只想任性地對他發洩怒火。最後,還在後山和他歡愛。

  結束後,他退出她體內,而她則軟著身子靠在樹上,因歡愉而水潤的眼眸昏昏欲睡地瞅著他。

  她在等他,等他抱她回家,然後幫她梳洗乾淨,再抱她上床睡覺——以前兩人做完,他都是這麼對她的。

  他會親手幫她洗得乾乾淨淨的,幫她吹好頭髮,穿好睡衣,然後溫柔地抱她上床,有時還會摟著她,陪她一起睡,直到天快亮時他才會提前離開。

  石皓然整理好自己,上前幫她穿好衣服,才緩緩開口:「走吧,我送你回去。」說著,他主動往前走。

  而她則愣在原地,眉頭不由地輕擰。她以為他會抱她,她現在根本沒力氣走,而且也懶得走。

  沒聽到她的腳步聲,石皓然轉身,神色淡然地看著她,「怎麼了?」

  她咬唇,抬起下巴朝他伸出雙手。「背我,我走不動。」

  他無語,也不動,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見狀,江凌綠的口氣頓時惡劣。「喂,你也不想是誰害我走不動的,你不該負責嗎?」她完全遺忘一開始是她要求的。

  石皓然斂下眸,「這是最後一次了。」

  「什麼?」她沒聽清楚。

  他卻不再多說,回身走向她,背對著她蹲下身,「上來吧!」

  盯著他的寬背,江凌綠輕撇唇瓣,傾身抱住他,小手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身上她仍聞得到情慾的氣味。

  石皓然起身,安穩地背著她,往小鎮上走。

  「喂,你剛才說什麼?」她仍不死心,要聽到他剛剛低喃的話。

  他不吭聲,只是悶悶地往前走。

  抿著唇,見他不說話,她也不問了。什麼嘛!這木頭以前不是很順著她嗎?怎麼現在卻變了?

  有了日本妞差這麼多嗎?哼,沒想到這木頭這麼見色忘友,也不想想他們好歹好過四年,結果現在有了新歡忘了舊愛,明明剛剛還那麼熱情,做完了就一副冷淡模樣,什麼嘛!

  難怪她跟他不合,討厭的愣木頭!

  江凌綠悶悶地想著,不能適應他的態度,隱隱約約的,她似乎察覺到什麼,感覺他好像不會再對她好了。

  「你家到了。」他突然出聲,蹲下身放開她。

  她愣了下,他不背她進去,幫她洗澡清理嗎?

  江凌綠怔怔地盯著他的側臉,抿著唇瓣,慢慢地離開他的背,也遠離他沉穩的氣息。

  她一離開,石皓然立即起身,「晚了,早點睡吧!」說完,他立即轉身走進屋內。

  就這樣?

  看到對面的門關上,江凌綠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感受,她走進屋子,回到房間,進了浴室,動作緩慢地脫下衣服。

  站到蓮蓬頭下,她開了熱水,上方立即灑下溫熱的水液。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仍留著情慾的痕跡,只是那個以前會幫她洗澡的人不在了。

  睜著眼睛,水珠落到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關了熱水,隨便包個浴巾走出浴室,趴到床上。

  頭髮仍是濕的,她合上眼,想到以前有人會溫柔地幫她吹乾頭髮,而她則閉眼靠在那人懷裡,享受他的溫柔。

  明明只是床伴,他卻做了床伴以外的事。

  她不是傻瓜,當然知道他寵愛她的原因,她只是裝作不懂,他不說,她也裝傻,就這麼繼續下去。

  在他說結束時,她以為他在試探她,她也不在意,以為他會後悔,雖然那晚看到他漠然的臉龐時,她的心有著錯愕。

  可她故意去忽視,笑笑的,不當一回事。

  她不以為他能輕易放棄她,她瞭解他,那個木頭個性,一旦喜歡了,就會一輩子放在心裡。

  對,她就是吃定他了!

  她想他一定會後悔的,她就等他後悔,等他來主動接近她。

  可是幾天過去了,他沒出現,然後冒出個黑川靜,他天天都跟那日本妞在一起,像是遺忘了她。

  她承認她在意——她習慣他對她的縱容,甚至恣意享愛他的愛,任性地佔有他的一切,習慣了他對她的寵溺。

  因此看到他對別的女人好,她承認自己在意,可她覺得那只是佔有慾在作祟,時間久了就會淡去了。

  他適合一個好女人,她知道她不適合他。

  他們的個性根本天差地遠,她輕浮、他嚴肅,她做事漫不經心,他卻有條有理,她愛開玩笑,他卻生性木訥。

  這樣無聊的男人,她不覺得自己會喜歡他,她只是任性又自私地享用他對她的愛,卻不想給予回應。

  有時,她心裡也會有愧疚,所以在他說結束時,她脫口而出,希望他找個好女人——那句話是真心的。

  可是,她沒想到自己會那麼在意,黑川靜的出現讓她心情焦慮,加上大家都在她面前提他,黑川靜還跑到她面前示威,她才會一時忍不住脾氣,在後山對他撒潑,對他說些英名其妙的話,她明明沒喝醉,明明人還清醒,卻任憑微醺的酒意任性地要他和她歡愛。

  這不像她會做的事,可是她卻無法控制自己,她是怎麼了?

  江凌綠睜開眼,對面的練拳聲早已停止,她看了旁邊的鬧鐘一眼,八點了,她竟然發呆了一小時?

  嘲弄地扯了下唇,她走下床,身上的浴巾早已掉在床上,她隨手拿件寬大的T恤穿上。

  「皓然大哥!」窗外飄來柔軟的叫喚。

  江凌綠停住動作,腳步自動地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往對面看去。

  黑川靜親密地抱住石皓然的手臂,嬌小的她站在他身邊,很有小鳥依人的感覺。而他的手任她抱著,臉龐泛著溫和笑意。

  兩人不知私語說了些什麼,她聽不到,只能怔然地看著他們親熱的模樣,耳邊不由得響起黑川靜昨晚的話——

  謝謝你不要皓然大哥。

  心頭突然間刺疼一下,江凌綠皺眉,小手捂著胸口,可卻止不住隱隱作痛的心。

  而她的胸口也一片空蕩,隱約地,她感覺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麼,很重要、很重要的……

  茫然地看著那對喁喁低語的身影,她想著自己對他說的話。

  「早點找個好女人……」她怔然低語。

  他找到了,可她,不知怎地,卻開心不起來了……

  「你呀,就是被阿皓寵壞了。」單小芙吃著泡麵,瞄著正在喝悶酒的女人,很不關己事地下了定論。

  江凌綠喝著啤酒,不理會好友幸災樂禍的語氣,只是悶悶咕噥, 「我又沒叫他寵我。」

  「是呀,所以人家現在不寵你啦,如你願啦,這樣不好嗎?」吸口麵條,單小芙對眼前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女人哼氣。

  阿皓耶,這麼一個優質男人,全小鎮都尊敬喜歡的阿皓,這個女人卻不知惜福,還當什麼床伴?

  拜託,阿皓那種正經的個性怎麼可能隨便跟女人發生關係?當然一定是喜歡呀!

  她相信小綠也清楚阿皓的心意,哦,不對,正確來說,全小鎮都明白阿皓的心意,太明顯了啦!

  阿皓雖然是個好人,個性又好,可是對小綠卻特別好,他們都嘛看在眼裡,只是沒說破。

  既然他們喜歡偷偷摸摸來,他們這些看戲的人當然也就不吭聲,繼續看他們怎麼拖。

  誰知道竟殺出一個日本小甜心?厚!戲演到哪裡了他們都看不懂,只知道阿皓快被日本甜心搶走了,他們鎮上的女警長要被拋棄了。

  會不會同情?當然不會!

  至少她單小芙就不會啦! 「怎麼啦?現在人家不疼你了,後悔了?傷心了?失落了?」

  「單小芙,你閉嘴!」江凌綠受不了地瞪了單小芙一眼,她是想找人談心,不是來聽人冷嘲熱諷的。

  「不想聽就滾出去呀,這是我家耶!」單小芙涼涼地輕哼,這女人以為她是阿皓嗎?會對她百依百順?想得美啦!

  「奇怪,你口氣這麼差幹嘛?我有惹到你嗎?」江凌綠莫名其妙地看著單小芙。

  單小芙訝異地看著她,裝出驚訝的口吻,「怎麼?你不知道我在替阿皓出氣嗎?」

  江凌綠立即訕訕地閉上嘴,她怎麼忘了?尊敬那木頭的名單裡,單小芙也是其中一員。

  「對啦,阿皓最好,最完美,最讓你們喜歡,而我這個欺負他的人就該死啦!」她不是滋味地嘀咕。

  單小芙睨她一眼。「我就不信你看到別人欺負阿皓不會去找那人算帳。」這女人的個性可是很護短的。

  「我記得之前有次阿皓參加武術比賽,結果被對手使暗招偷襲,那時差點衝下去找人算帳的不知是誰哦?」那時要不是他們全體拉著她,這女人一定不管那時比賽還在繼續。

  後來阿皓雖然贏了,可小綠仍然記恨,趁對手回休息室時,提了一桶污水裝作不小心地往人家身上潑!他們可是第一次看到小綠氣成這樣,還以為自己看錯人了。

  而那時阿皓什麼都沒說,只是臉上的笑容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某方面,阿皓簡直縱容小綠到極點。

  江凌綠再次閉嘴,低頭悶悶喝酒。

  見她這樣,單小芙忍不住搖頭,放下泡麵碗,點了根煙。「奇怪,阿皓不好嗎?」

  江凌綠抹去嘴邊的酒漬,撇了擻唇瓣。「我沒說他不好。」

  「那你為啥不接受他?」

  「就沒感覺嘛!」江凌綠皺眉,小臉有著煩悶。「他那麼悶,我跟他實在沒話聊,沒有那種火花的Fu。」

  單小芙白她一記,「那你對他的身體就有感覺?就有Fu?」

  「他身材真的很好嘛!」那種猛男體形剛好是她的最愛咩!

  「阿皓的身材是真的沒話講。」單小芙不由得點頭,有肌肉又不會太過,還有性感又結實的八塊腹肌,嘖嘖嘖……

  「真羨慕你。」單小芙想著就流口水,不過她很不識相地接了一句。「不過以後要開始羨慕日本甜心了。」

  她的話,得到江凌綠一記瞪視。

  單小芙被瞪得不痛不癢,聳聳肩,吐了口煙。「既然沒感覺,那你現在失落給誰看?」

  江凌綠喝了口酒,悶聲說道:「我想是佔有慾作祟吧?我習慣木頭的陪伴了,突然間他有了別人,我才會不能適應。」她為自己最近的不對勁找個理由。

  「哦!」單小芙也不反駁,點頭附和。

  「等時間久了,我就會沒感覺,還會笑著祝福阿皓,恭喜他找到好女人,不再喜歡我這個壞女人。」

  「嗯!」單小芙繼續抽她的煙。

  「這樣也好呀!反正我跟那木頭又合不來,他不要再傻傻的喜歡我也好,畢竟我無法喜歡他……」

  「是呀!」單小芙繼續附和。

  「喂!」江凌綠不爽了。

  「幹嘛?」單小芙挑眉。「我附和你也錯了嗎?」

  江凌綠抿唇,覺得被附和心情更不爽,可又不知該說什麼,最後只好將手上的啤酒一口喝完,再伸手開另一瓶。

  見她在那裡鬧脾氣,單小芙不禁覺得好笑,忍不住再重複一次。「小綠你呀,真的被阿皓寵壞了!」

  見江凌綠不吭聲,單小芙吐了口煙,決定生點佛心好了!她懶洋洋地開口。「小綠,你知道習慣是會給人誤導的嗎?」

  「什麼?」江凌綠鬱悶地看著單小芙。

  「有時候啊,愛情不是一定要像燦爛的花火,有時會像一道輕柔的風,看似無痕無跡,可是風拂過時,卻像帶走什麼,又像擄獲什麼,只是沒有人察覺到,直到風飛遠了,才覺得寂寞。」

  「什麼呀?」江凌綠皺眉,根本聽下懂單小芙在說什麼。

  「小綠,你真的不懂?」單小芙執眉看她。

  江凌綠懶得理她,逕自喝著悶酒。

  「過來。」單小芙朝她招手。

  「幹嘛?」江凌綠瞪她。

  「來,這裡有好東西可看。」單小芙比比窗外。

  「什到東西……」江凌綠根本沒興趣,可看單小芙興致勃勃,她只好無聊地起身,走到窗口。「看什麼……」

  話,停住了,她怔怔地看看窗外,一對男女走到小溪旁,不知在說什麼。

  她看到黑川靜主動牽住石皓然的手,小臉笑得很甜,那愛慕的神情全然不隱藏地展現在臉上。

  她手上的啤酒不知不覺傾斜,酒液緩緩流到地板上。

  男人背對著她,她看不到他的神情,可她看到黑川靜臉上的笑容染上一抹嬌羞,她不由得捏緊啤酒罐,灑出的酒液沾到手心。

  突地,她身體一僵,瞪著眼睛,看著黑川靜突然捧住男人的臉,抬頭吻他。

  而男人沒拒絕,也沒推開她,江凌綠緊緊握拳,右手的啤酒罐早被她捏扁。

  親吻的畫面滿漂亮的,彎彎的月亮,潺潺的小溪旁,很浪漫的感覺。

  可她卻看得極刺眼,胸口不斷抽疼,像有根細針在戳刺一樣,讓她幾乎快喘不過氣。

  看到他們離開了,她用力將手上的空啤酒罐往他們方才站的地方丟去。

  「生氣嗎?」單小芙涼聲問道。

  「廢話!」江凌綠抓狂大吼。

  「你生什麼氣?」

  「我……」江凌綠轉頭想吼,可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是呀,她生什麼氣?她有什麼好生氣、好不舒服的?

  「只是佔有慾……」她繼續這個藉口,但神情卻有著迷惑,那遲疑的口吻連自己都不相信。

  單小芙拍拍她的肩,語重心長地道:  「小綠,別讓習慣蒙蔽了心,有時候柔風比火花還讓人刻骨銘心。」

  江凌綠愣愣聽著她的話,突然間像是明瞭了什麼,她驚愕地膛大取。 「怎麼可能……」

  她怎麼可能會對那木頭……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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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有好些天沒看見她了!

  石皓然開門準備出門,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現在已經五點十分,以她準時下班的個性,應該早已到家了。

  可對面的燈卻仍未亮,緊閉的門窗告知他屋裡沒有人。

  眉間蹙起一道淡痕,她是在躲他嗎?

  之前兩人偶爾還會碰到面,可自從後山那件事後,已經一星期了,他都沒看到她。

  他知道她有回家,屋子的燈有亮,可是他就是沒遇過她,就連早上晨起,也看不到她站在窗旁的身影。

  她像是從他眼前消失了,明明知道她在小鎮上,可就是看不到她的人,讓他不由地想:她是在躲他嗎?

  那她三餐有正常吃嗎?她的廚藝只有煮泡麵的功力,連煎個蛋都不會,最近她都沒到他家吃飯,該不會都隨便吃吧?

  他……要不要去找她?至少要看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瘦了,還是……

  石皓然不由得扯出一抹苦笑,明明是自己決定要放手,結果還是無法不去關心她。那個任性的女人幾乎佔了他全部的心神,讓他怎麼也放不下……

  想到這,臉上的笑容添上幾許無奈。

  「皓然大哥。」黑川靜從外頭走回來,看到他的模樣,小臉有著驚訝。「皓然大哥你怎麼穿得這麼正式?」

  看到黑川靜,石皓然立即收起臉上的苦澀,看著自己身上的黑西裝,淡淡一笑。「嬌嬌說度假中心今晚有個重大的訂婚宴,不過保全的人手不夠,要我去幫忙。」

  「度假中心?」黑川靜眨眨美眸,興致勃勃地拉著他的手,仰起小臉問道:「我也可以去嗎?」

  看著被拉住的手臂,石皓然輕歎口氣,抽出手臂,與她拉開距離。「小靜,我說過了,我們不可能,我只把你……」

  「我知道,只把我當妹妹嘛!」黑川靜嘟起小嘴,不死心地繼續上前拉住他的手。「皓然大哥,我也說了,我不會放棄你。」

  「小靜……」石皓然神情為難,前陣子他就跟她講明了,他只把她當小妹妹疼愛,跟她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可她雖然接受他的話,卻仍固執地不放棄他,堅持要喜歡他。

  「再說,皓然大哥,有我在不也可以幫你嗎?」瞅著他,黑川靜笑得甜美,美眸閃著慧黠。「我的存在可以讓你喜歡的那個人嫉妒呀!」

  石皓然看著她,眉頭微皺。「你不該對她亂說有的沒的。」烤肉大會那天就是因為她的話,江凌綠才會變得那麼奇怪。

  「我是在幫你耶!」黑川靜一臉無辜。「她會生氣就表示在意你吧?再說,要是她一樣不懂得把握,那我也不會輕易死心。」

  她可是很固執的,她是真的很喜歡皓然大哥啊!既然有人不要,那她幹嘛不努力爭取?

  「我知道你現在只把我當妹妹疼愛,可是不代表我以後沒有機會呀!皓然大哥,江凌綠如果真的喜歡你,就會來跟我搶你,可是她沒有,就表示她對你無意呀!」

  石皓然沉默,看著黑川靜嬌美的笑臉,他知道這個女孩看似單純,可每一句都在告訴他——江凌綠不喜歡他。

  不然,她這幾天不會消失,不會就這樣看他和黑川靜同進同出,不會在他和黑川靜的事傳遍小鎮時,她仍靜默不吭聲。

  看著石皓然郁然的神情,黑川靜眼眸輕轉,狀似不經心地道:「皓然大哥,我想她的在意應該只是女人的自尊心作祟吧?畢竟你之前對她那麼好,可現在卻不對她好了,她一定不能適應,所以那天在烤肉大會才會生氣……」

  「小靜,」石皓然打斷她的話,不讓她繼續說下去,「對她的個性我比誰都清楚。」

  「不過她是她,你是你,我現在說的是你。」他看看她,神情認真。「小靜,別的男人會比我適合你。」

  「不管,我不聽!」黑川靜摀住耳朵,任性地瞪著石皓然。「反正我不會死心的,除非你跟別人在一起了,不然我絕不放棄。」

  「你……」石皓然不禁無奈,卻也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她的心意,最後只能放棄。

  「好啦,不講這個。」黑川靜機靈地轉開話題,「你不是要去度假中心,要怎麼去?」

  石皓然搖頭,也不再多說什麼,「剛好花店要載花去佈置婚宴,我幫福伯跑一趟。」

  「那我陪你去花店!」黑川靜立即要勾住他的手。

  「小靜……」石皓然想避開她的手,誰知她卻執意要抱到,一勾到就拉著他往花店走。

  石皓然不禁在心裡歎氣,對方只是個小妹妹,他實在無法太嚴厲地去拒絕,只能任由她了。

  一走到花店,福伯看到他們親密的模樣,立即不正經地吹聲口哨。「唷,阿皓,你們感情這麼好呀?連下山還要親自送你。」

  「福伯,你誤會……」

  「不用說,不用解釋,福伯我知道你臉皮薄,不好意思承認。」福伯笑著拍拍石皓然的肩,然後轉頭朝黑川靜道:「小靜呀,我們家阿皓個性就是老實,不過可是個好男人,你可得好好把握呀!」

  「那當然。」黑川靜笑著點頭。「我才不會放走皓然大哥呢!」說這句時,她認真地看了石皓然一眼。

  石皓然只覺得無奈,他都解釋過好幾次他和黑川靜根本不是那回事,可鎮上根本沒人要信,加上黑川靜又不否認,情形就變這樣了!

  他又不好當場讓女生難堪,只能回以淡笑,隨他們去誤會了,反正等黑川靜回日本,這團混亂的誤會也就可以結束了。

  「福伯,要載到會場的花盆好了嗎?要不要我幫忙搬?」他開口岔開話題,不讓福伯繼續在他和黑川靜的事上打轉。

  「好了好了,我都搬好弄上貨車了,阿皓就麻煩你幫忙了。」福伯呵呵笑著。

  「不會,我也剛好順路。」石皓然笑了笑。「那我……」

  「介意讓我搭個便車嗎?」一抹聲音突然插入。

  聽到這聲音,石皓然心頭一震。

  「耶?小綠,你怎麼穿警服?」福伯率先睜大眼,看著穿著女警制服的江凌綠。

  「長官剛好在山下舉辦婚宴,我這個下屬當然得去四周護衛羅!」江凌綠笑著聳肩,然後瞄向石皓然。「石先生,反正你也要去度假中心,可以載我一程吧?」

  石皓然轉身看她,見她笑臉不變,仍然一副不正經的模樣,一身女警制服襯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明明是制服,可宇在她身上卻多了一抹女人味,飽滿的酥胸在貼身的襯衫下起伏,高挑的身形讓應該及膝的黑色窄裙長度只到大腿中間,她又穿著高跟鞋,讓本就迷人的長腿更顯修長。

  而她耳朵上的耳環也沒拆下,明明穿著規炬的警服,可卻多了一股叛逆味道,那漂亮又帥氣的模樣讓她看來極耀服奪目。

  而此刻那張美麗小臉正難得地對著他笑,石皓然不由得愣住了。

  見他發呆,江凌綠側了側頭,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喂!發啥呆?」

  「啊?」石皓然瞬間回神,知道自己看她看到失神,臉龐抹過一抹尷尬,他別開眼,輕咳一聲,急忙回道:「嗯,可以,上車吧!」

  「謝啦!」江凌綠勾起唇瓣,舉步朝小貨車走去。

  石皓然也走向小貨車,但黑川靜突然叫住他。「等等,皓然大哥。」

  「怎麼了?」石皓然停下腳步。

  「你的領帶歪了。」黑川靜踮高腳尖,像個溫柔的小妻子,伸手幫他調整領帶。

  石皓然愣了下,皺眉想拉開她的手。

  黑川靜卻主動鬆手,然後抬頭對他笑。「好了。」

  見她燦爛的笑容,雖然知道她的目的,可石皓然還是只能禮貌地道謝。「謝……」還沒說憲,黑川靜卻突然抬頭親了他的臉頰一記。

  「路上小心唷!」她揮手對他道再見,目光則示威地睨了站在一旁的江凌綠一服。

  看到黑川靜的挑釁,江凌綠挑了挑眉,回以懶散的笑容。「石皓然,再不出發就要遲到了。」

  石皓然眉頭緊皺,黑川靜的舉動讓他不悅,他在心裡歎氣,看來,他真的該嚴厲地拒絕她才行。

  他看向江凌綠,見她仍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眸色微閃,不再多說什麼地上了小貨車。

  江凌綠也跨步上了車,關上車門前,她突然給黑川靜一記笑容,然後張嘴無聲地對她說了一句話。

  黑川靜一愣,認出她的唇形是她熟悉的日語,解讀了江凌綠的話,她的臉色一沉——

  是我的就是我的。

  坐在車上,江凌綠瞄著石皓然的臉,然後伸手抽了張面紙給他。

  看著她遞過來的面紙,石皓然臉上有著疑惑。

  「臉上,有唇印。」她指指他的臉。

  小靜有擦口紅嗎?石皓然皺眉回想,抬眸想著後照鏡。

  「我幫你擦好了。」江凌綠不給他檢視的機會,親自拿著面紙用力幫他擦著黑川靜方才親過的地方。

  「唔!」他被擦得臉好痛,「口紅印有這麼深嗎?」

  見他的臉頰都擦紅了,江凌綠才悻悻然地收回手,將面紙揉一揉丟到一旁。「擦好了。」

  「謝謝。」從後照鏡看著泛紅的臉頰,石皓然不禁懷疑真的有口紅印嗎?還是她是找藉口洩憤?

  他忍不住覷她一眼,卻被她逮到目光。

  「幹嘛?」她挑眉看他。「你懷疑我騙你嗎?」

  就算沒口紅印也有口水好嗎?日本人都亂亂吃一堆海鮮,誰知道那日本妞的口水有沒有毒?

  「沒有。」石皓然識相地收回疑問,認真地開著車,猶豫一會兒才開口:「你……最近好嗎?」

  「OK呀!」將手時靠在車窗,江凌綠懶洋洋地睨著他。「倒是你,最近很快活嘛!」

  「快活?」他不懂她的意思。

  「真溫柔,還幫你調整領帶,看起來很幸福嘛!」她涼聲說道,一點也不掩飾話裡的嘲弄。

  聽著她嘲諷的語氣,石皓然心裡有著訝異。這不像他認識的江凌綠,她是怎麼了?

  「哦,還有月下散步……還接吻呢,真是浪漫呀!」這句話她說得有點咬牙。

  「接吻?」石皓然皺眉,「你在說什麼?」誰跟誰接吻?

  「幹嘛?害羞呀?」江凌綠輕哼。「我都親眼看到了,嘖嘖,可愛的日本妞主動親你呢,艷福不淺嘛!」

  石皓然的眉頭皺得更緊,月下散步?接吻?他跟黑川靜散步也只有前幾天……「你看見了?」

  江凌綠撇了下嘴,「不只我,連小芙都看見了。」

  「你……」他想說她誤會了,那天是他心情悶,獨自一個人走到小溪,可黑川靜卻跟在他身後,他根本沒跟她在月下散步,至於接吻……

  他皺眉回想,那時黑川靜捧住他的臉,說他臉上沾了東西要幫他拿開……

  一定是角度的問題才讓她誤會,而他那時又背對著她,也沒看到她……等等!他背對著她,可是黑川靜沒有。

  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石皓然知道黑川靜那時一定有看到江凌綠,才故意做那動作要讓她誤會。

  原想向她解釋,可話到嘴邊卻又收回,黑眸掠過一抹深思。他記得那是五天前的事,而他也是從五天前開始沒遇到她。

  想到這,石皓然心頭一震,他忍不住問,淡然的語氣裡隱藏著急切。「你在意?」

  江凌綠對他勾起輕浮的笑,美眸流轉,笑容有著玩味。「怎麼?你想要我在意嗎?還是……」

  她傾身靠向他,眉眼的笑容像性感的小野貓,聲音放低,透著一種誘惑的意味。「你在期待我在意?」

  石皓然神色一僵,她說話時吐出的氣息剛好就在他耳邊,他聞到她身上的香味,臉龐抹過一絲不自在。

  江凌綠眨了眨眼,像是發現了什麼,小臉有著驚訝。「咦?你的耳朵好像紅了耶!你在害羞嗎?」

  石皓然沒說話,只是耳根更發燙。

  「啊啊……更紅了耶!」原來他也會害羞呀!而且紅的不是臉,而是耳朵,這個發現讓江凌綠開心地笑了。

  「江凌綠!」被笑的人難得惱怒了。

  「嘖嘖嘖,沒想到你這個愣木頭竟然也會害羞,我以前怎麼都沒發現呢?」她邊笑邊說,尤其看到他惱羞成怒的模樣,笑得更開懷。

  天呀,她之前怎麼都沒發現?原來這男人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他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悶嘛!

  聽到她的話,石皓然的眼睛不由得閃過一抹黯然,他淡淡地開口。「因為你從來沒有認真地看過我。」

  江凌綠停住笑聲,抿唇看著他。

  「因為你從不想認真地回應我。」石皓然淡淡一笑,停下車,神情無奈地看她。「因為你從沒想過要認真地瞭解我。」

  江凌綠抿著唇瓣,他的神情讓她難受,知道自己以前的態度真的傷了他,她急得想說些什麼,「我……」

  「到了。」他打斷她的話,神色恢復淡然,「已經六點了,婚宴應該準備開始了,你該進去了。」

  江凌綠張了張嘴,可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跟他說,只好開門下車。「謝謝你載我過來。」

  「剛好順路,反正我也要過來。」他卻回得冷淡,彷彿剛才生氣的可愛模樣沒發生過。

  江凌綠搔搔頭,努了下唇,又對他揚起笑容。「喂,晚上記得等我,我還得靠你載我回山上,可別丟下我哦!」

  丟下這句,她對他揮了揮手,踩著高跟鞋走進大門。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石皓然不禁皺眉,不知怎地,他總覺得她有點不一樣,以往他要是對她這態度,她只會給他白眼嫌他悶,絕不會對他笑。

  可剛剛她竟然對他笑,而且還要他等她,載她回去,這實在不像她會做的事。

  她……怎麼了嗎?

  不是錯覺,她真的怪怪的!

  訂婚宴上,江凌綠在大廳裡面和其他長官聊天,而石皓然則幫忙在廳外巡邏站崗,來回走動時,偶爾他會和她對上目光。

  而她沒有別開眼當作沒看到,反而對他微笑,不然就溜個小空,跑到他旁邊,問他餓不餓?

  他愣愣地搖頭,她卻不理會,逗自從手上的餐盤叉了塊肉塞進他嘴裡。「這牛肉滿好吃的。」

  「你……」他開口想說話,她卻又塞了塊牛肉到他嘴裡。

  「婚宴再一小時就結束了,記得在門口等我。」說完,她又像陣風,快步回到同仁身邊。

  而他則怔怔地看著她,頭一次摸不著她的舉動。

  這實在不像她會做的事呀!她哪時管他肚子會不會餓了?而且竟然還餵他吃東西,她是怎麼了?

  石皓然心裡儘是不解,而瞄到他疑惑的神情,江凌綠卻輕佻地對他眨了眨眼,又轉頭笑著和別人說話。

  石皓然皺緊眉頭,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

  一小時後,婚宴結束了,他走到門口,卻發現外頭竟然下雨了,而且雨勢還頗大,天空劃過轟隆的紫色閃電,看來這雨暫時不會停。

  「下雨了。」江凌綠也走到門口,看到外頭大雨,不由得挑眉,在心裡讚了聲好。

  這雨下得好啊!她正好有事想跟他「喬喬」,真回到小鎮又一堆閒雜人等,不好辦事。

  「這樣可不好上山了,天黑了,山雨路滑,這時可不適合開山路。」她雙手環胸,勾起笑容,懶洋洋地靠著牆。

  「怎麼辦?要在這過一晚嗎?」嗯,這個主意好!

  「我身上的錢不夠。」這裡可是高級度假中心,他又沒帶太多錢出門,「你身上的錢夠嗎?」

  「怎麼可能?」江凌綠聳肩。「我連一毛錢都沒帶。」沒要幹嘛的話,她向來不帶錢出門的。

  石皓然看了外頭一眼,「那我們等雨停好了。」

  「要是它下到早上呢?」她沒好氣地看著他。

  「這……」

  見他一臉煩惱,江凌綠忍不住翻個白眼。「喂,這度假中心可是你妹婿管的,你打通電話給他,請服務人員幫我們準備房間不就行了?」這木頭,個性怎麼直成這樣?

  經她提醒,石皓然才想到有這方法,「手機……」他身上向來沒帶行動電話的習慣。

  對他的習慣,江凌綠很清楚。「喏!」她從口袋拿出手機丟給他。

  石皓然接過手機,打電話給小妹。「嬌嬌,是我,我在度假中心,雨很大,我看今晚無法回去了,你請天齊幫我們準備兩個房間可以嗎?」

  兩個?江凌綠挑了挑眉,食指輕搔一下鼻頭,兩個房間怎麼喬事情?這可不行……

  「兩個?」電話裡的屠嬌嬌也疑惑地皺眉。「哥,你不會是跟小綠在一起吧?」

  「嗯,我正和她在一起……」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屠嬌嬌發出疑問,她當然知道大哥載小綠到度假中心的事,可是以小綠的個性,她通常人一到就會把大哥丟下,怎麼可能現在還在大哥身邊?「是小綠纏看你嗎?她還不死心,還想繼續欺壓你嗎?」

  「不是……」小妹的聲音有點大,怕身後的江凌綠聽到,石皓然摀住話筒,背對著她,「我和她在一起是因為……」

  突然,他感受到頸後傳來一陣刀風,身體直覺地閃開,可對方像是早猜到他的舉動,率先移動。

  他後頸突然一疼,「唔……」他皺眉想抵抗,可頸後卻又傳來一劈,手上的電話掉落,他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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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石皓然是被水潑醒的。

  「唔……」從後頸傳來的刺疼讓他皺眉,他困惑地睜開眼,搖頭甩去臉上的水漬。

  「醒啦?」江凌綠手裡拿著已空的水杯,唇角噙著笑,悠哉地將水杯放到茶几上,踩著優雅的步伐坐到床尾的椅子上。

  石皓然皺眉,發現自己的手被高舉過手,而且手腕還被手銬銬住,而他身上的領帶被解開,繞過手銬中間,再來回以十字結綁在床頭,兩腿也被分開,分別用毛巾綁在床柱上,根本動彈不得。

  「江凌綠,你幹什麼?」他皺眉瞪著前方的始作俑者,「還有,這裡是……」他環視裝潢時尚的房間。

  「這是飯店的房間。」江凌綠的手肘靠著椅子把手,小手支著臉頰,身上的襯衫鈕扣被她解開三個,隱隱露出黑色的內在美,修長的雙腿交疊,小臉勾著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突然昏過去了……」

  「是你偷襲我!」後頸的刺疼讓石皓然瞪她,能這麼清楚他的動作的也只有她,她的武術是他親手教的,因此她才能趁他不備時將他打昏。

  「是呀!」江凌綠點頭承認,甚至還朝他比了兩根手指頭。「而且還偷襲兩次才把你打昏。」他的肉還真硬,打得她手都痛了。

  見她一點也不愧疚,甚至還有點得意的模樣,石皓然的眉頭皺得更緊。「你打昏我做什麼?這房間是怎麼來的?」他記得他跟小妹電話才講一半,他突然沒聲響,小妹應該很緊張。

  江凌綠痞痞地聳肩,「我跟服務人員說你怕打雷的聲音,剛好突然來個雷聲,你就被嚇暈了,我就請他們幫我抬你進房間,至於這房間怎麼來的嘛……」她給他一記笑容。「你昏倒的時候,我突然發現我口袋裡原來有錢,剛好可以讓咱們過一晚。」

  石皓然閉了閉眼,知道她早算計好了,深吸口氣,他睜眼看她,臉龐微沉。「別鬧了,把手銬打開。」

  「不要!」她才不怕他沉凝的臉色,臉上的笑容更甜美同。「別想你妹會來救你,我有拿過電話跟她說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山高路遠,又下大雨,她一個大肚婆是趕不過來的。」

  至於屠嬌嬌驚怒的吼聲,可惜,她還沒來得及聽到,她的手指就自動將手機關機了。

  哼哼,想必親愛的鎮長大人此刻一定氣得跳腳。

  看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石皓然的臉色更是難看,他深吸口氣,極力穩著口氣。「凌綠,你把我打昏銬在床上想做什麼?」

  「想做什麼……」江凌綠臉龐微側,給他一抹很色的笑容,眼神暖昧。「你覺得我會想幹嘛?」

  「江凌綠!」他真的火了,黑眸怒瞪著她,「別挑戰我的耐性。」被打昏,還被狼狽地銬住,她還這副模樣,讓石皓然整個惱了。

  是他太縱容她,對她太好了嗎?才會讓她以為自己怎麼做他都不會對她發怒?

  見他生氣了,江凌綠回以無辜的表情。「只是開個玩笑嘛,生什麼氣?」第一次看他發火,還真有威嚴,她不禁收斂起輕浮的模樣。

  石皓然不想理她,閉上眼,懶得回話了。

  江凌綠摸摸鼻子,不敢再鬧他,咬著唇,語氣有點求饒的意味。「我只是有些話想跟你說。」

  石皓然睜眼冷冷地看她。「用這種方式?」把他打昏、銬在床上,這樣叫說話?

  江凌綠彆扭地換個坐姿,將背脊往後靠,沒好氣地撇唇。「不這樣你會好好聽我說話嗎?」只有把他綁起來最省事嘛!

  石皓然深吸口氣。「江凌綠,你是警察耶!」而且還穿著警服,竟然做這種流氓才會做的事。

  「那又怎樣?」江凌綠一臉無所謂。「你會去舉發我嗎?要我幫你打電話嗎?」她輕佻地拿出手機對他輕晃。

  「江凌綠!」他生氣地朝她大吼。

  江凌綠挖挖耳朵。「不用那麼大聲,我耳力很好。」見他怒瞪她,眼裡跳躍著怒火,她輕嘖一聲,「好啦,不鬧你了。」

  真是,難得看他生氣模樣,讓她忍不住想一直逗他。

  不過還是不要逗得太過頭,適可而止就好,再說她真的有些話要跟他說……

  江凌綠咬著唇瓣,想到自己要說的話,心頭就一陣扭捏,實在很難開口說出來。

  看到她臉上閃過的不自在,石皓然不由得愣了下,懷疑自己看錯了,這時他恢復冷靜,心裡不禁升起疑惑。

  這女人沒事將他打昏、銬起來,說什麼有話要跟他講,講什麼話需要這樣對他?而且有話要說,卻又擺出輕佻的模樣對他亂扯些有的沒的,像是想拖延開口的時間,這實在不像她會做的事。

  還有她今天的行為,全透著一種古怪,她到底是怎麼了?

  「你想跟我說什麼?」她的異樣讓他起了擔憂,她是發生什麼事?很嚴重嗎?

  「咳咳!」江凌綠再換個坐姿,正襟危坐地挺起胸,雙腿併攏,小手很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喂!木頭……」她舔了舔唇,美眸不自在地四處亂瞟,最後才下定決心地看著他。「你喜歡我對不對?」

  「啊?」石皓然怔住。

  「咳咳……」她再輕咳一聲,下巴輕抬,姿態很跩。「不用否認,我知道你暗戀我很久了。」

  石皓然沉下眸,冷淡地回視她。「你就想跟我談這個?」就為了這個做出這些事情?

  「你想笑我?整我?還是要我對你告白?然後你再拒絕我,再次要我去找個好女人?」他越說語氣越冷,若想讓他死心,她不用做這些,只要一句話就夠了。

  「不是……」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不管我做再多,在你心裡我永遠都是一個不解風情的愣木頭,我也看開了,甚至主動結束和你的肉體關係,不再纏著你,不再對你有任何一絲奢望,這還不夠嗎?」

  他冷下眸,唇瓣扯出一抹嘲諷,「那要怎麼做你才會滿意?要我消失?離你遠一點,永遠不要出現在你面……」

  「我又沒說我不喜歡你!」不讓他再說下去,江凌綠生氣地朝他吼,「石皓然,你心裡有那麼多委屈以前幹嘛不講?幹嘛要悶在心裡?對,我是裝傻,故意去忽視你的心意,可誰教你要縱容我?誰教你要放任我?誰教你要像個白癡一樣傻傻地為我付出,我又沒要你這麼做!」

  她氣得起身,雙手叉腰地瞪他。「姓石的,你要付出是你的事,對,我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可這不也是你給我的權利?」講白一點,她能吃定他,還不是他給予的。

  「你……」石皓然沒去注意她那一大串話,他腦中只記得她方才吼出的。「你剛剛說什麼?」

  沒說不喜歡,什麼意思?

  江凌綠也想到自己方才情急吼出來的話,理直氣壯的模樣一縮、神情再次彆扭。

  「厚,都是你啦!」抓著頭髮,她生氣地白他一眼,「沒事說那些話,害我準備好的說詞全亂了。」討厭!他怎麼不按步驟來啦?

  看到她微紅的臉頰,沉靜的眸光微轉,石皓然不由得開始打量起她,心跳也緊張起來。

  她……該不會……

  「啊——-隨便啦!」江凌綠吐出氣,決定豁出去了,她擺出高傲的模樣,很跩地看著他。「姓石的,說真的,你長得還好,個性悶,人又直,做事又一板一眼,跟個木頭沒兩樣……你能吸引我的只有你的體魄。」

  說到這,想到自己怎會落到這步田地?江凌綠不禁歎氣。

  而聽到她的評語,石皓然的心又冷了下來,一張臉也隨之微沉。

  「別擺臭臉。」江凌綠對他揮了一下手。「老娘話還沒說完。」接下來才是重點。

  她再次深呼吸,好一會兒才又開口。「不過我最近發現其實我喜歡的不只有你的身體,你的人……我也不討厭啦!」說到最後一句時,她的聲音不由得轉小。

  「不討厭?」石皓然挑眉。

  「對。」江凌綠緊張地握住手心,「就……我發現其實……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可能不只有點啦,應該比有點還多一點,再多一點……

  「哦?」聽到她的話,石皓然神情卻未變,只是冷淡地問:「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看到你和日本妞接吻的時候……」不過最重要的是單小芙跟她說的話。

  一開始她當然不能接受,覺得單小芙想太多了,什麼柔風火花的,她都聽不懂啦!

  她怎麼可能會喜歡愣木頭?不可能不可能!

  可是石皓然和日本妞接吻的畫面卻一直在她腦海浮現,每想一次她的心就痛一次,心情也越來越差。

  一開始她也說服自己是佔有慾作祟,所以她開始避開他,以為不要再看到他就好了——只要不碰面,久了她就會忘記這種奇怪的感覺了!

  可是避開他,她還是一直想到他,一個人在家裡,耳邊聽到的卻是對面傳出的熱鬧聲,她就不禁覺得更寂寞。

  以前他都會找她到他家吃飯,會關心她三賽有沒有按時吃,可是最近卻沒有了,他不再理她,也不再對她好了。

  獨自一個人在小鎮晃時,聽到的都是他和日本妞的事,說什麼兩個人多相配,好事近了,日本妞有眼光,懂得欣賞石皓然……

  這讓她更難受,覺得那些話像在諷刺她不懂得珍惜,才會親手將石皓然拱手讓人。

  她聽了很不舒服,可是不舒服後,卻是更多的難受,感覺像是失去很重要的東西。

  然後,她想到單小芙的話,再也無法倔強地反駁。

  她真的習慣了石皓然的存在,習慣他寵她、呵護她、讓她、縱容她,習慣他為她所做的一切。

  而她從未想過要付出,直到他決定放手了,她才恍然驚覺,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早已習慣依賴他,無法沒有他。

  單小芙說得沒錯,她是被習慣蒙蔽了心,才會蠢得看不清白己真正的心意。

  想通後,她想找他談清楚,卻又不知該怎麼開口,又怕他不想聽她說,最後只好這麼對他了。

  低著頭,她規炬地站著,放在身後的小手緊張地交握,像個做錯事想請求原諒的小孩,乖乖地覷著石皓然。

  石皓然卻一臉漠然,沉默地看看她。

  等不到他回答,江凌綠忍不住開口。「喂,你也說些什麼吧!」幹嘛不說話?他這模樣讓她有點慌。

  「你想說的就這些?」他冷淡回問,聽到她的告白,他沒有開心,反而有種想笑的苦澀。

  看到他和黑川靜接吻,才覺得喜歡他,這是真的喜歡嗎?還是只是佔有慾,或她的自尊心不容許?

  他無法輕易地相信,因為太過在意她,他無法這麼容易相信,就怕哪天她又笑著跟他說,她誤會了,她只是因為一時的佔有慾才以為自己喜歡他,是她自己會錯意了。

  他承受不起這個,因為,能輕易傷害他的只有她,就是因為太過喜歡,他才會為她而受傷。

  「嗯!」江凌綠點頭,不在她想像內的冷淡反應讓她皺眉,她以為他聽了她的話會開心,會接受她;可他卻一臉冷淡,看著她的眼神仍然冷漠。

  「我聽完了,可以打開手銬了嗎?」看著她,他的神情冷靜,平淡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江凌綠皺眉,他的反應讓她疑惑,她看著他,唇瓣緊抿。「你不相信我的話?」

  「你覺得我該相信嗎?」他反問,唇瓣扯出一抹笑。「凌綠,我瞭解你,你現在就像個爭奪玩具的小孩,你只是不想搶輸了。」

  「不是這樣!」江凌綠想解釋。

  「可我覺得是。」他的神情認真而嘲諷地告訴她,他根本無法輕易相信她。「不管你怎麼說,都無法輕易說服我,因為我太瞭解你了。」

  或者該說,他退卻了。

  「石皓然……」

  「把手銬解開。」

  「不要!」他的不信任讓她生氣,她難得向他告白,這木頭竟然不信她的話,那她幹嘛要乖乖聽他的?

  「江凌綠!」他微怒地瞪她。

  誰知她卻悠哉地倒杯水,不理會他的瞪視,逕自喝水。

  「江……」

  「啪!」冰水突然潑向他的臉。

  石皓然閉上眼,冰涼的水挑起他的怒意,他冷冷地睜開眼,冷淡的語氣隱藏著火花。「滿意了?」

  「還沒。」江凌綠用力放下水杯,爬上床,跨坐到他身上,小手粗暴地抓住他的領子。「木頭,你讓我很生氣!」

  她低下頭,眸裡跳著怒火。「你口口聲聲說瞭解我,卻不相信我的話。」

  「你有什麼值得我相信的?」石皓然反問,她的舉動徹底惹怒他了。「你的任性我比誰都清楚,因為那是我慣出來的,如你說的,我要寵你,像個白癡一樣地為你付出,那是我的事;同樣地,要不要相信你的話,也是我的事,不是嗎?」

  而他,選擇拒絕。

  「你!」江凌綠瞪他,沒想到這個愣木頭竟會反駁她,而且句句直中核心,讓她無法回話。「好,很好。」

  她怒極反笑,鬆開抓住領子的手,溫柔地幫他一一解開襯衫鈕扣,露出他強健的體魄。

  石皓然看著她的舉動,唇角扯出一抹嘲諷。「又想要用我的身體發洩、滿足你嗎?」

  「對。」她將襯衫鈕扣全解開,再將他的西裝褲拉開,連同內褲半褪到大腿中間。

  昂揚仍垂軟,靜立在雙腿間。

  江凌綠瞄了一眼,然後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石皓然立即瞇眸,警戒地瞪著她,「你想幹嘛?」

  她不理他,在手機按鍵上按了幾下,然後看一下四周,將手機放到旁邊椅子的把手上,剛好正對看床鋪。

  「江凌綠,你想做什麼?」她的動作讓他有不好的預感。

  「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話,那麼只好威脅你了。」江凌綠伸手拍拍他結實的胸肌。

  「威脅?」石皓然瞠眼瞪她。

  「是呀!」她聳肩,對他笑得很狠很賤,「拍個床戲錄影,威脅你和我在一起羅!你要是不肯,我就把錄下來的床戲傳給鎮上的人看!」

  「江凌綠你敢——」石皓然不敢相信地瞪她,這女人竟瘋到這地步?「你不怕丟臉嗎?」

  女主角可是她耶!

  「有什麼好怕的?我的名聲本來就很差了。」她笑得極甜,極放肆。「形象良好的是你,可不是我。」

  「江凌綠!你可是警察……」

  「對,我知道,那又怎樣?」她陰狠地瞇眼,手指用力擰住他的乳頭,「你要去舉發我嗎?嗯?」

  她的手指邪惡地摩挲突起,挑逗他胸前的敏感地帶,而窄裙早因跨坐的姿勢而往上卷,裙下的春光若隱若現,只穿著丁宇褲的柔軟抵著男性,似有若無地來回磨蹭。

  「你別以為我不敢!」他咬牙瞪她,極力忍住被她挑惹起的情慾。

  「哦,那就去呀!」她才不怕他呢!敢拒絕她,敢惹火她,很好,他就等著體會她的怒火吧!

  「你……唔!」她突然用指甲戳刺胸前小點,強健的身體不由得一顫,被銬住的手激動地想掙脫,扯得床頭嘎嘎作響。

  而垂軟的男性在私處的磨蹭下漸漸甦醒,起了男人的本能反應。

  江凌綠嫵媚地俯下身,在他耳畔低低地、豎決地、極具挑釁地撂下一句話——「石皓然,好好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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