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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琍《小氣王子豪氣愛》[全文完]

《小氣王子豪氣愛》作者:凱琍        

抽獎小天后王妙琪近來流年不利至極,不但變身槓龜衰女,連參加喜宴打包剩菜,都能遇上小氣達人,含恨飲敗,都怪此男外表古板,搶菜尾卻毫不手軟,令她望空盤興嘆!偏偏「孽緣」不只如此,誰叫他爸與她媽談起黃昏之戀,兩人因此常常往來,小氣男竟一反常態,對她照顧有加,加上失靈的運氣起死回生,因他而順風順水,令她懷疑──難道老天並非不再眷顧,而是有更大的驚喜等著她……鄭謹身為資源再生公司董事長,自然要奉行節儉準則,出入有腳踏車代步,參加婚宴也要力求食物零浪費,豈料卻與王妙琪不搶不相識,徹底改變他的人生!他開始關注這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的小辣椒,為求她開心,就算花大錢辦抽獎也可以(得獎者當然……)更別提他自認心如古井,卻因她掀起前所未有的波瀾──既然過去情史乏善可陳,這次更要豪氣揮霍地愛下去!

第一章

  王妙琪最近運氣欠佳,已經一個月沒中獎了,這對抽獎小天後(大天後是她媽)實在是沈重打擊,難道幸運之神不再眷顧她了?她到底做錯什麼了嗚嗚嗚……

  自認倒楣到家的她,沒想到吃個喜酒也能遇上極品,還是跟自己同道中人的極品,當真人生何處不相逢,哼哼,想跟她比誰更小氣、更摳門?她王妙琪要是不能稱王,就把自己的姓反過來寫(這就是姓王的好處了)!

  話說從頭,今晚的新郎和新娘她都沒見過,不過她媽要喊新郎的父親一聲表哥,二十五年前王爸和王媽結婚時,新郎的父親包了紅包,王媽今天有事要忙,王妙琪就負責來還禮,隨著時代變化,紅包金額漲了好幾倍,她當然要大吃一頓才劃算。

  喜宴一開始氣氛挺好的,王妙琪坐在一桌陌生人之間,不害羞也不矜持,該吃就吃,該喝就喝,卻在打包剩菜時出了問題。

  如今這時代,除了一些大叔、大嬸和老人家,很少人會打包剩菜,一來有點丟臉,二來有點麻煩,三來這些菜色也不稀奇,只要有錢還怕吃不到?王妙琪看這一桌都是年輕人,應該只有自己懂得節儉美德,沒想到就在她伸出魔掌時,對面那個男人也開口了,而且一點都不客氣!

  「鱸魚給你,米糕給我,冷盤給你,湯圓給我,佛跳牆給你,雞湯給我,水果給你,甜點給我。」眼鏡男指著剩菜分配,只有他們兩人要打包,一人一道菜很公平。

  「憑什麼?」王妙琪用力瞪住對方,此男年約三十,理了一顆大平頭,長相略高於路人系(也就是說距離帥哥還遠得很,所以她不會手下留情),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穿格子襯衫和卡其長褲,一副標准宅男樣,但宅男應該低調又拘謹,怎會公然跟她搶菜尾?

  「你不滿意?那你自己挑,剩下的給我。」眼鏡男平靜回答道。

  「每樣菜我都想打包,一人一半才公平!」說實話,對方的做法不算過分,但她就是難以抉擇,要了這個就沒了那個,她每個都想要,為什麼他偏偏來跟她搶?

  同桌的其他客人都強忍笑意,沒看過年輕人這麼斤斤計較,比一些假客氣的阿公阿婆還厲害,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打包剩菜這一行有傳人了。

  「也行。」眼鏡男點個頭,把服務生叫來。

  服務生一聽每樣剩菜都要打包兩份,表情不太高興但也沒辦法,拿了一堆塑膠袋正要動手,這時眼鏡男又有驚人之舉。

  「等等,我不用塑膠袋,我自己有帶容器。」男人拿出一疊保溫盒,還是不鏽鋼材質的,洗得乾淨又閃亮,就等著派上用場。

  哇哩咧~~為了吃一頓喜酒,竟准備得如此周到,同桌的客人再次震驚了,要是嫁給這麼節儉又環保的男人,不知是賺到還是吐血?

  王妙琪也知道用塑膠袋裝熱食不好,可能有塑化劑之類的毒素,沒想到這男人這麼猛,霎時間她的氣勢就弱了,咬咬牙乾脆大方地說:「好吧,我要甜點、水果和冷盤,其他就歸你了。」

  「真的?不後悔?」眼鏡男略帶驚訝問。

  「揀了便宜還想賣乖?」

  「好說。」

  「哼!」王妙琪瞪了對方一眼,牢牢記住此人面貌,再碰到的話非得贏他一次。

  正所謂不搶不相識,王妙琪不免對此人好奇,心想他到底什麼來頭?以前也沒在抽獎活動、跳蚤市場、免費發送好康的地方看過他,莫非是一個神出鬼沒的小氣專家?

  喜宴散場後,王妙琪獨自走向公車站牌,忽然從眼角發現一幕奇景,原來是那個打包剩菜的眼鏡男,騎著一輛古早腳踏車,後座還裝了載貨鐵架,難道他是送貨工或是揀破爛的?沒錢買機車只能騎腳踏車?算了,既然這家伙這麼窮,她就不跟他計較了,她再小氣也有同情心滴~~

  十年前王爸意外過世,家中經濟頓失來源,王媽和王妙琪也失去安全感,從此進入小氣財神的世界,有得拿就要拿,有抽獎更要抽,總之聚沙成塔,走過路過就是不能放過!老媽的財運比她好,卻說她這個女兒太貪心,恨不得全世界的便宜都要占,實在是知女莫若母。

  回家的路上,王妙琪碰到發面紙的工讀生,她來回走了五次就拿了五包面紙,打開家門時,手機剛好傳來中獎簡訊,通知她獎品有五包衛生棉,這才安慰了她脆弱的心靈。

  美好的一天就該有美好的收獲,搶不到剩菜算什麼,只要運氣能起死回生,一切都OK的啦!

  打開家門,王妙琪發現抽獎大天後坐在客廳,立刻揚聲問:「媽,要不要吃宵夜?」

  施美華正在整理超市的折價單,聽到女兒的聲音就放下來,上前打開那包剩菜,一看就挑眉問:「就這麼點?今天的客人都很會吃?」

  「才不是呢!我這桌的客人很客氣,剩下很多菜,偏偏有個摳男要跟我搶,還自備不鏽鋼保溫盒,害我只能拿冷的,不敢拿熱的,氣死我了!」王妙琪又是撒嬌又是抱怨,對老媽毫無保留。

  「哦?」施美華面露詫異,隨即推測說:「是個阿伯還是阿公?應該有老婆跟著吧?」

  「你又猜錯了,摳男看起來最多三十歲,而且他一個人來!」

  「嗯,人不可貌相,這個年輕人很聰明,我們怎麼沒想到自備保溫盒?就算熱湯也能裝,不怕有毒素。」施美華沒生氣反而稱許道,在小氣這條路上要保持開放心態,才能常有新點子。

  王妙琪不能否認老媽說得對,卻還是有點不甘心。「下次再碰上的話,我絕對不會輸給他。」

  「好了好了,不過一件小事,你上個月都沒中獎,運氣不好才嚴重。」

  「剛剛才收到簡訊,說我中了五包衛生棉,終於轉運了,耶!」王妙琪打開手機讓老媽過目,獎品不多不過總算破蛋了。

  「那就好,媽最近的運氣也只是普通,五張刮刮樂只中了兩張五百塊,連家電抽獎都只拿到電風扇,最大獎可是豪華冰箱呢!」

  如果聽到這話,路人甲乙丙可能都要抗議了,不過王妙琪深有同感,誰叫她們都熱愛抽獎活動,雖然現在收入穩定,也不缺那麼點錢,但就是喜歡從天而降的感覺。

  「改天我們再去拜拜。」

  「好,希望媽祖保佑,指點迷津。」很多人都拜財神爺和土地公,但她們母女倆最相信媽祖,在求財的人海茫茫中,只有慈悲的海上女神能指引迷航。

  話題暫告一段落,王妙琪開始研究超市折價券,施美華一邊吃剩菜當宵夜,一邊思考該怎麼開口。「妙琪啊……要是媽交個男朋友,你覺得怎麼樣?」

  王妙琪聽了一愣,其實她老媽並不老,才四十五歲,正是風韻猶存的年紀,因為開餐廳要招呼客人,也很注重打扮和保養,走上街還有人以為她們是姊妹花呢!老爸去世已有十年,她也不是那種自私的小孩,也曾勸過老媽再找對像,但老媽總是淡淡的沒啥動靜,怎麼桃花突然說開就開了?

  「真的假的?我還以為你要當孤單老人了!」

  「我沒打算結婚,就是找個伴,老來作伴。」施美華沒念過多少書,腦子卻一直很清楚,當初丈夫車禍過世,女兒才十四歲,青春期特別敏感,她一心只想把女兒養大,曾有幾個追求者都拒絕了。

  原本她只是單純的家庭主婦,什麼工作經驗都沒有,車禍肇事者賠了一筆錢,她心想不能坐吃山空,乾脆開起小吃店,剛開始真是慘澹經營,女兒放學後也要來幫忙,幸好生意漸漸上軌道,小吃店變成了小有名氣的餐廳,還請了廚師和服務生,施美華不用整天忙碌,才有心力發展第二春。

  「找個老伴當然好,不過我先聲明,我可不會叫別人爸爸。」說真的,王妙琪的感覺挺復雜,一方面她忘不了老爸,記得老爸還在世時,他們家可不是走「小氣風」的,爸媽常會帶她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家裡只有她一個孩子,雙親的疼愛都給了她,她不願遺忘那些回憶。

  在另一方面,她也心疼老媽單身多年,等她哪天結婚了,能跟老媽一起住嗎?再等她生小孩了,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顧,老媽孤零零的怎麼辦?雖然開餐廳有大小事要忙,但是餐廳不會陪老媽吃飯,也不會帶老媽出去玩,還是需要一個真正的伴侶。

  「放心,你老爸只有一個,我老公也只有一個。」施美華無意再婚,那太麻煩了,現在她看中的男人頗有家產,結婚的話難免有金錢往來,她平常貪小便宜,在感情上卻堅持要單純,年紀一把了可不想被當成拜金女。

  聽老媽如此保證,王妙琪點點頭又交代道:「還有,家裡的錢要收好,不要被人騙財騙色。」

  「那還用說?老媽的就是你的,誰也搶不走。」施美華不貪求男友家產,但自家的東西也只留給女兒,雙方分清楚,彼此都省事。

  「對方有沒有孩子?你不會再生一個吧?」王妙琪說穿了就是有點自我中心,她認定的老爸只有一個,老媽也是她專屬的,誰都別想跟她搶,在這個「唯一不可取代」的基礎上,她可以接受老媽交男友,多換幾個也行,老媽高興就行。

  「我都幾歲了還生?有你就夠我煩的了,我可沒那麼想不開,至於對方是有個兒子,都快三十歲了,我也管不著。」

  「那好吧,有空出來見個面,我幫你監定一下。」王妙琪這邊算是過關了,只要對方相處起來不討厭,她全力支持老媽找個老伴。

  「小氣鬼!小霸王!」施美華捏捏女兒的臉,心裡又疼又澀,她怎會不了解女兒的心思?就是缺乏安全感,一切都要抓得牢牢的,都怪她當年太沒用,一碰到煩惱就找女兒商量,優點是女兒提早長大了,缺點卻是從此患得患失。

  老媽捏人一點都不痛,王妙琪嘻嘻笑問:「你男朋友到底是誰?怎麼認識的?」

  「他姓鄭,老婆過世很多年了,是店裡的客人,有天我在櫃台對獎,五張彩券中了三張,最大的獎才兩千塊,正覺得不滿意,他就走過來問我怎麼運氣這麼好?有沒有什麼秘訣?」

  「然後呢?」

  「秘訣怎麼能隨便說出去?我三言兩語就把他打發了,但他還是常常來、常常問,我看他每期都買每次都杠龜,可憐他就陪他一起研究,真是一個很純潔的開始,誰知道他是放長線釣大魚?」施美華一臉無辜,彷佛沒見過世面的少女,從來沒被男人追求過。

  王妙琪聽完後只有一字感言——「屁!」

  母女倆哈哈大笑,開講起來沒完沒了,反正隔天是星期日,王妙琪不用去銀行上班,施美華自己開店可以遲到,乾脆熬夜聊天,從過去到未來,從男人到女人,說不完的點點滴滴……

  「捉奸」的日子終於來到……不,是替老媽審核對像,王妙琪前天晚上就磨刀霍霍,不,是輾轉難眠、左右為難,希望老媽找到幸福第二春,又怕萬一老媽遇人不淑,被壞老頭子騙了怎麼辦?

  二十歲那年,王妙琪把初戀獻給一位帥哥學長,風花雪月浪漫得不得了,後來卻發現男友劈腿小三、小四和小五,從此在她心目中,全天下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只有她老爸愛家又忠誠,不過要是老爸沒那麼早過世,真能守著老媽一輩子嗎?王妙琪也不太敢確定,要知道世事難料,唯有金錢可靠呀!

  根據老媽提供的資訊,鄭誠阿伯現年五十五歲,妻子二十年前過世,至今不曾再娶,有個兒子二十九歲也是單身。鄭阿伯開了三家資源回收場,為人踏實又爽快,出門約會都是他出錢,但他對自己很小氣,節儉的程度超乎常人。

  居然有人比她們母女倆還節儉?王妙琪一聽難以相信,不過這世上什麼人都有,說不定越有錢的人越摳門,她可不能以貌取人。

  見面地點約在自家餐廳,一來方便又熟悉,二來也是鄭誠和施美華的初見所在,時間選在周日中午,在餐廳唯一的包廂裡面,王妙琪終於見到老媽的男友,第一個感想是——有沒有搞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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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鄭誠先生長得黑黑壯壯,一副忠厚老實樣,不像當老板的人,頭發還挺多,身材沒發福,以他的年紀算是保養得不錯,但他穿著頗有年代的花襯衫和喇叭褲,完全就是古早風格,再看他腰間掛著一支手機,依照她精准的視力辨認,居然是小海豚,都十多年前的機種了,能用到現在也太強悍了!

  施美華不知女兒受到莫大衝擊,高高興興的介紹道:「老鄭啊,這是我女兒王妙琪;妙琪,這位就是鄭誠鄭伯伯。」

  「鄭伯伯您好。」王妙琪咽下滿心的驚訝,揚起客氣的微笑。

  「妙琪啊,你好、你好!我兒子去停車了,馬上就過來,今天大家能一起吃飯,我真是太歡喜了!」鄭誠的笑容都快滿出來了,主動握住王妙琪的手,她暗自嚇了一跳,因為鄭阿伯的手有夠粗糙,當真是老板級人物?他都自己搬貨不成?

  「別客套了,大家都坐,先喝杯茶。」施美華習慣了招待客人,很快倒好四杯茶。

  「謝謝小華,這茶真香!」鄭誠接過茶杯,含情脈脈地看著施美華,兩人年紀加起來超過一百歲,拋起媚眼還是電力十足,充分展現熱戀的氣氛。

  王妙琪差點噴出口中茶水,老媽叫鄭伯「老鄭」,鄭伯叫老媽「小華」,真不是普通的甜蜜,偏偏鄭伯叫她妙琪,好像老媽比她還小一輩似的!其實她曾有個小名叫「妙妙」,但自從老爸過世後,她就不讓別人再喊這個小名了,就當成老爸的特權吧。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她一忍再忍的摩門特,有件事打破了她的忍耐極限。

  一個理平頭、戴黑框眼鏡的男子走進來,歉聲道:「拍謝,停車位不好找,讓大家久等了。」

  「急什麼?今天又不是跟客戶應酬,自家人吃飯,不要緊的。」鄭誠站起來拍拍眼鏡男的肩膀,用自豪的語氣介紹。「阿謹,這位是施阿姨和她的女兒王妙琪。小華、妙琪,這就是我兒子鄭謹,鄭重的鄭,謹慎的謹,我們父子倆的名字都是他爺爺取的,很好聽對吧?」

  「居然是你!」王妙琪一眼認出對方就是跟她搶剩菜的眼鏡男,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難道他又帶保溫盒來收菜尾?這家伙今天穿得人模人樣,一身西裝和皮鞋頗為貴氣,跟上次的宅男模樣差很大,剛才鄭伯還說兒子去停車,腳踏車需要找車位?應該是開車來的吧?

  這對父子到底多有錢又多小氣?也太極端了一點,她不免心生懷疑,但她老媽只有一家餐廳、一間房子,她在銀行上班也才兩年,母女倆存款不算多,怎麼看都不是詐騙的好對像呀!

  鄭謹看到王妙琪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依照父親事前的介紹,禮貌招呼道:「施阿姨、王小姐,幸會。」

  「阿謹,你認識妙琪啊?」鄭誠非常好奇,他這個獨生子古板得要命,難得會認識年輕小姐。

  鄭謹神色平淡地回答。「是有一面之緣,上周六吃喜酒,我和王小姐坐同一桌。」

  「原來如此,你們是新郎還是新娘的親友?我是新郎他爸的表妹,那天妙琪是替我去回禮。」施美華看女兒一臉憤然,猜到鄭謹就是那個搶剩菜的人,但這種事怎能說破?當然是打擦邊球,說些有的沒的了。

  「太巧了!我是新娘她媽的堂哥,阿瑾也是去幫我回禮,搞了半天大家都是熟人,這不是緣分什麼才是緣分?」鄭誠笑得更加開懷,事實證明他們就是一家人啊!

  王妙琪忍住吐槽的衝動,畢竟這是老媽的場子,她不該破壞氣氛,鄭謹顯然也有同感,臉上一直掛著微笑,由兩位長輩主導話題。

  施美華已事先安排菜色,眼看一道道佳肴送來,她招呼眾人不要客氣,還故意開玩笑說:「今天的剩菜誰要帶走都行,請客的是我,賺錢的也是我。」

  聽了這話,剩菜打包專家鄭謹面不改色,端起茶杯說:「阿姨,我不太會喝酒,今天以茶代酒謝謝您。」

  「小鄭太客氣了,來,乾一杯!」施美華當然要喝這杯茶,她想跟老鄭在一起,就希望小鄭能同意。

  看人家的兒子這麼懂事,王妙琪不能讓老媽沒面子,有樣學樣,也跟鄭阿伯乾了一杯。

  雙方都表示善意之後,鄭誠拿出見面禮,施美華也有准備,於是王妙琪收到一條金項鏈,鄭謹收到一支名牌鋼筆,都是很用心的禮物。

  王妙琪一打開盒子就震驚了,這條金項鏈又粗又重又實心,造型還是一只威風凜凜的大老虎,可能因為她是屬虎的,鄭伯伯才會選擇老虎,可素老天爺啊,她又不是混黑道的大哥,戴這條項鏈也太霸氣了!老媽到底是哪只眼睛脫窗了,居然看中這個奇妙的復古阿伯?

  鄭謹收到了鋼筆,倒是中規中矩的道謝,看不出他滿不滿意,好一個深不可測的角色。

  無論如何,有施美華這個餐廳老板在,鄭誠又是豪爽的個性,一頓飯吃得還算愉快,只不過兩個晚輩心裡在想什麼,那就天知地知自己知了。

  回到家,王妙琪就立刻表態,對鄭阿伯做出人身攻擊。「我的媽呀,你怎麼會挑到這個怪阿伯?你看他的衣服、手機和這條金項鏈,完全是古早人穿過來的!」

  「呵呵~~他的品味是有點矬,以後我會慢慢教他。」施美華苦笑著,雖然她也習慣節儉,但女人總是比較愛漂亮,她又常中獎拿到美容產品,怎會讓自己跟不上時代?偶爾復古打扮也是一種流行,但鄭誠是真正的古早人,完全沒有流行可言。

  外表還不是最大問題,王妙琪哼了一聲又問:「鄭阿伯真的是老板嗎?他的手像搬貨工人!」

  「你可別小看老鄭,他那三家資源回收場都很賺錢,最大的占地上千坪,大貨車有幾十輛,資產少說也有上億,還好你媽我不貪心,只有約會讓他出錢,什麼禮物都不收,你這條金項鏈還是破例了呢!」

  「不會吧?居然是金龜婿?」王妙琪吐舌驚嘆,果然人不可貌相,要是她自己在路上看到鄭阿伯,只會把他當成怪咖,而且是穿越時空的怪咖。

  「老鄭確實是有錢人,但我現在也不缺錢,這樣交往才不會太勉強,這幾年也有人追求我,不過都沒有老鄭這麼老實,我認識他快一年了,上個月才確定要交往,他連我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你信不信?」

  「那是他沒膽!」

  「老實也好、沒膽也罷,我就中意他這點,讓我有安全感。」

  「可是老爸比他帥多了!」

  「你爸過世的時候才三十五歲,怎麼能跟五十五歲的老頭子相比?你媽我也不年輕了,帥哥用來欣賞就好,重要的是兩人處得來。」

  一連串的問題都有了答案,顯然老媽已下定決心,王妙琪不由得嘟起嘴。「媽,你是不是忘了老爸?你不愛他了?你們可是青梅竹馬、神仙眷侶耶!」

  當年王爸和王媽是鄰居,一起長大、一起玩耍,彼此就是唯一,婚前婚後都沒改變過,如果不是那場該死的車禍,王爸和王媽應該能白頭偕老、恩愛一生。

  「傻孩子,我老公就是你老爸,我不會再有第二個老公了,愛情不是人生的全部,我和老鄭在一起是互相作伴,明不明白?」若要談情說愛,施美華沒那個力氣,但在空虛寂寞冷的時候,有個可靠的男人還是不錯的。

  「好像有點明白。」王妙琪猶豫了一會兒,才似懂非懂的點個頭。

  「放心,媽不是傻瓜,拿人的手短,我也不貪老鄭的東西,哪天我跟他相處不來就拉倒,我們做女人要提得起、放得下。」

  「那就好。不過我真討厭那個假正經的家伙,比我還小氣,還裝得彬彬有禮,真是演技派的!」哪有人叫鄭謹這種怪名,應該給他加個姓,那就是賈!

  「你看人的眼光要多加強,小鄭可不是普通人物,聽說他的事業比老鄭還要大,白手起家就做了董事長,不過那也不關我們的事,以後逢年過節見個面,你管他怎麼樣,自己開心就好。」施美華開店久了也有一套看人哲學,小鄭年紀輕輕卻相當沈穩,老鄭說這孩子聰明又有主見,從小誰也管不住他。

  「嗯,媽你千萬別跟老鄭結婚,我不想跟小鄭扯在一塊兒,叫我喊他一聲哥哥我會吐!」不知怎麼,王妙琪就是看鄭謹不順眼,可能她主觀意識太重,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知道了,我不會再婚的,不過你這脾氣太壞了,要改一改,不然誰受得了你?」施美華願意寵著女兒,卻怕以後的女婿沒這麼大肚量,年輕人都講求自我,誰能忍讓一輩子?

  「受不了就算啦,我做老姑婆也行。」王妙琪抬起下巴,毫不在意地說。

  「傻孩子。」才二十四歲,懂得什麼呢?這兩、三年來,施美華也給女兒介紹過對像,偏偏都不合女兒的意,又怕給女兒太大壓力,真是左右為難。想當年自己二十歲就結婚,丈夫離世前對她一直很疼愛,現在她又有第二春,老鄭應該會是個好老伴,只盼女兒找到好女婿,這輩子她就圓滿了。

  另外一頭,鄭家父子也在討論此事,客廳裡飄著烏龍茶香,泡茶的人正是鄭謹,這是他名下農場的產品,他創辦的事業眾多,包括中古市場、再生能源和有機農業。鄭謹平常住在公司,周末才回來替父親泡壺茶,父子倆相依為命多年,雖說現在各忙各的,仍是彼此唯一的親人。

  上回鄭謹去吃喜酒還打包剩菜,是因為那家飯店就在公司附近,那天他加班也得吃飯,就代替正在約會的父親出席,加班時的他一向穿著簡便,騎著爺爺留下的腳踏車就過去了,才給王妙琪留下一個窮苦宅男的印像。

  「爸,我看你還是多考慮,別急著作決定。」沒想到施美華和王妙琪會是母女,鄭謹除了覺得意外、巧合還有懷疑,這對母女經濟上還過得去,但顯然很小氣,這未必是缺點,卻可能引發貪財慾望。

  「我急也沒用,小華說不想再婚,大家好聚好散,省得麻煩。」鄭誠對施美華一見鍾情但進展奇慢,好不容易從陌生人變成熟人,又苦盡甘來從熟人變成情人,可惜人家沒想更進一步,說是反正不會生孩子,也不想把兩家人拉做伙,做男女朋友就好,輕松愉快。

  「以退為進,你該不會不懂吧?」鄭謹仔細觀察過那對母女,王妙琪的個性有點嗆,但應該還算單純,情緒都寫在臉上;施美華卻是處事圓滑、內心精明,說不定有所圖謀,不得不防。

  「你以為我幾歲了?這麼老了還會被騙?」鄭誠一臉受辱,孩子他媽去世得太早,許多親友都給他介紹過對像,他也試過幾次可惜合不來,總之他知道自己要什麼,可不是情竇初開的傻小子。

  「要是你沒錢,誰會看上你?」鄭謹說得平淡卻是肺腑之言,他曾談過一次刻骨銘心的戀愛,故意展現窮苦青年的形像,還能交到女友肯定就是真愛,無奈真愛比不過面包,女友最後跟富家少爺跑了,他也懶得說明自己的身價,或許金錢買不到愛情,但沒錢就更不可能。

  鄭誠同情地看了兒子一眼,他也知道兒子失戀的經過,只是男人之間說不出安慰,算算時間也有五年了,他還以為兒子沒事了,想不到還是很敏感啊!「哎呀,做人不要太計較,你那麼多錢,我也不缺錢,就算小華想要我的錢,我也願意給她。」

  都幾歲了還叫小華?鄭謹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只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父親這回真是栽進去了。「愛情讓人盲目,小心最後人財兩失。」

  「失就失吧,我一個老頭子還圖什麼?你一天到晚加班,又不肯結婚生小孩,我回到家只有自己一個人,就希望有老婆陪我到老,遺產給她也是應該的。」唯一的兒子優秀又勤儉,鄭誠當然引以為傲,但兒子忙得要命,對婚姻大事又沒興趣,鄭誠只能自己找出路,否則孤家寡人的不好過呀!

  鄭謹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短期內他很難找到結婚對像,而父親雖有事業但心靈空虛,老人家總是比較怕寂寞,找個伴也是應該的。

  只是鄭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對女人存有強烈的懷疑感,尤其是談到感情和婚姻,再單純的女人都會變得復雜,他怕父親太老實了會吃虧,破財還算小事,反正有他這個兒子奉養,情傷才是最可怕的後果,鄭謹深有體會,至今仍隱隱作痛。

  「你們交往是無妨,但結婚一定要我同意,還要簽婚前協議書,否則免談。」鄭謹決定退讓一步,自認已經很貼心了,可惜沒得到溫情回應。

  「去你的!還免談咧?」鄭誠氣得跳起來,怒氣衝衝地問:「你是我爸還是我是你爸?」

  「我是為你好,就這樣吧,我有事先回公司。」鄭謹也不怕父親翻臉,因為父親用的主管、律師、會計師都是他的人,如果父親動用大筆金錢,他自然有辦法處理。

  「臭小子,你也管太多了!」鄭誠做事勤快但他腦子真沒多好,能當老板全靠兒子的規劃,包括人手也是兒子培訓的,父子之間毫無嫌隙,更何況兒子事業做得那麼大,哪會在乎老爸這麼一點東西?

  「難道我會害你?想開點!」鄭謹揮揮手就走向門口,留給父親一個無情的背影。

  鄭誠當然知道兒子不會害他,但是會給他找麻煩啊!無奈之余,他拿起電話打給女友,希望女友的女兒不會反對,否則他可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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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鄭謹收到了鋼筆,倒是中規中矩的道謝,看不出他滿不滿意,好一個深不可測的角色。

  無論如何,有施美華這個餐廳老板在,鄭誠又是豪爽的個性,一頓飯吃得還算愉快,只不過兩個晚輩心裡在想什麼,那就天知地知自己知了。

  回到家,王妙琪就立刻表態,對鄭阿伯做出人身攻擊。「我的媽呀,你怎麼會挑到這個怪阿伯?你看他的衣服、手機和這條金項鏈,完全是古早人穿過來的!」

  「呵呵~~他的品味是有點矬,以後我會慢慢教他。」施美華苦笑著,雖然她也習慣節儉,但女人總是比較愛漂亮,她又常中獎拿到美容產品,怎會讓自己跟不上時代?偶爾復古打扮也是一種流行,但鄭誠是真正的古早人,完全沒有流行可言。

  外表還不是最大問題,王妙琪哼了一聲又問:「鄭阿伯真的是老板嗎?他的手像搬貨工人!」

  「你可別小看老鄭,他那三家資源回收場都很賺錢,最大的占地上千坪,大貨車有幾十輛,資產少說也有上億,還好你媽我不貪心,只有約會讓他出錢,什麼禮物都不收,你這條金項鏈還是破例了呢!」

  「不會吧?居然是金龜婿?」王妙琪吐舌驚嘆,果然人不可貌相,要是她自己在路上看到鄭阿伯,只會把他當成怪咖,而且是穿越時空的怪咖。

  「老鄭確實是有錢人,但我現在也不缺錢,這樣交往才不會太勉強,這幾年也有人追求我,不過都沒有老鄭這麼老實,我認識他快一年了,上個月才確定要交往,他連我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你信不信?」

  「那是他沒膽!」

  「老實也好、沒膽也罷,我就中意他這點,讓我有安全感。」

  「可是老爸比他帥多了!」

  「你爸過世的時候才三十五歲,怎麼能跟五十五歲的老頭子相比?你媽我也不年輕了,帥哥用來欣賞就好,重要的是兩人處得來。」

  一連串的問題都有了答案,顯然老媽已下定決心,王妙琪不由得嘟起嘴。「媽,你是不是忘了老爸?你不愛他了?你們可是青梅竹馬、神仙眷侶耶!」

  當年王爸和王媽是鄰居,一起長大、一起玩耍,彼此就是唯一,婚前婚後都沒改變過,如果不是那場該死的車禍,王爸和王媽應該能白頭偕老、恩愛一生。

  「傻孩子,我老公就是你老爸,我不會再有第二個老公了,愛情不是人生的全部,我和老鄭在一起是互相作伴,明不明白?」若要談情說愛,施美華沒那個力氣,但在空虛寂寞冷的時候,有個可靠的男人還是不錯的。

  「好像有點明白。」王妙琪猶豫了一會兒,才似懂非懂的點個頭。

  「放心,媽不是傻瓜,拿人的手短,我也不貪老鄭的東西,哪天我跟他相處不來就拉倒,我們做女人要提得起、放得下。」

  「那就好。不過我真討厭那個假正經的家伙,比我還小氣,還裝得彬彬有禮,真是演技派的!」哪有人叫鄭謹這種怪名,應該給他加個姓,那就是賈!

  「你看人的眼光要多加強,小鄭可不是普通人物,聽說他的事業比老鄭還要大,白手起家就做了董事長,不過那也不關我們的事,以後逢年過節見個面,你管他怎麼樣,自己開心就好。」施美華開店久了也有一套看人哲學,小鄭年紀輕輕卻相當沈穩,老鄭說這孩子聰明又有主見,從小誰也管不住他。

  「嗯,媽你千萬別跟老鄭結婚,我不想跟小鄭扯在一塊兒,叫我喊他一聲哥哥我會吐!」不知怎麼,王妙琪就是看鄭謹不順眼,可能她主觀意識太重,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知道了,我不會再婚的,不過你這脾氣太壞了,要改一改,不然誰受得了你?」施美華願意寵著女兒,卻怕以後的女婿沒這麼大肚量,年輕人都講求自我,誰能忍讓一輩子?

  「受不了就算啦,我做老姑婆也行。」王妙琪抬起下巴,毫不在意地說。

  「傻孩子。」才二十四歲,懂得什麼呢?這兩、三年來,施美華也給女兒介紹過對像,偏偏都不合女兒的意,又怕給女兒太大壓力,真是左右為難。想當年自己二十歲就結婚,丈夫離世前對她一直很疼愛,現在她又有第二春,老鄭應該會是個好老伴,只盼女兒找到好女婿,這輩子她就圓滿了。

  另外一頭,鄭家父子也在討論此事,客廳裡飄著烏龍茶香,泡茶的人正是鄭謹,這是他名下農場的產品,他創辦的事業眾多,包括中古市場、再生能源和有機農業。鄭謹平常住在公司,周末才回來替父親泡壺茶,父子倆相依為命多年,雖說現在各忙各的,仍是彼此唯一的親人。

  上回鄭謹去吃喜酒還打包剩菜,是因為那家飯店就在公司附近,那天他加班也得吃飯,就代替正在約會的父親出席,加班時的他一向穿著簡便,騎著爺爺留下的腳踏車就過去了,才給王妙琪留下一個窮苦宅男的印像。

  「爸,我看你還是多考慮,別急著作決定。」沒想到施美華和王妙琪會是母女,鄭謹除了覺得意外、巧合還有懷疑,這對母女經濟上還過得去,但顯然很小氣,這未必是缺點,卻可能引發貪財慾望。

  「我急也沒用,小華說不想再婚,大家好聚好散,省得麻煩。」鄭誠對施美華一見鍾情但進展奇慢,好不容易從陌生人變成熟人,又苦盡甘來從熟人變成情人,可惜人家沒想更進一步,說是反正不會生孩子,也不想把兩家人拉做伙,做男女朋友就好,輕松愉快。

  「以退為進,你該不會不懂吧?」鄭謹仔細觀察過那對母女,王妙琪的個性有點嗆,但應該還算單純,情緒都寫在臉上;施美華卻是處事圓滑、內心精明,說不定有所圖謀,不得不防。

  「你以為我幾歲了?這麼老了還會被騙?」鄭誠一臉受辱,孩子他媽去世得太早,許多親友都給他介紹過對像,他也試過幾次可惜合不來,總之他知道自己要什麼,可不是情竇初開的傻小子。

  「要是你沒錢,誰會看上你?」鄭謹說得平淡卻是肺腑之言,他曾談過一次刻骨銘心的戀愛,故意展現窮苦青年的形像,還能交到女友肯定就是真愛,無奈真愛比不過面包,女友最後跟富家少爺跑了,他也懶得說明自己的身價,或許金錢買不到愛情,但沒錢就更不可能。

  鄭誠同情地看了兒子一眼,他也知道兒子失戀的經過,只是男人之間說不出安慰,算算時間也有五年了,他還以為兒子沒事了,想不到還是很敏感啊!「哎呀,做人不要太計較,你那麼多錢,我也不缺錢,就算小華想要我的錢,我也願意給她。」

  都幾歲了還叫小華?鄭謹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只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父親這回真是栽進去了。「愛情讓人盲目,小心最後人財兩失。」

  「失就失吧,我一個老頭子還圖什麼?你一天到晚加班,又不肯結婚生小孩,我回到家只有自己一個人,就希望有老婆陪我到老,遺產給她也是應該的。」唯一的兒子優秀又勤儉,鄭誠當然引以為傲,但兒子忙得要命,對婚姻大事又沒興趣,鄭誠只能自己找出路,否則孤家寡人的不好過呀!

  鄭謹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短期內他很難找到結婚對像,而父親雖有事業但心靈空虛,老人家總是比較怕寂寞,找個伴也是應該的。

  只是鄭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對女人存有強烈的懷疑感,尤其是談到感情和婚姻,再單純的女人都會變得復雜,他怕父親太老實了會吃虧,破財還算小事,反正有他這個兒子奉養,情傷才是最可怕的後果,鄭謹深有體會,至今仍隱隱作痛。

  「你們交往是無妨,但結婚一定要我同意,還要簽婚前協議書,否則免談。」鄭謹決定退讓一步,自認已經很貼心了,可惜沒得到溫情回應。

  「去你的!還免談咧?」鄭誠氣得跳起來,怒氣衝衝地問:「你是我爸還是我是你爸?」

  「我是為你好,就這樣吧,我有事先回公司。」鄭謹也不怕父親翻臉,因為父親用的主管、律師、會計師都是他的人,如果父親動用大筆金錢,他自然有辦法處理。

  「臭小子,你也管太多了!」鄭誠做事勤快但他腦子真沒多好,能當老板全靠兒子的規劃,包括人手也是兒子培訓的,父子之間毫無嫌隙,更何況兒子事業做得那麼大,哪會在乎老爸這麼一點東西?

  「難道我會害你?想開點!」鄭謹揮揮手就走向門口,留給父親一個無情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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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鄭誠當然知道兒子不會害他,但是會給他找麻煩啊!無奈之余,他拿起電話打給女友,希望女友的女兒不會反對,否則他可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自從鄭誠和施美華確定交往又見過雙方兒女,就當自己過關了,可以為所欲為了,雖說孩子們都不看好,他們依然喜孜孜地出雙入對,兩人年紀加起來剛好一百歲,熱情的程度卻不輸年輕人,隨時隨地大放閃光,閃得路人幾乎睜不開眼,所謂黃昏之戀,居然比朝陽之戀更耀眼。

  施美華不肯考慮結婚大事,但她願意跟鄭誠去旅行,而且是要過夜的那種,兩人熱烈討論之後,決定先到花蓮玩幾天。

  臨行前一天,王妙琪突然緊張兮兮地問:「媽,你要不要避孕?」

  正在收拾行李的施美華表情一僵,心想這母女角色怎麼顛倒了?但她也明白女兒的好意,於是微笑道:「放心,早有准備。」至於准備了什麼?那就不用說明了,總要有一點隱私嘛。

  「先說好了,我可不想當姊姊,我要三千寵愛於一身!」王妙琪可以接受老媽交男朋友,但她一定要當老媽唯一的寶貝,她就是這麼任性又小氣,哼!

  「知道了,我保證不會搞出人命。」施美華摸摸女兒的頭,又擔心地問:「我出門三天,你一個人會不會怕?要不要去住你阿姨家?還是找朋友來家裡玩?」

  「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麼好怕的?」王妙琪故意聳聳肩,母女倆極少分開過夜,上次還是她大學畢業旅行,現在這情況她當然不習慣,但不習慣也要習慣,她希望老媽玩得開心,出門在外就別惦記了。

  「好,你最勇敢、最棒了。」不管女兒幾歲了,總是施美華心中的小娃娃,無論她在哪兒都放不下。

  「別哄我了,記得買禮物,多多益善,尤其是吃的!」

  「我哪敢忘啊?不過我說你也該交個男朋友了,光是我去約會,你只能看家?」

  一談到這話題,王妙琪就低頭不語,其實她人長得漂亮,學歷佳又有好工作,照理說應該很多追求者,但一來她眼光特別高,只喜歡老爸那種高大帥氣的男人,二來她曾受過情傷,被前男友劈腿的陰影太重,對每個追求者都存有疑慮。

  換言之,誰想得到她的芳心,除了外表出眾更要意志堅強,難怪她正值大好年華卻是單身,在這快速運作的花花世界,誰有耐心慢慢陪她耗?

  施美華看出女兒的落寞,放緩語氣道:「這樣吧,我叫老鄭幫你留意,他認識的人多,小鄭公司應該也有些靑年才俊,大家約出來吃頓飯,你要是有看中的話,就順其自然,嗯?」

  「鄭阿伯那麼俗,我可不要他那一款的。」王妙琪這話算是半推半就了,她願意多認識男性朋友,但要變成男朋友的話,一定要她喜歡的類型。

  施美華捏了一把女兒的臉蛋,沒好氣地說:「老鄭好歹也是老板,小鄭還是董事長,你會不會看人哪?我們不貪他們的錢,但借用一下人脈也沒什麼,你可不要鬧別扭!」

  「既然是老媽的懇求,我就勉強給點面子。」王妙琪也不是真的想孤單到老,有機會就試試看吧。

  「臭丫頭!」施美華嘴裡罵著,心裡卻是松口氣,開始琢磨要叫老鄭怎麼挑人,她最了解女兒的喜好,由她來把關應該沒問題。

  隔天一早,鄭誠開了一輛老爺車來迎接佳人,還給王妙琪扛來兩箱水果,感謝小公主願意讓皇後娘娘出游,他知道這對母女的感情極好,分開幾天都會依依不舍,哪像他家那個臭小子,出了門就像丟了魂,回到家就像回光返照。

  王妙琪收下一箱蘋果和一箱奇異果,顯然鄭伯事先有打聽,都是她愛吃的水果,她也就忍下醋意,大方放行了。

  臨走前,施美華再三叮嚀。「自己一個人要特別小心,注意門戶安全,別跟陌生人說話,抽獎也可能碰到詐騙集團,可別貪小便宜上當了,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們快出發吧,別耽誤我的時間,我還要睡回籠覺。」王妙琪真怕老媽不走了,沒看到鄭伯緊張得直擦汗嗎?

  「沒良心的小壞蛋,不給你買禮物了!」施美華拋下慈母心,總算上了車。

  鄭誠給王妙琪一個感激的笑容,決定要好好替她找個對像,只有小公主平安快樂,皇後娘娘才能放心跟他走天涯。可惜鄭謹沒興趣,不然把這兩個孩子送作堆該有多好,那個臭小子還逼他先立遺囑,確保自家肥水不流落外人田,否則不讓他出遠門,真是只認錢不認人,逆子啊!

  話說鄭誠人如其名,做人非常有誠意,雖然他自覺一把年紀了,不可能那麼「有種」,但要是意外讓女友中獎的話,四十五歲的高齡孕婦多危險,他干脆去做了結扎,從此一勞永逸,女友不須吃避孕藥,他也不用保險套,大可盡情享受。

  他有自知之明,床上雄風未必多英勇,至少要給女友安全感,就算炒飯時間不長,親親抱抱也貼心。

  果然,這趟花蓮之旅除了美景和美食,還有飯店房間的美不勝收,兩人都愛上這種親密關系,老房子一著火就不可收拾,還差點燒到車上和野外……

  「施美華女士,請問你是去花蓮玩,還是去打美容針啊?陰陽調和這麼有用?」三天後,王妙琪迎接老媽回家時,忍不住脫口而出,實在是一下年輕好多,都可以改叫小媽了。

  「胡說什麼呢!給你買的禮物還想不想要了?」施美華摸摸自己的臉,笑得又羞又喜。

  王妙琪嘖嘖稱奇,愛情真是女人最好的化妝品,老媽的變化有如春臨大地、萬像更新,害她也想來一段美好的戀情,拜托老天就賞她一個超級大獎吧!

  打從花蓮回來,鄭誠對女友的愛意又更上一層樓(原本已是高樓大廈,忍不住又違章加蓋,再往高處爬的話就要升天了),他開始馬不停蹄幫小公主找尋王子,總算在施美華的嚴格審核中,挑出一個合格的女婿人選。

  相親的場合難免尷尬,王妙琪早有心理准備,深吸了口氣才走進餐廳,幸好這次的對像品質頗優,外表斯文俊秀,可算是花美男一枚,身為外貌協會會員的她自然中意,忐忑的心情都飛揚起來了。

  知女莫若母,施美華對女兒使個眼色,既然中意了就別錯過,好好跟人家培養感清呀!

  今天作東的鄭誠介紹道:「來來來,這是我妹的兒子也是我的外甥,今年二十七歲,叫劉平偉。這是我女朋友小華,還有小華的女兒王妙琪,大家有緣來相會,多交個朋友也多個機會。」

  評委?評審委員?王妙琪暗自發笑,這名字好正經,不過鄭謹更正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施女士你好、王小姐你好,很高興認識你們!」劉平偉早就站起來了,緊張的表情中帶著憨厚,讓人頗有好感。

  「叫我阿姨就行了,都是自己人嘛。」施美華對這個女婿候選人可親切了,心想老鄭辦事真可靠,小劉看來就是她女兒的菜。

  王妙琪心中竊喜,卻只露出矜持的微笑。「劉先生,幸會。」

  「哪裡、哪裡,是我的榮幸!」劉平偉的俊臉泛紅,顯然不是相親老馬,臉皮還嫩著呢。

  「別客套了,快坐下來,我肚子都餓了。」鄭誠暗自得意,看來大家都挺滿意,這下他立功了,小華不知會怎麼獎勵他?可不可以在車上試試看……

  大家吃吃喝喝,看似隨意閑聊,其實都在探究小倆口發展的可能性,兩位長輩越說越高興,兩個年輕人也很配合,主動留下聯絡方式。

  「阿偉,我很看好你,要積極一點啊!」鄭誠對外甥交代著,這是他第一次作媒,兩邊都是自己人,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謝謝阿舅,我會加油的。」劉平偉仍笑得靦腆,眼中閃著心動光芒。

  初次見面就留下好印像,雙方都有進一步的意思,果然幾天後,劉平偉打電話約王妙琪打網球,她說自己不會打,他就自告奮勇當教練,除了培養感情還可摸摸小手,一舉兩得多完美!

  雖然是十月初秋,王妙琪仍穿短裙露出好身材,立刻吸引劉平偉的注意,雖說打球這活動非常陽光正面,兩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惜她是個運動廢柴,打完一場就氣喘吁吁,劉平偉買來兩瓶飲料,兩人一邊休息一邊聊天,氣氛融洽又有點小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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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就在這時,一個路人甲的角色出場了,偏偏不能當成路人甲,還得打聲招呼。

  「表哥,你也來了?」

  鄭謹看到劉平偉也面露驚訝,他對這個表弟還算親近,小時候常一起玩,長大後便各忙各的。他停下腳步。「我陪客戶打球,剛剛結束,你們呢?」

  「我和妙琪一起來的,你們應該也認識。」劉平偉說著就尷尬起來,因為表哥認識他的前女友,現在他有了新對像又被表哥遇上,世界真是太小了。

  「哦,王小姐,你好。」鄭謹雙眉一挑,也不知是巧還是不巧,他聽父親說要給王妙琪找對像,本來還想把他推出來,但他沒空也沒興趣,不過好處總要留給自家人,介紹給表弟也不錯。

  平心而論,王妙琪年輕漂亮,只是有點潑辣,幸好表弟溫文有禮,兩人條件相當,應該會合得來。

  「鄭先生,真巧啊。」王妙琪原本不想理會,但碰上了也沒辦法,她對這位正經先生沒啥好感,不過鄭謹和劉平偉是表兄弟,如果她真的跟劉平偉交往,就避不開正經表哥了。

  禮貌性地打過招呼,三人都無意多聊,鄭謹說了聲再見,提著球袋走向停車場。

  如果就這麼平淡結束,這本小說還寫得下去嗎?當然是不可能的代志,沒有巧合就沒有天雷滾滾,沒有天雷滾滾就沒有精采故事,因此,某個無法被當成路人的角色出現了。

  劉平偉一看就楞在當場,眼睛像是被磁鐵吸住(或該說是鬼遮眼),王妙琪的短裙和美腿都沒用了。

  基於女性直覺,王妙琪立刻發覺不對勁,眼前是一名風姿綽約、身材曼妙的女子,雖然妝容完美但看得出年紀略大,不過這不是重點,劉平偉突然失了魂似的,難道他們之間有奸情?

  「阿偉、阿謹,好久不見!這位小姐是?」陌生女子顯然對兩位男士都不陌生,一開口就是熟人的口氣。

  「咳!她是我表哥的朋友,我表哥帶來的。」劉平偉立刻撇清,他絕對沒有另結新歡,光天化日之下一切都是誤會。

  「啊?」王妙琪呆住了,她有這麼見不得人嗎?干麼把她推給正經先生?

  鄭謹暗嘆一聲倒霉,要是早點走就沒他的事了,但看在老爸和施阿姨的面子上,他不得不幫王妙琪一把,於是低聲對王妙琪解釋。「她叫梅傾心,是我大學同學,也是阿偉的前女友。」

  王妙琪聽了更加震驚,這位梅小姐和鄭謹是同學,應該也是年近三十,所以她跟劉平偉談過姊弟戀?更誇張的是,劉平偉碰到前女友就三心兩意,還想把相親對像推給表哥,有沒有搞錯啊?

  「我送你回去吧,我想你也不想留下來。」鄭謹不希望場面更尷尬,只好提出退場建議。

  王妙琪確實不想留,但也不能就這麼走,開啥玩笑?她可不會委曲求全,這面子非得找回來不可!「劉平偉,我們是相親認識的,介紹人是你舅舅,不是什麼陌生人,所謂相親就是要找對像,最好能順利戀愛結婚,我敢說我有誠意,請問你有嗎?」

  「我、我……」劉平偉一下就無語了,他以為王妙琪是溫柔似水的女子,沒想到被她當場戳破謊言,臉上表情只能說精采絕倫。

  「阿偉,你去相親了?」梅傾心皺起眉頭,對前男友的「劈腿」之舉不大高興。

  「傾心,我不是故意的!我舅舅一定要我去,我也沒辦法……」劉平偉一副深深眷戀的模樣,可惜觀眾們不怎麼欣賞,難道有人拿槍逼他相親嗎?

  「劉平偉你給我搞清楚!我們吃過相親飯以後,是你先打電話給我,今天也是你約我出來,說要教我打球,球拍是你借我的,飲料也是你買的,從頭到尾我都沒逼你。」王妙琪說得很直接,除了老媽和金錢能讓她妥協,其他間人雜事可沒那麼容易。

  謊言再次被戳破,劉平偉只能結巴回應。「你、你……」

  王妙琪懶得跟他廢話,轉向梅傾心說:「梅小姐,我不認識你,但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你們之間的第三者,如果我早知道他是這種人,絕對不會跟他來往,現在我看穿他是什麼貨色了,所以我決定退貨!你要想回收就回收,反正對我來說只是個廢物!」

  「哇,你說話還真嗆!」梅傾心不禁失笑,女人之間難免會排擠、會嫉妒,難得出現一個坦蕩蕩的情敵,居然挺有意思的。

  「沒錯,我有什麼說什麼,容易得罪人,但我不會自欺欺人,隨便你們兩個要怎樣,我的時間寶貴,不玩曖昧!」王妙琪表明了立場就不再多說,轉向鄭謹問:「你的車在哪兒?」

  「在停車場。」鄭謹的震驚程度跟他表弟差不多,沒想到王妙琪一身粉紅俏麗,卻是衝天炮一般的脾氣,對比有夠強烈。

  就他所知,女人說話大多會轉三十六個彎,心海深沈到最先進的儀器都無法探測,難得碰到一個直言的女人,一時大開眼界,幸好他不是被嗆的那個人,否則心情一定很微妙。

  「你騎腳踏車還是開車?」如果他又騎那輛老爺腳踏車,她就打算去找計程車了,不是她嫌棄古早交通工具,而是她穿著短裙,天氣卻不算暖和,坐腳踏車可能會曝光又著涼。

  「開車。」鄭謹原本想騎腳踏車,因為要拿樣品給客戶看,今天才特別開了車,看來他是做對了?

  「好,我們走!」她抓起包包就閃人,多待一秒鐘都覺得惡心,什麼爛人,長得帥有個屁用!

  鄭謹對表弟搖搖頭,隨即跟上王妙琪的腳步,從她的背影看得出還在生氣,如果是他就不會這麼做,太衝動也易得罪人,但在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欣賞,至少這個女人夠爽快!

  鄭謹開的黑色轎車不新不舊,看起來很正常,至少比他爸那輛老爺車正常,因此王妙琪毫無猶豫就上了車,等系上安全帶才氣呼呼地問:「他們為什麼分手?分手了又為什麼分不干淨?」

  鄭謹先發動車輛,斟酌了一下才回答。「梅小姐認為阿偉不夠成熟,讓她沒有安全感,聽說他們分手半年了,我不知道為什麼阿偉會三心兩意,我以為他已經放下了。」

  他對梅傾心這個老同學並無好感,不願叫她的名字,梅傾心原本的目標是他,只是他一直沒接受,總覺得她太有心機,事實上在他看來每個女人都該防備。

  後來梅傾心和劉平偉交往,鄭謹就勸表弟要當心,可惜愛情是盲目的,這兩人吵吵鬧鬧、分分合合將近七年,最後這次分手時間最久,看來是真的結束了。

  他老爸為了作媒,還跑去姑姑家詢問,確定後才介紹給王妙琪,誰知道劉平偉這麼沒用,一碰到舊愛就像喝了迷魂湯。

  「其實他們挺相配的,一個幼稚一個白目。」王妙琪哼了一聲,清楚表達她的不屑。

  「嗯。」鄭謹自認身為局外人,難以評論感情是非,不過王妙琪身為受害人,這種反應可以理解,他只能輕應一聲表示同情。

  「你爸介紹的居然是這種人!我一定要跟我媽說,好好罵你爸一頓!」

  「我爸是一番好意,確認過才介紹的,都怪我表弟太糊塗,我替他們向你道歉。」鄭謹實在冤枉,又不關他的事,但誰叫他父親和表弟都有錯,他只好放低姿態,先讓苦主消消火。

  「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干麼?」

  「難道你要報警?」

  「我才沒那麼無聊!」她瞪了他一眼,沒繼續罵人,倒是被車內儀器吸引住了。「你這是什麼車?我現在才發現不一樣,好復雜、好特別!」

  她對車子沒啥概念,名牌車和大眾車看來都差不多,鄭謹這輛車的外觀只能說普通,但仔細一瞧內部絕對不普通,一整排的按鈕、螢幕和晶片,顯然是高科技產品。

  「沒什麼,太陽能發電系統而已。」鄭謹說得淡然卻隱有得意,這是他公司研發的產品,當然也落實在他生活中,他認為節儉的最高境界,就是使用可重生資源或是回收再利用,沒有絲毫浪費。

  「這麼厲害?開車不用加油,你比你爸還省。」王妙琪打量了他幾眼,不禁好奇道:「我媽說你事業做得很大,是個大老板,但我看你比較像科學家。」

  「我是理工科畢業,對研究也有興趣。」為何說理工科畢業,因為他修了理科和工科兩個學位,研究是興趣,創造更是樂趣,實用則是謀利。

  明明就很厲害還要裝淡定,這人也太假了,她才不會誇獎他呢!「上次你騎腳踏車去吃喜酒,是不是因為你的汽車沒充夠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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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那倒不是,那家飯店就在我公司附近,我騎腳踏車比較方便,開車有點浪費。」

  「可是你的腳踏車也太老舊了吧?至少有二十年歷史!」她本來要說破爛的,臨時改說老舊,自覺已經很客氣了。

  「其實有五十年歷史,是我阿公留下來的,他當年靠揀破爛維生,存了很久的錢才買到道輛腳踏車,以後我也會傳給我的孩子。」他並非所謂富N代,因為有爺爺的貧困、父親的勤儉,才打下他富足的基礎,他只想把打拚的精神傳下去。

  「這、這樣啊……」既然是傳家之寶,她就不好意思批評了,只是替正經先生未來的孩子嘆息,傳家之寶居然這麼破爛,祖宗們也太嚴苛了吧……換作是她,肯定把白己的中獎秘訣整理成書,留給子孫們繼續發揚光大(話說回來,這種遺產真的有比較好嗎)……

  閑聊到一段落,鄭謹才提出關鍵問題。「對了,這條路是到你家餐廳的,我不知道你家地址。」

  「沒關系,就開到我家餐廳,我要去找我媽。」

  「真的要找你媽告狀?」小孩子受委屈了才會找媽媽,她都幾歲了?

  「怎麼,你有意見?」她可不管他事業做多大、腦子多厲害,她不爽就是不爽,不會因此打折。

  「沒有,只是覺得你們母女感情很好。」鄭謹被她用力瞪了一眼,沒受到威脅反而想笑,這女人就算生氣也一臉天真,雖說她父親早逝,但顯然她母親很用心,才能養出如此嬌嬌女。

  「那當然,我們是無話不說、最貼心的麻吉!」王妙琪抬起驕傲的小下巴,她和老媽是母女更是閨蜜,就算老媽交了男朋友也一樣,她們的感情誰都比不上。

  鄭謹淡淡一笑,暗自羨慕她的理直氣壯,真是個倍受寵愛的孩子,這樣也好,若她能找她母親先抒發情緒,他父親和他表弟的下場就不會太慘。

  王妙琪望著他微笑的側臉,忽然發覺這家伙長得不錯,只是眼睛沒他表弟大、皮膚沒他表弟好,卻自有一種男人味,可惜他一副難以接近的樣子,她跟他也沒話好說,幸好自家的餐廳就要到了,省得繼續跟他尷尬下去。

  「今天謝謝你了!」一碼歸一碼,還是要感謝他送她一程。

  「不客氣。」鄭謹看她表情還算平靜,想來對劉平偉也沒多少感清,希望這事能和平解決。

  當他目送她的背影離去,不免注意到她窈窕的身材、修長的雙腿,說真的頗有女性魅力,雖然脾氣壞了一點,直來直往也不難相處,如果他沒拒絕父親作媒的意思,今天就不會演變成這局面,但是叫他放下對女人的戒心……還是等下輩子吧!

  王妙琪一看到老媽就訴說自己有多委屈、多受打擊又多冷靜處理,施美華一聽都氣炸了,不過憤怒之余也有點慶幸,女兒跟那混蛋才見過兩次,還沒怎樣就發現並非良人,要是真的動了心而受傷害,她這個做媽的一定會抓狂!

  「那種二手貨我們就不要了,放心,媽會給你一個交代。」施美華摸摸女兒的頭,語氣溫柔中帶著堅定,老鄭居然介紹這種貨色,還是自家親戚呢,簡直不把人看在眼裡。

  「嗯,要好好安慰我脆弱的心靈喔??」王妙琪逮著機會就用力撒嬌,多拿點好處才能補償她的青春損失,雖然兩次見面也就幾個小時,但她的時間比較寶貴不行嗎?

  後來鄭誠到底怎麼修理劉平偉的,因為是家醜也就不外揚了,總之他為了表達歉意,有請施美華和王妙琪一同出游,還拉上他兒子鄭謹作伴,只盼能平息小公主的怒氣,免得小公主不再讓出皇後娘娘,他的第二春可就春去了無痕了……

  鄭誠平常對自己小氣,對自己人倒是很大方,這回要招待女友、女友的寶貝女兒、自己不怎麼寶貝的兒子,當然是該怎麼花就怎麼花,大手一揮就訂了高檔飯店,周休二日到陽明山泡泡溫泉,再到擎天崗散散步、看看牛,並奉上一套實心打造的金飾,多有誠意的道歉呀??

  王妙琪收到那份金光閃閃、瑞氣千條的禮物,嘴角微抽也只能擠出微笑,心想至少黃金有價值,就別跟毫無美感的鄭阿伯計較,誠意最重要了,是吧?

  不過這回男女分房睡,鄭誠無法跟施美華共度良宵,要是老倆口窩在一塊兒的話,難道要鄭謹和王妙琪同房?給兩個孩子各訂一間房又太浪費,他們都習慣節儉,當然舍不得。

  總之,一對節儉的父子和一對小氣的母女,因為有共同點,相處得還不錯,溫泉和美食也讓人很滿意,隔天去踏青的時候,鄭誠忍不住牽起施美華的手,甜蜜的老倆口走路都有風,完全把年輕人拋在腦後。

  王妙琪這時也消了氣,不想打擾老媽和鄭阿伯,靜靜地與鄭謹走在後面,沒話題也無所謂,她拿出手機四處拍照,拍山拍牛也順便自拍。

  沈默中,倒是鄭謹先開了口。「你還好吧?」

  「什麼意思?我有擺一張臭臉嗎?」她揚眉反問,一副少來惹我的模樣。

  「沒有,只是今天你比較安靜。」才開口他就楞了一下,怎麼搞的,他在她面前好像越來越低姿態?平常他可是說一不二、作風嚴厲的董事長,即使面對他父親也不會低頭,可能因為磁場不合或種種巧合,他對這個比他小五歲的女人算很客氣了。

  她懶得跟他猜來猜去,干脆先作聲明。「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麼,其實我和你表弟才見兩次面,能有多少感情?我就是覺得沒面子、沒意思,但事情過了也算了。」

  「你能想得開就好。」鄭謹願意相信她這番話,這女人似乎不擅長說謊,有什麼情緒都寫在臉上。

  「我都收了你爸的禮物,那麼重的金子可是很值錢呢!所以你也不用擔心,以後我要是碰到你表弟,不會給他兩巴掌的。」

  「你想給也沒關系。」那小子確實該打,就不知誰能打醒他?當她說到金子值錢,表情怪怪的,他也知道父親的品味古樸,年輕女性大概很難欣賞,不過她這種願意收禮、息事寧人的態度,倒是讓他很欣賞,有些女人愛裝清高,其實想要得更多,幸好她沒那麼麻煩。

  「呿!我又不是暴力狂,吃飽了撐著。」她翻了個白眼,又轉了轉眼珠子,換個話題問:「我說話比較直,要是說錯了你別生氣,我問你呀,你是不是很討厭我媽,不想讓她做你後媽?」

  鄭謹暗自心驚,他自認表現得相當得體。「你怎麼會這麼想?是不是我有哪裡失禮了?」

  「直覺呀!你是很客氣沒錯,但也表示你不想跟我們親近,對吧?」

  「我……」難得他也有無言以對的時候,真服了她的直覺和直接,難怪他會一再落下風,因為她不是普通女人,外表嬌嫩,內心強大。

  「沒關系,你用不著喜歡我媽,我媽也沒興趣當你後媽,其實我也不喜歡你爸,我覺得他很矬,配不上我媽,不過誰叫我媽喜歡呢?只要你爸對我媽好,我就沒意見了。」她聳聳肩,說得好像很瀟灑,雖然內心有過一番掙扎,不過還是老媽的幸福最重要。

  「你倒是爽快。」如果說他父親很矬的話,他這個做兒子的好像也高明不到哪裡去?

  「做人嘛,就是要歡喜甘願,不要機機歪歪的,所以你不用裝客氣了,也別怕我媽會嫁給你爸,以後你爸的財產留給你,我媽的東西留給我,大家簡簡單單的相處就行了。」

  「好,我同意。」如果真如她所說,兩位長輩只是交往不會結婚,更牽扯不到財產問題,他當然不反對,父親是該有個精神寄托,至於請客送禮只是小事,花錢買快樂也值得。

  一番討論有了結果,兩人的心情都放松了,可能因此福至心靈,王妙琪這時收到一則簡訊,打開手機一看就驚呼。「啊!我中獎了!」

  「什麼?」鄭謹又楞住了,這女人總有意外之舉,他引以為傲的鎮定差點沒了。

  她舉起手機湊到他面前,指給他看。「你看,在這家商場消費一千塊就有一張抽獎券,我上個月花了三千塊拿了三張抽獎券,現在他們通知我說,我中了三百塊禮券!」

  「喔。」他不懂這有什麼好高興的?商場就是要刺激顧客消費,長遠來說還是商場得利,聽說王妙琪在銀行上班,應該很有數字概念,怎麼感覺傻乎乎的?不過看她喜孜孜的模樣,他的回答似乎不夠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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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果然,下一秒她就嘟起嘴。「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啊?心想才中三百塊就high起來了?」

  「我沒這意思,只是我很少注意抽獎活動,一時反應遲鈍。」他趕緊澄清,絕對不是瞧不起,只是搞不懂,女人心太難測了,比太陽能發電系統還復雜。

  「這你就不懂了,所謂無中生有、不勞而獲、從天而降,感覺超high的,可惜我的手氣差了那麼一點,這次最大獎有三萬塊耶!不知道被誰拿去了,我一定要再接再厲,下次最大獎就是我的了!」

  三萬塊大獎不多也不少,卻不知她要投資多少才能如願?他這回學聰明了,不敢潑冷水,干脆問道:「想中獎是不是有什麼秘訣?」

  「當然有啊!首先就是誠心誠意,每個活動都不能放過,有參加就有機會,還要研究招財的運勢、風水和裝飾品,有空就去拜拜,細心挑選供品……」

  王妙琪興高采烈地述說著,仿佛真是一門高深學問,鄭謹原本毫無興趣,但因為她眉飛色舞的表情,他不知不覺就放慢了腳步,時而點頭或提問,讓她說得更盡興。

  這時施美華回頭看了一眼,不免訝異道:「小鄭和妙琪居然聊起來了,真難得。」

  「妙琪那麼可愛又懂事,阿謹跟她多聊幾句很正常啊,我本來還想把他們送作堆,可是阿謹就說他沒空,不然我怎麼會找上阿偉?」鄭誠說著搖搖頭,到現在還覺得可惜。

  施美華眯起雙眼,冷冷問道:「原來是小鄭看不上妙琪?」

  鄭誠驚覺自己說錯話,連忙澄清。「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阿謹以前被壞女人拋棄過,我想給他介紹誰都不要,真的是他自己的問題,你千萬不要誤會!」

  「是嗎?我們妙琪也被壞男人欺騙過,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一直沒能替她找到好對像。」才剛鬧出劉平偉那樁事,她不想給女兒壓力,只得暫停一陣子,再打聽看看有什麼人選。

  鄭誠撓撓後腦勺,猶豫地問:「這麼巧?不然就讓他們在一起?」

  「還是算了吧,妙琪個性單純,小鄭太聰明了,我看他們不適合。」

  方面都很優秀,就是因為太優秀才讓人擔心,施美華了解自己的女兒,標准的小聰明、小脾氣、小公主,哪有可能收服鄭謹那種菁英?男女相處總有一方壓著另一方,她希望女兒是占上風的那一方。

  「嗯,我都聽你的。」鄭誠一向拿兒子沒辦法,干脆就聽女友的話,至少還可以賣個乖,讓女友多賞他一點甜頭。

  「不過大家做個朋友也好,可以互相幫忙介紹,以後還是一起出來玩。」施美華想得比較遠,既然她跟鄭誠交往了,就希望孩子們和平相處,鄭謹本身又是人才,這種朋友當然是好處為多。

  鄭誠連連點頭表示贊同,看兩個孩子沒注意這邊,乘機偷了個香吻,施美華一時臉紅又瞪眼,用力捏了他的老腰一把,他痛在身上卻是笑在嘴上,黃昏之戀也可以非常刺激,就看色心強不強了!


  為了兼顧愛情和親情,鄭誠和施美華決定一兼二顧,每逢周未就把孩子叫出來聚餐,免得孩子說他們談了戀愛就拋家棄子。王妙琪和鄭謹都了解自家爸媽的用意,雖然別扭但也沒辦法,只能做乖孩子一起吃飯,看老倆口打情罵俏也算一種樂趣?

  四人都很節儉,吃飯很少有剩菜,有剩菜一定打包,鄭謹不再跟王妙琪搶食,全部讓她帶回家,就當自己是哥哥,禮讓妹妹是應該的。話說他何時變得這麼親切?還不是因為表弟的牽連,害他不能再擺高姿態,總覺得虧欠了王妙琪,有機會就多少補償一些。

  一回生,二回熟,王妙琪原本跟鄭謹沒什麼話題,但見面三分情,總不能太冷場,鄭謹也有意交好,主動提問。「你最近有沒有中什麼獎?」

  「有啊!我參加有獎征答,中了一台吸塵器,不過我家已經有了,所以我就上網拍賣。」她拿出手機上網,很快找到拍賣網頁,把自己的戰利品秀給他看。

  鄭謹湊近一看,那台吸塵器也就兩、三千塊,值得她這麼高興?但是她笑嘻嘻的模樣,就像個孩子等待贊美,他只好點頭。「嗯,你手氣不錯。」

  「你要不要也試試看?我每天上網找活動,可以把訊息傳給你喔!」王妙琪常把這類訊息傳給親朋好友,可惜很少人像她一樣熱中,獨樂樂不能眾樂樂好寂寞呀!

  「也好,謝謝。」基於禮貌,鄭謹不好拒絕,兩人就此交換手機號碼、FB和LINE,一時間動口又動手,互動相當熱烈。

  鄭誠用的是古早黑白手機,完全跟不上時代,施美華因為中獎才有智慧型手機,但她不習慣上網,更懶得滑來滑去,就看兩個孩子在那邊玩個不停,他們兩個老的自己也聊得開心。

  王妙琪介紹了幾個抽獎網站,裡面有許多好康訊息,她分析得頭頭是道,仿佛其中真有科學理論,還心有所感道:「心誠則靈,有投入就有希望,平凡生活更有樂趣。」

  「有點道理。」他沒興趣參與但是可以理解,抽獎活動的成本大多為零,就算有消費規定至少也買了東西,總比賭博欠債好得多,雖然有點浪費時間,若是不忙碌又習慣小氣的人,應該是最佳娛樂了。

  她哼哼兩聲,對自己的傳教功力不大滿意。「一開始不排斥就好,有我這個大師在,總有一天你也會樂在其中的。」

  「對了,我公司要辦跨年晚會,到時會有摸彩活動,你有沒有興趣?」鄭謹忽然靈機一動,其實從來沒辦過摸彩,他這人公事公辦,只會依照業績發獎金,跨年晚會就是吃吃喝喝high一晚。

  不過從今年開始改變又何妨?說不定會一舉數得,王妙琪開心了,施阿姨和他老爸就開心,至於公司員工得到好處,應該更有工作動力。

  王妙琪一聽就雙眼發亮,興奮地問:「當然有啊!可我又不是你的員工,怎麼參加?」

  「每個員工可以帶一個伴,我帶你,我爸帶你媽,我們四個都能拿摸彩券。」

  平常他不會這麼大方,但是看他父親因為施阿姨變得身心安康、陰陽調和,他甘願多付出一些,說起來王妙琪也算自己人,而且脾氣爽快,很對他的胃口,因此讓他自掏腰包也行。

  「好耶!」王妙琪歡呼,轉向老媽問:「媽你說怎麼樣?要不要去?」

  施美華當然同意,有吃有玩還能抽獎,這種好事誰會拒絕?至於鄭誠只要女友高興就好,陪著傻笑了一會兒才疑惑問道:「阿謹,我什麼時候變成你的員工?怎麼我自己都不知道?」

  鄭謹一臉正經地回答。「爸,我現在正式聘請你,請你擔任我的私人顧問,教我做人做事的道理。」

  「這樣也行?哈哈!」反正兒子總有辦法,鄭誠也懶得問細節,到時擔任護花使者就是了。

  一頓飯吃得非常愉快,買單又打包之後,四人走出餐廳,由鄭謹開車當司機,王妙琪選擇副駕駛座,鄭誠和施美華一起窩在後座,除了牽手還不時偷親一下,粘答答的連年輕人都受不了。

  「對了,你爸叫你阿謹,我媽叫你小鄭,那我要叫你什麼啊?」王妙琪忽然想起這問題,還自己找了幾個答案。「謹哥?鄭大哥?鄭謹大哥?你說哪個好?」

  「簡單一點,就叫哥。」鄭謹沒想過自己會有妹妹,如今這種關系也可算是兄妹吧,誰叫他們的爸媽正在交往,還打得非常火熱!

  「哥!」她立刻就喊上了,順便自我推薦。「你可以叫我妙琪或是妙妙,我爸以前都叫我妙妙。」

  「好,妙妙。」多幼稚的小名,但很適合她,一點小事就開心或生氣,又傻乎乎的不會說假話,鄭謹從來沒碰過這麼妙的人。

  後座的施美華聽到這兒,忍不住吃醋道:「妙妙這小名連我都不能叫,妙琪你是有了哥忘了媽呀!」

  「嘿嘿,我認這個哥哥好處多嘛!」王妙琪吐了吐舌頭,一臉小人得志。

  「那我要不要也辦個摸彩還是抽獎?」鄭誠不落人後,也想沾個光。

  「你省省吧,每次都送金子,我和妙琪都可以重塑金身了。」施美華推一下男友的肩膀,不想給男友帶來麻煩,有鄭謹提的活動就夠了,她們母女倆是貪小便宜,但不能貪得無厭。

  說說笑笑中,施美華和王妙琪先到家就下了車,臨走前還約下周末一起吃飯。

  目送皇後和公主的背影離去,鄭誠才開口問兒子。「阿謹,難得看你對女孩子這麼主動,你是不是吃錯藥了?還是喜歡上妙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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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怎麼可能?還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鄭謹立刻否認,他對王妙琪是有好感,但並非男女之情,他自認心如古井,許久不曾有波瀾。

  鄭誠沒再多問,點個頭。「好,爸就多謝你了,送佛送上天,你給妙琪找個對像吧,你公司那麼多人才,總有幾個能介紹的,不過記得要找帥哥,小華說妙琪就喜歡帥哥。」

  「是嗎?」鄭謹自認長得不錯,但距離帥哥還有點遠,不知王妙琪的標准多高?這女人也真敢說,喜歡帥哥就列為擇偶條件,一般女人都扭扭捏捏的,就她一個特別大膽。

  「除了長得帥也要人品好,這是小華說的,絕對不能花心,妙琪以前有個男朋友,竟然一次交三、四個女朋友,真正是夭壽喔!」鄭誠一邊搖頭一邊嘆氣,真不懂現在的帥哥在搞什麼鬼,他年輕時也是英俊瀟灑的黑狗兄,但從來就不會三心兩意。

  「我會注意。」鄭謹胸口一陣緊繃,王妙琪當時還不算他妹,但聽說她曾碰過負心漢,做哥哥的還是會不爽。

  「辛苦你啦,我上次介紹阿偉那麼失敗,你一定要給我找回面子。」

  「知道了。」鄭謹說完這話就一路沈默,若有所思。

  鄭誠閉上眼休息,只盼能完成女友交代的任務,至於他兒子到底在想啥,他這麼多年來都沒搞懂,所以就省省力氣吧!

  一年的最後一天,傍晚時分,華燈初上,街上行人神色匆匆,趕著去約會、去吃大餐、去享受一群人的狂歡,還有人計劃玩到凌晨,欣賞明年第一個日出。

  施美華和王妙琪做了母女裝的打扮,都是黑白色系配上整套金飾,沒辦法,鄭誠送的金子太多了,她們為了表示謝意,決定喜慶一番戴出來跨年,但金子又粗又重又閃亮,只好用黑白色系平衡一下,免得閃瞎了路人的眼睛。

  如此打扮就像舉著「快來搶我」的牌子,不過她們不用煩惱,除了有鄭誠本人護送,還有一位帥哥做臨時司機,同時也是鄭謹的秘書,名叫張鐵男,名字俗了點,卻是標准的美男子!

  鄭誠事先跟施美華說過了,張鐵男就是這回的介紹對像,二十六歲的單身優質青年,但他們刻意瞞著王妙琪,免得她有「被相親」的壓力,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一看到張鐵男,王妙琪不禁心跳加速,媽呀,一個秘書怎麼可以長得這麼帥?

  不去做男模太可惜了,不然唱歌或演戲也行,根本就是偶像的料嘛!但要是他做了大明星,今天她就沒機會目睹美男,所以還是做一顆流落民間的遺珠吧,千萬別跳進演藝圈那個大染缸,不然很可能被富婆或富公包養了。

  「鄭顧問、施女士、王小姐,你們好,我是張鐵男,今天很榮幸為各位貴賓服務,希望你們能滿意,有什麼意見盡管告訴我。」張鐵男的態度謙恭有禮,他名字陽剛卻長得唇紅齒白,讓人很想捏捏他的俊臉,看他皮膚這麼好是不是搽了粉。

  「小伙子,客氣什麼?」鄭誠拍上張鐵男的肩膀,爽快笑道:「叫貴賓也太見外了,爽快點,就叫施阿姨、妙琪,還有我鄭伯!」

  「鄭伯、施阿姨、妙琪……」張鐵男聽從了顧問的建議,叫到王妙琪的名字時卻有些不自在。

  「鐵男你好,今天就麻煩你了。」施美華打算多觀察一陣子,免得吃快弄破碗,又鬧得大家不愉快。

  一行人坐上公司轎車,鄭謹本人習慣節儉,但在公務應酬上不能太樞,這輛轎車也是太陽能發電,自家研發的不用花錢,還可順便向客戶推銷。

  張鐵男一邊開車一邊說明行程。「董事長吩咐了,讓我先帶你們參觀公司資料室,然後在會客室吃晚飯,再去參加跨年晚會,你們看這樣可以嗎?」

  「阿謹安排得很用心嘛,不錯、不錯。」鄭誠心想難得兒子這麼體貼,現在才下午四點,先參觀公司可以打發時間,晚會上若是安排歐式自助餐,他和女友都不愛吃,能吃一頓台菜那是最好了。

  「資料室裡面有什麼?」王妙琪有點困惑,她又不是鄭謹的員工,干麼參觀他公司資料室?

  一說起自家公司,張鐵男就變得滔滔不絕。「董事長創業的時候才十九歲,這十年來的點點滴滴都存放在資料室裡,來賓都會先從資料室參觀,可以迅速了解我們公司的起點、開發和展望,保證內容精采豐富,讓你們不虛此行!」

  「哦,這麼了不起。」王妙琪的語氣只有客套沒有熱切,不過時間還早,去看看也好,有這麼帥氣的解說員,也算賞心悅目了。

  鄭誠摸摸下巴思索道:「我這個新顧問都沒出過力,等一下參觀完要給意見,小華、妙琪你們也要幫忙動動腦!」

  「我們是外行人,能有什麼意見?就等鐵男讓我們大開眼界吧!」施美華笑容滿面,暗自感謝小鄭的安排,果真是聰明人,讓王妙琪和張鐵男有時間相處又不會太尷尬。

  「董事長非常重視每個人的意見,不管是內行人或一般人,還請各位多多指教。」張鐵男對上司的崇敬之意相當明顯,鄭謹就是他的人生偶像。

  「沒問題,你就放心吧。」鄭誠拿出紙筆,還真的打算做點貢獻。

  一行人坐上車,很快抵達「一比十企業」總部大樓前,這名字實在古怪,難道有球賽在進行?

  張鐵男接待過許多貴賓,一開口就先解釋。「我們董事長說過一句名言,有一分資源就要有十分收獲,我們都以這個目標在努力,務必要達成董事長的期許。」

  「也太強了吧!」王妙琪忍不住嘆息,她以為自己夠小氣的了,沒想到鄭謹更上一層樓,一顆水果要榨出十瓶果汁,簡直就是壓榨之王,佩服!

  張鐵男招呼大家走進大門,還沒到資料室就從四周開始介紹,包括大樓的設計、材質、設備等,都是省能省電、環保再生、綠意盎然,運用了許多廢棄資源,說是一棟超省大樓也不為過。另外高科技也提高了安全指數,就算地震、火災、台風都撼動不了,地下室更有強大的救生堡壘,可以抵擋恐怖分子的炸彈!

  王妙琪等三人直呼驚奇,大樓外表一點都不起眼,誰知它這麼神奇又多功能!

  「各位請進,這就是我們一比十的資料室,還有影片可以觀賞。」張鐵男不知是第幾次為自家公司作宣傳了,他駕輕就熟還頗為得意,就此展開一堂「洗腦」課,內容包括鄭謹的真知灼見、英明神武、睿智領導……總而言之,鄭謹大人就是電、就是光、就是唯一的神話!

  聽完張鐵男的一番簡介,他堅持說是簡介,若要詳細介紹得花一整天,王妙琪已經完全拜服了,原本她就覺得鄭謹是個人才,現在更發現他是個天才。

  「一比十」的產業分為中古市場、再生能源和有機農場,看似不相干卻緊密相連。

  農場除了種田種菜還養了雞、鴨、豬、牛、魚、蝦等,最高原則就是循環再利用。有雨水和太陽能收集系統,各自發揮效用,果皮可做酵素和清潔劑,廚余用來養家禽和家畜,聽來似乎很普通,別急,厲害的在後頭,落葉枯草和動物糞便都不放過,以厭氣發酵產生沼氣,就能當電池的燃料,殘渣干燥後還可做肥料。

  能源產業包括風能、太陽能、生質能,運用在溫室、照明、汽車、電子產品等,還有研發儲電系統,預防陰雨天或無風天。他們對垃圾也物盡其用,焚燒後的熱能可發電,灰燼可當肥料和建築材料。

  中古市場的項目可多了,食衣住行育樂無所不包,除了買賣當然也要回收,紙類、玻璃、鐵、鋁、塑膠都能回收再制,廢油做成肥皂和生質柴油,就連廢輪胎也拿來做馬路,原來裡面有橡膠粉,可用於瀝青混凝土鋪面。

  「阿謹這麼厲害,還找我做什麼顧問?真是,我肚子都餓了,不說了,吃飯皇帝大!」鄭誠不堪洗腦過程,已經頭昏眼花,不管兒子多偉大,還是吃飯最重要。

  施美華也聽得一楞一楞,只能佩服道:「小鄭天生就會賺大錢,我們不給他添麻煩就夠了。」

  看兩位長輩這種反應,張鐵男轉向王妙琪問:「妙琪,你有沒有什麼意見,可以提供給我們公司參考?」

  「有,就是拜托別太誇張,留一點給別人賺吧!」王妙琪嘖嘖兩聲,一臉不以為然,如果說小氣的人是雁過拔毛,鄭謹就是風吹過也要擠出能源,世間萬物都被他壓榨得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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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張鐵男呆笑了一下。「你真幽默,我會轉告董事長的。」

  離開洗腦室,四人來到會客室,熱呼呼的晚餐已經准備好,正是鄭誠和施美華喜歡的台菜,這時鄭謹才姍姍來遲。「抱歉,剛才有客戶來訪,我一時忙不過來,才拜托鐵男招呼你們。」

  「董事長好!」張鐵男一見上司就立正問好,一副緊張興奮的模樣。

  鄭謹點個頭。「辛苦你了,先一起吃飯再去參加晚會。」

  「是!」張鐵男笑呵呵地答應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會反對,經過剛才的相處,他們都認為張鐵男是個好員工(洗腦非常成功),至於是不是個好男人,就交給時間來說明了。

  鄭誠拍一下洗腦員工的肩膀,一臉正經地對兒子交代。「阿謹,我身為顧問只有一個建議,你要給鐵男發個大紅包,這年輕人太認真了,推銷咱們公司不遺余力,我都想把我那邊賣了來投資你這邊!」

  「既然是鄭顧問說的,當然要照辦。」鄭謹也一臉正經地答應了。

  「多謝鄭顧問、多謝董事長!」張鐵男一臉受寵若驚,其他人也笑起來。

  鄭謹今天其實不忙,卻安排張鐵男當司機和招待,因為父親的請托,他親自替王妙琪挑選對像,最後決定派出自己的秘書,張鐵男為他工作四年了,誠懇、負責、人緣佳,再加上帥氣的外表,應該是每個丈母娘心目中的好女婿,也適合王妙琪這個受過情傷的女人,就算她有點小任性,張鐵男也能溫和包容。

  現在看來一切順利,鄭謹反而心神不寧,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麼,因為第一次作媒所以特別忐忑?

  眾人坐下吃飯,張鐵男身為秘書自然殷勤服務,一下倒飲料、一下拿紙巾,頻頻問菜色合不合口味。

  「鐵男不用這麼客氣,現在不是上班時間,我們有緣認識就是朋友,放輕松!」施美華對這個小伙子印像不錯,主動端茶要跟他干杯。

  「多謝施阿姨,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張鐵男立刻舉杯,這些人包括董事長的父親、董事長父親的女友、董事長父親女友的女兒,對他來說都是超級貴賓,能跟他們做朋友多榮幸呀!

  鄭謹一聽就明白,施美華對張鐵男頗為滿意,至於王妙琪呢?瞧她笑容可掏,至少對張鐵男並不反感,當然了,如此帥哥她怎會討厭?一時間鄭謹胸口悶悶的,連食欲都少了幾分。

  「鐵男幾歲啦?家住哪兒?」施美華看似閑話家常,實則審核女婿人選,王妙琪聽出老媽的用意,一開始還有點害羞,但很快就跟著聊起來。

  鄭誠看女友開始做身家調查,心想這次沒問題了吧,卻不知最大問題就在他別扭的兒子。

  在大家沒注意的時候,鄭謹居然一碗飯也沒吃完,依照他節儉的個性,一粒米都不該留下,今晚到底受了什麼刺激?

  以前他沒有親妹妹也沒有干妹妹,不知推銷妹妹竟是如此別扭,可能是小氣的習慣使然,自家的東西送給別人就會舍不得,萬一對方不知珍惜更會心疼。

  唉,妹妹真不能隨便認,一旦認了就會認真起來,為了讓自己恢復胃口,他得想個萬全之計才行。

  跨年晚會在六點開始,鄭謹一行人八點才入場,他平常習慣守時,這種場合卻必須遲到,才能表現出最大Boss的氣勢,果然,員工都以熱烈掌聲歡迎董事長,更歡迎他帶來的摸彩大獎。

  以往都是照業績發獎金,今年鄭董大人大發善心,居然自己出錢辦摸彩,這種好康就像天降黃金雨,大家都希望自己被雷劈中,不對,是做那最大的幸運兒!

  鄭謹在掌聲中上台致詞,他不喜歡長篇大論,浪費自己和別人的時間,只用幾句話交代。「各位同仁辛苦了,我們一比十今年的業績不錯,大家的紅利獎金應該都拿到了,今晚由我個人提供一百份獎品,就看你們的手氣如何,祝各位新年快樂,明年要更打拚!」

  啪啪啪!董事長的發言很實際,眾人再次熱烈鼓掌,紅利已經到手,就等著大獎了。

  鄭謹下台後也不得閑,一群主管和貴賓把他圍住,這時張鐵男就發揮了作用,招呼三位「朋友」跟他一起行動,先找張桌子坐下,他幾番來回送上飲料和點心,讓大家一邊吃喝一邊欣賞節目。

  鄭誠就喜歡勤快的小伙子,對張鐵男比出大拇指。「好,年輕人有禮貌就有前途!」

  「鄭伯過獎了,比起董事長,我只是個小人物。」張鐵男謙虛道,其實也是真心話。

  「小人物有什麼不好?大多數人都是小人物,當天才太累了。」王妙琪心想那鄭謹還是人嗎?根本就是吸血魔王了,給他一塊石頭也能變成石油,對比她自己,除了搶剩菜也沒啥本事,連抽獎都抽不到最大獎,當他妹妹還真是太弱了。

  張鐵男還沒回答,施美華忽然低聲驚呼。「不會吧?他怎麼也來了?」

  「誰?」王妙琪轉過頭一看,原來是她之前的相親對像,鄭謹的表弟劉平偉是也,還帶著他的舊愛出現,不,不能說是舊愛,他們肯定又復合了,其實分分合合也沒啥,卻不該拿她王妙琪當炮灰,祝福這對有情人終成親兄妹,不,是親姊弟,哼!

  「阿偉是資訊室的主任,他學有專長,不是靠關系進來的,阿謹也不能隨便把他開除。」鄭誠面帶愧疚地說明,這件事他辦得不妥當,沒想到還有後遺症。

  王妙琪主動澄清。「鄭伯你別介意,我和劉先生又沒怎樣,只是見過面的路人而已。」

  施美華大為贊成,力挺女兒。「沒錯,我們保持平常心,不用管別人。」

  張鐵男在一旁聽了這些對話,腦子裡自動補上劇情,王妙琪和劉平偉曾有過一段情,現在劉平偉跟別的女人在一起,王妙琪只好故作瀟灑,哎呀,好一個悲情的故事!

  鄭誠轉向在場唯一的救星,請托道:「鐵男啊,你多照顧一下妙琪,今天不能讓她沒面子。」

  「了解,我保證完成任務。」張鐵男發揮騎士精神,伸手邀請王妙琪,兩人一起步進舞池,雖然不算舞林高手,但是男的高大帥氣,女的苗條漂亮,也是一幅美麗的畫面。

  劉平偉和梅傾心也看到這一幕,不過他們沒上前打招呼,當成陌生人比較安全,劉平偉可沒忘記王妙琪的心直口快,萬一在這種場合爆出八卦,他明年還要不要來上班?

  梅傾心只覺得意外,前任情敵這麼快就找到新對像,還是一位高大帥哥,似乎顯得她梅傾心很沒用,怎麼七年來一直是眼前這男人?要不是鄭謹看不上她,她何必跟劉平偉扯不清?

  一如往常,鄭謹不會進入舞池,更不會對誰邀舞,他身為企業負責人,有一堆客戶和主管要應酬。

  不過今晚他一心二用,眼光不時瞄向舞池,王妙琪和張鐵男一連跳了五首曲子,都不會累也不會膩嗎?創業後他也學會了跳舞,裝出紳士風範,其實都是在敷衍,但他看王妙琪樂在其中,張鐵男也很高興,難道這兩人就這樣成了?居然還是他一手促成的?

  直到晚上十一點,鄭謹才終於脫身,給王妙琪幾人送來摸彩券,一人一個希望。

  「怎麼樣?玩得開心嗎?」鄭謹問著眾人,眼神卻看著王妙琪。

  「開心!」王妙琪踊躍回答,還像只貪吃的小貓問道:「甜點很好吃,可不可以打包啊,哥?」

  「我妹要的當然沒問題。」鄭謹一口答應,衝著這一聲哥,她要什麼都行。

  「等一下就要摸彩了,還打包什麼?」施美華給女兒警告的一眼,別太過分了。

  鄭謹只是微笑,對張鐵男使個眼色,模範秘書就起身去吩咐了,各種甜點明天將新鮮送達,保證讓王妙琪吃到撐、吃到吐。

  午夜前一個小時開始抽獎,不出所料,他們這一桌個個有獎,一再頻呼。「我中獎了、我中獎了!」

  其他員工看了眼紅也不敢抗議,這些由董事長親自招呼的貴賓,不管什麼身分都得款待,幸好董事長又加碼送上十個十萬紅包,寓意十全十美,氣氛才又轉為熱鬧。

  不得不說鄭謹真是用心良苦,王妙琪雖然沒中最大獎,卻得到最實用的獎品,也就是一年份的農產品,由他們的有機農場提供,每天金額一千元,整整三十六萬五千元就落進了她口袋!

  王妙琪睜大了眼詫異問:「這麼多?我和我媽哪吃得完?」

  「我會派人送去你家餐廳,你要怎麼用都行。」鄭謹早有對策,既然她這麼喜歡搶吃的,就讓她未來一年吃個夠,至於剩菜不用他擔心,她一定不會浪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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