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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結髮

唐歡一直在琢磨宋陌會送她什麼禮物。

她最先想到的是燈籠,因為那燈籠太好看,因為他床下藏著那場夢裡的畫。

但唐歡很快又否定了這個猜想。

徒弟小五喜歡燈籠,這世的不一定,宋陌應該能想到這一點。他那麼聰明的人,既然要送禮物,肯定是已經摸准了她的喜好,確保最合她心意。

不是燈籠,還能是什麼?

她仔細回想最近跟宋陌的相處,唯一讓她表現出特別有熱情的,就是他了。

莫非宋陌想把自己送給她?

唐歡自嘲一笑,手無意識在白貓身上撫摸,摸著摸著碰到貓尾巴……宋陌這兩晚總喜歡折騰她,唐歡氣惱地甩開貓尾巴,朝床裡面翻去。

今天,他該告訴她了吧!

若不是要等他的禮物,她已經下手了。

睡個午覺,醒來天都暗了,洗把臉,有丫鬟把晚飯端進來,說是少爺吩咐的。

唐歡盤腿坐在榻上,自己吃一口,喂貓吃一口。宋陌不陪她吃飯,還有貓陪她。

「喵……」白貓突然朝門口叫了聲。

唐歡撇撇嘴,沒有扭頭去看。

卻是方才送飯的那個丫鬟在外面回話:「小五姑娘,陸管事讓奴婢替您傳話,說少爺在陪夫人老太太說話,要晚些才回來。」

「知道了,你進來收拾吧!我吃完了。」唐歡放下筷子,抱起白貓坐到窗前,一下一下給它順毛。身後丫鬟進進出出,等再也沒有人打擾她了,唐歡回頭看了一眼。

這是宋家少爺的房間,按理說不小了,可天天悶在這裡,唐歡恨不得一把燒了它。

前面幾場夢,哪場都沒有這場憋屈,因為她是丫鬟身份,宋陌對她再好,她都不好離開這座院子。

跟困在籠子裡有什麼兩樣?

心中有氣,宋陌回來時,她躺在榻上裝睡。

宋陌並不拆穿她,把人抱到裡屋床上,接著從櫃子裡翻出幾套衣裳。都是男裝,有大有小。看看女人因為側躺現出來的窈窕身段,宋陌偷笑,先把她的衣裳疊好放到包袱裡,再疊他的。

他在旁邊悉悉索索,唐歡忍不住翻個身,假裝剛剛睡醒似的揉揉眼睛。待看清他在做什麼,她不高興地問他:「你要出門?」

宋陌系好包袱放到桌子上,回來抱住她親了口:「不是我,是咱們。我已經跟夫人說好了,明天開始去外面游學。小五,來去數月,只有你跟在我身邊伺候,怎麼樣,你願意隨我去嗎?」

唐歡不可置信地仰頭看他:「這,這便是你要送我的禮物?」

「是,喜歡嗎?」宋陌握著她手,雙眼含笑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待在宋家?」唐歡溫順地靠在他身上,好奇地問。

宋陌輕輕一笑,看看旁邊小床上酣睡的白貓,親她耳朵:「貓愛睡覺是天性,你整天賴在屋裡睡覺,肯定是無聊了。還有,那天帶你去棲霞山,你幾乎一整天都是笑的,回來笑容立即少了。小五,我在京郊幾個縣城都有鋪子,等咱們從江南回來後,我把你安頓在那邊,想做什麼都由你自己做主。秋後我會因秋闈落第一心從商,過去找你,咱們再去四處游山玩水。放心,老太太沒幾年活頭了,等她去了,我出孝後馬上娶你過門。夫人向來都聽我的,不會苛待你。」

前兩輩子,兩人每次相處都沒有超過一個月,這次,如果幾年過去她依然在他身邊,他差不多就可以安心了。只要她在他身邊,她想要什麼,想過什麼樣的日子,他都盡力如她所願。

「宋陌,你對我真好。」

唐歡抱住這個傻男人的脖子,主動親他嘴唇:「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她雖然不在乎宋陌的真心,但有人如此對她 ,她開心又滿足。他對她越好,說明她做的越成功。

宋陌將她壓到床上,順著她衣領往裡親:「既然喜歡,那你要怎樣謝我?」

「把我送給你,如何?」唐歡挺胸仰頭,扶著他肩膀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至於謝禮,今晚你乖乖聽我話吧!」宋陌挑開她衣衫,隔著肚兜咬了上去……

~

半個月後,兩人在一個小縣城的客棧落腳。

「宋陌,我聽掌櫃說西郊有座牡丹園,咱們過去看看吧!」

唐歡抱著白貓,等宋陌把它的小窩布置好了,她一邊放貓進去一邊興奮地道。這地界似乎時興養牡丹,路上野地裡都有牡丹花盛開,若是成片的牡丹花,不知該有多好看。

宋陌沒接話,摸摸白貓:「幸好小五聽話,平時只在屋裡睡覺,否則咱們不在,它出去偷玩被人抱走了,看你怎麼哭。」離開宋家時,他說把白貓留在家裡,陸安會照顧好它的。她卻說什麼都不肯答應,非要抱貓一起走。

唐歡當然要帶白貓了。如無意外,他們再也不會回宋家,她捨不得這只貓,要多跟它相處一段時間。岔開話題,她拽住男人的手往外走:「走吧走吧!去看花了。」難得這男人帶她出來,她當然要玩個盡興。

宋陌笑著看她,任由她牽著,出門時才掙脫出來,兩人並肩下了樓。

牡丹花美,唐歡沒有看夠,次日又拉著宋陌去賞花。

可惜天公不作美,從西郊歸來,天忽然陰了下來,頭頂烏雲密布。

因為路程短,兩人是步行過去的,眼下四周開闊,若是跑起來,距離前面城門約莫有兩刻鍾的路程。雷聲隆隆,宋陌不怕挨淋,卻怕唐歡身子嬌弱受苦,便拉著人朝城門快跑。

跑著跑著,豆大的雨點砸下來,起初稀疏,忽的就密集了,織成白茫茫一片雨霧。

城門就在眼前,很多人都拼命朝那裡奔跑,宋陌也沒有放棄。

唐歡體力到底不如他,急跑了這一陣,喘得幾欲無法呼吸。她不想受這種苦,反正全身都濕透了,多淋一會兒少淋一會兒有什麼區別?奈何宋陌不同意,硬拉著她跑,就差把人扛到肩膀上了。

雨水從額頭流下,快要看不清前路,唐歡使勁兒掙脫宋陌,站在雨中,彎腰哈哈大笑起來。

不提宋陌的武功,就是她自己,輕功也是一流的,若還有功力,早已輕飄飄飛過去了,何必像現在這樣狼狽?現在的他跟她,哪還有半點江湖人的樣子?

她還好,知道這些是夢,知道她還是她。宋陌呢,唐歡不認識真正的宋陌,但肯定沒有夢裡這麼傻,這麼好騙,這麼容易愛上她又對她死心塌地全心全意。夢醒後,若宋陌能記得,絕不會承認夢裡的男人是他吧!

想到男人可能會有的難看臉色,唐歡就止不住笑。哪怕她明白,若宋陌記得,她肯定沒命笑他。

宋陌怔怔地立在她身邊,不知她為何而笑。

「宋陌,不就是挨雨淋嗎?我一個女人都不怕,你怕什麼?為了躲雨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看不起你!」唐歡直起腰,仰頭看他。

「小五,別鬧,這樣會生病的!」宋陌伸手去拽她,要繼續往前趕。

「我不怕生病!」

雨聲太大,唐歡大聲朝他喊:「宋陌,我不怕生病,因為就算病了,也有你在旁邊照顧我!是不是?」

宋陌心跳不受控制:「小五,你……」

唐歡將人轉過去,攀著他肩頭跳了上去,雙腿緊緊夾住他腰,抱住他脖子催他:「走,宋陌你背我回去。」後面的事誰都無法預料,那就趁現在他對她好,好好享受一場,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自己吃虧。

「小五,城門那邊都是人,這樣不好。」宋陌托住她腿,望望城門那邊,為難地勸她。

「我不管,我喜歡怎樣就怎樣,管他們做什麼?」唐歡賴在他身上不下去。

雨越來越大,宋陌沒有辦法,只好背著她往前走。

靠近城門時,他能感覺到,在那裡躲雨的所有人都在看他們。

宋陌腳步不受控制地慢了下來。

「看不清路了嗎?我替你擋雨。」唐歡瞅瞅那些普通百姓,在宋陌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抬起右手遮在他眉峰之上,不讓雨水流下模糊他視線。

她整個人都貼著他,腦袋歪搭在他肩頭,為他擋雨,自己卻傻乎乎仰頭看他笑,臉頰白皙明眸澄澈。宋陌心中一軟,她都敢當著這麼多人如此對他,他還顧慮什麼?

他就是對她好,旁人能奈他何?

把人往上顛了顛,宋陌目不斜視地往前走,雖在雨中,腳步卻沉穩有力。

進了城門,頭頂沒雨了。

唐歡收回手,旁若無人地跟他說話:「宋陌,不要停在這裡,背我回去客棧。」

「好。」宋陌一口應下。

唐歡扭頭,對上一側眾人或震驚或鄙夷或羨慕的目光。她默默回視他們,最後視線落在一個七八歲的女童身上。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小姑娘,看見了嗎?以後你也要找這樣一個男人,如果他對你好到縱容你的一切,你就嫁給他吧!」

小姑娘茫然地看著她。

雨點再次砸下來,唐歡趴在宋陌肩上,閉上眼睛笑。

她知道,那個小姑娘遇不到的,因為這樣的男人,只能出現在夢裡。

夢醒了,一切就都變了。

在客棧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宋陌背著唐歡上了樓,開門進屋。

宋陌放下她,唐歡走到櫃子前要脫濕衣服,男人忽的從背後將她抵在櫃門上,火熱的唇朝她脖頸印了下去。唐歡發出一聲愉悅的呻.吟,往一側扭頭方便他親,反手去抱他。宋陌順勢抬起胳膊伸到她前面,靈活地為她解衣。外衫墜落下去,接著是裡衣,最後是褲子。他雙手伸進肚兜,握著她胸口揉捏,嘴唇從她肩頭移到肚兜的絲帶上,笨拙地咬了起來。

肚兜掉了,她光溜溜站在他跟櫃子中間,他一口一口從她肩頭吻到腿間,跪在她下面,扶著她腰讓她轉過來面朝她。唐歡早已沒了力氣,之前是趴在櫃門上,現在就變成靠在上面了。男人握著她臀一下一下連續吃她,不知是身上的雨水,還是什麼,被他吃的滋滋有聲。唐歡按著他腦袋,只有求他的份。

「宋陌……」

她聽到他吞咽的聲音,舌從那裡寸寸舔過,貪婪地不留一滴,然後他慢慢親上來,在她胸口多流連了片刻,終於來到她耳邊。他捧著她臉親吻,每一處,最後以一個深吻結束。唐歡睜眼看他,宋陌抱著她,目光溫柔火熱:「小五,我替你擦乾了。」

他沒有她那麼大膽,敢說敢做,但他體內同樣有熱火,他想讓她知道。

「嗯,現在輪到我幫你了。」唐歡扯住他腰帶。她迷戀他的身體,也想那樣疼他一次。

「不用,我身上髒。」宋陌握住她手。

唐歡搖頭,手上加了力氣,「你都不嫌我,我也不嫌你。」

宋陌不肯鬆手,抱著她離開櫃門,翻出一件自己的袍子,裹起她,將人抱到床上,意味深長地在她耳邊道:「等著,我現在去下面叫水,洗完了,你再幫我擦乾。」

唐歡喜歡這樣的*。

視線從他臉龐移到身下,笑道:「好啊,我等你。」

宋陌口乾舌燥地出去了。

很快,伙計把浴桶熱水送了進來,還有兩碗姜糖水。

宋陌仰頭灌了一碗,端著另一碗送到床前。唐歡不要喝,被他一口一口強灌了下去,喂到最後一口,他還不肯走。兩人吻得難捨難分,宋陌乾脆抱起人,一起跨進浴桶泡了個熱水澡。

出來後,宋陌又為她擦乾了一次,然後站好,等她幫他。

唐歡狡黠地笑,故意從架子上取過乾淨的巾子,作勢要替他擦。

宋陌臉色不變,攥住她手,目光有些危險:「小五,你知道我的意思。」

唐歡低頭,埋在他胸口:「少爺,你欺負人。」

「這就叫欺負嗎?」

自己的女人又來逗他,宋陌決定給她點教訓,猛地抱起人回到床上,手指熟練地送進去,根本不給她求饒的機會,堵住她嘴用力抽.弄起來。唐歡剛剛丟了一次,哪裡還受得住,推不開他就抓他後背。宋陌疼得松開她,唐歡還沒笑出來,就見他起身要去拿腰帶,她趕緊撲過去抱住他:「好少爺好少爺,別生氣,小五這就服侍您。」

她這樣說,宋陌莫名又有些臉熱了。她該不是不喜歡那樣,所以不願意吧!

雖然心裡期盼,但宋陌不想勉強她,平靜了會兒,摟著人道:「小五,你不願意就算了,我不一定要的。」

真傻!

唐歡親親他胸口:「沒有,我願意,只是,你,我要把你的眼睛蒙上,不讓你看我那樣。」小手握住他高高挺起的那物,聲音又細又弱:「你這裡這麼大,吃起來樣子肯定難看,我不想給你看。」

她的手輕輕撫弄,宋陌呼吸徹底亂了:「小五……」

唐歡往上舔他的喉頭,追著它輕啃:「少爺,要蒙嗎?」

要不要?

宋陌沒說話,側眼抓過腰帶,自己纏了起來。

窗子半開著,可雨下的那麼大,他們又是在二樓,不用擔心被人看見的。

唐歡將人推躺在床上,她跟著趴了上去,用自己的柔軟貼上他急促起伏的胸膛。她親他的鼻子親他的臉龐,他一手放在她背上摸個不停,一手順著腰側去握那綿.軟。唐歡不依,在他身上蹭動,像條滑溜溜的泥鰍,惹得男人好幾次都想翻身將她壓到下面,看她還能躲到哪裡去。

「少爺,你喜歡我先擦上面,還是下面?」唐歡朝他耳朵裡吹氣。

「隨你。」宋陌強裝鎮定。

唐歡輕笑:「我知道你最想讓我擦哪兒,少爺放心,我這就幫你。」

宋陌聽了,松開手,方便她下去。可唐歡故意慢吞吞往下蹭,抱著他脖子肩膀啃個不停,然後學他那樣親他的小豆豆:「少爺,為什麼你這裡這麼小?吃起來都不好玩。」重重地吸了一口。

宋陌渾身一震,強忍著才沒有推她下去。察覺她似乎還要親另一邊,宋陌無奈,只好告訴她實話:「小五,別親了,這裡沒有感覺,而且,很癢。」

唐歡不太信:「怎麼會?你親我我就很舒服啊!哦,我知道了,你想讓我快點去碰那裡,是不是?」她才不上當,對准另一顆小豆豆親了下去。

「小五!」

宋陌受不住,夾住她腿將人壓了下去,按著她雙手:「真癢,沒騙你。」

唐歡眨眨眼睛,終於相信他沒有說謊,因為小宋陌沒有那麼囂張了。

「好,我知道了,不親那裡了。」唐歡重新趴到他身上,不再逗他,沿著他緊繃的小腹往下親。男人呼吸一下比一下重,小宋陌虎虎生威。唐歡握住它,剛要品嘗,心中一動,好奇問道:「少爺,你這裡為什麼是往上歪的啊,我還得扶著它下來。」

她的呼吸噴在那處,仿佛再往下一點就能碰到它了。想象著她紅唇馬上就要為他做那種事,宋陌興奮又緊張,她越說,他越忍不住想挺.腰送進去,哪還有心思回答她的傻問題?

男人臉上染滿紅暈,那微微張開喘息的唇也更顯誘人,唐歡心裡癢癢,低頭,第一次,含住了男人那裡。宋陌身體顫抖,那物隱隱又大了些,將她口中撐得滿滿。頭頂傳來他壓抑不住的悶哼,仿佛世上最好聽的聲音,唐歡聽了喜歡,吞他到底,再慢慢吐出,舌尖兒碰到他冒出來的水兒,味道有點怪。唐歡不想再吃,只從下面繞著圈兒親上去,如此幾番,把他都弄濕了,她悄悄摸摸自己身下。

差不多了。

「嘴有點酸了,少爺,舒服嗎?」她慢慢坐了起來,小手握著他繼續動作。

宋陌臉上燙極了,掩耳盜鈴般歪向一側,「嗯」了聲。

「那這樣舒服嗎?」唐歡扶著那裡對准自己,狠狠心,一坐到底。

路上這麼多天,這男人縱容她調戲也反過來調戲她,就是不肯做這最後一步,有次兩人甚至因為這個鬧了一次別扭。問他,他死活不說,唐歡沒有時間等他,為了玩,她已經奢侈地浪費那麼多天了。現在氣氛正好,她不容他再躲。

「小五!」

宋陌飛快扯開腰帶,不可置信地坐在他腰上的女人。那裡碰到她時,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卻沒想到她對自己那麼狠,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給他。有些生氣的,有些想斥責她的,可看她疼成那樣還倔強地朝他笑,所有怒火緊張都變成了心疼。宋陌不敢動,像哄孩子一樣哄她:「疼了吧!還不快下去?」努力不去感受被她緊緊包圍的滋味兒。

「疼,可我願意,宋陌,我要做你的女人。」

終於緩過氣來,唐歡慢慢撐在他腰側,身子放低,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抬頭,見男人滿臉不贊成地注視著她,唐歡苦笑,示意他坐起來。宋陌捨不得拒絕,扶著她腰小心翼翼起身,那裡不受控制往她體內送得更深。唐歡連連吸氣,卻無論如何都不肯放開他,等她終於坐在了他腿上,她捧著自己胸口往他嘴裡送,哭著求他:「快吃吃,下面好疼。」

她求得這樣可憐,宋陌只好先哄她,含住那裡,極盡溫柔,大手也在她敏.感的背上來回撫摸。心想等她不疼了,他再出來。

男人技巧早已嫻熟,唐歡被他吃的很快就只剩下了被撐滿的脹。她挺直腰,乳從他口中逃了出來。宋陌不得已也坐正了,唐歡趁機攀著他肩膀動作起來,又在他開口之前委屈地問他:「這樣不舒服嗎?你為何總是不肯要我?你不要我,我就無法安心,好像你隨時都會離開我一樣。宋陌,給我,你不是讓我給你生兒子嗎?咱們現在就生吧!」

下面是極致的愉.悅,心裡卻是她永遠都不知道的苦。宋陌抱住她腰不讓她動,摟緊人跟她解釋:「不是不要你,是,是害怕,怕你不見了。」怕你不見了,怕還要帶著這些記憶等你十八年,怕哪怕我等了,你都不會再出現。

「說什麼傻話,我怎麼會不見呢?」唐歡在他懷裡皺眉,輕聲嗔道。

「小五,你不知道,我,我這幾日常常做夢,夢見我要了你後,你就不見了。一次兩次當不得真,可每晚都做同樣的夢,我不敢試。」宋陌托起她下巴,親她:「小五,我說過的,我要跟你長相廝守,等我確定你不會走了,我再要你,給你,好嗎?」

唐歡笑他:「你真傻,夢怎麼能當真?你看,你做夢都跟我做這事,肯定是特別想了。」

宋陌微怔,隨即臉上著了火。他要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可在她看來,就是他天天做夢都要她吧!

「小五,你聽我解釋,我……」

「我不聽,我只知道我是真的,你是真的,現在你在我裡面呢,我很滿足。宋陌,我要做你的女人,為你生兒育女。」

唐歡堵住他嘴,短暫的糾纏後,見男人依然猶豫,她溫柔地親他眼睛,然後分出一縷自己的長髮,再從他髮中勾出一縷,在他面前打結,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宋陌,既然你決定跟我過一輩子,就不要懷疑了,難道那些夢,比活生生的我還重要?你看,現在我把咱們兩個綁在一起,就算我真的不見了,你也會跟我一起不見,是不是?」

白皙的手心,托著纏在一起的黑髮。

宋陌心頭巨震,抬眼看她:「小五,你說的都是真的?」

唐歡狡黠笑:「哪一句?」

宋陌抱緊她:「結髮為夫妻,你真是這麼想的?真想跟我過一輩子?」

「是,我不但是這麼想的,還要這麼做。」唐歡抱著他的脖子往後仰,宋陌情不自禁隨她俯身下去。唐歡雙腿纏在他腰間不讓兩人分離,躺好了,她俏臉紅紅地看著他:「宋陌,我喜歡你,你,你快點要我,再不給我,這輩子你都別想再碰我,跟你夢裡的女人生兒子去吧!」

「胡說什麼。」宋陌低頭要親她。

唐歡扭頭歪向一側:「我,我又不想跟你做了。宋陌,你,你這人太壞,竟然在夢裡跟別的女人做這種事,你,你放開我……」

她主動,宋陌想退縮,如今她要躲,宋陌反而不依了,追著她紅唇親:「別瞎想,夢裡的女人也是你,你怎麼連自己的醋都吃?」

唐歡捂住他臉不讓他湊過來,小聲哼哼:「你說是我,我又沒看見你夢裡都做了什麼,你……啊,你這是做什麼?」他突然發力,差點將她頂撞上床板。

宋陌咬她耳朵,下面發了狠深深挺入:「你看不見,也沒關系,我,我現在就做給你看,讓你看看,夢裡我是,怎麼要你的……嗯,小五,你跟夢裡一樣軟,一樣緊,一樣咬著我不放。」

「不許你說……啊!」

唐歡伸手去捂他嘴,男人卻將她兩只手舉到頭頂,另一只手孟浪.地揉弄她胸口,下面征伐不已,嘴上也是各種話都說了出來。唐歡配合他裝羞,其實心裡快活地要死了,葷話從他口中說出來,簡直比夜半偷.情還要刺激。她這樣,宋陌興致也越來越高,好幾次都忘了兩人綁在一起的長髮,想抱她起來變換姿勢,被拉疼了才停下。唐歡笑他,宋陌隨她笑,下面用力堵住她另一張嘴,堵著堵著就讓她上面無法出聲了。

外面雨點辟裡啪啦砸在地上,床上男人換著花樣往她裡面鑽,不知疲憊。

慢慢的,雨聲小了,男人也放緩了動作。

唐歡快要被他折騰死了,她已經不知給了他多少次,他卻始終不給她,他不給她,這個夢就無法結束。

「宋陌,給我,我,我沒力氣了……」兩臂軟綿綿搭在身旁,想抓床單又抓不住,唐歡一邊不由自主地輕輕晃著,一邊啞聲求他。兩條腿被他壓在腦袋兩側,垂眸便能看見他在她體內緩進緩出,帶出水聲曖昧。

其實宋陌一直在忍著,心裡還是有點怕的。

男人不聽勸,唐歡想殺他的心思都有了,混混沌沌中口不擇言:「宋陌你是不是射不出來啊!」

宋陌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一言不發,下面鬧出的動靜卻比任何回話都管用。

唐歡啊啊哭求,可這次男人再也無法溫柔下來了,將她雙腿壓得更大更開,貼著她舂米似的往前頂。頂著頂著,腦海裡忽的一疼,宋陌想要停下來好好想,可身體不受他控制,自發挺動想要攀到即將抵達的頂峰。

宋陌不知該繼續做還是繼續想,噴.薄的快.感卻如約而至,腦海裡一幕幕畫面突如其來,他驀地睜低頭看她:「水仙?」

唐歡閉著眼睛,任白光將她席卷。

水仙就水仙吧!宋陌,我只求你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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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護院

顧家是平陽城的大戶,書香世家,祖上曾有多人入朝為官。

可惜一代不如一代。

如今只有大老爺在邊疆為官,還只是個從五品。二老爺自詡文采風流可惜懷才不遇,連續三次春闈落第後便放棄了科舉一途,在家修身養性,或是約幾個好友去外面游山玩水,或是跟嬌滴滴的小妾尋歡作樂,從不過問家中生意,倒是花錢如流水,全靠二夫人辛辛苦苦操持才勉強撐了個好看門面。

最有出息的反而是嫁到同城的姑奶奶顧氏。

當初顧氏不嫌自小定親的未婚夫江玉樹家道沒落,不聽兄嫂之意悔婚改嫁,堅持嫁了過去。後夫妻恩愛,顧氏對外為丈夫出謀劃策,在內相夫教子,很快便幫江家東山再起,小兩口日子過得順風順水。唯一不足的是成親多年只得了一個姑娘,好在江玉樹並未因此不滿,待女兒如掌上明珠,手把手親自教養。

周歲起名時,江玉樹知道妻子喜歡賞月,便給女兒取名臨月,江臨月。

女兒十四歲那年,顧氏再次診出身孕,江玉樹大喜,親自去寺中還願,不料歸來時暴雨突襲,山坡坍塌,江玉樹未能逃過一劫。

丈夫去了,顧氏傷心欲絕,全靠腹中孩子撐著一口氣,次年好不容易產下一子,身體卻虧損厲害,纏綿病榻數月,跟著撒手人寰,不甘不願卻又無可奈何地留下正是嫁人好年華的女兒和嗷嗷待哺的小兒。

還有令人覬覦的家產。

大老爺為官清廉,人品端正。聽說妹妹去了,只來信囑咐二弟好好照顧江家姊弟倆。

二老爺只顧得自己逍遙,常常一出門就是好幾天,家中大小事宜皆交給二夫人料理,回家時妻子不提,他也鮮少過問,只跟妻子要銀子。

二夫人已經捉襟見肘,便把算盤打到了江家產業上。她想著,外甥女身為女子出門不方便,外甥還沒學會走路,她這個長輩完全有責任照顧他們。等顧氏下葬後,她握著江臨月的手,溫柔慈愛地說讓姊弟倆搬去顧府,讓他們只管安安心心地住著,內院凡事都交給她這個舅母,外面生意交給表哥顧儀就行了。

江臨月抽回手,委婉地拒絕了,道父親教過她做生意,母親也早已將內宅事務交托給她,她完全可以撫養弟弟長大成人。

二夫人被堵得無法可說,心裡卻不以為然,覺得外甥女在逞強,打定主意等她遇到麻煩焦頭爛額時再來「幫忙」。

但江臨月沒給她幫忙的機會。

在內,江臨月請了兩個奶娘照顧幼弟,在外,江臨月時常去江家鋪子查看,發現一個大掌櫃欺她人小做假賬後,當即換人,自此再也沒有人把她當無知少女看待。一年重孝過後,江臨月又在平陽城最繁華的地段置辦了一家鋪子,改為茶樓,交由從江南請過來的大掌櫃打理。那掌櫃精通茶道,江家在南方又有交好的貨商,很快便將茶樓生意打理的蒸蒸日上。

饞得二夫人眼睛都紅了。

沒法以長輩的名義貪財,她便打起了外甥女嫁妝的主意。只要讓外甥女嫁給她兒子,那些東西成了嫁妝,不就是她的了?就算她享用不到,等外甥女死了,嫁妝也會留給她的孫兒孫女,總之肥水不能流去外家。

她有兩個兒子。次子太小不用考慮,長子顧儀大江臨月五歲。等江臨月出孝時,顧儀二十三,年紀是大了些,但她現在就把話傳出去,說兩家長輩已經商量過婚事,只等江臨月孝期過後便成親了。如此一來,旁人不會再打江臨月的主意。至於外甥女是怎麼想的……哼,做生意她管不到,婚事,她當舅母的,合該為外甥女做主。

對於那些傳言,江臨月沒有澄清,但也沒有跟顧家表現地多親近,只維持一般親戚家的禮尚往來。

二夫人以為外甥女是默認了,畢竟顧儀人品出眾,很容易得姑娘喜歡。但她萬萬沒想到,當兩個孩子終於出孝,她提起這門婚事時,江臨月一個十八歲的老姑娘竟然不同意!

她一勸再勸,江臨月態度堅決,表明自己不嫁,只想照看幼弟長大成人。

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

端午家宴,散席後二夫人喚江臨月到內室談話。江臨月知道她要談什麼,雖然心中不耐煩,還是讓兩個丫鬟留在外面,她自己跟了進去,準備一次說個清楚。因為是二夫人的房間,她沒有多做防備。

二夫人在茶水裡下了藥,奈何江臨月沒有心思喝,二夫人正猶豫要不要找件東西敲暈外甥女時,長子顧儀醉醺醺的進來了。江臨月起身要走,二夫人收到兒子的眼色,心知肚明,假意囑咐外甥女幫忙照顧表哥一下,她出去喊人。出門時,見外甥女的兩個丫鬟被兒子的人綁住了,二夫人一狠心,反手帶上門,喝退下人,親自在外面守著。

江臨月有財有貌,不用母親撮合,顧儀自己就一直惦記著,以前沒下手,是覺得表妹出孝後肯定會聽從長輩意願嫁給他,他在她面前保持君子之風,將來婚後二人也能過得和美。現在江臨月以不打算嫁人為由拒絕了他,他何必再溫柔待她?

那就借醉酒強要了她吧!看她成了他的人後,還敢不敢不嫁!

眼看清白不保,江臨月拔下頭上玉簪,以死要挾。

顧儀無論如何都抓不到人,又不想鬧出人命讓江臨月慘死顧家,只好裝昏,借機下台。

江臨月回家後,對此事選擇了緘默,因為傳出去對她的傷害比顧家更大,自此跟顧家不相往來。

二夫人卻不肯就此罷休。

她跟顧儀合謀,私下買通幾個乞丐夜半去江宅鬧事,白日裡再扮演好人勸外甥女趕快嫁到顧家,隱含威脅。江臨月心中有數,她猜到那幾個乞丐肯定是受了旁人唆使,便決定招幾個強壯的漢子看家護院。護院還沒招到,那些乞丐見她貌美心生歹意,竟不顧顧儀叮囑,欲對江臨月下手。事發突然,江臨月不堪受辱,跳湖尋死。

見鬧出人命,乞丐們連夜而逃。其中一個膽大的逃路前拿此事去威脅顧儀,想敲詐一筆銀子,被顧儀派人捉住送官府去了,稱其謀財害命。乞丐當然要反咬他一口,可惜無憑無據,被知縣認定是污蔑之詞,用刑後定罪下獄。

那邊江家下人把江臨月撈上來了,還沒死,但昏迷不醒,郎中斷定活不過三日。

事情轉變成這樣,顧儀喜得心花怒放。只要江臨月一死,顧家自當照顧剛剛三歲的江臨風,那麼大的孩子懂什麼,還不是顧家怎麼教,他就變成什麼樣?雖然外面會有顧家謀害外甥女貪圖江家家產的傳言,可銀子到手才是最實惠的,被人說上兩句又如何。

偏偏他的美夢還是落空了,因為他的好表妹捨不得咽氣,活了過來。

顧儀不信,親自去江宅探望,被唐歡吩咐下人棍棒招待,再也不許顧家人登門。

顧儀狼狽而去,唐歡正式接管江家。

江家人口簡單,下人都對原身心服口服,唐歡管教起來得心應手,唯一讓她頭疼的只有兩件事。

第一,她的便宜弟弟太粘人了,白天要跟她同進同出,晚上要跟她睡一個屋。唐歡對小孩子並沒有太多耐心,偏偏這個弟弟模樣跟她竟有七分相似。每次看江臨風眨巴眨巴一雙大眼睛朝她掉眼淚,唐歡就像看到了當年在師父面前裝可憐的自己,再也狠不下心。

狠不下心,她只有感受一把當姊姊又當娘的滋味了。

第二件事,自然是宋陌那個家伙,她哄了半天孩子,卻連宋陌的影兒都沒見到呢?

好不容易把弟弟哄睡著了,唐歡帶上丫鬟去逛街。記憶裡沒有宋陌,宋陌又不會主動送上來,她只好盡量多出門,碰碰運氣。

她想先去自家茶樓看看。

路上收到旁人異樣的打量。

乞丐一事,雖然原身是受害者,可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女子閨譽有半點受損便會招來閒言碎語,更別說原身行事張揚,早就有人說她不守婦道了。

不過他們說也白說,原身都不在意,唐歡更不會在意。

~

茶樓一樓的角落裡,兩個粗衣漢子正在說話,其中面容憨厚樸實的喋喋不休,另一個端坐著,目光始終落在門口。

張武說了半天,見髮小一直瞅著門口發愣,忍不住捅了他一下:「宋陌,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沒有,你剛剛說什麼了?」宋陌終於看了他一眼。

張武氣得滿臉通紅,眼看宋陌又要盯向門口,趕緊重復道:「我說咱們老老實實在客棧等著明天去江家選護院就行了,你為啥非要來人家這裡喝茶啊!就算江小姐來了,難道你還想上去搭訕?我跟你說,人家大戶小姐都講規矩,你這樣冒冒失失可不成。」

一壺茶水花了往常他給人做工的半月工錢,雖然是宋陌掏的,張武還是心疼。這下可好,他們還沒當上護院呢,先花了一筆錢!敗家的宋陌,真嫌錢多,給他也好過喝杯茶啊,沒滋沒味的,浪費!

宋陌沒說話。

這是他第一次來平陽城。

這輩子,他是村中鐵匠的兒子,對於當過狀元享受過錦衣玉食的前幾輩子而言,身份低了不少。最初他也想過憑借以前的經歷讀書考狀元或做生意賺錢,提高地位,可他不敢,不敢擅自改變這世命運。改了,他怕自己遇不見她了。或許,他老老實實當一個鐵匠,她就會像前幾輩子一樣,在應該出現的時候,來到他面前。

他是屠夫,他一個人生活,水仙嫁給了他鄰居,兩人相識。

他是狀元,他回家做燈籠,小五前來拜師學藝,兩人相識。

他是商人,他去教訓弟弟,海棠被弟弟看上了,兩人相識。

那三輩子他什麼都不記得,按部就班地活著,她都出現在他身邊了。前世他是少爺,他記得,也有過掙扎,可還是選擇耐心等她,最後她果然出現了。

她注定是他的人。

所以這輩子,只要他有耐心,她依然會出現的。

哪怕等了二十五個春秋。

他告訴自己不用擔心,他第一次遇見小五的時候,比現在還晚幾年。

可他太想她,想到快要絕望。

就在此時,在城裡打工的鄰家張武突然回來告訴他,說江家小姐要招護院,問他要不要去試試看。雖然是做下人,但也比打鐵輕鬆啊,工錢還高。

江家小姐?

宋陌心中湧起希望,問他江家小姐是什麼人。

孤女,跟水仙一樣。不顧世人眼光做生意,跟水仙一樣。

到底是不是她?

宋陌決定進城看看。是她最好,不是,在村裡守了那麼多年,他就不信他只是進城兩日,便會跟她錯過。

門口突然傳來說話聲。

「小姐,咱們直接去雅間嗎?」

「不用,就在下面找張桌子坐坐吧!下面熱鬧。」

是她的聲音!

宋陌攥緊茶杯,強迫自己不要沖動,只緊緊盯著前面。

唐歡進門,習慣地先掃視一圈。

目光與宋陌相碰,她微微錯愕,盯著他瞧了會兒,眼中浮上一絲茫然。待察覺兩人對視的時間過長了,唐歡俏臉慢慢變紅,回頭吩咐丫鬟一聲,一改之前的決定,朝樓上雅間去了。

這個無賴,哪有一直盯著姑娘看的?再大膽的女人,被他那樣惡狼似的盯著,正常情況下都會回避。

不避的,只說明對他有意思。

她現在可不認識他呢,哪來的意思?給他個紅臉,也是為了遮掩上次丫鬟初遇少爺時露出的破綻。

宋陌,看你的眼神,應該只記起了水仙。那現在就是你喜歡我,不知你會,怎麼做?

站在二樓,唐歡回頭,最後疑惑地看他一眼,徑自走向雅間。

宋陌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直到看不見了,他才苦澀一笑。

她果然不記得。

但跟上輩子一樣,她對他肯定有些感覺。

沒關系,既然找到人了,他就還能讓她愛上他。

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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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委屈

江臨風三歲,平時很少用大名,江臨月都是喚他乳名阿壽,府中下人則稱他小少爺。

唐歡醒過來時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阿壽。當時小家伙躺在她身旁,她剛動動胳膊,阿壽就坐起來了,腫著一雙水泡眼緊張地盯著她。見相依為命的姊姊真的醒了,阿壽哇的一聲撲到唐歡身上,緊緊抱著她不放,求姊姊別死,不要丟下他。

當時唐歡還沒來得及整理原身記憶,看到阿壽,嚇得以為自己生了兒子。

她可是從來沒想過會為誰生兒育女的,哪怕夢裡也難以接受。

幸好只是弟弟。

如今再次醒來,看看穿著鯉魚肚兜仰面睡的男娃娃,唐歡心中竟也生出了喜歡,拄著下巴側躺著,輕輕戳阿壽蓮藕似的小胳膊。阿壽生的白淨,眼睫又長又翹,小嘴兒紅紅嫩嫩的,親在臉上讓人軟到心裡。若論年紀,原身比阿壽大了十五歲,出門說阿壽是她兒子相信都沒人懷疑。而且唐歡覺得,除了沒有喂奶,原身的確是把這個弟弟當兒子養的。

血濃於水,阿壽這麼小,兒子跟弟弟又有什麼區別,反正都會疼到骨子裡。

如果阿壽長得不像她,唐歡或許沒什麼感覺,可他那麼像,又那麼招人稀罕,唐歡對他也是真心親近了。想想也是,誰能對自己狠心?她對阿壽,便是愛屋及烏。

她低頭,在阿壽白嫩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阿壽眼睫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烏溜溜的大眼睛像是剛剛洗過的葡萄。還沒睡醒,他迷迷糊糊地拱到唐歡懷裡,小胳膊搭到唐歡腰上:「姊姊,抱……」

外面傳來丫鬟們端水的聲音,唐歡坐起身,抱著阿壽哄他:「阿壽,天亮了要起來啦,今天咱們家要選護院,你不是說要跟姊姊一起選嗎?」昨天看宋陌的衣著,家境應該不好,他又摸到了茶樓,想來是確定江小姐的身份去了。現在他知道江小姐就是她,肯定會來選拔護院的,就像她當初努力當宋家丫鬟般,這也是宋陌接近她的最好辦法。

「我也去!」阿壽徹底醒了,作勢就要往床下爬:「我要選最能打的,把壞人都打跑,不讓他們再欺負姊姊!」

唐歡笑著抱住人,一邊給他穿衣服一邊柔聲道:「好,咱們今天就選最能打的!」那家伙真身功夫好,不知道夢裡跟人打架摔跤的功夫如何。

用過早飯後,唐歡陪阿壽在花園逛了一會兒,賞賞花看看魚,然後管家過來了,道前面來了四五十個青壯男丁,都想當江家護院。

唐歡這次要招十個,一個護院頭目領四人,兩隊人日夜輪值。

原身決定招護院時,就在江宅選了一片空地做操練場。唐歡讓管家先把眾人帶到那裡,她牽著阿壽慢慢悠悠往那邊走。走近了,就見五十多人已經排好,見她過來,都轉頭張望,被管家訓斥後又不約而同轉了回去。

唐歡一眼就看見了宋陌。不是她刻意尋找,實在是他太過出眾。

唐歡領著阿壽坐到擺在柳樹下的椅子上,揚聲問管家:「王叔,這些人都問過來歷嗎?咱們要招的是看家護院的,可千萬別選錯人,將來欺我們弱姐幼弟,監守自盜。」她端坐在主座上,目光輕飄飄掃過眾人,不怒而威。

「大小姐放心,我親自盯著的,這些人均是正經出身,身份不明言辭閃躲的已經遣散了。」

「那就好。」

唐歡囑咐阿壽乖乖坐好,自己走到管家身旁,正視面前的男人們:「這次江家要選十名護院,其中兩人領隊,每人月例五兩,余下八人聽從領隊管教,每人月例二兩。若無人前來滋事,你們這些月例拿的再輕鬆不過。若有人來犯,我希望你們盡職盡責,捉到賊人者另有重賞,無能者馬上拎包袱走人,江家不養廢物。」

說到最後,聲音陡然嚴厲起來,明明很輕柔的女聲,卻聽得那些男人們心頭一震,原本因大小姐貌美而起的一些花花心思都消了。這樣的大小姐,絕不是好糊弄的。

宋陌目光深沉的看著距離他只有十步之遙的女人,第一次,他發現這世的她可能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收服。也是,前世她是丫鬟,他對她有天然的身份優勢。這次,她是小姐他是下人,如果他沒有意外表現,她基本不會正眼看他。好比昨日她見到他還詫異了一下,現在已經待他跟旁人沒有不同了。

「大小姐,請問你要怎麼選人?」他冷聲開口。

唐歡沒有立即理他,目光在眾人身上繞了一圈才落到他身上:「很簡單,你們打群架,最後還能站著的十人便是我要選的人,等他們走了,你們十人休息片刻再比試,最後勝利那二人便是領隊。期間你們單槍匹馬也好,跟人聯手也好,我都不管,畢竟,我要選的是有腦子的護院,不是只會使用蠻力的莽夫。」

說完,她轉身回到阿壽旁邊。管家收到她眼神,示意眾人開打。

短暫的靜默後,院子裡突然爆發起來。

唐歡對這種笨拙的打架沒有興趣,將阿壽喚到自己身邊,給他剝瓜子吃。阿壽是男孩子,別看生的文文靜靜像小姑娘,膽子可大了,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眾人瞧,緊張地都忘了吃瓜子。唐歡無奈,把五香味的瓜子仁送到自己嘴裡,再去抓瓜子時,側目看了一眼。

看見宋陌抬腳將一人踢飛,動作簡單利落。

唐歡心中贊了一聲,正要收回視線,宋陌若有所感地望了過來。

唐歡迅速垂眸,贊歎變成氣惱,這男人未免也厲害過頭了吧!這時候還有心思留意她?

院子裡塵土漸起,唐歡領著阿壽去旁邊屋子裡躲了會兒,讓管家結束了再去叫她。

管家來請人時,悄悄在她耳邊道:「大小姐,之前開口問話那人很是厲害,五十多人,只有他沒有掛彩。」

唐歡點點頭,旁邊阿壽聽到話音,興奮地仰頭問管家:「他叫什麼?他是不是最能打的?」

管家笑著回道:「回小少爺,那人姓宋名陌,依我看,確是此人最能打。」

阿壽馬上晃唐歡的胳膊:「姊姊,咱們請他當護院吧!」

唐歡摸摸他腦袋,但笑不語。難得宋陌喜歡她,難得他主動往她身邊湊她又有機會捉弄他,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逗逗這個男人,正好也向他證明「每一世」她都是新的一個人,他不能把她以前犯的錯怪在現在的她頭上。

接下來的十人比試,宋陌依然輕鬆獲勝,而且還很騷包地把另一個領隊也打倒了,滿院子除了江家人,只有他面容沉穩地立在那兒,定定地看著她。

唐歡沒啥感覺,阿壽簡直要把他當神仙敬佩了,不顧唐歡阻攔跑到宋陌身前,眼睛亮亮地望著他:「你叫宋陌是吧!我要你當我們家的護院!」

宋陌這才注意到這個孩子。看清阿壽他模樣時,他心口驀地一縮。如果,如果她能為他生一個孩子,應該跟這個男童差不多吧!

他抬頭,火熱目光投向坐在那邊喝茶的女人。這一世,他無論如何都要忍著,不等個兩三年堅決不要她!

「你們九個先下去吧!明天早早過來報道,正式擔任江家護院。」唐歡揮揮手,讓管家領他們下去。

管家頷首,疑惑地看宋陌一眼,然後領著興高采烈的九人走了,其中並沒有宋陌的那個同村。他太老實,一開始想跟宋陌聯手,宋陌嫌他礙事,自己打的興起。張武只好另找了一個,起初合作地很好,快要結束時被對方使了個暗招,倒地不起……

人走了,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

丫鬟們遠遠站著,唐歡走過去將阿壽拉到自己身邊,好奇地問宋陌:「昨日之前,你在哪裡見過我嗎?」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宋陌一伸手就能把她抱到懷裡。

他看著她,那雙熟悉的眼裡沒有半點情意。

宋陌在心中苦笑。他何止見過她?上次分離時,他還將她壓在身下,一遍一遍要她,要他的女人。

可此時此刻,他只能說沒有。

唐歡點點頭,惋惜地歎了聲:「可惜了。不過你身手好,離了江家,肯定還能找到好差事的。」

宋陌神色微變,皺眉看她:「為什麼不要我?」

唐歡安撫地摸摸阿壽腦袋,退後幾步,滿臉疏離地回道:「因為你看我的目光太侵略,我要找的護院必須敬我畏我,把我當主人,而不是把我當獵物。你很好,可是太危險,我一個弱女子,不敢用你。好了,你走吧!今日也算是害你白跑一趟,你去管家那裡領十兩銀子,算是辛苦錢了。」

宋陌呼吸重了起來,一雙鐵拳緊握。

唐歡仿佛並未察覺,笑著對阿壽道:「走,咱們繼續看魚去。」

「姊姊,我想要……」阿壽戀戀不捨地望著宋陌,「姊姊,你別趕他……」

「阿壽聽話。」唐歡彎腰抱起他,在男孩臉上親了一口:「乖,姊姊要照顧好你,就必須確保自己萬無一失。」

阿壽怔了怔,似懂非懂地看著她,慢慢點頭,可大眼睛裡盛滿了委屈。

唐歡見了,忍不住回頭看宋陌。

男人也在看她,眼中除了快要壓抑不住的怒火,竟然也有一分……委屈。

跟阿壽,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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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小賊

宋陌走出江家大門時,張武還在外面等他。

「我聽說後來你把那九人都打趴下了,怎麼樣,剛剛大小姐是不是特意賞了你?」張武興奮地跑過來,拍拍髮小肩膀道。他天性坦率豁達,到江家選拔護院本來就是碰運氣的,失敗了,也沒責怪宋陌不幫他,更不會對宋陌冷嘲熱諷。兩人從小鄰裡住著,宋陌有了好差事,張武真心替他高興。

宋陌臉陰沉地快要下雨:「沒有,江家沒有收我。」這是張武,換個人他都不想說話。

「怎麼可能?你明明……」

張武震驚到不敢相信,可宋陌臉色冰冷不似開玩笑的樣子,他也不是會開玩笑的人,張武頓時氣得大罵起來:「呸,我還以為那個江家小姐有多好呢,沒想到她跟其他有錢人一樣,只會拿下人尋開心,既然不要你,為何……」

宋陌冷眼看他。

張武訕訕閉嘴,跟著走了一段路,問他:「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要不去我現在做事的那邊找活幹吧!好歹比你打鐵賺得多。」

宋陌頓足,對他道:「我自有打算,你回去吧!不用管我。」言罷大步離去。

回到客棧,宋陌和衣躺在床上,望著床頂發呆。

打了那麼多場,他身體很累。

可身體再累,都比不上她的無情更讓他苦。

苦,不是怒。

剛開始他的確憤怒,他等了她那麼久,他辛辛苦苦找到她努力在她面前表現自己,卻換來她簡單單一句不要他。但回來的路上,他仔細回想她的話,設身處地考慮她的處境,才發現她的確不敢要他。她什麼都不記得,如今他在她眼裡只是個對她心懷不軌的男人,她當然要慎重行事。

他該怎麼辦?

繼續等機會嗎?

他做不到。知道她就在江家,他無法再等下去,她願意也好她不願意也好,他只想靠近她,知道她每一刻都在做什麼。她說得對,她就是他的獵物,而他為了這只獵物已經餓了二十五年,再不抓到她,他會瘋的。

有了決定,宋陌閉上眼睛。

他要好好休息,為了晚上養精蓄銳。

宋陌熟睡的時候,唐歡剛吃完午飯,要哄阿壽睡覺。

阿壽還在委屈:「姊姊為什麼不要他啊,他最能打啊!」

唐歡擺好枕頭,把他按了下去,她也跟著躺下,笑著解釋道:「他是能打啊,可他想欺負姊姊,阿壽想看姊姊被人欺負嗎?」

「不想!」阿壽立即大聲答,小胳膊緊緊抱住唐歡脖子,過了會兒又問:「姊姊怎麼知道他會欺負你啊!他不是咱們家的下人嗎,下人都聽姊姊的話。」

唐歡沒辦法了。

從宋陌走後,這孩子就一直纏著她問,好像她不給他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他就不肯死心。

她摸摸阿壽腦袋,無奈道:「好吧!要是他再來,姊姊就讓他當護院,這下行了吧!」

阿壽高興地點頭:「那他什麼時候再來?」

「我也不知道啊,阿壽乖,快睡覺吧!興許你睡醒了他就來啦。」唐歡親親他額頭,怕他再問,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阿壽的確想說話的,見姊姊要睡覺,他乖乖閉上嘴,只目不轉睛地盯著姊姊。過了一會兒,他剛要睡,卻見姊姊悄悄睜開了一條眼縫,瞧見他,馬上又閉緊了。阿壽不傻,笑呵呵地抱住唐歡腦袋:「姊姊你沒睡覺,你騙我呢!」清脆的聲音聽起來高興極了,像是因為發現了一件秘密,覺得自己特別聰明那種。

唐歡好想哭啊,如今她連個小孩子都騙不了了呢嗎!

說不過他,唐歡無賴地撓阿壽癢癢。

阿壽像米飯團子似的在床上滾來滾去,笑的臉都紅了,唐歡怕他受不住,及時收了手,一邊給他擦汗一邊道:「阿壽乖,姊姊跟你保證他還會來的,等他來了,你喜歡他就去找他玩,怎麼樣?」這麼折騰人的孩子,既然他如此喜歡宋陌,那就折騰宋陌去吧!

「真的?」阿壽還有些喘,大眼睛期待地望著她。

「真的,姊姊什麼時候騙過阿壽?」唐歡很肯定地道。

阿壽終於滿意了,很快睡了過去。

唐歡替他蓋上小薄被,輕輕躺在他身邊。

如果宋陌不記得不喜歡她,或記起來的是前兩場夢,唐歡絕不敢如此捉弄他的,相反還要死皮賴臉費盡苦心地接近他。可現在宋陌喜歡她啊,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宋陌對自己的女人有多霸道了,他不可能因為什麼身份不身份的乖乖走掉,他肯定還會回來的。

她唯一不確定的,是這個男人能忍多久,又會用什麼手段。

~

盛夏時分,白日裡大地有如火烤,好不容易熬到黃昏日將落,空氣裡才終於多了一絲風。

宋陌睡醒一覺,沐浴洗漱,換身乾淨衣裳下樓了。

他找了張角落裡的桌子,一邊吃飯,一邊聽周圍百姓閒談。關於江家小姐的事,他昨晚都打聽過了。聽說她跟顧儀有婚約,聽說她被乞丐侮辱而那些乞丐極有可能是顧家為了謀財安排的,他真想殺了那個未曾謀面的男人。

今晚他就告訴她,以後他會保護她。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宋陌來到江宅西牆下,趁左右無人動作靈活地翻了進去。他是要保護她,前提是先讓她要他。他努力表現她不稀罕,其他手段他又等不起,只好做回小人了,但很快她就會知道,他對她沒有惡意。

夕陽西落,晚風徐徐,正是夏日最適合散步的時候。

丫鬟們勸唐歡不要去花園,等明天護院到位了再逛,因為上次江臨月就是晚飯散步的時候被躲在花園裡的賊人堵住的。若不是正好行到湖邊,她連尋死的機會都沒有。

唐歡不怕,哪有那麼多乞丐鬧事?她總不能因為一次意外就要躲在悶悶的屋裡不出門吧!況且她身上藏了匕首,真有賊人上門,她先閹了對方!

丫鬟們還是有些怕的,都緊緊跟在唐歡姊弟身後。

好在丫鬟們都很安靜,唐歡也就沒趕她們,旁若無人地跟阿壽玩鬧。

宋陌隱在暗處,高興她真的出來了,又心急她身邊都是人,他根本無法靠近。去她閨房吧!他初來乍到,江家又不小,他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個院子。

正暗暗焦急時,他看見那幾個丫鬟陪著阿壽離開了,她笑著走到附近一顆丁香樹下的木椅前,坐下。

這個女人,她怎麼不長記性,竟還敢獨自留在外面?

宋陌心裡復雜,悄悄湊了過去。

唐歡閉目養神,難得能趁阿壽去小解時休息一下。小孩子可愛是可愛,但哄的時間長了,身心疲憊啊!

耳邊突然傳來腳步聲,唐歡迅速起身,可是已經晚了。身體被人猛地拽到懷裡,她抬手要拿匕首,雙手卻被人單手攥住反剪,跟著嘴巴裡被人塞進一團帕子。她想抬腿反攻,身子忽的被人抱了起來急急朝遠處花叢裡奔去。事情發生的太快,仿佛只是瞬間,唐歡不可置信地看向宋陌,宋陌正好低頭看她:「不用怕,我不會傷害你。」

唐歡盯著他。她想過許多種宋陌可能使用的辦法,英雄救美等等,可就是沒想到他會做賊!

那個老實的宋陌哪裡去了?

或許,這才是他的本性?

被人放下,等宋陌拿開她嘴裡的帕子,唐歡故作冷靜開口:「宋陌,只要你放了我,你想要多少銀子,我都可以給你,此事也不會再追究。」

宋陌沒說話,只深深地看著她。

夕陽余暉被頭頂茂密的樹葉枝幹遮掩,周圍又是半人多高的花叢,陰暗裡,她冷靜的臉龐是那樣陌生。

他不要看她這副樣子。

他不顧一切地推倒她,壓了下去。

男人如熱火,瞬間將她席卷。

嘴唇被堵住,唐歡使勁兒推他。宋陌輕而易舉困住她手,一邊瘋狂地親她一邊扯出腰帶將她雙手縛於腦頂。唐歡抬腿踢他,被他用長腿緊緊夾住,再也無法動彈分毫。她做出良家女子被調戲的全套,想要咬他。他迅速掐住她下巴,迫她將張嘴,舌頭闖進來,吃她吃的更熱情,右手則熟練地解開她衣衫,從肚兜底下摸了進去,頗有技巧地撫弄。

別說她只是假意反抗,就是真的反抗,身體也因無法抗拒的愉悅,軟了。

唐歡知道,只要男人技巧夠好,再貞潔的烈女身體都會臣服。可她不知道,烈女身體臣服的同時,會不會主動給予對方回應。

可她忍不住了。

她跟這個男人有過無數次的溫存,身體早已彼此熟悉。該裝的能裝的她都裝了,現在她忍不住了,當他的舌尖兒再次碰到她的,唐歡主動與他糾纏。他身體一震,掐著她下巴的手松了,唐歡唇瓣得到自由,情不自禁含住他舌吮了起來。

宋陌心跳如鼓,試探著往回躲。

她像他熟悉的那樣追了上來,像貪吃的狐狸。

宋陌收回在她胸口發洩般肆虐的手,捧著她臉溫柔的親了起來。他讓她呼吸,他親她的眼睛。她溫順地閉上,是他聽話的小女人。他心軟了,愛極了,親她鼻尖,嘴唇,下巴,一路向下。

當他試圖解她肚兜時,唐歡終於恢復了一絲理智,記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冷聲斥道:「宋陌,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到底想做什麼?如果你想要玷污我,我馬上咬舌自盡。」

宋陌抬頭看她。

唐歡羞憤地回視他。

宋陌抓起帕子再次堵到她口中:「別說話,你也喜歡這樣,不是嗎?」說完,自顧自解開她肚兜,張嘴含住了一團。十八歲的姑娘,像熟透了的桃子,芳香飽滿。在前幾輩子裡,只有水仙和海棠能跟現在的她比。可惜他跟水仙和好的時間太短,跟海棠在一起時,又因為身份無法縱情享受,現在,他終於可以好好品嘗了。

嘗他的女人。

他知道現在她心裡不願意,可剛剛她的回應告訴他,至少她的身體,記得他,她會給他回應的。

只一口,她便軟的不成樣子。

宋陌聽到她嗚嗚的聲音,他不去看她,雙手插到她脊背下將她高高托起。那兩團雪白蜜桃輕輕跳躍,他埋到中間,細膩溫熱的觸感終於化解了那麼多年的相思,換成擁她在懷的滿足。他珍惜又貪婪地從下往頂端親,輕輕地咬,不敢急切,怕吃得太快將她吃光。跟她的滋味兒相比,他更喜歡這種抱著她的感覺,真實。他吃她,她在他身下在他手上羞澀難耐地躲,漸漸地就變成了往上挺。因為他松開了她,而她還沒喂夠,還想讓他吃。

他也捨不得,可惜今晚時間不多,阿壽只是去小解了,很快就會回來的。

宋陌戀戀不捨地吸了最後一口,身體前移,覆在她身上,面對面。

他用嘴叼開她口中的帕子,她閉眼扭頭,臉頰紅紅的,不知是生氣還是羞惱,落在他眼中都是誘惑。宋陌親她,她往旁邊躲,可身體都被他禁錮了,她能往哪兒躲?

他從她逃不開的脖子往上親吻,她輕哼出聲又用貝齒咬住唇瓣。宋陌親她的耳朵,細咬她耳垂,她又哼了聲,他明知故問:「大小姐,舒服嗎?」

「你混蛋!」唐歡瞪眼罵他。

宋陌動作一頓,看著她黑亮的眼睛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還是要告訴你,我宋陌沒有碰過別的女人,就算我是混蛋,也只對你一人混蛋。以前是,現在是,將來還是。」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只要能靠近她得到她,他願意做混蛋。

唐歡眼裡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別開眼:「你到底想做什麼?要人,我求你動作快點,我弟弟要回來了。要錢,你報個數,只要你答應以後再也不來糾纏,你說多少,只要我給得起,我都給你。」

宋陌微微詫異:「你願意把身體給我了?」難道她肯接受他了?

唐歡咬唇,冷聲解釋道:「現在這樣,我能阻止你嗎?剛剛我已經想明白了,如果我死了,阿壽肯定被人欺負,我死不瞑目。反正我這輩子也不打算嫁人,你想要就要吧!我只求你發洩一次便放過我。」

真是讓人心疼的女人。

宋陌放柔了聲音:「放心,我不會碰你的。」

唐歡終於看他,眼裡滿滿都是諷刺:「那你剛剛做了什麼?現在又在做什麼?」她衣衫敞開,他一個大男人壓在她身上,這還不叫碰嗎?這男人臉皮怎麼越來越厚了?

宋陌被她看得心虛,但也只是瞬間,很快又鎮定下來:「我說的碰,是,是指進到你裡面去。」以前他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卻總被她撩撥,這個女人,連綁他強要他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如今她正經了,他為什麼不可以壞一點?不壞,他就只能遠遠望著她。

她要怪,乖她自己好了,他是跟她學的。

他目光灼灼,仿佛這樣是天經地義。

唐歡心中詫異,嘴上罵他:「你不要臉!」

宋陌看著她笑:「我說了,我只對你不要臉。」

唐歡聽了,突然很想哭。她太喜歡這樣流氓的宋陌了,偏偏她還要裝成不喜歡啊!誰讓她是正經人家的大小姐!

不過這樣玩也挺有意思的,她要是正經,就不會把他逼得不正經了。

這個傻蛋,恐怕還在為能欺負她沾沾自喜吧!

跟她比調戲人,他還差的遠呢!

面對如此無賴,唐歡恨得咬牙切齒:「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戲弄人嗎?」

宋陌收起笑容,無比鄭重地看著她:「不是戲弄,我只要你要我,收我做江家護院,還要,你的心。」

「你這樣對我,還想讓我請你做護院?宋陌,你讀過書嗎,知道什麼叫引狼入室嗎?在我眼裡,你現在就是一條披著人皮的狼,我是傻了才會收留你!還有,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一個粗人,一個下流無恥的混蛋,你有什麼地方值得我喜歡?」

「讓你喜歡的地方?」

宋陌並不生氣,還很是認真地想了想,掰過她臉讓她正視自己,輕聲道:「我是粗人,我在你面前也是混蛋,不過,他們都說我這身人皮長得不錯,怎麼,你看不上眼嗎?」

唐歡閉上眼睛:「看不上!不要以為自己長得人模狗樣,旁人就會喜歡你!」

「不喜歡嗎?」宋陌覆上一團,拇指食指指腹夾住那小巧紅果輕輕捻揉,眼看她不受控制地仰頭,紅唇張開又緊緊咬住,他滿意地笑,「舒服嗎?我知道你很舒服。你看,你的身體已經喜歡我了,只要我對你好,總有一天你的心也會喜歡上我的。」

「放手!」

「你答應要我,我就放手。」

唐歡哼了聲:「我若是不答應呢?」

宋陌剛要說話,遠處忽然傳來阿壽焦急的喊聲。他看向唐歡,唐歡緊張地想要翻身起來,宋陌按住她肩膀,重新埋首在她胸口。唐歡愛死了這樣的刺激,咬牙不讓自己叫出來,看在宋陌眼裡就是拒不答應了。他抬手掐住她下巴,跟著在她胸口重重一吸,唐歡控制不住低叫出聲,那邊阿壽聽到動靜,領著丫鬟朝這邊跑來。

宋陌是故意的,他還沒有親夠,他也要逼她答應。

借著樹木遮掩,他抱她躲到樹後:「先將他們騙走,咱們再商量。」說完,讓她背靠樹而坐,然後將她衣衫扯回肩上,他跪坐在她對面,俯身埋在她胸口繼續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看著身前的黑腦袋,唐歡強忍著那折磨人的快.感,盡量平靜地喝道:「阿壽,別過來,姊姊肚子不舒服,你先讓她們帶你去湖邊看魚,姊姊一會兒就去找你。」又吩咐丫鬟們帶小少爺走。

阿壽看不到人,不太放心:「姊姊你肚子疼,我幫你揉揉。」

「不用,姊姊在這邊待一會兒就好了,你過來姊姊會難為情的,阿壽聽話,姊姊很快就出去了,你先去看看湖邊哪處魚多,到時候指給姊姊看。」說話時男人還啃個不停,唐歡差點沒忍不住叫出來,氣急敗壞間全憑本能行事,猛地往前挺胸將人撞了開去。

宋陌愣了半晌,為她這股潑辣勁兒。哪有女人在這時候拿胸脯撞人的?

但他很快就高興起來。

以前他還想過小五為何那樣膽大,直到記起水仙才解釋通了。那樣刁蠻潑辣又膽大包天的女人,不管轉世幾輩子,她的本性都不會變的。

他揉揉不小心被撞疼的嘴唇,還想再吃。

「夠了!我答應你行了吧!你快點放開我!」阿壽就在那邊等著,他還記得姊姊遇害的事,唐歡不想讓小孩子擔心害怕,反正等宋陌來了江家後,還愁兩人沒有親密的機會?

「答應我什麼?」宋陌抬起頭看她。

「收你做護院。」唐歡滿臉不甘地道,跟著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宋陌你記住,既然你做了江家護院,你就是江家的下人,必須把我當主人敬重。你做到了,咱們既往不咎,若是你還敢這樣唐突我,別怪我……」

「我可以把你當主人。」

宋陌打斷她,然後在女人震驚的目光中,一邊將她肚兜藏到自己懷裡,一邊注視著她:「大小姐,我可以把你當主人看待,但前提是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你放心,我不貪你的色也不貪你的錢。我會努力做好讓你喜歡上我,只要你喜歡我,只要你不對旁人動心,我可以一輩子都不要你,甚至連名分都不要,心甘情願只做你的護院,護著你們姊弟。」

男人眼裡滿含深情,唐歡無動於衷:「你別得寸進尺!江家不缺你一個護院,我也不需要你護著!」

宋陌根本沒指望三言兩語就讓她對自己動心,所以遭到拒絕他也不生氣:「沒關系,你喜歡我的事可以慢慢來,我先做你的護院吧!」他為她穿好衣衫,解開綁著她的腰帶纏回腰間,坐到旁邊,笑著看她:「你走吧!我歇會兒再走。」

「把,把那個還我!」唐歡盯著他胸口道。

「那可不行,現在還你,我就沒有威脅你的手段了,明天怎麼敢來江家?」宋陌目光落在她胸前,「大小姐,這個我會隨身攜帶,一旦你對我心存不軌,我便把東西拿出來,讓人知道你我的關系。」

「你無賴!」唐歡撲到他身上要把肚兜搶回來。

宋陌將她抱個滿懷,順勢壓到地上,鼻尖對著她鼻尖,眼睛對著她的眼,聲音曖昧溫柔:「大小姐不捨得走,是還想再來一次嗎?」

她是想來啊!

唐歡心裡在滴血。

奈何凡事都是有得必有失,她用假正經換來這樣饞人的宋陌,短時間內就必須還得正經地拒絕他。

「無賴!」她恨恨推開他,整理整理衣衫,逃也似的跑了。

宋陌目送她離開,愜意地躺在草叢裡,聽遠處她哄阿壽的聲音。

慢慢的,又想到剛剛的溫存。

他把她的肚兜摸了出來,梨白色,上面繡著碧葉粉荷。

他閉上眼睛,將肚兜遮在臉上。

果然……

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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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放肆

夜幕降臨。

床上,阿壽乖乖窩在唐歡懷裡聽她講故事,大眼睛骨碌碌轉動,一會兒盯著唐歡的臉,一會兒看姊姊比劃妖怪打架。看著看著,他突然發現自家姊姊脖子下面快要被睡衣遮掩的地方有一抹紅痕,像被蚊子叮起的包,可又一點都不鼓,而且也不是圓的。

他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那兒:「姊姊,你這裡怎麼了?」

唐歡低頭看去,看見了,隨口謅道:「姊姊搓澡時力氣用大了……哎,你有沒有認真聽我講啊!」放下手裡的畫冊子,翻身,審問地盯著他。

「我聽著呢!」阿壽乖乖地答。

「那你怎麼知道我這裡紅了?」唐歡打個哈欠,耍賴道:「行了,反正你也沒有好好聽,我不講了,睡覺吧!」作勢要下去吹燈。她小時候可沒聽過故事,有錢人家的小孩兒就是享受。

阿壽撲到她身上,唐歡以為他還想聽,剛要哄他,阿壽腦袋靠在她肩上,撒嬌地道:「姊姊抱著我去吹燈。」

唐歡被這甜甜的聲音說得心都快化了,拍拍他的小屁股,真的抱他去吹燈,回來又跟他說了會兒話,才摟著他入睡。睡著睡著,阿壽突然小聲嘟囔道:「姊姊,我想去坐船……」

「啊!」唐歡沒有聽清,輕聲問了遍。

阿壽已經睡著了。

唐歡自己琢磨了會兒,後知後覺分辨出了那個船字。剛剛講的故事就是在船上發生的,和尚跟湖裡的鯉魚精打架。

真是個孩子。

次日早上,管家領著十個護院來拜見小姐少爺。昨天只是選了人,因為比試結束時幾人滿身塵土極為狼狽,正式拜見便改在了今日。

唐歡並沒有告訴阿壽宋陌的事,所以,當阿壽發現走進來的領頭一人便是那個最厲害的男人,他興奮極了,一股腦從椅子上跳下去,邁著小短腿跑到宋陌身前,仰頭看他:「你又來給我們當護院了?」

宋陌點頭,看向唐歡。

唐歡沒理他。

管家在旁邊安排幾人先後自報姓名。

都認識完了,唐歡讓下人領八個護院去房間安頓,對宋陌和另一個姓孫的領隊道:「那日我看你們二人似乎都會些功夫。這樣,每日早上你們分別帶自己那隊人在操練場練上半個時辰,然後再當值或回去休息。月底安排你們兩隊人比試,獲勝一隊都有賞。」既然要裝當家小姐,就要哪方面都裝的像。

孫領隊的確學過幾招短打功夫,痛快應下。

宋陌很平靜地拒絕:「我不會功夫,沒法教他們。」

不提被他打趴下的孫領隊,不提親眼看他打人的唐歡和管家,就連最小的阿壽都不信他:「你撒謊,你最能打了,昨天我跟姊姊都看見了!姊姊,是不是?」阿壽跑回唐歡身邊,嘟嘴望著宋陌,他還想跟他學打架呢!

唐歡皺眉看了宋陌一眼,目光相碰後迅速落到他腿上:「宋陌,如果你不想當領隊,或是不願在江家當護院,不用找這種借口,我們江家不強求。」

「大小姐,我不是推脫,而是真的不會。」宋陌認真地看著她:「我也不知道什麼緣故,旁人對我動手,我能出手阻攔,可若是讓我主動去打旁人,我就使不出那些招式。大小姐不信,我也無話可說,您大可換掉我領隊的差事,至於江家護院,還請大小姐看在昨日我辛苦的份上收留我。」

最開始他的確只會被動出手,後來慢慢摸索出一些招式。此事很離奇,他想不通自己為何會這些,不過就跟帶著記憶轉世一樣,想不通,他也就不再想了,會功夫總比不會強。但他來江家是為了接近她的,沒有心思教那些人。

他明顯在拿話威脅她,唐歡聽懂了,恨恨地瞪他。

宋陌眼中露出笑意,手無意般在胸口晃了一圈。

唐歡羞惱地低下頭。

阿壽見姊姊不說話了,他又跑到宋陌身邊:「那你教我不讓別人打我的功夫,行嗎?」

宋陌笑著應道:「好,只是小少爺現在還小,等你長大後我再教你吧!」

阿壽點點頭,盯著宋陌瞧了會兒,道:「今天姊姊要帶我去坐船,你跟我們一塊兒去吧!保護我們。」這個人長得好看,人又厲害,阿壽很喜歡他。

宋陌雙眼發亮,正要答應,那邊唐歡搶先道:「阿壽聽話,他要幫咱們看家,姊姊帶你出去就行了。你別怕,壞人都是膽小鬼,白天不敢使壞,只有晚上才偷偷摸摸出來欺負好人。」

阿壽眨眨眼睛,有些懷疑地看著姊姊。

宋陌回道:「大小姐這話可錯了,很多小偷都是白天出來……」

「放肆!我在跟小少爺說話,誰准你開口的?」唐歡嬌叱一聲打斷他,跟著朝管家道:「王叔,今日你先好好教教他們規矩,若有不服管教的,馬上辭退。」

「是,大小姐。」管家頷首,繃著臉讓宋陌二人隨他出去。

宋陌很老實地走了,臨出門前回頭,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

唐歡正在哄被她嚇到的阿壽,察覺到男人的注視,她抬眼,朝他諷刺一笑。

很快,管家過來道馬車已經備好了。

唐歡牽著阿壽,身後跟著兩個丫鬟兩個小廝一起往外走。

繞過影壁,便見一人身姿挺拔地立在門側,不是宋陌是誰?

管家頭都大了,這個護院怎麼回事,剛剛他重點訓斥他了,眼下大小姐明顯對他不喜,他怎麼又來礙眼了?誠心說,他本事好,管家想收留這個人的,但要是他不服約束,也只好走人了。

不等唐歡吩咐,管家快走幾步過去訓人。

宋陌面不改色,不急不緩繞過管家走到唐歡面前,低頭看她:「大小姐,剛剛宋某在院子裡撿到一物,不知是不是大小姐的?還請大小姐過目。」說著抬起手,要把東西拿出來。

「沒看見我跟小少爺要出門嗎?」

唐歡不悅地斥道,示意撐傘丫鬟跟上,走了兩步,頓下,頭也不回地道:「算了,景園游人如織人多眼雜,宋護院,今日你隨我們一起去吧!路上我再問你。」

「大小姐放心,宋某定當護您和小少爺周全。」宋陌大步跟上,在丫鬟詫異的注視下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青傘,緊跟在唐歡身邊。唐歡抬頭瞪他,宋陌體貼地笑:「大小姐請移步。」目光順著她小巧的下巴往下移去。

本朝民風開放,對女子束縛沒有前朝那麼嚴格,大家小姐也可常常出門游玩,衣著也相對暴.露些。唐歡今日穿的便是條水藍色對襟齊胸襦裙,因她胸部豐滿,男人站在對面大概欣賞不到多少春光,似宋陌這般身高的站在眼前,絕對能窺丘壑。

他的傘又故意放低了,除了唐歡,沒有人注意到他在看哪兒。

唐歡臉上泛紅,無聲罵了句無賴,姿態優雅地曲腿蹲下,抱起阿壽快步走向馬車。

宋陌寸步不離,等唐歡將阿壽放上馬車,他一手撐傘,一手主動握住她手托起,扶她上去。唐歡沒有回頭,卻在收手時反手握住他,宋陌錯愕,緊接著手背上傳來痛楚。他低頭一看,上面多了一道血印子,而凶手已經進去了,只有薄紗車簾輕輕晃動,裡面人影模糊不清。

「走吧!」

車內傳來大小姐的吩咐,車夫應了聲,驅馬緩行。

宋陌收起傘搭在車前,然後跟那四個下人一樣,徒步跟在車畔。夏日的清晨,陽光已經刺眼,剛走出一條街背上便冒出一層熱汗。可這點辛苦都算不上什麼,知道她在裡面,聽著她在裡面跟阿壽說笑,他的心就是甜的。

景園風景秀麗占地頗廣,最有名的便是園中那一頃煙波浩渺,是夏日避暑的最好去處。園外早已停有兩隊馬車,都是送大戶子弟趕早來賞景的。唐歡出門晚了,停車的地方距離門口足足有一裡之遠。

她當然能走得動,阿壽卻懶得走了,三歲的娃娃抱著姊姊大腿撒嬌:「姊姊抱著我走!」

「阿壽乖,姊姊沒力氣了,讓你的大丫鬟抱你吧!」唐歡摸摸他腦袋,朝那個丫鬟使眼色。景園門口到湖邊還有很遠一段距離,領丫鬟們來就是讓她們幫忙照顧阿壽的。

阿壽還是很乖的,點點頭,朝自己的丫鬟張開雙臂。

丫鬟剛要蹲下,一雙結實手臂突然斜伸了過來,輕輕鬆松將阿壽提了起來,舉著他道:「小少爺,丫鬟們力氣也小,不如讓我來抱你吧!」

阿壽低頭,看著宋陌發愣,但他很快就興奮起來:「好啊好啊,讓你抱我!」

他從來就沒有被人這樣舉高過,至少在他淺短的記憶裡。

生下來就沒了爹娘,唯一能親近他的只有姊姊,那些下人們是不敢這樣對他的。可作為一個男孩子,阿壽還是更想跟男的玩,現在終於有個不怕姊姊敢抱他的大男人,還是他最佩服的男人,阿壽很高興。

到了宋陌懷裡,他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借以表達他的喜歡。只是親完了,他舔了舔嘴唇,嫌棄地皺起眉頭:「好鹹啊!」

宋陌朗聲笑,看著他道:「唐突小少爺了,不過男人都愛出汗,小少爺長大後就懂了。」剛剛走了一路,不出汗才怪。

阿壽眨眨眼睛,摸摸自己的臉,也笑了:「我剛剛也出汗了,姊姊幫我擦掉了。你親親我,看鹹不鹹。」

下人們都垂著腦袋,對這個膽大包天的護院不知該敬該笑。

唐歡嫌棄地掃宋陌一眼,沒有讓他放阿壽下來,只吩咐出發。

宋陌跟她並肩而走,路上悄悄親了阿壽一下,然後又悄聲告訴他:「一點都不鹹。」

阿壽本能地咧嘴笑,慢慢又不高興了:「我也是男人,為什麼不鹹啊!」

他的聲音不低,唐歡蹙眉看過來,宋陌迎著她的目光,聲音低沉沙啞:「因為大小姐的帕子是香的。」

阿壽並沒有注意到兩人的目光交流,歪在宋陌肩上很驕傲地附和道:「嗯,我姊姊的帕子是香的,頭髮是香的,身上也特別香。」

「阿壽!」唐歡紅著臉嗔道。

阿壽沒聽見,宋陌學她罵他無賴那樣對她做口型:「我知道。」

聞著香,吃到嘴中更香。

~

湖中零零散散飄著一只只小船,岸邊還有更多的等待游人雇用。

有無蓬的,有單蓬的,也有雙蓬的。有簡簡單單的,也有裝飾華美的。

唐歡有錢,直接奔向明顯是給大戶人家用的那些大船。

她挑了一只雙蓬船,兩個船篷看起來就像閣樓一樣,雕花木窗雅致,船簾繡工精美,裡面臥榻桌椅茶具一應俱全。

選好了,她囑咐身邊跟著的一個護院四個下人:「船上人多擁擠,我跟小少爺上船就行了,你們留在岸邊等候,熱了就去樹陰下坐坐,只要回來別讓我找不到人……」

「表妹!」

說到一半,被一道驚喜的男聲打斷。

唐歡皺眉看去。

顧儀搖著折扇緩步行來,笑著停在唐歡身前:「多日不見,表妹氣色不錯,這樣我就放心了。你這是帶阿壽出來玩了?正巧,我那邊已經選好船了,咱們一起游湖吧!上次表妹遇險,怕是對我有些誤會,我得好好跟你解釋解釋。」說完,彎腰去摸阿壽的腦袋:「阿壽,有沒有想表哥啊!」

阿壽怯怯地看著他,躲到了唐歡身後。

顧儀無奈地直起腰,熟稔地責怪唐歡:「你看,都是你聽信流言不許我登門,阿壽見我都認生了。」

唐歡打量他一眼便收回視線,牽著阿壽要往登船板上走。

長得不怎麼樣,還妄想貪女人的錢,這樣的男人她看不起。

「表妹……」顧儀上前一步,要去拽她的手。

沒摸到美人,自己的手卻被握住了,隨即傳來一股巨力幾欲捏碎他。顧儀咬牙硬撐著才沒有失態,扭頭一看,發現是個容貌出眾的粗衣下人,頓時冷聲斥道:「混賬,誰給你膽子碰爺的,還不放開!」

唐歡聽到動靜,駐足轉身。

宋陌沒有看她,面無表情地盯著面前的男人,捏得對方忍不住喊小廝過來幫忙時,他才猛地一甩手,直接將人甩到地上,居高臨下地警告他:「再敢招惹我家小姐,後果自負。」看顧儀一身藍袍站在她身邊,跟她身上的水藍襦裙莫名相配,他心裡就冒出火了。

「你們都眼瞎了嗎?還不給我打他!」顧儀狼狽地爬起來,瞪著眼睛朝兩個跟隨怒喝道。

那二人也生的人高馬大,聞言立即擼起袖子,作勢要打人。

「住手!」

唐歡冷臉走過來,鄙夷地看向顧儀:「顧儀,他是我新請來的護院,你對我意圖不軌,他出手教訓你是理所當然。現在你打不過他,便想以多欺少嗎?論人,別說他一人能抵你十個,我那邊還有兩個小廝呢,不過是懶著陪你丟人而已。我勸你馬上離開,並且以後都別再來惹我,否則下次就不是摔個跟頭這麼簡單了。」

護院?

顧儀掃視一圈,見的確有很多人都在朝這邊張望,他好歹也是大戶人家的少爺,丟不起這種人,便揮手示意兩個小廝退下,拍拍身上塵土,朝唐歡走去。宋陌抬腳擋在唐歡身前,冷眼看他,目光危險。

想到剛剛的痛楚,顧儀氣勢一弱,上下打量宋陌一番,低笑道:「表妹,你眼光不錯啊,只是既然是護院,為何帶到外面來了?」

自己調戲心上人是一回事,聽旁人詆毀她名譽又是一回事,宋陌又欲動手,唐歡及時按住他手臂,一碰即退,然後轉身道:「宋陌,別在這裡陪他丟人現眼了,抱小少爺上船。」她是出來玩的,可不是站在湖邊曬太陽的。

她願意讓他上船了?

宋陌大喜,再也沒有心思搭理一個她明顯厭惡的男人,抱起阿壽穩穩跟了上去。

生意沒有跑掉,一直戰戰兢兢守在旁邊的船家笑歪了嘴,解開繩索撤掉登船用的木板,撐船離岸。

看著烏篷船慢慢離開,顧儀面現狠戾,就那樣維持側頭盯船的姿勢趕到他的船前,趕走請來的兩個歌姬,喝令船家緊緊跟上那艘船。什麼以一敵十,他才不信!現在他這邊加上小廝有三個男人,一會兒兩艘船近了,讓小廝對付那個護院,他趁亂把她推下水再抱到自己船上。

今日他便要了她!

那邊船上,唐歡抱著阿壽坐在裡頭看景。宋陌在船頭站了會兒,發現顧儀上了船,然後那艘船直奔著這邊而來時,他諷刺一笑,走過去悄聲叮囑船夫往湖中心船少的地方走,這才彎腰進了船篷。

唐歡笑容一凝,抬眼看他:「誰讓你到這邊來的?」

宋陌瞅瞅另一個船篷,一臉正經地解釋道:「我怕大小姐和小少爺出事,還是在這邊守著吧!大小姐盡管陪小少爺,當我不存在便可。」

唐歡哼了聲,扭頭看向窗外:「宋陌,我這人賞罰分明,方才你替我教訓了惡人,所以我賞你臉面讓你登船,但這並不代表你可以自作主張。你一個下人就該聽主人的話,馬上出去!」

宋陌盯著她白皙優美的脖頸,嘴角慢慢揚了起來,見阿壽害怕地靠在她身上,他笑的越發溫柔:「小少爺別怕,大小姐是生我的氣呢? 」

阿壽嘟起嘴:「你為什麼惹我姊姊生氣啊!」

宋陌很委屈:「我沒惹她生氣啊,剛剛你也看到了,我把壞人打跑了,現在我坐在這裡保護你們,大小姐看我不順眼,所以生氣了。小少爺,你幫我問問大小姐,她到底看我哪裡不順眼啊,然後你告訴我,我好改掉。」

唐歡咬牙切齒:「你……」

阿壽疑惑地問宋陌:「什麼叫不順眼?」

宋陌就跟沒聽到唐歡的聲音般,認真地回答:「不順眼就是不喜歡的意思,我喜歡小少爺,小少爺喜歡我嗎?」

「喜歡,你能打壞人。」阿壽甜甜地道,接著扭頭看唐歡:「姊姊,你為什麼不喜歡他啊!」

宋陌也盯著她看,想知道這個女人怎麼回答。

唐歡氣憤地回視他,忽的一笑,將阿壽抱到腿上,親親他額頭道:「因為我要是喜歡他,他就會把我搶走啊!阿壽,你想讓他把姊姊搶走嗎?那樣以後姊姊就不能抱著你睡覺了,也不能給你講故事。」

「不許他搶!」阿壽緊張地抱住她,小腦袋埋在她懷裡,好一會兒才轉過來瞪著宋陌:「不許你跟我搶姊姊,你,你出去!」

宋陌愣住。

見他露出那副傻樣,唐歡忍笑轉過身,只有肩膀輕輕抖動。

被一個小孩子趕,宋陌本來挺尷尬的,可瞧見她笑了,哪怕是幸災樂禍的笑,他心裡也美。

心裡一美,男人膽子就大了,非但沒走,反而起身坐到她身邊,在唐歡發怒之前一手從她背後繞過去環住她腰,大手藏在她袖子下,然後俯身跟坐在她懷裡的阿壽說話:「小少爺放心,我不會跟你搶大小姐的。你看,我像是壞人嗎?」察覺女人想動,他悄悄撓了撓她腰側軟肉,她一下子就老實了。

他離得太近,阿壽往旁邊偏了偏,腦袋靠在姊姊左手臂上,歪頭打量面前的好看男人,長長的眼睫一眨一眨的,慢慢搖搖頭:「不像。」

根本不知道這人正在對他的好姊姊做一個男人能對女人做的最壞的事——輕薄。

好在他的姊姊也不是乖乖吃虧認栽的。

雙手抱著阿壽,右邊又被腰背寬闊結實的男人擋住了,唐歡不方便抬手。恨恨瞪一眼目光戲謔的男人,她朝他笑,然後一腳踩在他腳上,發了狠地碾。

宋陌疼,但也不是難以忍受的地步,只是看她報了仇般的得意,他越發想逗她,乾脆松了她腰,單膝跪在她面前,笑著跟阿壽說話:「小少爺,那等你長大了,我教你功夫,咱們兩個一起保護你姊姊,好嗎?」左手貼著她大腿臀線輕輕摩挲,右手更是大膽地從她裙擺底下鑽進去,握住她小腿。上好的白綾褲,光滑柔軟質地輕薄,夾在他手和她腿中間,仿若無物。

唐歡想抬腿踢他。

宋陌另一只手擠到了她臀下。

她頓時「不敢」動作了。

阿壽對兩人的暗中較量一無所知,開心地點頭:「好,我要像你一樣能打,把壞人都打跑。」

宋陌笑著誇他:「小少爺真厲害。」左手不敢有大動作,怕被阿壽察覺,右手卻沿著她小腿上下撫摸。他知道,她身上沒有不敏感的地方。

唐歡身子都被他摸軟了,雖然還想凶巴巴地瞪他,那雙眼裡卻仿佛含了春水兒,瀲灩勾人。

「宋陌,你挨得太近了,退下。」她享受著這樣偷.情的刺激,又不得不斥責他。

「回大小姐,我在跟小少爺說話。」宋陌抬頭看她,見她臉頰羞紅嬌似桃花,更捨不得走了,故意找話跟阿壽說,下面那只手變著花樣撩她。她沒法躲躲不掉,就得乖乖給他,他先讓她的身體習慣他,讓她嘗嘗以前她最喜歡的歡好滋味兒,她肯定會慢慢喜歡上他的。

唐歡咬唇忍耐:「你別太過分。」

宋陌大手鑽進她褲腿,指腹沿著那細膩肌膚輕輕摩挲:「大小姐,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小少爺,你懂嗎?」

阿壽搖頭。

他頭頂,唐歡終於再也忍不住,叫出了聲,隨即服軟,委屈又可憐地看向宋陌。

宋陌喉頭滾動,問她:「大小姐肯喜歡我了嗎?」

唐歡扭頭:「你……」

宋陌左手繞到她大腿下方,指尖在內側刮擦。

這些都是跟她學的,如今她忘了,他再反過來用在她身上,讓她嘗嘗當初他被她撩撥折磨的滋味兒。

「住手,我,我喜……」

話未說完,船突然劇烈搖晃了一下,害姊弟倆直直朝前撲出去。若不是宋陌就跪在二人身前,往後摔倒時伸手將兩人都攬在了懷裡,唐歡或許沒事,阿壽肯定要受傷的。

船很快平靜下來,外面傳來船家驚恐的叫聲。

是誰壞她的好事!

唐歡寒著臉從宋陌身上爬起來,見阿壽扭頭看她,雖然驚慌卻不像傷到的樣子,轉身就要出去。

手被人拉住了。

宋陌將阿壽塞到她懷中,彎腰親親他額頭:「別怕,我去打壞人,把他們都打跑。」

「嗯!」阿壽用力點頭。烏溜溜的黑眼睛裡充滿了信賴。

宋陌溫柔地笑,忽的捧住唐歡臉頰在她額頭也親了一口,凝視她的眼睛:「乖,一會兒我再聽你說。」

唐歡別開眼,紅臉罵了聲「無賴」。

那欲迎還拒的羞澀模樣,看得男人差點忍不住再親一口。

可惜外面有人不想讓他如願。

宋陌陰沉著臉出去了。

阿壽好奇地望著他背影,抬頭問唐歡:「姊姊,他剛剛親你了。」他第一次看見姊姊讓旁人親。

唐歡將他摟到懷裡,小聲辯解道:「因為姊姊也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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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教訓

船外。

顧儀跟兩個小廝先後跳到江家船上,他的那個船家收了銀子,按照吩咐把船撐到丈遠外等著,偷蔫蔫兒蹲在船頭看熱鬧。

他的同行就沒有那麼輕鬆愜意了。

已經年近五旬的船家急得滿頭大汗,拱手朝顧儀求饒,就差跪下了:「顧少爺,您這是做什麼啊!小的做生意不容易,求您高抬貴手趕快回去吧!」他不想攔,可不攔不行啊,客人坐他的船,出了事情他也要負責的,更不消說裡頭那位雖是女客,手段可不比男人差。

顧儀眼睛盯著那邊船篷,簾子是放下的,無法看見裡面的情形。他朝跟隨使個眼色,示意他們貓腰躲到這邊船篷前,只等那個護院繞過來便趁其不備將他捉住。見手下準備好了,他笑著跟船家解釋道:「老丈這是哪裡話,剛剛我表妹站在船尾,遠遠望見我,特意邀我過來一道游湖的。」說著,丟給他一塊銀錠子,眼含威脅。

船家看看落在腳旁的銀子,正猶豫要不要撿呢,後面傳來了腳步聲。

瞧見宋陌,顧儀不動聲色地往遠離宋陌的一側轉移。

一會兒小廝跟這護院打起來了,他馬上跑過去推表妹下水,再抱著她游到那邊船上命船家劃遠些。要一個女人需要多長時間?屆時就算她的護院能追上來,他也把事情辦了。有這兩個船家把事情傳出去,表妹要麼嫁他,要麼就殉節,無論如何江家產業都會落到他手裡。

顧儀自認算盤打得挺好的。

可他忘了有句話叫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他原地站定只等宋陌被攔住便跑過去時,宋陌忽的做了個出人意料的動作。

其實顧儀也沒看清楚宋陌是如何做到的,他只看見他抬手,腳下好像動了,然後被船家扔在船舷上的長蒿就落到了他手中……再然後,黃影一閃,胸口一疼,他不受控制地往後跌去,撲通落水。

事情發生的太快,兩個小廝都愣住了,直到旁邊突然閃出來一個人才反應過來。可惜已經晚了,那人分別擰住他們一只胳膊,在他們還手之前把他們也推了下去。栽向水中的那一瞬,二人聽到幾乎不分先後的「卡啪」兩聲……胳膊斷了。

「啊!」

兩人疼得大叫出聲,跟著在水裡撲騰起來。

那邊顧儀急中生智,落水後迅速朝後面潛去,聽到下人的呼喊,他只是動作一頓,都沒從水裡冒出來。

他在水裡游得飛快,宋陌目光如隼緊緊盯著他身影,沿船篷一側小道走得更快,邊走邊把外衫甩了出去。眼看顧儀就要冒出來了,宋陌縱身一躍,直接按住顧儀腦袋往下帶,在一陣撲騰中卸了他左手臂,這才踢開人冒出水面。

正要上船,見她抱著阿壽貼著窗戶朝這邊看呢,目光相碰,她迅速扭開頭,只有阿壽還興奮地望著他。宋陌朝他笑笑,費力無比地爬上船,然後看也不看水裡那三人,吩咐船家前往湖中心小島。

那是景園一個賞景好去處,也是他們準備用午飯的地方。

船沒有損壞,客人沒有受傷,船家大松一口氣,又見之前躲懶的同行急急劃船朝落水三人趕來了,知道顧家少爺沒有性命危險,他放心地撐船走了。

宋陌濕噠噠地在船尾站了會兒才走了進去,滿臉痛苦。

阿壽早在看他上船時就發現了不對,若不是被唐歡抱著,他早跑出去了。此時見宋陌難受成這樣,他急得都快哭了:「你怎麼了啊,被壞人打了嗎?疼不疼?」

宋陌搖搖頭,坐在姊弟倆對面,靠著後面船篷道:「小少爺別急,我沒受傷,就是胳膊抬不起來了。」

唐歡真想抓起茶杯丟過去!

怪不得明明可以在船上解決的事,他非要跳湖折騰一下,敢情在這裡等著她呢!

這種無賴勁兒,都快比得上她了!

這人真的是宋陌?

該不會被哪個風流惡鬼投胎了吧!

她咬牙切齒地瞪著他,當然,這只是原身應該有的表現,她心裡其實興奮極了!

因為男人身上只有一條濕噠噠的褲子,上面胸膛寬闊結實,胸腹肌肉比前幾場夢裡都要好看,而且是恰到好處,既有濃濃的男人味道又不會影響美感。雖不是她最喜歡的那種勻稱白皙身材,可面對這樣的宋陌,她根本都不用裝就臉紅心跳了。

快點使壞吧!她好摸一摸!

小孩子天真不懂事,又很少有人騙他,所以阿壽並不知道宋陌是裝的。他緊緊盯著宋陌的胳膊,眨巴眨巴眼睛淚珠就滾下來了:「姊姊,他胳膊抬不起來了!」這個男人是他家的護院,是幫他打壞人的好人,阿壽也喜歡被他抱著跟他說話的感覺,現在他受了那麼重的傷,阿壽好心疼啊!

宋陌趕緊哄他:「別哭別哭,我真的不疼,就是沒法擦身上的水了。」

阿壽抹抹眼淚:「那現在怎麼辦啊!」洗完澡要擦身上,這個他知道。

宋陌為難地看向唐歡:「只好麻煩大小姐幫我了,不知大小姐願不願意?」

唐歡冷哼一聲,紅著臉扭開頭:「放肆,你算什麼身份?宋陌,念在方才你出手相幫,我就當沒有聽到你的冒犯之言,馬上去那邊船篷自己解決,否則別怪我,我……克扣你的工錢!」他手裡握著她的肚兜,她當然沒法自欺欺人,用趕他離開威脅他。

宋陌聽了差點笑出來,忍了會兒,沒有理會驕傲的大小姐,只朝她弟弟訴委屈:「小少爺,你幫我勸勸大小姐吧!讓她幫我一次,我現在這樣渾身是水,真的特別難受。大小姐心軟善良,一定會幫我的,小少爺快替我求求她。」

阿壽還不懂男女有別,他仰頭問唐歡:「姊姊你為什麼不幫他啊!他都幫咱們打壞人了。」

唐歡瞪宋陌一眼,摸摸阿壽的腦袋:「阿壽乖,他是男的,姊姊是女的,女的不能碰男的。」

阿壽很不理解:「那我也是男的,姊姊怎麼可以幫我洗澡擦乾?」

宋陌偷笑。

唐歡真想敲這孩子一爆栗:「因為他是大男人,姊姊要是幫他,別人知道後會說姊姊壞話的。」

「沒人會知道。」宋陌立即保證道:「船裡只有咱們三人,大小姐不說,小少爺不說,我也不會說出去。大小姐盡可放心。」至於船夫,他已經警告過他了,今日他與她同艙之事船家敢傳出去半個字,顧儀三人就是他的下場。

阿壽立即點頭:「姊姊,咱們誰都不說,你不用怕別人知道了,快去幫他吧!」

「我……」

宋陌咳了咳,威脅地盯著她:「大小姐現在幫我,說明你心軟善良體恤下人,若是我用其他理由讓你幫我,大小姐就有些可憐了。」他很慶幸阿壽只有三歲,話說深奧了他就聽不懂。

「你別太無恥!」唐歡臉上羞惱交加。

宋陌看著她笑,默默起身站到角落衣架處,那裡有乾淨的巾子。站定了,他目光灼灼地等著她。

唐歡坐著不動。

「姊姊,你不高興嗎?」阿壽好奇地來回打量二人,疑惑地問。

裝的差不多了,唐歡咬咬唇,將阿壽抱到那邊設有擋身板的榻上,哄他睡覺:「阿壽乖,姊姊這就幫他去,你乖乖睡覺啊,一會兒到了地方姊姊再叫醒你。」

「可我現在還沒困呢? 」阿壽仰面躺著,大眼睛炯炯有神。

唐歡摸出自己的絲帕替他松松纏在眼上,聲音溫柔極了:「這樣阿壽就容易睡著了,好好睡吧!下午咱們還要去島上玩呢,你要養好精神才行,對不對?」

阿壽點點頭,朝她側躺過來,小手抓著她的大手:「那姊姊拍拍我,等我睡著了再走。」

唐歡咬唇看向宋陌。

宋陌朝她點頭。他是想跟她親熱,但看她那樣溫柔的哄孩子,他的心也軟了,恨不得自己也變成孩子,讓她那樣溫柔的哄。

湖波蕩漾,烏篷船輕輕搖晃,在熟悉的溫柔碰觸下,心思簡單的阿壽很快就睡著了。

唐歡慢慢站起身,卻低頭不肯離開。

宋陌放下兩邊的竹簾,走過去,握住她手。唐歡掙扎,他用了用力,牽著她往角落裡走。

「你身上已經乾了。」唐歡耷拉著腦袋,面前便是他精壯胸膛。

宋陌把巾子遞給她,指著胸膛上正緩緩往下流的一串水珠道:「這裡還沒乾。」

那是他頭髮上流下來的水。

唐歡紅著臉仰頭看他一眼,馬上又低下:「那,先擦頭髮好了。」

宋陌聲音有些啞:「不用,只擦身上。」

那豈不是頭髮不乾,她就要一直擦?

唐歡惱羞成怒,轉身就要走。

宋陌隨手抓住她的襦裙帶子,唐歡大驚,宋陌將人推靠在門板上。因為他身上是濕的,怕弄皺了她衣裙無法見人,他沒有貼上去,只看著她低聲道:「你是想幫我擦,還是想再來一次?」目光落在她急劇起伏的胸前。

「宋陌,我求你放過我,別這樣……」唐歡閉上眼睛,無助地乞求道。

「放心,我只是讓你幫我擦乾,不會對你做別的。」宋陌俯身,親她的眼睛。

唐歡受驚躲開,他唇落到了她眼角。宋陌繼續向下,唐歡忍了忍,終於伸手推他,手碰到他結實的肌肉,又急急落下,羞得快要哭了:「你,你住手,我幫你就是了!」

「真乖。」宋陌最後親了她一口,站直了。

唐歡閉著眼睛,抬手去幫他擦。

宋陌抓住她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腰上,輕笑道:「大小姐果然沒伺候過人,你這樣閉著眼,能看見我身上哪裡有水?睜開,看著我。」到底做過她的師父她的少爺,吩咐命令的語氣自然無比,仿佛他才是主人,她才是下人。

霸道的男人……

可唐歡喜歡男人在情.事上這樣霸道,特有感覺。

她紅著臉不肯睜眼,忽有大手落在她胸前裸著的肌膚上,她急得往後退,撞到門板。眼看那只手要往下往裡鑽,唐歡趕緊睜開眼睛,眼裡有水色浮動:「我看我看,求你別這樣……」

宋陌戀戀不捨地收回手。

唐歡垂眸不看他,左手虛扶著他緊繃的腰,右手在他胸膛上擦拭。水珠滾落下來,她抹去,再落下來,她再抹,重復了不知多少次。她神情恍惚地擦,心裡癢得厲害,恨不得撲上去咬上一口,又恨不得雙手覆上去盡情地摸。可她只能忍著,故意放縱一串水珠流到他腰下,她天真無邪地盡職盡責地去擦,手腕挨著他褲頭劃過。

「啊……」

好像才發現下面有帳篷高高撐了起來,她輕叫一聲迅速扭開頭,巾子從手中掉了下去,被男人彎腰抓住。

宋陌口乾舌燥,他將帕子搭在肩頭,雙手握著她掙扎想逃的小手,握著她替自己解開腰帶。唐歡興奮地臉頰紅紅,在男人看來就是害羞了。

「大小姐別怕,我不會碰你,只是我下面也濕了,需要你幫我擦擦。」褲子掉落下去,被宋陌一腳踢到旁邊通風吹乾,然後他握著她一只手,將巾子塞到另一只手裡,用沙啞低沉的聲音哄她:「乖,像剛剛那樣幫我,像剛剛那樣看著我。」像你是小五的時候,摸遍我全身。

「不要,宋陌,你別太欺負人……」唐歡靠在門板上,小手使勁兒推他,扭頭歪向一旁。嬌弱可憐的模樣,只會更刺激男人,更不用說是嘗過那種滋味兒又為她素了二十五年的男人。

宋陌盯著她羞紅的臉,盯著她高高起伏的胸脯,再也壓抑不住欲.火,大手猛地從她衣襟開口處伸了進去。她驚呼一聲,他已堵住她嘴唇,一邊瘋狂地親她一邊握住那團驚人的軟揉捏起來。唐歡嗚嗚掙扎,奈何肩膀被他按牢了,即便他身子沒有貼上來,她也躲無可躲。

好不容易他吃夠了她的唇,唐歡喘息著求他:「別這樣,我幫你,我幫你,你快松開我……」

宋陌含著她耳垂輕咬,聲音含糊不清:「我松開你了啊!」

唐歡貼著他側臉往下躲,「不是,我是說,手,手松開那兒……」

她耳朵躲開了,宋陌作勢要把她肩上的衣裙咬下去以作威脅:「松開哪兒?告訴我。」

「你無賴!」唐歡咬牙不說。

宋陌看她,俏臉染滿紅暈,唇間溢出嬌語。他心裡一軟,手退出來,替她整理好衣衫,親親她鼻尖兒:「不逼你了。」

唐歡顫巍巍睜開眼,期待地望進他的眼睛:「真的?」

宋陌點頭:「真的,你只要幫我擦下面就好。」其他的,晚上再繼續。到底是大白天,她臉皮太薄了。

「你……」

「大小姐,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現在你看我幫我,要麼換成我這樣對你,你想怎麼樣?」他提起她下巴,好生商量。

「宋陌,你欺人太甚!」唐歡恨恨地瞪他。

「大小姐放心,我說過,我只欺負你一人,旁的女人,我看都不看。」宋陌親親她嘴唇。

「呸,說得好像你是當今聖上似的,天下女人都求著讓你看!」

「她們求我我也不看,我只看你。」宋陌半點不惱,見她還嘴硬,他笑了笑:「大小姐遲遲不動手,還拿話激我,莫非是想讓我看你?既然如此,宋某恭敬不如從命了。」說著,要解她衣帶。

「別!我,我幫你……」

唐歡攥住他手,認命地搶過巾子,俯身替他擦腿。

「睜開眼睛。」宋陌站直,低頭看著她。

唐歡咬唇,視死如歸地聽他吩咐,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幫他把兩條長腿擦乾了,起身把巾子甩在他身上:「這樣行了吧!馬上滾開!」

宋陌看著她笑:「大小姐偷懶了,還有一個地方。」

「你……」

「算了,大小姐沒做過這種事,我來幫你吧!」身上基本已經乾了,宋陌再無顧忌貼在她身上,握著她的手再讓她握住自己,快速動了起來,再不動,他怕自己爆掉。唐歡震驚地瞪大眼睛,跟著臉上飛霞,宋陌見了,湊在她耳邊低語:「大小姐,你把我渾身上下都摸遍了,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再也甩不開我。」

「你下流!」唐歡往回縮手。

「我只對你下流。」宋陌跟著往前挺腰,前面撞到他早就墊在她腰間的巾子上,雖然沒有直接碰到她,但這樣動著,也是一下一下頂在她身上。聽她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斷斷續續的悶哼,宋陌心裡有異樣的滿足,故意更用力地頂她。唐歡身上發軟,實在是手心裡的那物太讓她滿意,哪怕沒有進來,她也有些飄飄然了,遂裝作不想理他,閉眼感受男人的無賴狂野。

水拍船身,發出有規律的響,遮掩了裡面輕微的撞擊。

前面小島快要到了,船家走過來問話:「江小姐,咱們馬上到了。」

「不急著上岸,先繞島轉一圈,我家小姐說了,想在船上看看島上風光。」

聲音傳來,船家嚇了一跳,因為他停在門前,而男人似乎就站在他對面,只有一門之隔。

不過他很快就搖搖頭,應了聲是便走了。

門內,宋陌松開唐歡嘴唇,在她越來越急的喘息聲中噴了出來。他用巾子包住自己,繼續抵著她動了兩下,直到徹底結束,他才壓在她身上,滿足地親她脖子:「大小姐,這輩子我活了那麼多年,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麼快活,快活得要死了。」

「那你去死好了。」唐歡恨聲道,手指悄悄舒展,好酸。

宋陌懲罰地咬了她一口,在她炸毛前退開,大搖大擺不知廉恥地光著身子走到水盆前,將巾子丟了進去。旁邊有水桶,他舀水進去,正要動手洗,忽的回頭看她:「要不大小姐幫人幫到底?」

「無恥!」

唐歡低聲罵他,然後一手擋著眼睛,一邊朝榻邊走去。走到一半,瞥到他之前扔在椅子上的外衫,她心中一動,快跑幾步抓起外衣,專往袖口和裡面的口袋裡摸。看這男人裝模作樣的,難道真把那件肚兜藏身上了?

宋陌瞧見她動作,並不著急。洗完巾子掛上,再把褲子撿起來掛在向陽一側,拉開一點窗簾晾曬,這才朝唐歡走了過去,伸手要衣裳:「給我。」

這男人臉皮厚到了極致。

目光從他腰下的大鳥上掠過,唐歡側轉過身,氣道:「你騙我,你根本沒有帶在身上。」

「那又如何?」宋陌搶過外衣,一邊往身上穿一邊笑著問她:「難道大小姐準備回去後立即派人抓住我?那我奉勸大小姐別輕舉妄動,如你所說,十個人也未必打得過我,到時候咱們的關系就瞞不住了。」

「呸,我跟你什麼關系都沒有!」唐歡往旁邊挪了兩步。

宋陌大步上前抱住她,低頭就要親:「大小姐好狠的心,剛剛把我吃乾抹淨,現在就不承認了?」他抓起她手送到她鼻端,壞壞地笑:「大小姐聞聞,這裡還有我的味道。」

「你……」

「姊姊……」阿壽突然坐了起來,抬手要扯下眼睛上纏的帕子。

宋陌立即松開唐歡,閃身避到那邊的椅子前坐下,閉眼裝睡。

唐歡顧不得再跟他胡鬧,抱起阿壽哄了起來。

阿壽很快就精神了,要去地上玩。唐歡不放心他自己在船上走,牽著他走。阿壽直接去了宋陌身前,仰頭小聲問唐歡:「姊姊,他胳膊能抬起來了嗎?」

「能了,你剛睡著他就好了。走,姊姊抱你去外面看島去。」唐歡把人抱了起來。

阿壽扭頭看宋陌:「姊姊,他下面怎麼沒穿褲子啊!」

唐歡指指那邊宋陌晾著的褲子:「因為被水泡濕了啊,阿壽別說出去啊,旁人會笑話他的。」

阿壽嘿嘿笑:「我知道,別人會以為他尿褲子了,是不是?」

唐歡忍俊不禁,回頭看宋陌,發現這男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溫柔地望著她。

她瞪他一眼,出去了。

夏日日頭足,宋陌褲子很快就乾了。船靠岸後,他一手抱著阿壽,一手給她撐傘,三人先尋了處飯館吃飯,休息足了再去賞景。雖然唐歡還是冷臉對他,架不住現在她甩不開他,宋陌臉皮又夠厚主動逗她,好幾次都把她逗笑了,唐歡順勢緩和了臉色。

回到江府時,已是夜幕降臨。

阿壽累了一天,早在唐歡懷裡睡著了。

宋陌挑開車簾,見此,伸手把阿壽接了過來:「大小姐,我幫您抱小少爺吧!」

唐歡「嗯」了聲,由他扶著下了馬車。

宋陌一直跟在唐歡身後,直到她的小院門口。

「給我吧!」唐歡朝他伸手。

宋陌抱著阿壽躲開了:「大小姐,小少爺不肯松開我,這樣吧!我先抱他去那邊走走,一會兒再送過來。」說完,徑自走了。

唐歡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她故作生氣又無可奈何,轉身吩咐幾個丫鬟:「算了,夜深了,你們先退下吧!我自己在這裡等小少爺,正好一人靜一靜。」

丫鬟們習慣了聽從小姐吩咐,雖然覺得有些不妥,還是乖乖回房去了。

宋陌很快走了回來,直奔主屋。

唐歡在內室門前攔住他:「好了,把阿壽給我,你馬上回去!」

「你覺得你能攔住我?」宋陌低笑,輕而易舉撞開她手臂,閃身跨了進去。唐歡望著他背影笑,緊緊跟上,作勢要跟他搶阿壽。

宋陌人高馬大怎會讓她搶走,到了床邊,見裡面擺了一大一小兩個枕頭,完全可以想象平時姊弟倆在床上玩鬧的情景。他心柔似水,小心翼翼將阿壽放了下去,替他解衣裳。唐歡想插手,被他瞪了一眼,她怕吵醒阿壽,只好老老實實立在一旁看著。

好不容易等宋陌替阿壽蓋好薄被,唐歡退後一步趕他離開,宋陌點點頭,卻突然伸手把人拽到懷裡,打橫抱起去外間了。唐歡踢腿抗議,宋陌不為所動,一把將人丟在榻上,他直接壓了下去,三兩下便將人剝了個乾乾淨淨,似玉.莖粉荷開在身下。

「宋陌,你混……」

還沒罵完,嘴就被堵住了。

這身體沒有一處不是他熟悉的,一雙大手上下游走,幾處嬌軟恣意撫弄,沒過多久便讓女人癱軟似水。宋陌松開她嘴唇,在她胸口啃咬,唐歡推著他肩膀無力地哀求:「放開我,別這樣……」

宋陌順從他的女人,從她身上下來,一手伸到她脖子下將人摟到懷裡,一手在那朵嬌花上撩了撩,沾了花露來給她看:「大小姐,看見了嗎?這是你為我流的。」

唐歡羞憤地捂著眼睛:「都怪你,我沒想的,為何會這樣……」

宋陌掰開她手,半壓在她胸前,直視她的眼睛:「因為你喜歡我,所以會為我動情。」

唐歡眼波瀲灩,似哭又似羞:「不可能,我怎麼會喜歡上一個混蛋無賴?」

宋陌溫柔地親她眼睛:「那就要問你自己的心了。」大手覆上她左胸,捏了捏:「可惜你這裡肉太多,心都難以接近。」

「無賴……嗯……」

宋陌捏著那紅果撩她,「說你喜歡我。」

唐歡連連搖頭,卻禁不住他撩撥一聲聲叫了出來。

她不說,宋陌也不著急,重新覆了上去。

為什麼要急?

夜還那麼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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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冷戰

夏夜,窗外蛙鳴此起彼伏遙相呼應,窗內女人嬌喘連連泣個不停。

當宋陌終於在她腿間釋放終於鬆了她時,唐歡再也撐不住,癱倒在榻上,一動都不想動。

她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她不知道她在他手上丟了多少次,她只知道她好累身上好酸她好想睡覺!

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啊,就算他如他所說那般從小宋陌長成後就開始憋,憋了十來年,那他進來要她啊!只要他有本事,要多少次她都陪他!可宋陌不進來也不讓她幫忙服侍小宋陌,他沒完沒了地折騰她做什麼?一次兩次是享受,次數多了,她真是聲音都快哭啞了體內水都快流乾了。

好吧!他如願了,在這樣的淫威下,他讓她說什麼她都乖乖照學。當時別說喜歡他喊他相公什麼的,他就是讓她喊他爹,她都肯喊!

虧他能忍,最後才夾著她腿來了一次。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了,唐歡突然打了個激靈。

她記起上場夢了。

最開始宋陌不要她,她以為他有什麼打算,後來聽他親口說,她才知道他是記起太多場夢,不敢要她了,怕要了她就會消失不見。上次,她用結髮為夫妻騙了他一次,這回,宋陌恐怕再也不會信了吧!他那麼喜歡現在的她,肯定想跟她白頭到老的,如他所許的那個願。

長相廝守,兒孫滿堂。

她該怎麼辦?

這種事情,宋陌不配合,她根本拿他沒轍啊!

唐歡恨恨地抓床單。她到底是幸運還是倒霉,遇到這樣一個吃起來夠勁兒偏偏還得她千方百計甜言蜜語連哄帶騙才能吃到的男人!但凡換個男人,以她的容貌手段,都不用這麼折騰!

正想著,腰間突然多了條鐵臂,將她翻了過去。

唐歡閉眼裝死。

白日裡還對他頤指氣使的女人,現在卻赤條條躺在他懷裡,乖順得像只終於被他哄好的嬌貓。

宋陌歉疚地親她長發。

他不是故意這樣欺負她一個好姑娘的,只是她不知道,他有多想她。她不知道,每次見到她,他腦海心頭都會浮起那幾輩子相處的一幕幕。她曾經熱情主動地抱他親他說喜歡他,擁有過那樣熱火般的回憶,他如何能冷靜下來理智對她,看她像對待一個陌生人那樣待他而雲淡風輕?

失而復得是大喜,得而復失,是鑽心的疼。

就好比天上的明月,他親手捧住過,然後它突然又回到了天上,讓他看見又離他那麼遠。

他會想盡辦法奪回它。

這一世,她叫江臨月。

「月亮……」他用鼻尖兒撥開遮掩她耳朵的長發,唇落在她耳上呢喃:「月亮,臨月,你就是我的月亮。」聲音低醇像深山裡的清泉叮咚,一聲一聲傳到她心裡。

唐歡身上不受控制地起了細細密密的小疙瘩。月亮,虧他想得出來。

宋陌撫摸她光滑背脊的手瞬間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原來她在裝睡……

宋陌輕輕一笑,讓她平躺著,他撐在她兩側,沿著她脖子往下吻。她光溜溜,他同樣光溜溜,於是隨著他的吻,光溜溜的小宋陌也跟男人一樣,不老實地抵住了它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渴望欺負欺負她。

唐歡怕了他了。如果宋陌動真格的,她求之不得,但她知道,他不會給她的。

在男人的唇離開她鎖骨準備繼續往下時,唐歡眼睫顫抖,咬咬唇,羞澀地抬手摀住自己,扭頭嬌求:「不要了……」

即便是真正的大小姐,被一個男人摸遍親遍全身,還在他手下露出自己最尷尬的一面,她的傲氣也該沒了,更何況對方是這樣出色的男人。

師父說,女人若是犯傻,男人要騙女人太容易了。出色的相貌,溫柔的情話,高超的技巧,還有,看似真誠實則虛無縹緲的承諾。其實很多男採花賊長得都不錯,再加上有技巧,有些大家小姐哪怕知道了對方身份,也盼著他再次出現,共赴綺夢,只為享受那片刻的溫存。

眼下,宋陌就是扮作護院的採花賊。

她這個江家小姐也是時候跟他服軟了。

她嬌弱地縮在他身下,像朵被雨摧殘的花。

宋陌本來就是在逗她,現在更心軟了,順從地側躺在她身邊,摟著人賠罪:「臨月,剛剛我太孟浪了,你別生氣,以後,我會收斂的。」不碰她的那種話,他做不到,便不承諾。

「你要是怕我生氣,剛剛何必……」唐歡猛地撲到他身上,恨恨地咬他肩頭:「你欺負人,你就是欺負我無父無母,欺負我身邊沒有長輩為我做主,欺負我顧忌弟弟只能忍辱偷生!宋陌,你混蛋!」她想擠幾滴眼淚,可體內的水都被他吃光了。

宋陌抱著她,任她咬,老老實實認錯:「是,我是混蛋,你咬吧!咬到你撒氣為止。但你放心,我是真的喜歡你,除了忍不住這樣欺負你,除了想要得到你的心,其他的我都聽你的,絕無二心。臨月,你信我一次,我會護好你跟阿壽的。」

「你讓我怎麼信你?」唐歡鬆開嘴,趴在他肩頭小聲抽搭:「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可你來當護院前只見過我一次,一面,你就喜歡上我了?喜歡我什麼,還不是喜歡我的顏色和身體?現在你喜歡我,等你膩味了,就會再去欺負旁人家的小姐了。」

「不會!」

宋陌翻身壓住她,直視她的眼睛:「不會,我宋陌生生世世只有你一個女人。」

唐歡痴痴地看著他,臉頰慢慢變紅,閉上了眼睛。

宋陌心跳加快,期待又忐忑地注視著她:「臨月,你,你願意喜歡我了?願意接受我了?」

唐歡咬唇不說話,色若桃花,嬌豔動人。

宋陌湊到她耳邊:「月亮,你不說話,那我當你默認了。」

「不許你這樣叫我……」唐歡往一邊躲,伸手推他:「下去,你,你太重了。」

「你再說一遍喜歡我,我就下去。」宋陌撐著自己在她頭頂道。

唐歡扭頭:「剛剛不是說過了嗎?」

宋陌低笑:「那幾次不算,那是你太想要了,我不給你,你為了讓我給你才說好話哄我的。」

唐歡捶他胸口:「你,你下流無恥!」

宋陌握住她手,某個地方頂了她一下:「你不說的話,我還能更下流。」

「不要!我說,我說,我,我喜歡你……」

「我是誰?」

「……宋陌。」

「連起來說。」

「不……啊,我,我喜歡你,我喜歡宋陌……」胸口被他按了一下,唐歡此時真的受不住任何挑逗,只得乖乖說給他聽,言罷使勁兒往下縮,縮到他胸膛之下確定他看不見她的臉了,才抱住他腰悶悶地道:「宋陌,我,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要說到做到,不許負我。」

宋陌追了下去,捧著她臉輕吻:「放心,你看著就是了,看我會不會負你。」

唐歡眨巴眨巴眼睛,紅著臉看向窗外:「你,你這身人皮的確不賴。」

宋陌愣了愣,接著笑了出來,握著她手搭在自己腰上:「喜歡嗎?要不要摸一摸?」他就知道,再怎麼變,她骨子裡都是一個人,一旦她承認喜歡他了,她肯定會慢慢膽大熱情起來的。

唐歡沒動,過了會兒才在他腰上來回摸了兩下:「好硬啊……」

宋陌喉頭滾動:「比你白天摸的那個地方還硬嗎?」

唐歡立即往回縮手,被他緊緊按住,唐歡羞惱地抓他:「無賴!」

「你就喜歡我對你無賴,不是嗎?」宋陌側躺在她身邊,摟緊她,然後拉著她小手握住自己,低聲哀求:「臨月,它是被你撩起來的,你發發善心,再幫我一次。」

唐歡不動也不吱聲。

「月亮,好月亮……嗯,再用點力……」

黑暗中,各種曖昧的響,男人的,女人的,再次交織。

***

次日江家下人裡便流傳開一個消息,宋護院因為救主有功,被大小姐提為小少爺的貼身護衛,不離左右保護小少爺安全。但他們肯定想不到,這是宋護院用身體換來的,而且他想當的是大小姐的貼身護衛,偏偏大小姐看不上他,指給了弟弟。

後院葡萄架下,唐歡靠在雙人躺椅上看賬本,旁邊阿壽睡得正香,再旁邊,宋陌半跪著給兩人搖扇子。

周圍下人早被唐歡打發走了。

搖著搖著,見女人這麼長時間都沒有看自己一眼,宋陌心裡很不是滋味兒,換成左手搖扇,右手悄悄往女人腿上摸去。

唐歡瞧見了,曲起雙腿避開他,微微紅了臉,聲音卻極為嚴肅:「宋陌,這是白天。」

宋陌扣住她一隻小腳:「昨晚你答應讓我做你的護衛的,怎麼早上就變卦了?」

唐歡用賬本遮住臉不給他看:「這不一樣嗎?我跟阿壽幾乎形影不離,你護著他不就是護著我了?傳出去也好聽些。否則你長成這樣,旁人見我那麼多護院不選偏偏挑了你,該怎麼說我啊!」

「你還怕被旁人說?你都不知道外面是怎麼傳你的。」宋陌放下扇子,攥著她腳踝脫了她一隻軟底繡鞋,再把白綾襪抽走,露出那隻白嫩嫩的小腳丫來。白裡透粉瑩潤細膩,可愛極了,害他忍不住低頭親了一口。

唐歡掙了兩下沒掙開,急著道:「宋陌,放開我,你別整日只想著欺負人!」

宋陌撓她腳底心:「是你先欺負我的。」晚上說好話哄他饒了她,白天就翻臉不認人了。

唐歡癢得厲害,趕緊好言好語跟他解釋:「外人說我被乞丐糟蹋了,我不在乎,因為我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可是你,我跟你,我心裡有愧。宋陌,快放開我!」

宋陌也知道現在這樣最妥當,可他就是不高興她自作主張,都不提前跟他商量一下。

他繼續撓,低垂著眸子。

唐歡受不了,猛地放下書,坐正看他:「宋陌,要不咱們成親吧!明日就成,這樣咱們也不怕旁人說閒話了,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成親了,看洞房花燭他碰不碰她。

宋陌驚得鬆開了手。

他現在只想當她的護衛,時刻跟在她身邊,不想當她的丈夫,不想跟她洞房。

他怔怔地不說話,唐歡輕輕踢了他胸口一下,扭頭羞道:「怎麼,高興傻了?」

看著她紅撲撲的臉,宋陌不知該如何開口,直到她懷疑地看過來,他才猶豫地問:「明日,是不是太快了?」

唐歡低下頭,手指繞著衣帶玩:「是有點快,根本不夠準備的,那,那就月底吧!你,你這人喜歡欺負人,早日成親,我也早日……堂堂正正地,給你,省著你偷偷摸摸的,鬧出事來。婚前失貞有孕,到底不好,婚後生子,光明正大。」

「你,你想給我生孩子?」宋陌震驚地忘了婚事。

「你都那樣對我了,不給你生給誰生?」唐歡睨他一眼,低頭摸摸阿壽的小手,目光柔柔的:「阿壽一直說沒有小孩兒跟他作伴。咱們現在成親,明年的話,應該就能給他添個小外甥,或小外甥女了。」聲音越來越低,全是女人的嬌羞。

她想給他生兒子生女兒。

宋陌心裡五味雜陳。他高興,跟她愛了幾輩子,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提及兩人的將來。可他又害怕,害怕他們走不到那一天。一次兩次是巧合,記憶再而三的斷掉,還都是斷在初次歡好之後,宋陌幾乎可以肯定,若他要了她,他馬上會開始另一輪的等待。

他不敢要,也不能要。

可他該怎麼跟她解釋?

「你在擔心什麼?」唐歡抬眼看他,對視片刻,她溫柔地跟他商量:「宋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放心,我不嫌你窮,更不會讓你入贅的。只是,你也看到了,阿壽現在還小,我實在放不下他。這樣吧!你我成親後先住在江家,等阿壽長大了,咱們去你家也好,在城裡另置一處宅子也好,我都好好跟你過,好嗎?這幾年,先委屈你一下……宋陌,你願意嗎?」

宋陌不敢看她。

她越說,他就越愧疚。

「臨月,我,我不急,我可以等你,等阿壽長大了,我再娶你。」阿壽長大還有十幾年,夠他確定了。

唐歡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故作生氣地踢他:「你說什麼傻話?我現在十八歲都是老姑娘了,真等十幾年後再成親,我,我怕自己都生不出孩子來。宋陌,既然你喜歡我,願意護著我,那這事就由我做主了,我去看看日子,這個月內若是有吉日,咱們馬上成親。」

宋陌知道,他不能再默認下去了,否則洞房夜不碰她,她只會更恨他。

他握住她手,有些乞求地望著她:「臨月,我,你再給我幾年時間,等我證明自己有本事,足夠配的上你的時候,我再娶你,好嗎?你放心,我會做生意,我也能讀書當官,隨便你指一樣,等我出人頭地了,我一定娶你。」除了這點,他再也想不到別的理由拖延。

唐歡目光詫異,慢慢冷了下來:「配得上我?難道你覺得你現在配不上我?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膽敢對我做那種事?那時候,你怎麼沒想過你配不上我?」

宋陌硬著頭皮辯解:「不是,我是擔心外人這樣說……」

唐歡扯了扯嘴角:「你知道的,我不在乎旁人說什麼。」

宋陌垂眸,狠心扯謊:「我,我在乎,我不想讓別人說我是吃軟飯的。」

這一次,沒有人回答他。宋陌抬眼看去,發現她在望著遠天發呆,眼中沒有懷疑沒有傷心沒有質問,只有出奇的冷靜,冷靜的,沒有半點感情。

他握緊她手:「你別這樣,你知道我對你是真心的。」

唐歡笑了笑,點點頭,看向他:「是,我知道,宋陌,你對我真好。既然如此,你走吧!離開江家,靠你自己,讀書也好做生意也罷,你去證明你自己吧!等你功成名就時再來娶我。」

宋陌不可置信地盯著她,聲音微顫:「你,你趕我走?」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

唐歡重新靠回椅背上,隨意翻了一頁賬本:「我哪裡捨得趕你走?是你自己說的。你不走,留在江家如何證明自己?用我的錢做生意嗎?還是讓我供著你考科舉?還是讓我無名無分的讓你欺負供你玩樂?當然,你不娶我又不想走也可以,誰讓我打不過你誰讓我已經被你佔盡了便宜?是我自己沒有膽量死的,活該被人輕視,連上趕著嫁人人家都不想娶。」

「你就是這樣看我的?在你眼裡我宋陌就是這種人?」宋陌緩緩站了起來,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不然呢?」唐歡毫不膽怯地回視他:「宋陌,若你只想做一輩子護院,那請你尊重我,別再碰我。若你想要我做你的女人,你就馬上娶我,光明正大的要。若你怕旁人的閒言碎語,那你就去證明你自己。我這樣說,有錯嗎?我是個女人,我想嫁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而不是一個嘴上說愛我卻只會偷偷摸摸跟我廝混的孬種護院!宋陌,如果你只想佔著我而不給我任何名分,我無可奈何,但請你不要再說什麼喜歡我的話,我嫌噁心!」

「江臨月!」

宋陌額頭青筋暴露,胸口劇烈起伏,眼底壓抑著熊熊怒火:「好,我走,你等著,三年,三年後我一定來娶你!」他等了一輩子,等了兩輩子,等了那麼多年,還怕再等三年嗎!三年後他娶她,就算不碰她,也不用再受她這樣的冷嘲熱諷,否則現在改口娶她,他都不知道她會怎麼看他!

他怒吼出聲,阿壽瞬間驚醒,只是被暴怒的男人嚇到了,一動不動,茫然地望著宋陌。而宋陌現在哪有心思注意到他?

唐歡同樣沒有發現阿壽醒了,她輕笑一聲,在男人轉身欲走時淡淡開口:「你走吧!我祝你成功。只是,我可不會等你,但凡遇到讓我看順眼又願意娶我的男人,我都會毫不猶豫地嫁給他。宋陌,我是對你動了點情,但那是被你逼的被你的情話騙的,現在你讓我知道那些情話都是哄人的,你憑什麼讓我對你死心塌地?」

「你再說一遍。」宋陌寒著臉走向她,眸光如冰。

「我說我不會等你,不會等你這個虛偽的下流無賴!」唐歡冷冷望著一步一步靠近的男人,非但沒躲,反而昂首挺胸。

「無賴?」宋陌抬起手,「既然你始終這麼看我,那我……」

「不許你打我姊姊!」就在他的手快要住抓住唐歡肩膀時,阿壽突然一骨碌爬了起來,大概是太著急了,沒有坐穩,直接朝地上歪了下去。

「阿壽!」

唐歡宋陌同時出手,唐歡因為挨得近先扶住了阿壽胳膊,宋陌手慢一步覆上她的,細膩微涼。他愣住,看她,四目相接。唐歡瞬間避開,宋陌手上不由用力,剛要說話,阿壽一腳踹在他胸口,跟著連續踢了起來:「不許你凶我姊姊!」

「我……」

「阿壽!」唐歡趕緊把阿壽抱到懷裡緊緊護著,扭頭道:「你要懲罰我,隨你說個地方,我過去找你,求你別在阿壽面前動手,別嚇到他。」

「姊姊!」阿壽抱著她哇哇大哭,「我不讓他打你,不許他打你!」

唐歡抱著人轉了過去,背對男人柔聲哄了起來。

看著她看似單薄實則冷漠拒人的背影,宋陌自嘲地笑:「原來,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人。」

唐歡沒有接話。

如果不能逼他要她,她留他在身邊有什麼用,一起等死嗎?

兵行險招。若宋陌捨不得她決定娶她了,她就做他溫柔熱情的小女人,在極致的歡好中愉快地結束這場夢。若他一怒之下走了,她就開開心心過完剩下的日子,好吃好喝好玩,死後去找師父做個風流鬼,順便看看師父新找的閻羅王是什麼模樣,不過也不知道陰間過了多久,或許師父玩膩對方已經換地方了呢?

胡思亂想著,她也笑了。

她對宋陌狠,對自己更狠。

早在他一場一場記起來的時候,她就做好了死的準備。

沒人願意死,包括她。她會想盡一切辦法努力活,但她已經不怕死了。因為怕也沒用,該來的依舊會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唐歡回頭看去,落入眼中的,是男人高大冷峻的背影。

唐歡猶豫著要不要提醒宋陌一句,提醒他真的決定走了,還可以去賬房領兩日工錢。

可在她猶豫的時候,男人徹底走遠了,身影消失不見。

唐歡遺憾地笑,穿上鞋子,抱著剛剛止了哭的阿壽往屋裡走去。等著吧!宋陌到底如何選擇,管家很快就會報給她的。

午飯過後是晚飯,一天即將過去了,宋陌那邊依然沒有動靜。唐歡吩咐管家去看了一次,回來說宋陌將自己關在屋裡,誰去叫他都不應,也沒有出來吃飯。

餓了兩頓嗎?想到宋陌那結實的身體,唐歡一點都不擔心他餓出事。

只是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夜,她都沒有半點睡意。看看身邊熟睡的阿壽,唐歡怕吵到他,提上鞋子悄悄去了次間,繼續翻來覆去,心裡將宋陌罵了千百遍。這個該死的男人,到底是去是留,就不能給句痛快話嗎?

迷迷糊糊睡過去時,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姊姊,姊姊醒醒,該起床了。」

好像剛睡著,阿壽就在身邊叫她了。

唐歡揉揉眼睛,扭頭一看,果然天色已經大亮,阿壽身上衣服都穿好了。她打個哈欠,揉揉他腦袋:「阿壽真乖,今天自己穿衣服了,沒有等姊姊幫忙。」

阿壽搖搖頭,低頭玩手裡的東西:「不是我穿的,是宋大哥幫我穿的。」說著,好像想到什麼,抬起頭,有些忐忑地望著她:「姊姊,他跟我說了,你們昨天是在玩吵架遊戲,不是真吵架,是真的嗎?」

唐歡張大了嘴。宋陌來過了?她怎麼沒聽見?

後知後覺地,她終於發現自己躺在內室了。

阿壽見她不說話,把手裡的新玩具遞給她:「姊姊你看,他說他輸了,這是賠罪禮物,因為嚇到我了,就把禮物給我了。」

唐歡低頭。

阿壽白嫩嫩的手心裡,托著一個精緻小巧的竹燈籠,比核桃大,比桃子小。

沒有上色沒有字畫,簡單的不能再簡單,卻讓她看入了神。好像,這是他手藝最差的一次?

門口忽然傳來響動。

唐歡抬頭。

宋陌神色冷漠地立在門口,沒看她,目光直接落在阿壽身上:「小少爺,走,我帶你出去玩。」

「嗯!」阿壽收好自己的玩具,開心地跑了過去。

「等等!」眼看宋陌要走,唐歡好奇地喊住他:「宋陌,你,你決定娶,娶我了?」

宋陌頭也不回:「不娶,從現在開始,我只是小少爺的貼身護衛。大小姐放心,我不會再碰你。」說完抱著阿壽走了。

床上,唐歡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真不碰她,昨晚為何抱她進來?真只是護衛,誰給他的膽子進她閨房?

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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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強敵

宋陌在後院樹蔭下綁了個秋千,唐歡在這邊躺椅上看書,他就在那邊陪阿壽晃悠,一手晃繩子,一手扶著阿壽肩膀。因為阿壽人小,他晃得很慢很慢,生怕阿壽掉下去摔著。

唐歡放下書,懶懶地望著他們。

這兩天,除非她問話,宋陌沒有主動跟她說過一句,也沒有多看她一眼,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哄阿壽上,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哄得阿壽現在對他都快比親姊姊好。當然,宋陌有沒有趁她轉身時偷看她,唐歡就不知道了。

他依然厚著臉皮進出她的院子,卻沒有半夜偷偷找她抱她,虧她還好奇地等了他一晚。

唐歡看他這樣理直氣壯的樣子很不順眼。既然你要當下人要劃清界限,怎麼不乖乖聽話?

她拿這話問他,宋陌回她一個「我就來了,你奈我何」的冷漠眼神,無恥之極。

威脅他離開是不管用的,想諷刺他兩句,唐歡又怕真把他惹急了,畢竟這幾場夢裡她都要裝成對他死心塌地呢,現在這樣也只是情人間的吵架鬧別扭,便隨他去了,沒真說出口。

言多必失,雖然還沒有嘗到那注定會來的苦頭,唐歡已經記住教訓了。

凡事難免都有意外,她相信師父也沒料到宋陌竟會記起來。

她太輕狂了。當然,如果不是嘗到教訓,她也意識不到這一點。

「大小姐。」丫鬟把新洗好的杏子端了過來,放在旁邊的矮幾上,旁邊擺著用來擦手的濕毛巾。

唐歡讓她們下去,笑著喊阿壽過來吃杏兒。

宋陌停住秋千,阿壽興奮地跳下來,邁著小短腿朝唐歡跑。跑到中間,沒聽到宋陌的腳步聲,他又停下叫他:「宋大哥,你也過來吃杏兒啊!」

「你去吧!我不愛吃。」宋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面帶微笑,等阿壽轉身,他便改成側立,唇角抿緊。她只叫了阿壽,他何必過去自討沒趣?

男人不想過來,唐歡也沒喊他,細心替阿壽擦手,再挑了一個最大的果子。黃橙橙的杏兒,熟透了,很容易掰成兩半,她吃一半兒,另一半遞給阿壽。阿壽到底是孩子,還是今年第一次吃杏兒,小嘴兒動啊動的,比她吃得還快。見他還想吃第二個,唐歡瞅瞅那邊呆立的男人,指著矮幾上的杏核小聲道:「阿壽,這裡面有杏仁兒,可好吃了,你把宋大哥喊過來,讓他幫你砸。」

阿壽立即大聲喊宋陌。

宋陌看看這邊,猶豫片刻走了過來,曲腿半蹲看著他:「小少爺叫我何事?」

阿壽把手裡的杏核遞給他:「宋大哥,姊姊說裡面有好吃的杏仁兒,你幫我砸吧!」

宋陌忍不住看向她。是她讓阿壽喊他的?

唐歡一手拿著杏兒,一邊低頭看書呢?

胸口發堵,宋陌接過杏核,去牆邊找石頭砸。

斷斷續續砸了五六個,等他再往回走時,唐歡讓阿壽面對自己坐著,她替他擦擦嘴,然後在他嫩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阿壽真可愛,我最喜歡阿壽了!」

姊弟倆常常這樣親近,阿壽等姊姊親完了,也要親回去。因為唐歡個子高,阿壽站了起來,抱著唐歡腦袋要親她,唐歡微笑著給他親。親完了,她又把阿壽摟到懷裡,一下一下親他的眼睛鼻尖兒臉蛋,阿壽開心地笑個不停,清脆的童音裡是小孩子簡單的幸福滿足。

宋陌腳步微滯。

剛剛吃過甜果,她的唇比平日裡更顯紅潤飽滿,毫不吝嗇地落在她弟弟臉上。

她也曾無數次賴皮地要親他,最初他放不開,總是躲著她,然後她想盡各種辦法偷襲,害得他臉熱心跳。後來他放開了,兩人情意愈濃,常常正說著話呢,一個眼神忽的心領神會,下一刻便親了起來。花園裡椅子上,站著坐著……任何一處熟悉的地方,都能勾起與她的回憶。

現在,她卻不肯親他,不肯跟他說一句軟話,只會用那樣冷漠刻薄的話傷他。

他承認,是他欺負她在先,他不肯娶她她生氣也正常,可她何必那樣說他?如果他真的僅僅只想占她便宜,為何不一次要了她?如果他連當著阿壽的面打她那種事都做的出來,他又怎麼會如此對阿壽好?

她怎麼就不想想他是有苦衷的?

他是不可能離開她的。

他也不會碰她,那就規規矩矩守在她身邊吧!免得她口口聲聲說他下流無恥說他不給她名分是孬種。但他要看著她,不許她找別的男人。她是他的,他等著她認清他的心等著她像以前那樣主動跑過來親他的那一天!

把杏仁兒放在盤子裡,宋陌轉身要走。

「宋陌,」唐歡叫住他,「還有幾個杏兒,你吃了吧!你把阿壽照顧的很好,這是你應得的。」

「謝大小姐賞,只是宋某真的不喜歡吃。」宋陌冷冷回道。他不喜歡她用這種對待下人的語氣跟他說話。

看著他的背影,唐歡忍不住偷笑。

這個別扭的男人,他知道他剛剛的眼神有多可憐多委屈嗎?明明很羨慕阿壽,非要端著架子。不跟她說話,是盼著她主動跟他服軟嗎?

那他等著好了,看誰熬得過誰。

怎麼做才能最刺激這個男人瘋狂,唐歡已經玩得得心應手。

次日早上,唐歡柔聲跟阿壽商量:「姊姊今天要去茶樓看看,阿壽在家跟你宋大哥玩,好不好?」她需要一個男人配合她演戲刺激宋陌。顧儀那種貨色她看不上,而且江臨月跟他有仇,她不可能找他,只得再去物色一個好男人。

以往她要出門,阿壽都要跟著去的,就算不去那也得江臨月溫柔細語哄半天。可現在阿壽有了好玩伴,他只是期盼地問了一句可不可以帶他一起去,唐歡說她有事要處理沒法照顧他,阿壽便乖乖地點頭了。

吃飯的時候,宋陌在一旁站著。

唐歡陪阿壽吃完,吩咐他:「抱小少爺去後院玩吧!小心伺候著。」

宋陌聽出了她的意思,冷眼看她:「大小姐不陪小少爺?」

唐歡還沒說話,阿壽主動牽著他朝外面走,宋陌沒動,阿壽就脆生生地勸他:「宋大哥,姊姊今天要去茶樓跟人談生意,走,你帶我晃秋千去。」

宋陌看她一眼,彎腰把阿壽抱了起來,笑著道:「小少爺,大小姐一人出門不安全,咱們跟她一起去茶樓吧!免得有壞人欺負她。」

「可姊姊說她很忙,沒有時間照顧我。」阿壽疑惑地看向唐歡。

「沒事,大小姐自去忙她的,咱們送她過去,她忙的時候我陪小少爺,她忙完了,咱們再護她回家。」宋陌就像沒察覺唐歡吃人的目光般,自顧自哄阿壽說話。

阿壽看唐歡:「姊姊,可以嗎?」

唐歡朝他伸手,阿壽立即朝她夠讓她抱,宋陌只好放人。唐歡抱著阿壽走到門口,把他交給候在外面的丫鬟,「阿壽乖,你先去屋裡等著,姊姊有話要跟你宋大哥商量,商量好了再去找你,行嗎?」

「好。那你們要快點來找我。」阿壽很乖。

唐歡摸摸他腦袋,示意丫鬟去了。

宋陌神色冷漠地立在那兒:「大小姐要跟我商量何事?」

唐歡關上門,轉身看他:「宋陌,咱們把話說清楚,我給了你三條路,你不娶我也不離開,而是選擇在江家當下人,是不是?」

「是,你不喜歡我碰你,我也沒有碰。」宋陌面無表情地道。

唐歡慢慢走向他:「我感激你沒有強迫我。不過,既然你要當下人,能不能好好當?你憑什麼決定自己可以隨我出門?你……」

宋陌看她:「憑你是我的女人。你已經被我摸光看光了,哪怕我現在不碰你不娶你,你也是我的女人。江臨月,我告訴你,這輩子下輩子,你都休想再找別的男人,只要我找到你,我就會看著你。」

「你……」

「大小姐如果沒有旁的事,我去找小少爺了。」宋陌不想再聽她說什麼感激他沒有強迫她的話。

「宋陌!」

他轉身要走,唐歡猛地撲到他身上,抱緊他的腰:「宋陌,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你要我的人,我給你了,你要我的心,我也給你了。如果你真的只想玩弄我,我無話可說,可你這樣,你明明是喜歡我的,為什麼就不肯娶我?你不想光明正大地跟我在一起嗎?到底是為什麼啊!」眼淚從眼角滾落,慢慢被她臉頰貼著的衣衫吸走。

濕意傳到身上,宋陌心頭一震。

她說,她把她的心給他了,她,她被他弄哭了。

自她說出那些話,這兩日又冷言冷語後,他本以為她根本不喜歡他,對他好的那短暫時光也是因為被他逼迫的。可現在,她終於讓他知道,她是真的喜歡他。

那她為何要說那種話?

是了,他不肯娶她,她傷心了。

「臨月……」他握住她手,轉身抱緊她,天知道他多想這樣抱著她。「臨月,你別哭……」

唐歡就哭,腦袋埋在他懷裡不肯起來,小手握拳一下一下地打他:「你到底為什麼不肯娶我?不娶我為何還要來招惹我?宋陌,你就是個混蛋,你混蛋!」

宋陌任她打,低頭貼著她柔軟的發絲:「是,我是混蛋,你打吧!只是我真的有苦衷。臨月,其實,我,我也可以娶你,只是短時間內,我不能要你……」

唐歡故意裝糊塗:「什麼不能要我?咱們都那樣了,還不叫要我嗎?借口!」

「不是,我是說,我不能破了你的身子。臨月,這樣,你,你還願意讓我娶你嗎?如果你願意,我馬上娶你!」宋陌突然生出一分希望,抬起她下巴,目光火熱。如果她願意,兩人就不用再僵持下去了,他也不用壓抑自己不碰她。

想的真夠美的,她就指望著洞房夜這個無法拒絕的理由逼他呢!

唐歡淚眼汪汪又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為什麼不,不要我?你不想我給你生孩子嗎?啊,我懂了,你還是不想跟我過一輩子,不想我生了孩子成為你的負擔,你不做到最後一步,將來離開江家時,就可以問心無愧地說你沒有要我沒有辜負我,就可以兩袖清風瀟灑而別,是不是?」

「臨月!」

宋陌真拿她沒有辦法了,她腦子裡到底在琢磨什麼,連這種荒唐理由都能想出來?

想生氣,怒火剛起,轉瞬又意識到她是太傷心太在乎他才這樣胡思亂想的。宋陌又心疼又愧疚,「臨月,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有苦衷,說不出口的苦衷。但你要相信,就算一輩子都不能要你,我也會守在你身邊。」

前幾輩子的事,他開不了口,怕她聽了害怕,正常人誰會記得以前的事?用夢來騙她?她不會信的,上次她就沒信還笑話他傻。這次鬧成這樣,她非但不會信,還會覺得他存心隱瞞編謊話騙她。

「說不出口的苦衷?」唐歡推開他,慢慢後退:「好,既然你無法開口,那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真的決定不要我,不跟我生孩子了,是不是?」

「不是,我想要你,只是現在我還無法確定……到底什麼時候可以要你。臨月,你再給我幾年時間,好嗎?」宋陌上前一步,想把人重新摟入懷中。

唐歡躲開他,冷笑道:「到底是幾年,一年,兩年?」

宋陌垂眸:「我,我真的說不准。」

「那你以為我會傻到為了一個沒有期限的承諾等著你嗎?宋陌,你不用再說了,我都明白了!好,你就繼續做阿壽的護衛吧!你也可以將我視為你的女人,但你看著,你看我會不會乖乖等著你!」

「臨月,你別這樣,我……」

「放開我!」

唐歡狠狠甩開男人的手,冷眼看他:「宋陌,你若還是個男人,就記住你的話,在你決定要我之前,都別碰我。若我在你回心轉意前看上旁的男人,你就更不用碰我了!不用你瞪我,我再三給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的,今日是最後一次,以後我江臨月再為你掉一滴眼淚,我都看不起自己!」說完,奪門而出。

宋陌追隨她的背影。

她轉身走了,門口空蕩蕩的,只有外面院子裡的景。

他的目光經過花木,經過院牆,落在遠處再也沒有東西能夠遮掩的碧藍天空。

他望著天空,眼底浮起熊熊怒火,恨不得燒了那天,讓他看見天外操縱他命運的那個人。

他要殺了對方!

他原本不信命的,可旁人成親後都能正常的過,一直幸福美滿到老也好,夫妻爭吵反目為仇也好,至少他們的人生是完整的,為什麼他就不行?為什麼他跟她就不能好好過一輩子?

是誰在掌控他的命運?

他不甘心!

偏偏無可奈何。

那人藏在他看不見碰不到的地方,他只能用另一種形式反抗,哪怕會傷了她的心。

~

一連三日,唐歡都出門晃蕩,想找個適合的男人,可宋陌冷著臉跟在她旁邊,別說她沒看到順眼的人,就是看到了,有這尊渾身散發殺氣的人跟著,估計對方也要嚇跑了。

她只好在茶樓裡占了個雅間,稱自己要忙,讓宋陌帶阿壽去別的雅間玩。宋陌不想走,唐歡在阿壽身上想辦法,阿壽再喜歡宋陌,心裡還是跟她這個姊姊最親的,乖乖拽著宋陌往外走。宋陌跟她扮冷臉,在阿壽面前笑得可溫柔了,自然無法強硬地拒絕阿壽。

可宋陌也不傻,他就領著阿壽在外面玩,不給她單獨見外男的機會。

唐歡拄著下巴撐在窗前,無聊地望著下面過往行人,盼望老天趕緊送她一個男人。一月之期,只剩二十天了,看似長,可男人也不是上來就乖乖配合她的啊,她還得不留痕跡狀似無意地調.教對方,既讓對方按照她的步子來,又不能讓宋陌覺得她真的變心了。

今日要是依然遇不到合適的男人,她只好拿顧儀湊合了。

正想著,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鬧,唐歡探頭出去,太遠了看不清處那邊發生了什麼,只見街上行人紛紛避向兩旁,小攤們也火急火燎地往裡推攤子,收拾妥了便跟路人一樣,興奮地朝遠處張望。

來了什麼大人物嗎?

唐歡好奇極了,脖子伸的長長的。

很快,遠處傳來整齊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有一長隊的將士氣勢昂揚地行了過來。離得遠時,唐歡只能看見隊伍前面有幾人騎著高頭大馬,身姿端正如鶴立雞群,看不清模樣。慢慢的近了,看清了,唐歡心口突地一跳。

只因領先那人,太,太有氣勢了!

男人並不年輕,約莫三旬模樣,一身鎧甲戎裝,面容冷峻,深邃雙眼直視前方,仿佛周圍的喧囂都與他無關。他的冷跟宋陌,不,跟現在的宋陌不一樣,那應該是戰場刀劍拼搏裡沉澱下來的冷,視人命如草芥。

其實真正的宋陌比他還冷,而且是藏在眼底的冷,內斂含蓄,不似這人氣勢外放,否則當初宋陌稍微露出來一點點,她都不會只把他當冷面書生看,然後臨死前才察覺到他眼底冰冷的殺意。

這就是江湖高手跟將軍武夫的差別吧!

不過在她看來,兩種人都是極品,各有各的味道。

唐歡興致盎然地盯著男人打量。當然,她只是單純的欣賞,並沒有將主意打到對方身上。這樣的男人不好控制,別沒利用到對方,一不小心反倒把自己折騰進去。再說了,人家怎麼看都是大人物,不是她現在的身份輕易能接近的。

大概常年在戰場上拼殺的人感覺都很敏銳,男人忽的抬頭,朝她這邊望來。

他坐在馬上,她俯身趴在窗前,一手托腮,神態慵懶。

如果唐歡看看四周,便會發現有很多人都擠在窗前看這隊人馬。不提那些男人態度如何,只說女人,要麼緊張地藏在簾子後,要麼用帕子扇子袖口遮著半張臉,似她這般肆無忌憚的,再也沒有第二人,偏偏她又不似花樓姑娘們那種招蜂引蝶。

說她規矩,她半點都不知羞,說她不規矩,她也沒有朝人家亂拋媚眼。

男人微微瞇眼,他終於找到了最合適的形容,那個女人看他的目光,好像他是一朵花,她覺得好看,就看了。沒有占有的意思,沒有勾搭的意思,單純的欣賞。

這是第一個敢如此直視他的女人。

馬緩緩前行,經過茶樓,徐徐往前。

男人並不介意被人發現他的目光,他回頭,繼續與她對視。

唐歡發現了男人眼裡的挑釁,微微錯愕後,她毫不退縮地迎著他的目光。看就看唄,她還怕被一個男人看?她就不信他能一直扭著脖子。

男人沒有一直扭著,因為他知道這樣下去自己肯定先支撐不住,他轉了回去,但馬上又回頭看了一眼,果然發現那女人在笑,是那種贏了對手的笑。男人也笑了,抬起手。

他右側的將士策馬向前,落後他一個馬頭,恭聲問:「將軍有何吩咐?」

李裕聲音低沉:「那個茶樓的女人,你派人去查,回府時我要聽到關於她的所有消息。」

~

唐歡並不知道那邊的事情,她也沒能繼續看熱鬧,因為突然有人用力敲門。

「誰?」她回頭,不悅地問。

「我,開門。」宋陌的聲音清冷異常。

唐歡轉身,納悶地去開門:「你不是跟阿壽在外面玩……」

剛開門,男人便風似的闖了進來,撞得她胳膊生疼,然後一句話不說轉身關門。唐歡意識到不對,一邊往後退一邊問他:「你這是做什麼?阿壽呢?」

「他在跟掌櫃學打算盤,放心了?」宋陌關好門,一步步朝她走來,臉色極冷。

唐歡皺眉,現在的宋陌太不正常,她莫名感到不安,想躲,男人突地上前將她推到牆上,結實的身體緊緊壓上來,一手摟緊她腰,一手掐著她下巴:「現在該我問你了,誰讓你看他的?」

「我看誰了?」唐歡莫名其妙,說完了,反應過來了,笑道:「他們在街上招搖,那麼多人都在看,我看兩眼又怎麼了?」

「那為何他只看你一人?江臨月,你是不是真想再找一個男人?」宋陌低頭看她,黑眸平靜似水面,可水底下到底隱藏著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剛剛牽著阿壽在門口看熱鬧時,那個為首的將軍突然抬頭,他心中一突,順著男人目光看去,果然看見她靠在窗前,唇角含笑與男人凝望。

那一刻,宋陌覺得自己要瘋了。

「江臨月,非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你才相信我對你是真心的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問她,卻在她準備開口時,堵住了她的嘴。

他不想聽她說。

因為她的眼睛已經告訴他,她說的,不是他想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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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納妾

嫉妒,憤怒,化成火,在體內肆虐喧囂,尋一個宣洩口。

宋陌堵住女人的嘴,像餓了數日的狼,吻得凶狠貪婪。

唐歡被他弄疼了。

她扭頭躲閃,被他捧住腦袋抵著牆不能動。她想咬他,被他搶先一步掐住下巴。她還想推他,剛抬手抵住他胸膛,忽的記起以前這招試了多少次都不管用,男人力氣太大,完全可以騰出一只手來禁錮她雙手,到那時,她不但嘴唇疼下巴疼,連手腕都能被他捏碎。

何必呢?

他想親,她給他親好了,她又不是不喜歡這種事?

雙手抵著他胸膛滑到他背後,唐歡抱住男人精瘦的腰,緊緊貼上他,安撫這個被嫉妒燒了理智的男人。

她是采花賊,她是壞女人,但她也不是不知好歹見男人就欺負的,為何要欺負?她跟他們又沒仇。采花時,她對男人的態度完全取決於男人如何對她,男人肯乖乖配合,她會很溫柔,大家一起享受世上最快樂的事。男人凶巴巴不肯配合,那就別怪她辣手摧花。

這幾場夢裡的宋陌對她那麼好,讓她那般酣暢享受,在他沒有記起前仇沒有改變態度之前,她也想好好疼他的。無關喜歡,只為了歡好時更舒服,你情我願。

她給他情人的愛撫。

宋陌想懲罰這個折磨他的女人的。

可當她依賴地抱住他,他的心一下子就軟了,那些火氣再無蹤影。

「臨月?」他松開她唇,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瞧見那被他弄得微腫的紅唇,眼裡浮起愧疚。

唐歡沒有說話,她環住他脖子,閉上眼睛,仰頭送上自己的唇。

「臨月……」宋陌傻傻地忘了動作,前一刻明明在生氣的,她怎麼突然……不是不雀躍,只是有種做夢似的不真實感,好像這個溫順的女人是假的,是騙他的。現在對他好,很快又要折磨他,讓他隨著她的心情起起落落。

「臨……」剛想問,她突然拉低他腦袋主動親了上來。

宋陌情不自禁勒緊她纖細的腰。

四唇相貼,他聽到她喉頭因為他勒緊的手臂發出一聲輕嗚。

心軟似水。

他閉上眼,含住誘惑了他多日的飽滿唇瓣,輕輕地,溫柔地,一寸寸吮過,彌補先前的粗魯。他猜不出她為何不拒絕了,他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他只感受到了此時她難得的溫順乖巧。

她肯讓他親,她肯親他,他就滿足了。

宋陌探舌進去,碰她舌尖,她有些猶豫地躲他,慢慢的終於肯過來了。他猛地抱緊她腰,捉住她舌吸吮,直到她快要無法呼吸了直到她像以前求饒似的輕輕捶打他胸膛,他才戀戀不捨地結束了這個溫柔纏綿的吻。

她在他懷裡紅臉喘息,眼波迷離。

宋陌想說點什麼,又怕再次吵起來。最近兩人要麼不說話,一說肯定就是吵。

他捨不得破壞現在的溫存,就那樣目不轉睛地瞧著她,看她慢慢平靜下來,看她眼中恢復冷漠疏離。他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想要重新含住那唇瓣阻止她說話,她已經扭開頭:「宋陌,你弄疼我了,我不想疼,所以讓你親。現在你親夠了嗎?親夠了,我去找阿壽了。」

她果然生氣了。

他就知道,剛剛她的乖順都是假的。

宋陌苦澀地笑。

如果說進來時他有滿腔怒火覺得她對不起他,現在他沒有底氣了。宋陌退後幾步,不再將她逼在角落裡,聲音歉疚:「臨月,對不起,我沒有忍住,碰你了。你放心,以後我會盡量克制自己。只是臨月,你怎麼跟我生氣都可以,別找旁的男人……」她不跟他說話,她冷嘲熱諷,他都能忍,但那樣跟旁人眉眼傳情,他想殺人!

「不行,你一日不娶我,我就有可能對旁人動心。但宋陌你不要看低我,我不會大街廣眾的去勾引旁人,剛剛我只是出於好奇才看了那人幾眼,至於為何那人只看我,想必跟你找上我的理由一樣吧!生了這張臉,不是我能決定的。」

唐歡繞過他往外走,快到門口時,轉身看他:「宋陌,我若真是水性楊花之人,遇到你之前,我早把自己嫁了。現在也是因為你不要我,我才想找個男人擺脫你,可我絕不會隨隨便便找一個男人湊合,更不會看對方有權有勢便主動送上去。再說一次,你別看低我。」

「臨月,你誤會了,我……」

宋陌追上去,想道歉,可唐歡抱起阿壽徑自上了馬車,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又是一夜孤枕難眠。

~

夜幕降臨。

參將府。

「將軍,啊,將軍饒了……啊,奴婢受不住了……」

水汽繚繞的浴池邊上,李裕跪立在婢女身後,掐著對方纖腰不停地入著,身下硬物似棍棒直進直出不知疲倦。不管婢女如何哀求,他的速度都保持最快,偏偏臉上沒有半點表情,一雙深邃黑眸盯著身下女人,又似看透女人望進了沙場。

常年駐守在外,他很少回參將府,回來休整時,最大的愛好就是要女人。

看著女人在身下哭泣求饒,那種快感絲毫不輸於斬敵首級。

一個時辰後,李裕沐浴結束,披上一件常服出去了。他離開不久,兩個結實的婆子走了進去,架起昏倒在地的兩個婢女去下人房。將軍喪妻多年沒有再娶,連個妾室都沒有,只有府上婢女換了一批又一批,每個婢女服侍之後都要灌下湯藥,將軍離府後一起發賣出去,再換上新人等待將軍下次回府。至今為止,沒有哪個女人能讓將軍開過特例。

親隨早在書房等了許久,聽見外面熟悉的腳步聲,他趕緊迎了出去。

「怎麼樣,都打聽清楚了嗎?」李裕坐下後,淡淡問道。

親隨忙言簡意賅,把江家的事說了一遍。

「原來是個名聲不太好的商戶女,怪不得那樣大膽。」李裕有些失望,不過想到窗前那張芙蓉面,那雙靈動無畏的眸子,還有女人嘴角得意的笑容,他還是做了決定:「明日,你安排媒人去江府提親,就說我要納她為妾。」

「將軍,據我打聽來的消息看,江姑娘怕是不會同意吧!」親隨忐忑地提醒道。

「她一個商戶女,怎麼會……」李裕剛要反駁,眼前再次浮現出女人挑釁的美眸,當即也有些不確定,萬一她真回絕了,他面上就不好看了。食指無意識地扣桌,沉思片刻,李裕換了個主意:「這樣,你讓媒人去顧家,讓顧家女眷出面去探口風,並告訴顧家,只要他們能在三日內促成此事,我會給顧……給顧家那個少爺一份差事。」他這次只在平陽城修整半旬,很快就又要出發了,沒有功夫在一個女人身上浪費時間。

親隨想問倘若江姑娘無論如何都不答應該怎麼辦,可不等他開口,李裕便起身離開,回房休息去了。

親隨在外面立了會兒,忽的拍拍腦袋,覺得自己犯了傻。

將軍是手握實權的三品大員,想要投奔將軍的女人不計其數,將軍都懶得理會。這麼多年,將軍難得看上一個女人還賞她身份,那個江家小姐怎麼可能不願意?只要顧家女眷好好去給她講講道理,相信她會同意的,讓他順順利利把差事辦妥。

媒婆很快登了顧家大門。

二老爺又出門會友了,家中只有二夫人母子。

送走媒婆,母子二人在屋內談話。

顧儀胳膊還吊著,有些擔憂:「母親,你這樣直接應承下來,表妹不同意怎麼辦?」

二夫人笑著看他:「你怎麼這麼傻?李將軍是什麼身份,她能不同意?媒人可是說了,昨日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勾搭李將軍,若非如此,李將軍哪裡知道她是誰?現在得知李將軍要納她進門,她不定多高興呢? 」一個老姑娘還能攀上高枝,不知使了什麼下作手段。

顧儀有些吃味兒,別開眼道:「表妹向來心氣高,未必願意給人做妾。」不提家產,表妹生的國色天香,他一直都想要她的。平常沒覺得什麼,現在她要被旁人搶走了,他越想越郁悶。

二夫人看出了兒子的小心思,語重心長地勸他:「傻孩子,漂亮女人有的是,跟參將府攀親的機會可不多,這次只要咱們幫了忙,李將軍一定會提拔你的。你讀書不行,混在軍中撈個一官半職也算是出息了。快收起那點心思,萬萬不可在外人面前露出來,特別是將來見了李將軍,她的事你多一句都不准打聽。」

顧儀哼了聲:「母親想得倒好,他只是納表妹為妾,兩家都算不上正經姻親,李將軍如何肯真心提拔我?最多給個爛差事打發我。」那時表妹都成他的人了,李裕就是不給他差事,顧家能如何?

「這你就不知道了,你表妹可是李將軍納的第一個妾,聽著身份低,可李家沒有旁的女人,她進府便能當家,這還不能說明李將軍有多看重她嗎?哼,你表妹也算是有本事了。」二夫人諷刺地嗤了聲,想了想,起身道:「罷了,我馬上去那邊走一趟,你就安安分分在家養傷吧!」

顧儀動動嘴唇,看看自己的胳膊,沒再攔著。

果真如母親所料的話,拿表妹換前程,也不算吃虧。

江家。

午飯過後,把阿壽哄著了,唐歡躺在次間榻上,暗暗琢磨如何勾顧儀上套。

給他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兩家冰釋前嫌恢復走動,然後刺激宋陌?

可宋陌時時刻刻跟在她身邊,真有英雄救美的機會,他會出手的,絕不可能讓顧儀沾到她。

好煩!

唐歡恨恨捶榻:「死宋陌……」

捶著捶著,忽然感覺有人在看她,扭頭一看,果然是宋陌站在旁邊,神色復雜。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誰讓你進來的?」唐歡嚇了一跳,暗暗慶幸自己只是罵了他沒說別的。可放心之後便是惱火了,這男人到底怎麼回事,進來不進來的,怎麼沒發出半點聲響,想嚇死人嗎?

宋陌不言不語,一動不動,只盯著她看。

唐歡罵了幾句發現沒有效果,便瞪著眼睛跟他對視,比誰先眨眼睛嗎?

瞪著瞪著,宋陌突然笑了,臉上再也沒有之前的糾結痛苦,而是……溫柔寵溺?

唐歡感覺十分不妙。這種冷戰的時候他都能笑出來,肯定是臉皮又厚了一層,真厚了,就不容易被刺激到了。

眼看男人要坐下來,唐歡冷聲趕人:「宋陌,你說過不碰我的,阿壽在睡覺,這是我的房間,你馬上出去!」

「臨月,別生氣了,之前是我不好,不該惹怒你。」宋陌脫了鞋,翻身上去,一把將起身要跑的小女人拽到懷裡緊緊抱住,埋在她長發裡深深吸了口氣。

來的時候,他是想為昨天的事道歉的。

可看著她做出那樣可愛的動作,還偷偷罵他,宋陌突然意識到,並不是只有他想她想得寢食難安,她也惦記著他呢? 這個女人心裡真的有他,只是喜歡用冷冰冰的話氣他,裝無情。而他,竟然讓這世的身份影響了自己,竟真的把她當大小姐,為她罵他孬種而憤怒,為了男人那點自尊說出不碰她的話,白白折磨自己好幾天。

她從來都不是什麼大小姐,她只是他的女人。她撒嬌耍氣使小性兒,他應該哄她,而不是跟她頂著幹。

只要她喜歡他,他便會縱著她,在他允許的范圍內,哪怕放低身段。誰讓他愛她到心疼她入骨?

「臨月,我想你了,咱們別生氣了,那樣你我都難受。」他輕輕親吻她側臉。

唐歡身上又起小疙瘩了。

這不是她料想中男人該有的舉動。

「你,你願意娶我了?」她勉強拉回一絲理智,抵擋他帶來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悸動。因為這悸動來得意外,她沒有準備。

宋陌已經親到了她脖子,聽到她問,他將她壓在身下,按住她想掙扎的雙手,一邊順著她衣襟往那玉峰上親弄,一邊柔聲道:「願意,只要你說,我馬上娶你。」他真的想娶她,迫不及待。

唐歡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想高興的,可她不相信這死板的男人會突然開竅:「嗯……先別親……你,你願意要我了?」

衣襟被拱開,露出裡面杏黃肚兜,宋陌叼住那裡輕輕拉了一下才道:「臨月,你一個姑娘家,怎麼張口閉口就是想做那事呢?這樣不舒服嗎?我伺候的你不舒服嗎?」

她執著的就是為何他不肯要她。

最初他只從自己的角度考慮,考慮兩人的未來,所以不肯娶她。可就在方才,他試著從她的角度想,突然難以理解她為何如此執著。或許女子對洞房很看重,但兩人還沒成親,還沒到面對那事的時候,她一個大小娟怎麼就那麼著急先提到此事?她不覺得羞嗎?這世的她明明是比較矜持的性子。

以前他回避這個問題,現在他想到辦法了。她再提,他就拿話羞她,看她還有沒有心思想那些。

「臨月,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現在你先湊合一下吧!」隔著肚兜,他含住那裡大口吸了起來。

唐歡要死了。快活的要死,也是氣的要死。

她明白宋陌想什麼了,他想利用女子的羞澀糊弄過去!

她若是再三逼他要她,會露出馬腳,因為正常女人,特別是沒有成親的女子,都不該這樣。

她只能誘惑,不著痕跡地牽引男人要她。

前幾場夢裡她都是這樣做的,因為宋陌不記得,只把那事當作普通的男女歡好,被她輕易得手。現在宋陌記得了,他不想要。她是丫鬟時跟他打得火熱,可以以情動為幌子勾他。可現在她作為一個大家小姐,不好沒羞沒臊纏著他要她!

為什麼他突然變聰明了!

不過,不過還是一會兒再想吧!幾天沒碰,這男人技術好像更好了。

唐歡難耐地抱住男人在她胸口動來動去的腦袋,欲迎還拒:「不要,你,放開我……」

宋陌偷笑,他就知道她抵擋不住!

正要繼續,門外突然傳來丫鬟的通報:「大小姐,二舅夫人來了。」

宋陌動作未停,唐歡吸了口氣:「不見,不是早說過了嗎,那邊的人,誰來都不見!」

「回大小姐,門房本來是不放人的,可這次二舅夫人說有要事跟您商量,跟您的婚事有關。二舅夫人說您要是不見,她,她就直接替您做主把八字給對方。」

這回輪到唐歡不想停,宋陌卻冷著臉離開了,低聲道:「去見她,盡快打發掉。」

那個頤指氣使啊!

唐歡看不慣,明明她還在生他的氣呢!

她拽過被子蒙住自己:「不去,她做主就做主好了!」

見她又跟他耍脾氣,宋陌反而笑了,親自為她整理衣衫,梳頭打扮:「別鬧了,打發走她,我馬上娶你,讓你給我生兒育女。」他先答應她,到時候他不進去,難道她還好意思開口求?真求了,他就用別的方式滿足她,弄到她無心開口。

唐歡信他才怪!

恨恨瞪他一眼,唐歡讓人領二舅夫人去廳堂,宋陌送她過去,自己躲在外面聽。

二夫人笑瞇瞇地跟唐歡道喜,說李將軍要納她做妾。

「哪個李將軍?」唐歡不是很明白,怎麼突然冒出來了個李將軍?

「就是昨天剛剛回城的李裕李將軍啊,舅母聽媒人說,李將軍對你是一見鍾情呢? 」二夫人心中諷刺,嘴上卻把李裕好好誇了一通,什麼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三品武將等等。

唐歡恍然大悟,是那個人。

做妾啊……

那樣鶴立雞群的出色男人,當著那麼多百姓「深情」地凝望她,原來也只是做妾。

江臨月興許會憤怒、失望,芳心暗碎。

唐歡不會,不怒也不失望,因為……不曾在乎。

再出色的男人,在她眼裡也只是美味的歡好對象,她看上的她覺得出色的,是對方的身體氣度,是影響她享受的部分。如果男人鼻子長歪了那裡長小了,她會失望,但男人心意如何跟她有什麼關系?男人本事好就多采兩晚,不好別後再也不見。男人是否真心喜歡她,除了她他還有多少房小妾多少女人,全與她無關,她要的只是一夜風流。

況且師父早就說過,天下烏鴉一般黑,男人就是烏鴉,挑兩只外形漂亮的玩玩就行了,千萬別把他們當真,否則真追究起來,要求他們對女人死心塌地守身如玉,怕是沒有幾個能吃的。

她們是采花賊,不是待字閨中的天真少女,期待找個始終如一的好男人。

不過唐歡還是有點生氣的。

跟李裕對視的是她,李裕看上的也是她,敢情她這樣百年一遇的極品女人,在他眼裡就只值一個妾室的身份?

若夢境允許,她真想將李裕五花大綁狠狠騎他,一邊騎一邊抽他,嘲笑他男人的霸道自信。可惜這是夢,她沒有武功也沒有另一條命能讓她去教訓他。

只好,利用利用他吧!

霸道的男人,都是一個德行——不容女人拂逆他們的意思。

唐歡將滿滿一碗好茶都潑到了二夫人慈眉善目的笑臉上:「顧二夫人,多謝你的好意,可我江臨月早就說過不嫁人,更不會給人做妾,哪怕對方位高權重。今日我跟你說清楚,再有這等事情,你根本不用過來找我,更不用指望從我的親事裡占半分便宜!還有,也請你轉告李將軍,讓他趁早死心,別以為他是將軍旁人就都高興巴結他,我寧可死也不給他做妾!」

「江臨月,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人家李將軍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他肯給你名分都是你的造化!你還別拿死嚇唬人,整個平陽城都是他說了算,真想要你,他會怕你那點威脅?少拿架子,有本事你現在就死給我看!真當誰都怕你這一套似的!」

二夫人氣急敗壞地掏出帕子擦臉,對著唐歡背影罵道。

唐歡攔住臉色鐵青的男人,回頭一笑:「那勞煩你去問問李將軍,他怕不怕我這一套呢?」

二夫人說不過她,憤然離去。

消息很快傳到參將府。

李裕聽了親隨轉述,發出一聲冷笑。

一個無依無靠的商家女,他肯給她名分已經是看得起她了。

既然她不知好歹,今晚他就讓她嘗嘗厲害,讓她知道什麼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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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流血

阿壽美美睡了一覺,醒來時,發現平時一直哄他睡覺的姊姊並不在身邊,次間好像有人在哭。

是姊姊的聲音!

阿壽一骨碌爬下床,光著腳丫子朝外面跑去,進了次間繞過桌子,就見姊姊坐在宋大哥腿上,正埋在他懷裡哭呢?

「姊姊,你怎麼哭了?」阿壽快步跑到榻前,說話的時候,眼裡也轉了淚兒。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想哭,反正看見姊姊哭了,他就忍不住也想哭。

唐歡動作一頓,趕緊擦擦眼睛離開宋陌,伸手將阿壽提到榻上,低頭拍他白嫩嫩的小腳丫:「怎麼不穿鞋就出來了?小心著涼了。」

「姊姊你哭什麼呢,肚子疼嗎?」阿壽乖乖坐著讓唐歡照顧,抹抹眼睛,撩開唐歡耳畔垂下來的碎發去看她。

唐歡笑著親親他額頭:「沒有,是你宋大哥剛剛講了個故事,姊姊聽了傷心,所以哭了,阿壽不許笑話姊姊,知道嗎?」

阿壽眨眨眼睛,有些懷疑地看向宋陌:「什麼故事啊,我也想聽。」

宋陌想像她那樣笑著哄阿壽,可他一點都笑不出來。

唐歡輕輕推他一下,讓他往旁邊坐坐,她把阿壽抱到腿上哄:「阿壽想聽故事,等晚上睡覺前姊姊給你講新的,宋大哥講的等你長大了才能聽。對了,要不要去噓噓?」

阿壽想了想,點頭。

唐歡輕輕一笑,作勢要抱他去。

「我抱阿壽去吧!」宋陌按住她肩膀,安撫地看她一眼,抱起阿壽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只有他一人進來了,邊朝她走邊解釋:「我讓丫鬟領阿壽去玩秋千了,咱們再好好說說話。臨月,你別擔心,我不會讓那人欺負你的。」他沒有權位沒有兵馬,但倘若李裕真要強迫她做妾,他有把握殺了李裕。李裕死了,她就平安了。至於他,能逃的話以後再來找她,逃不了,一把火燒光,參將府的人查不出他身份,也就懷疑不到她一個弱女子身上。

他張開手臂,唐歡順從地靠到他懷裡,強顏歡笑:「你想太多了,我不是因為害怕李將軍強迫我才哭的,我只是個商戶女,他是高高在上的將軍,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既然我拒絕了,他肯定不會再來找我麻煩。我哭,是因為我覺得委屈,外人欺負我也就罷了,顧家是我跟阿壽唯一的親戚,現在竟然因為得不到江家產業便狠心賣外甥女求榮,真是半點情分都不留!」

宋陌輕輕拍她肩膀:「那種小人,不值得為他們生氣。」

他的聲音與往常不同,低沉沉的,帶著一絲戾氣。

唐歡抬頭看他。二夫人走後,她裝哭,宋陌一直在柔聲哄她,但她知道,真正憤怒的人是他。

「宋陌,你也別生氣了,等這事風波過去,咱們就成親,好不好?」她抱著他腰,仰頭問。

「好,你選日子,我都聽你的。」宋陌抱緊了她。

明明和好了,卻因為李裕提親一事,高興不起來。

~

單憑一面之緣一次對視,唐歡無法說她對李裕如何如何了解,只知道對方是個霸道的人。既然對方為她破例納妾了,心裡肯定還是看重她這個女人的,那麼,一個霸道的將軍,怎麼可能容許女人拂他的面子?

她想著,李裕肯定還會招惹她來的。

卻沒想到他來的那麼快。

還沒到晚飯的時候,丫鬟突然匆匆來報,說是李將軍領著二十多個官兵過來了,聲稱收到大小姐的帖子來赴宴的。門房嚇得雙腿直打哆嗦,根本沒有膽子攔,好在那些官兵也沒有硬闖,整整齊齊守衛在江府門外,只有李將軍一人立在門前,等大小姐出去迎客。

「我知道了,你先讓管家領人去前面候著,我換身衣裳馬上過去。」

唐歡遣散丫鬟,回頭見宋陌用一種復雜不捨的目光看著她,她剛要開口,宋陌忽的抱緊她,在她耳邊道:「水仙,別怕,他來赴宴,你先敷衍他用飯。飯後他離開最好,如何他有別的企圖,我會扮成刺客刺殺他,把他引到外面再要他命,然後我逃走,絕不牽連你……」

「你胡說什麼!」唐歡低聲打斷他,眼中含淚:「怎麼可能不牽連?不提你能否打過李裕,外面那多人守著,你有把握一定能逃走嗎?被人抓住了,江府上下都得陪你死!宋陌,我不怕陪你死,可阿壽怎麼辦?就算你成功逃脫,成功殺了李裕,刺客在江家出現,你以為那些人會放過我?還有你,你若是出事,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

唐歡抬手捂住他嘴,目光堅定:「宋陌,我知道你的心,知道你擔心我,但還是那句話,不要看低我。我一人支撐江家那麼多產業,絕不是輕易被人欺負的。時間不多,我沒有功夫跟你爭辯,宋陌,你藏在這裡等著我,我會盡量哄他離開,萬一他不肯走,肯定也會來這裡。到那個時候,如果我招架不住有*危險,我會給你提示,你悄悄出來打暈他。但如果我沒有叫你,不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能擅作主張,知道嗎?宋陌,為了阿壽,你答應我,一切都聽我的,好不好?」

宋陌盯著她,唇角抿得緊緊。

唐歡抓緊他胳膊:「我不怕陪你瘋,我也不怕死,可要是因為你的沖動害阿壽出半分差錯,宋陌,我會恨死你!」

宋陌猛地轉身:「好,我聽你的,我信你,我等你回來!」

「放心,我裡裡外外都是你的,除了你,誰也別想占有我。」唐歡用力抱他一下,飛快去換衣服。

宋陌側身,目不轉睛地望著她,看她梳妝打扮,腦海裡一片紛雜,終於在她即將踏出門口時追了上去,最後一次叮囑她:「臨月,我信你,但若是你在前面遇到危險,一定要叫我!」

「只要你藏在這裡,別被他的人發現,我便沒了後顧之憂,什麼都不怕。」唐歡輕笑,踮起腳尖親他一口,不急不緩地走了。

看著自己的女人去應付豺狼,他卻沒有任何萬全之策,宋陌再也無法壓抑怒火,揮拳砸向牆壁。

~

江府門外,李裕一身灰衫迎著夕陽而站。柔和金光籠罩了他整個身體,總算緩和了那冷峻氣勢。

他氣定神閒地等待著。

既然她有膽量說出那種話,他倒要看看今日她會怎樣應對他。哭著求饒?狠心尋死?

前面一條路,他會讓她哭得很可憐,後面一條路,他會給她個痛快。

近日平陽城匪徒頻繁出沒,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弱質女流,太容易被人盯上了。等她死了,他會為紅顏怒發沖冠,親自緝拿凶手,替她報仇。

裡面終於傳來腳步聲,李裕嘴角上揚,緩緩轉了過去,目光落在當中為首的女子身上,長眸微瞇。

梨白短衣大紅襦裙,清冷如寒梅,嬌艷勝牡丹。

沒有驚慌失措沒有搖尾乞憐,她唇角帶笑,眸含挑釁地望著他。四目相接,她輕飄飄掃了他帶來的侍衛一眼,再看向他時,眼裡又多了一分嘲諷,好像在嘲笑他帶了這麼多人過來一樣。

李裕還要探究,唐歡笑著朝他福禮:「參將大人親臨寒捨,民女有失遠迎,還望大人不要怪罪。」

旁邊阿壽路上得了姊姊叮囑,聽姊姊說這是個比宋大哥還厲害的男人,還是江家客人,他一點都不害怕,反而特別敬佩此人,此時也有模有樣地行禮:「參……將軍大人,你,姊姊說你打仗特別厲害,是真的嗎?」

「阿壽!」唐歡哭笑不得,明明教他說話了,不想見了人,他自己改了詞。她擔憂地看向李裕,然後很自然地把阿壽拉到身邊,一邊把人往裡請一邊賠罪:「家弟年幼不懂事,將軍不用理他。」

李裕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姊弟倆,姊姊膽大,弟弟也是個膽大的。

偏偏都入了他的眼!

在身後兩個親隨詫異的目光中,李裕彎腰,雙手一提就把阿壽抱了起來。看看唐歡,再看看這個跟她生得很像的男娃娃,心中戾氣不自覺地散去很多。不得不說,人生的好看,天生就是一種優勢,看著賞心悅目,心情好了,便能稍微包容對方一些缺點。

他用自己布滿老繭的大手捏捏阿壽的小胖手,沉聲問道:「你姊姊說我打仗特別厲害?她怎麼說的?」她不願意做他的女人,又怎會誇他?該不是知道他來了,怕了,故意教小孩子說話討好他吧!

李裕在心中冷笑,誰也別想在他面前耍心機。

唐歡也好奇地看著阿壽,她只說李裕是大將軍,沒說他能打仗啊!

阿壽的注意力都放在李裕手上,因為低著腦袋看,他小嘴兒就顯得嘟了起來,很理所當然地道:「姊姊給我講過將軍的故事,說將軍騎馬跑到很多人裡面,把大壞人的腦袋砍下來了,然後就打勝仗了。你是將軍,當然很厲害啊!」

李裕錯愕,接著朗聲大笑起來:「是,我就是那個厲害的將軍,阿壽,你叫阿壽是吧!想不想跟我去打仗?」

阿壽驚喜地看他,點點頭,馬上又搖頭:「不去,我去打仗就看不見我姊姊了。」

「你倒是喜歡你姊姊。」李裕側目看身旁女人。

唐歡哼了聲,伸手把阿壽接到自己懷裡:「旁人看不起我,若是親弟弟也不看重我,我就不用活了。」

這話就別有深意了,李裕沒接。

唐歡請他進廳堂用茶:「大人,晚飯還要再等一等,只是您來的突然,府上一時沒有準備,怕是要委屈您一次了。」

「無妨,行軍在外粗茶淡飯,有時候連野菜都吃,你準備的肯定比野菜好吧!」李裕放下茶盞,難得開了句玩笑。

唐歡笑著睨他:「大人若是早點告訴我,我就真為您準備幾盤野菜了,反正您吃的下。」

見她笑容自始至終不似作偽,李裕目光微變:「你倒是膽大。」

「不然呢?」唐歡扭頭看他:「我要是不膽大,見到大人如此英勇非凡,怕是早就要癱軟在地了吧!」

李裕視線移到她胸口:「有時候,我更喜歡女人躺在我面前。」

唐歡抬眼看向門外,手中團扇遮住胸口:「可惜了,我喜歡在男人面前站著。」

李裕不置可否,把一旁乖乖坐著的阿壽叫到跟前,抱到腿上跟他說話。阿壽牢記姊姊的話說什麼也不能提到宋大哥,好在李裕也不知道宋陌這個人,只問阿壽姊弟的事。

晚飯很快備好,李裕慢條斯理地用著,等阿壽吃飽了,他讓丫鬟把阿壽抱到旁邊側間去。他已經聽阿壽說了,晚上他都是跟姊姊一起睡覺的,可惜今晚他姊姊要陪他,小孩子在前面隨便睡一晚吧!

丫鬟哆嗦著看唐歡,唐歡點點頭,並不阻攔。她還擔心李裕讓人把阿壽送去後面,宋陌見了忍不住跑出來壞她好事呢?

李裕放下筷子,漱口後,對著唐歡道:「看來你做好準備了。」

唐歡莫名其妙地回視他:「什麼準備?」

「今晚做我的女人。」李裕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她。如果不是她的表現很讓他滿意,他才沒有耐心跟她耗這麼久。現在好了,他越來越喜歡這個女人,只要晚上她伺候的好,他還可以再給她一次機會,納她入府。

唐歡在他靠近之前站了起來,在男人火熱目光注視下中退後幾步,腳步輕盈地轉了一圈,笑眼問他:「大人,你看我穿這件衣服好看嗎?」

李裕頓住,實話實說:「你很美。」是他見過的最美的女人。

「是嗎?」唐歡苦笑,看著他,眼淚慢慢落了下來:「既然大人也覺得我穿大紅好看,為何要納我做妾?莫非在大人眼裡,我只配穿粉紅?還是大人跟那些官家老爺一樣淺薄,拿門第看人,覺得我一個商戶女只配給人做妾?」

李裕見過太多的女人哭,但是邊笑邊哭還不是因為害怕哭的,只有眼前這一個。

不知為何,心跳漏了一下。

他上前幾步,低頭看她,眼裡有探究:「原來你不是不願做我的女人,只是不想給我做妾?」

「我為什麼要給你做妾?我哪裡配不上你嗎?」

唐歡止了淚,揚起下巴,驕傲地直視他:「論樣貌,你生的不錯,我自認貌美。論本事,你的參將是你一次次拼殺出來的,我的產業也是我靠自己保下來賺下來的。我唯一不如你的是出身,可如果你如世人一樣看重門第,那我就真的看不上你了。再說,就算我出身不如你,我比你小了整整十七歲,你一個老男人能娶我已經占很大便宜了!呸,還想納我做妾?給你做繼室我都吃虧!」

李裕聽了,很想笑。

這都是什麼歪理?

看她,才到他肩頭高,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人,竟然敢直白地嫌棄他是老男人?那種感覺,就好像一只炸毛的貓站在老虎面前,找了各種理由說老虎不能吃她,可她忘了,老虎完全可以一口吞掉她。

在強權面前,什麼道理都不管用。

更不用說她的那些歪理。

他倏然將人拽到懷裡,勒緊她腰:「就算在你眼中我配不上你,可只要我決定要你,你就跑不掉。」低頭去親那張他早想吃的紅嫩唇瓣。

唐歡沒有躲,也沒有迎合他,一動不動呆如木頭。

出乎她意料的,男人的吻很笨拙,最開始碰上她時甚至呆了一瞬,然後才笨拙地啃了起來,生澀無比。

李裕啃了兩下,發覺女人沒有反應,他喘著氣松開她:「為什麼不躲?」這是他第一次親女人,當初奉父母之命娶的妻子,他都沒有親過,後來那些婢女在他眼中更只是玩物,他都是直截了當辦事的。可即便沒有親過人,他也知道她不該是這種反應,她那麼驕傲,應該會躲才是。

「躲什麼?你都說了,你想要我,我就躲不掉,又何必徒勞?」唐歡諷刺地道。

「那如果你心甘情願,你會怎麼回應我?」要過太多女人,難得遇到一個特別的,他不想再囫圇吞棗。

「你真想知道?」唐歡挑眉看他。

李裕頷首,剛要說話,女人突地撲到他懷裡,然後,握住了他從未被旁人碰過的命根子。李裕不可置信地低頭,對上女人媚眼如絲的眼睛:「大人,這樣你滿意嗎?」

就算是青樓女子,也不敢這樣對他。

李裕吸了口氣,重新摟緊她腰:「在我眼裡,妻妾沒有差別,我肯納你為妾,你該知道我對你的心意。之所以是納妾,有你身份的原因,更主要還是我嫌婚宴宴請太繁瑣。不過,既然你這麼看重妻子身份,我便破例娶你為妻,只是我這次在平陽城只能逗留半旬,沒法大辦,這樣,你可願意嫁我?」

「你真的肯娶我?」唐歡心裡得意,眼裡卻是驚喜交加。

李裕握住她下面那只手,聲音沙啞:「就為你這只手,我也要娶你。」

唐歡臉頰終於紅了紅,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低頭提出最後一個要求:「我,我願意嫁你,早在看見你的第一眼就願意了。只是,我希望洞房夜再把自己給你,這個,你能等嗎?或者說,你願意等嗎?」

「怎麼現在又像個女人了?」李裕不悅地皺眉。下面已經支了起來,他現在就想要。

唐歡抬眼瞪他:「誰知道你說話算不算數?萬一今晚我給了你,回頭你又要納我為妾怎麼辦?李裕,你想我心甘情願服侍你,就拿花轎來接我吧!天色已晚,大人慢走不送!」

李裕靠近她,目光霸道而危險:「我不走,你又怎麼辦?」

唐歡絲毫不懼,只歎了口氣:「我沒辦法,大人想要就要吧!」

李裕看著她,忽的笑了,大手撫過她嬌嫩臉龐:「三日,我給你三日時間準備嫁衣,三日後我親自來接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言罷,揚長而去。

唐歡目送他,直到李裕跟他剛剛守在門口的兩個親隨走遠了,她才真正松了口氣。

這個男人還算不錯,可惜,也是假的,在她采到宋陌之前不能碰,采到宋陌他也該消失了。

宋陌啊……

唐歡放鬆的心又提了起來,那個家伙知道後,不會真的去殺人吧!

還得費一番口舌。

搖搖頭,唐歡進去把已經睡著的阿壽抱到懷裡,朝後院去了。

~

什麼叫度日如年?

宋陌原本以為他在等她出現的那些年裡已經領略過了,今日才知道,跟現在的煎熬相比,那些日子都不算什麼。

他想去殺了李裕,看他還敢不敢覬覦他的女人。

可是她說的對,他不能出去,李裕有權有勢,他沖動了,只會害了她和阿壽。

不到逼不得已,他只能選擇相信她……

宋陌恨自己沒用。

早知今日,他一定不會甘心做個鐵匠,從文從武,他都有超越李裕的自信。

然,他真的出去謀前程了,就不可能遇到她。

命運弄人嗎?他剛想到能跟她長長久久在一起的辦法,那個掌握他命運的人就派個將軍來破壞了?

他不認命!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只有她一人。

宋陌從黑暗中閃了出來,確定真的只有她一人,出去迎她。

廊前掛著兩只大紅燈籠,她抱著阿壽在夜色裡行來,她抬頭看他,沒有笑,移開眼,從他身邊經過,進去了。她身上衣裙完整,沒有被人碰過的痕跡,可他的心卻提了起來,忐忑不安跟在她身後,看她將阿壽放在床上,看她俯身親阿壽的小臉,看她眼淚滑下來,看她趴在床邊,只給他看她抖動的肩膀。

宋陌默默看著她,良久之後,抱起她去了外面。

「臨月,別哭了,到底怎麼了?你告訴我,如果他欺負你了,我現在就去殺了他。」他溫柔地親她額頭,聲音平靜無波。

唐歡在他懷裡搖頭:「沒有,他沒欺負我,只問我為何不肯答應。他是將軍,我不好拒絕地太生硬,就說我不願給人做妾,然後,他,他說可以娶我為妻。我還想拒絕,他拿阿壽威脅我,說我繼續不識好歹的話,他就殺了阿壽。宋陌,我無父無母,只有阿壽一個弟弟相依為命,我,我對不起你,我,我答應他了,三日後,他娶我過門……」

三日啊,真快。

宋陌抬起她下巴,深深看她含淚的眼睛:「臨月,告訴我,你想嫁給他嗎?」

唐歡眼淚流得更凶:「不想,我只想嫁你……宋陌,都怪你,那天你要是早早答應娶我,我就不會賭氣出門,不會遇到他……」

「是,是怪我,但你放心,你不用嫁給他的。」宋陌握住她手放在唇邊輕吻,見她一邊掉淚一邊愣愣地看著他,他又去親她的眼睛:「臨月,你好好照顧阿壽,明天不管聽到什麼,都要裝作不知道,記住了嗎?」

「你要做什麼?你想去殺他?」唐歡攥住他手,驚駭之後,緊緊抱住他:「宋陌,我不許你去做傻事,他手下都是上過戰場的猛將,你去了,會沒命的!我不許你去!」

宋陌平靜地替她擦淚:「放心,我不會出事的,你等著,我得手後會離開一段時間,風波過後再來找你。」他一定會回來找她,他非要跟她過完一輩子,誰也沒法阻止!

「不行,我不讓你去!」

唐歡抱著人不鬆手,哭得稀裡嘩啦:「宋陌,我是為了阿壽才嫁他的,嫁了他,我權當自己死了,可我還指望你幫我照顧阿壽長大成人,你怎麼能以身犯險?你若因此喪命,我會恨死自己!宋陌,你跟阿壽都是我的命,你們誰出事,我都活不下去的!你別去,我求你了!」

宋陌拉開她手,她不肯,重新抱住他。宋陌無奈,低頭去吻她,親得她沒了力氣軟在他懷裡,他抱著她最後承諾道:「臨月,你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沒有娶到你,我捨不得死。你好好等著,等我回來!」猛地松開手大步朝外走。

「宋陌!」

唐歡看著他離開,只在他快要跨出門時,淒厲喊他:「宋陌,你再走一步試試,這三日,你敢踏出江府半步,我馬上死在你面前!」

宋陌震驚回頭,就見她手裡攥著簪子,鋒利簪尾陷入她細膩的脖頸肌膚,有血絲緩緩流下。

刺了他的眼,也刺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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