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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血腥行動 反客為主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你閣了不但不會死了,而且,片刻之後,你會感覺到極端的痛苦。”

藍衫人道:“你是什麼人?用的什麼毒?”

五毒夫人道:“五毒夫人。用的軟骨毒,你現在不能跑,不能走,也不能自絕而死。”

藍衫人道:“五毒夫人,你也是造化城中人,為什麼這樣對我?”

五毒夫人道:“我也在造化城中迷住過,但我現在清醒了,清醒後的痛苦,使我反叛了造化城。”

藍衫人長嘆一聲道:“我不死,也不能跑,但我可以不說話。”

五毒夫人道:“你可以不說話,但會受到悲慘的待遇。”

藍衫人道:“我可以忍。”

五毒夫人道:“試試看吧!你如若自信能忍受下去,你就忍吧!”

藍衫人道:“哼!亂刀分屍,挫骨揚灰,也不過一死,有什麼不能忍的。”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不要太逞強,片刻之後,就可以見分曉了。”

藍衫人道,“我就要試試……”突覺一陣劇疼,襲上心頭。藍衫人急急運氣抗拒,竟然提不起真氣。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你要不想吃苦頭,現在說話,還來得及。”

這時,藍衫人已痛得滿頭大汗,滾滾而下。

五毒夫人突然伸手一指,點中藍衫人的前胸,道:“你全身的肌肉,立刻開始收縮,那不是一個人可以忍受的痛苦。”

就是這一陣工夫,那藍衫人已經痛的無法忍受,呻吟出聲。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你終於忍不下去了!為什麼不早說呢?”

藍衫人苦笑一下,道:“我說,但要先解夫我身受的痛苦。”

五毒夫人伸手向藍衫人的身上,拍出了兩掌,那藍衫人的痛苦,立刻梢止。

藍衫人籲一口氣,道:“答應我一件事,我就說出我知道的事。”

五毒夫人道:“什麼事?”

藍衫人道:“我說完之後,給我一顆奇毒的藥物,讓我很安靜的死去。”

五毒夫人道:“可以,不過不許你說一句謊言。”

藍衫人道:“我知道的不太多,要不一句不說;說一句,我就會全部說出來。”

五毒夫人道:“這道理我明白,你說吧!”

藍衫人道:“桃花童子利用連絡的暗訊,挑了一十八處暗舵,己傳人了造化城主耳中,我們就是奉命來殺死他的人。”

五毒夫人道:“你們一共來有多少人?”

藍衫人道:“四個人。”

五毒夫人道:“另外的三個現在何處?”

藍衫人道:“在應天府,但我無法說出來他們身在何處!”

五毒夫人道:“還有什麼?”

藍衫人道:“造化城主派出了一十八位暗殺高手,和我們同時趕到了應天府。”

五毒夫人道:“他們用心何在?”

藍衫人道:“準備對付你們。”

五毒夫人道:“他們要用什麼方法暗殺我們?”

藍衫人道:“聽說是一種很歹毒的暗器,但我不知道是什麼暗器。”

五毒夫人道:“還有什麼消息?”

藍衫人道:“我只知道這些。”

五毒夫人道:“你可以去了。”

藍衫人道:“我不能走,也不願走。你答應的藥物……”

五毒夫人嘆口氣,接道:“你活不下去的,我只好成全你了。”屈指一彈,一位藥物,飛入了藍衫人的口中。

籃衫人苦笑一下,道:“多謝了!”一語未完,毒性已發,氣絕而死。

俞秀凡望了桃花童子的屍體一眼,黯然說道:“咱們太大意了。

如是小心一些,桃花童子可能會保住性命。”

方望道:“在下慚愧得很,竟然未能保護住他的安全。”

五毒夫人道:“不能怪方兄,是我大意了。”

語聲一頓,接道:“十八個殺手,已到了應天府,對付咱們,敵暗我明,咱們要小心應付。”

俞秀凡道:“不錯,咱們不可能再有傷亡。”

五毒夫人道:“只有兩個辦法,一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咱漢儘早離開應天府;一個是咱們改裝易容,和他們捉一陣迷藏,機會好,相機把他們除去。”

俞秀凡道:“十八殺手如是齊集金陵,那就是說明了造化城主早已判定我們到此的時間,十八人不能留,想法誘殺他們。”

五毒夫人道:“如何誘殺他們?”

俞秀幾道:“十八殺手的用心,以殺我為主。如若我以本來面目出現金陵,定然可誘使他們暗殺於我。”

五毒夫人道:“這個,不行!”

俞秀凡道:“為什麼?”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設計出來的暗器,必然是絕毒無比之物,俞少俠一旦遇上了,只怕閃避不易。”

俞秀凡道:“這十八殺手,如不除去,他們使用的暗器不能早日揭穿,那豈不是一樁很大的兇險,如是將來一旦和造化城對敵之時,不知多少人的性命要因此損傷。”

五毒夫人道:“如是他們一擊射死了俞少俠,對我們而言,豈不是損失更大。”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如不去,如何能找出那十八殺手,這一點不用爭辯了。”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如是一定如此作,至少也應該準備一下才是。”

金鉤翁點點頭,道:“老朽青年曾見人設計了一套防止暗器的衣服,隱隱尚可記憶,不過需要數日的時間,才可以造成那樣的一件衣服。”

五毒夫人道:“幾天的時間,不算太長,不過,要造,就一下子造它三件防暗器的衣服。”

金釣翁道:“對!作三件,要我兩位陪著俞少俠。”

三天後,俞秀凡穿著一件很光鮮的衣服,帶著方望和五毒夫人,出現在秦淮河釁的萬花樓上。

那是金陵城中最豪華的一座酒樓,新建不久,生意鼎盛,再加上秦淮三英,酒樓賣唱,真是座上常客滿,憎中酒不空,歇聲滿酒樓,每天都到深夜不輟。

這正是上燈不久的時光,夜市初展,酒樓中正在上窖。

俞秀凡和方望及五毒夫人,坐在正中一張木桌上,那是酒樓中最好的位置。

五毒夫人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低聲說道:“俞少俠,小心一些,有動靜了。”

俞秀凡道:“在哪裡?”

五毒夫人道:“在左後面第三張桌位上,四個年輕人。”

俞秀凡哦了一聲,緩緩回頭望去。果見四個藍衫的少年,手中執著招扇,圍坐一桌。

俞秀凡道:“那四個好像都是讀書人。”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俞少俠,越是這樣文雅的人,越是可怕,千萬不可大意。”

俞秀凡道:“那是一種什麼樣子的暗器?”

五毒夫人道:“如若我的推斷不錯,他們用的可能是機安控制的暗器。”

俞秀凡道:“那一定是毒針之類。”

五毒夫人道:“大概不會有錯。不過那些暗器,發射時必然是強勁無比。”

俞秀凡道:“夫人,咱們是不是要先下手?”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咱們是不是要先看看他們的暗器?”

俞秀凡道:“是。”

五毒夫人道:“那就不能先動手,不過,由現在開始,咱們要隨時留意他們的舉動,只要他們一抬手,咱們就立刻照預定的法子閃避。”

俞秀凡道:“好!咱們試試看吧!”

五毒夫人側過身子,剛好把眼光投在四個藍衫人的身上。

四個藍衫人,似是也看到了俞秀凡,雙方都很矜持,保持了一種對壘的形勢。

突然間,四個藍衫少年齊齊一揚右手。那是輕微的一抬,值得所有的人不留心的人,很難瞧得出來。

五毒夫人、俞秀凡、方望,立刻一低頭,全身收縮。只聽波波三聲輕響,俞秀凡、五毒夫人、方望背上各中一擊。感覺中,那是很細小的東西,但力道卻強勁絕倫。

正在歌台上打板清唱的一位姑娘,卻突然身子一歪,倒了下去。連一聲慘叫也未喊出。

三條人影,突然飛了起來,直向四個藍衫人衝了過去。那是兇險絕倫的一擊,四個藍衫人,有三個發出一聲慘叫。三個人頭,齊齊飛了起來,該滾落到八九尺外。另一個藍衫人突然向外奔去。

雙方面發動的都很快,快的像電光石火一般,滿樓聽歌的人。

直到此刻,才算是驚覺過來。

忽然間,響起了一陣亂叫.所有的人,都向外奔了出去。

那藍衫人第一個奔出了歌場,一步跨出大門.忽然間飛過來一道細索,繞在了那藍衫人的雙腿之上。藍衫人雙腿被絆,一交跌在地上。

一條人影,疾如流墾面至,掠過藍衫人,一腳踢在那藍衣人的身上。

那人腳踢在藍衣人的身上,借一腳之力,突然飛身而起。

另一條人影,疾如流星而至,一把抱住那藍衣人,飛身而起。

兩個人,配合的十分佳妙,一瞬間,把那藍衫人生擒括捉而去。

萬花樓的歌台上,倒下去一位歌女,也突然被人抱了去。

是五毒夫人,抱著那位氣絕而逝的歌女,離開了萬花樓。

矗立在南大街一條的小巷中高大宅院的客廳中,此刻正燒著一支融融紅燭。

明亮的燭光,照亮一整個大廳。大廳中,站滿了人。

那被點了穴道的藍衫人,被放在大廳的一角處。萬花樓歌台上死去的歌女,卻被放在大廳正中。

是俞秀凡一行人。他們覓下了一座空宅院,暫作棲身之地,也保住了他們行蹤的隱密。

五毒夫人翻轉了一下歌女的身軀,低聲說道:“傷勢在前胸之上。”

水燕兒道:“要不要我解開她的衣服看看。”

俞秀凡道:“不大方便吧!”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現在是什麼時間,還顧慮這些作什麼?”

一伸手,撕夫了那歌女身上的衣服。

只見她前胸上,腫起了一片紅紫的顏色。顯然那暗器上藥物的毒烈。

五毒夫人輕輕籲一口氣,道:“好毒的藥性,不知是什麼樣的暗器。”

伸手由頭上拔出一根銀答,撥開傷口看去,竟然不見暗器。

俞秀凡道:“這傷口有綠豆大小,想來,那暗器不會太小。”

五毒夫人搖搖頭,忽然翻轉過那具屍體。凝目望去,只見那屍體背後,也有一個小小的孔洞。敢情那暗器竟然由這歌女的前胸,洞穿到背後,不知暗器射向了何處?”

方望道:“好強勁的暗器,可怕的是無法見到那暗器的形狀。”

五毒夫人笑道:“咱們還抓到一個夥計,至少也該問問他了。”

金釣翁右手一探,取去那藍衫人插在衣領上的招扇,道:“你聽著,最好是實活實說,免得身上受苦。”

藍衫人完全沒有表達意見的辦法,穴道被點數處,身不能動。

口不能言。

金釣翁提起那藍衫人,摔到了俞秀凡和五毒夫人的身前,道:

“老朽的經驗是,最好能使他一下忌覺到黔驢技窮,有什麼活,就會直說出了。”

五毒夫人道:“那容易,最多是再浪費我一位藥九。”

伸手由懷中取出一個王瓶,倒出一粒丹丸,投入那藍衫人的口中。

方望伸手拍話了藍衫人的穴道。藍衫人一挺而起,往前行了兩步,忽覺雙腿一軟,又跌倒在地上。

方塹冷笑一聲,道:“朋友,你死不了,也跑不了。目下你只有兩條路走,一條是說出你知道的事,我們給你一個痛快;一條是我們萬般折磨之後,你再一句一句的說出來。”

藍衫人忽然張口猛合,連咬了幾次牙齒。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你咬不破口中簿的毒藥,就算是吞下了口中藏藥,也不會死。”

方望接道:“你先嚐一下碎指的滋味如何?”一腳踏下。

應聲響起了一聲修叫。那藍衫人的左手小指和無名指,被方望一腳踏得血肉模們,骨肉盡碎。

方望道:“這只是開始,我們出身造化城,知道造化城中人都不怕死,你朋友怎麼決定,可以說了。”

藍衫人抬頭望了方望一眼,閉口不言。

方望冷冷說道:“好!硬骨頭!我不信你真是鐵打銅澆的人。”

針欽湯蘭忽然接道:“方兄,讓小妹來!”

緩步行近藍衫人,道:“我叫湯蘭,我會一種金針穿穴的手法,你閣下試試吧!”

探手從懷中取出七枚金針,接道:“先來三星伴月,再來五福臨門,你能忍下去,再來七針釘魂。”口中說話,右手已然用三枚金針,刺人了藍衫人的前胸和小腹中。

三針入穴,藍衫人忽然間出了一身冷汗,只覺心中有如萬蟻齊集,有一種非人所可忍受的痛苦。

湯蘭點頭道:“好!咱們試試五福臨門。”

這時,那藍衫人已然疼得臉色大變,這時金針刺穴的痛苦,似乎是已然超過了一個人所能忍受的極限。

湯蘭手中兩枚金針還未刺人,藍衫人已急急說道:“姑娘,手下留情。”

湯蘭冷冷說道:“我還認為你是鐵打的人,想不到你也是血肉之軀。”

藍衫人緩緩說道:“你要我說什麼?”

湯蘭道:“說出你知道的事,一字不能漏,一句不能少,如是被我們聽出破綻,你就有苦頭可吃了。”

藍衫人道:“我知道的事情不多,我們一行十八人,奉命來此,用一種絕毒的暗器,行刺俞少俠和五毒夫人。”

湯蘭冷笑一聲,道:“只有這些麼?”

藍衫人道:“只有這些。我們知道的事情太少。”

湯蘭道:“你們的暗器藏在何處?”

藍衫人道:”所謂暗器,就是這招扇中的扇骨,整個的招扇,就是暗器,構造精妙的彈簧,就藏在這招扇之中。開動機關,就可射出一枚暗器。

湯蘭道:“難怪找不出你們身上的暗器,原來就是這柄招扇。”

藍衫人道:“姑娘!我的後已經說完了,可以讓我死了。”

俞秀凡道:“就這樣簡單法,很難叫人相信啊!”

五毒夫人嘆一口氣,道:“這就是造化城主的手段,他從不讓任何一個屬下,多知道一點他不應該知道的事。”語聲一頓,接道:

“不,他還有一點沒有說出來。”

藍衫人苦笑一下,道:“夫人來自造化城,自然知道造化城主的為人,只練習取位準確,和發射暗器的手法,幾乎是不練別的武功。

所以,就外形看去,我們都不像武林中人。”

五毒夫人道:“我相信你說的是實話,但你卻把最重要的一點隱藏了起來。”

藍衫人接道:“哪一點?”

五毒夫人道:“你們之間,應該有一個落足的地方,集會的所在。”藍衫人接道:

“有。”

五毒夫人道:“什麼時間,什麼地方?”

藍衫人道:“今夜子時,在凌煙閣外會齊。”

五毒夫人道:“會齊之後呢?”

藍衫人道:“聽從指令第二天的行動。”

五毒夫人道:“現在距子時還有多少時間?”

金釣翁道:“半個時辰。”

五毒夫人道:”走!包圍凌煙閣,一網打盡。”

藍衫人道:“我失手被擒,三個同伴,被殺當場,這消息也可能使他們改變了地方。”

五毒夫人道:“他們不會那麼快。”把一粒藥物,投入在藍衫人的口中,接道:“這是解除你毒性之藥,一盞熱茶工夫之後,就可以生效,應該如何,你可自己決定了。”

俞秀凡等群豪,快步而去。全釣翁未入造化城之前,常在金陵走動,附近地形十分熟悉,當先帶路,直奔凌煙閣,那藍衫人說的句句真實,果然十八殺手其餘的十四人,都集中在那凌煙閣下。

俞秀凡等分成數路,攻了過去,快劍利刀,展開了一場屠殺。

這些人有如天兵下降,一擁而上,一批藍衫人還未及施展暗器,都已被斬斃、刺傷。俞秀凡的劍招最快,十四個藍衫人中有一半死在他的劍下。

五毒夫人目睹這一陣奇妙快殺,竟然是一將未折,才長長吁一口氣,道:“原想咱們也會有一兩人的傷亡,卻不料咱們竟然全部元恙,固然有一點僥倖成分,但一半也是因為俞少俠的快劍之功。他一瞬間連劈七人,使他們完全沒有施展暗器的機會。”伏身撿起了招扇,緩緩說道:“這是精利無比的暗器,造化城主替我們費心思設計而成,不可棄置不用。”

俞秀凡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這也算是報應了。”

殺死十八殺手,奠祭過桃花童子,俞秀凡一行人又開始了第二次行動。

那是趕往王翔、王尚約會之地。兩人正自等的不耐,俞秀凡卻及時而至。

這時的江湖,有加密雲不雨,平靜中充滿著緊張。

暗中和五毒夫人及水燕兒研商了一陣,一行人定趕往十里傷心坡,去見神醫花無果。

這一次隱密的行動,除了五毒夫人、水燕兒、俞秀凡三人之外,連王翔、王尚都不清楚。

一行人,分成三波,改扮成各種不同的身份。有苦行腳伕,也有乘坐篷車而行。

但這隱密的行動,仍然無法逃避過造化城的耳目。

一行人行程百里,就遇上了造化城的伏兵攔擊。那是一片生病著荒草的平原,草深及人,中間一條是康莊平坦的官道。俞秀凡等深入了十餘丈左右,草叢中忽然飛出一片如雨弩箭。

這一陣箭雨,來勢奇快,俞秀凡等一行人,雖然早已有準備,但仍然有四個人中了弩箭。

但見,寒光閃動,群豪紛紛拔出了兵刃。人影如梭,疾如流墾一般,分向兩惻草叢中飛了過去。刀光、劍影疾如流星,在亂草之中閃飛滾動。但聞一陣慘叫之聲,傳人耳際,血肉和亂草賃飛。

群豪這一陣反擊,都用出了全力,刀勢凌厲,劍光如雪。慘叫聲中有人紛紛倒了下去。

俞秀凡一馬當先,人和劍,合於一處,但見一道白芒,在深草中流星般劃了過去。每當劍光過處,立刻有慘叫之聲,傳人耳際。這是一陣很悲慘的搏殺,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這片深草叢中,隱藏了不少的人,單是鴛箭手,恐怕就在百名以上。除了那些晉箭手之外.還有些施用兵刃的高手。這些人也從草叢中飛躍而起,紛紛揮動兵刃,攻了過來。

俞秀凡的劍勢最快,但卻進入的最深。忽然間,火舌閃動,草叢中閃起了一片火光。這片火光流動,散發得很快,片刻之間,俞秀凡的周圍,己成了一片火海。

俞秀凡心中一動,暗道:這又是一個陰謀,看來他們是故意把我隔人這片火海之中了。

心中念轉,口中大聲叫道:“諸位,快些退回大道,那些弓箭手只是誘我們深入的餌,他們是有意把我們引入這片草地,想用火攻把我們燒死。”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俞少俠,別忘了,對付造化城主,你是第一個重要的人物,無論如何,你不能死!”

方望道:“不錯!俞少俠,我們都可以死,你不能死!”

水燕兒道:“他們只在對付你一個人,你要想法子出來!”

俞秀凡流目四顧,但見火勢熊熊,已經蔓延到目力難及之處。

水燕兒高聲說道:“俞兄,我們如何能助你一臂之力?”

俞秀凡道:“四面火勢,有多遠的距離?”

水燕兒道:“大約有十丈以上,而且火勢正在蔓延。”

俞秀凡道:“來不及了,你們退出去吧!好在火勢只困住我一人。”

五毒夫人高聲說道:“好!我們會集中於一處,相信我們能應付任何變化,不過,希望你俞兄亦自珍重,不要身受傷害。”

俞秀凡道:“在下自有應付之道,請位不用擔心。”

五毒夫人道:“我們去了。”

俞秀凡拔出長劍,迅快的停身之處,挖出了一片兩丈方圓的凹地。這時,火焰已延燒到俞秀凡的停身之處,烈火雖然無法燃燒過來,但那炙人的熱氣,卻一陣陣的直逼了過來。

忽然間,俞秀凡嗅到了一股輕淡的怪味。心中忽生警覺,暗道:他們不待五毒夫人等趕到,就引起人來,而且一起就不可收拾,似乎是四面八方同時燃了起來,顯然是已經進入了他們早已算計好的範圍,所以等不及另外的人進來了。

心中念轉,人卻盤膝坐了下來,五心向天,運起先天呼吸大法,使全身完全鬆懈下來,行血也靜止到某一種限度之內。這一來,身外的炙人熱氣威脅,頓然消滅。

俞秀凡熟讀驚天劍譜,有根深刻的記憶,這一靜坐調息,不知不覺,照著熟記於心的要訣,行起功來。靜坐之中,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才由禪定中清醒過來。

這一次,他神遊物外,已進入忘我之境,才發覺身上的衣服,大部分被高溫炙焦,一站起身,全身衣著有一半隨鳳飛去。

伸手一摸,頭上方中,化作了片片飛灰落下,手中卻抓了一把·1216·金筆點龍記燒焦的頭髮,原來,強烈的火氣,不但烤盒了他方中內的頭髮。但俞秀凡的身體,並無不適之感。

流目四顧,但見一片殘陽,滿天流霞,己是紅日西下的時分。

忽然間想起了五毒夫人等,立刻放步向官道之上奔去,人在數丈外,已瞧到了官道上激烈的博殺。

十餘個白衣劍手,正圍著五毒夫人等全力搶攻。地下已橫七八豎的躺下了不少屍體。

一眼望去,躺在地上,重傷和死亡的人,至少有三十個以上。

俞秀凡來不及仔細瞧看,大喝一聲,疾奔而去。距搏殺現場還有三丈左右時,突然飛身而起,直撲過去。身在半空,劍已出鞘,身劍合一,化作一道白芒,直射過去。

這正是驚天三式中,第三式“天地合一”。

俞秀凡在大火圍困之下,盤坐中悟出了劍路和變化之妙。

這是劍法中青絕之學,果然威力非凡,但見劍光一陣折轉飛騰,血雨飛濺中,響起了一連串慘叫之聲。當叫聲傳入耳際時,俞秀凡已停下了攻勢。

這人劍合一的一擊,腰斬了七個白衣人,西、南兩個方位,全成了空隙。餘下七個白衣劍手,全都被俞秀凡這一劍鎮佐,不自覺的停下了手,方望等並未出手,也愣在了當場。

俞秀凡吸一口氣,長劍橫胸,道:“諸位是退下去呢,還是要我動手?”

這些白衣劍手,似是還可以作主,四顧了一眼,悄然向後退了八尺。

這時,俞秀凡目光轉動,向場中望了一眼。

只見方望、五毒夫人等,個個滿身鮮血,站立在當地,看不出身上的傷勢,是被別人所傷,還是染上的鮮血,花花妃子及水燕兒兩個從婢,已然倒臥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金釣翁頭上中劍,正盤膝閉目而坐。王翔、王尚也是身上負創數處。

俞秀凡心中殺機泛動,目光凝注七個白衣劍手,道:“你們自作了斷呢,還是要我出手?”

七個白衣人互相望了一眼,突然欺身而上,七劍並舉,攻向俞秀凡。

俞秀凡冷笑一聲,揮劍直迎上去。劍光閃動中,刺倒了當先一個白衣人。

就是那一剎工夫,兩柄劍也刺中了俞秀凡。一中左臂,一中右臂。

原來,這些白衣人的劍法,也和俞秀凡出手的劍法一樣,快速凌厲無匹。

暗裡咬牙,俞秀凡強忍傷疼,長劍連連刺出。但見寒光閃動,鮮血在冷芒中飛濺四射,六個白衣人連綿倒了下去。俞秀凡一口氣刺倒七人,但自己身上,卻也中了四劍。

不用再問什麼,俞秀凡己明白了方望等人,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傷亡了。

這些白衣劍手,都是天下第一等的劍手,俞秀凡以快為主,這些白衣人卻也以快為主,雙方以快對快,俞秀凡以身中四劍之傷,換了白衣人六條性命。

這真是一場賭命的博殺,全場中所有參與搏鬥的人,沒有一個是完整的。

水燕兒身中七劍,但她身法輕靈,七劍都非要害,人還可以行動。緩步行了過來,低聲道:“俞秀凡,你的傷如何?”

俞秀凡道:“我比他們劍招快了一點,所以,他們只能傷到我的皮肉,你們怎麼樣?”

水燕兒道:“沒有一個全身無傷的人,我不知道詳情,這是第三批連綿而現的殺手,也是最厲害的一批殺手。你陷火中,我們撒退到官道上,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停過拼鬥。如不是金釣翁的經驗老到,叫我們集中於一處拒敵,只怕是難有一個人活命了。”

俞秀凡道:“一共有多少次圍攻。”

水燕兒道:“連綿的有很多次圍攻,這白衣劍手是最後的一次。

而且,也是最厲害的一次,我們本來是散佈在四周的,分開拒敵,但因這批白衣劍手的出現,使我們遭受了很大的傷亡,所以,我們才集中於一處拒敵,以保護傷者。”

俞秀凡道:“這些白衣劍手的武功,奇特、凌厲,異常踏實,看不出什麼招術上的變化,但劍勢上的攻收,卻直接了當,這中間,省了不少的時間。所以,他們的劍招有效的很。”

水燕兒道:“你傷的也不輕,全身都是血。”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傷的不太輕,也不算重。但和他們這一番交手,使我長了不少的經驗。”

水燕兒道:“得到些什麼經驗?”

俞秀凡道:“他們劍招太快,而且配合的十分嚴密,除非能夠一對一的動手,很難防止身受傷害。對這樣的一級劍手抗拒,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一齣手就是殺手,而且要一擊成功,或是各自認定對象,分頭各個擊破,不能讓他們有合擊的機會。”

水燕兒點點頭,道:“他們合擊的佳妙,使人莫不可惻,好像增加了他們出劍的速度。”

望望水燕兒蒼白的臉色,俞秀凡緩緩說道:“看樣子,那些白衣人是這批埋伏中最後的一批劍手,大約他們在短時間內,不會再有人攻來,你也該運氣坐息一下了。”

水燕兒道:“你自己才要保重,這一戰,使我們都有一個感覺。

你才是造化城主心中真正畏懼的人。”

這時,五毒夫人和方壟,以劍觸地,緩緩行了過來,道:“俞少俠,我們很慚愧!”

俞秀凡道:“兩位傷勢如何?”

其實,四人的身上,都有著劍傷,少則三、四處,多至十餘處。

但他們都是武功造詣極深的人,身法靈便,所以身上雖都中劍,但都未傷及要害。如若那些白衣劍手的武功再高一些,劍勢的速度,再快那麼一些,這些人,都已死在劍下。

俞秀凡似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道:“夫人,你為什麼不用毒?”

五毒夫人道:“我來不及用,他們的劍招太快,等我想到用毒時,已經來不及施用了。”

方望道:“造化城有十大劍主,我是其中之一,名列第三;但這批劍手是何時訓練的,我卻一點也不知曉,他們的劍招,似是別走捷徑,和一般劍術不大相同。”

俞秀凡道:“他們只是練習出劍手法,沒有招術,沒有變化,這就深得了出劍的要快,所以,他們的劍招特別的快。”

方望道:“劍術上沒有變化,那還算什麼劍法?”

俞秀凡道:“少一分變化,就多一分快速。”

方竺道:“如是一擊不中呢?”

俞秀凡道:“一擊不中,他們可以再出第二劍。”

方望道:“一收一髮之間,豈不是耽誤了很多時間?”

俞秀凡道:“雖然收發之間,延誤了不少的時間,但他們劍勢中間沒有變化,卻也甚具威力,所以,他們一個人,一劍的威力,兩個人合起的威力,卻不只是增加一倍,那是用乘法乘上去的。”

方望道:“俞少俠,可否說的清楚一些,在下還有些不太瞭解。”

俞秀凡道:“第一個人刺出一劍,收劍的時間,第二個人的長劍,正好刺了去。”

方望道:“原來如此。”

俞秀凡道:“三個人的配合,使他們殺人的速度,又增加了一倍。”

方望道:“俞少俠,我們都受了傷,而且也死了很多的人。”

俞秀凡道:“查查看,活的有幾個?”

五毒夫人等取出金創藥物,互相包紮傷勢。

查點人數,活的什有王翔、王尚、五毒夫人、水燕兒、無名氏、金釣翁、方望等七個人。

餘下的人,全部因重傷而死。

俞秀凡目睹慘重的傷亡,不禁黯然一嘆,道:“看來,造化城主決心和咱們勢不兩立了。”

活的人,沒有一個人沒有受傷,俞秀凡受傷最少,中了四劍,金釣翁受傷最多,全身上下,中了十八劍。好的是,都還未傷到要害大穴。

俞秀凡輕輕籲一口氣,道:“我們一行十餘人,只餘下八個活的人了。”

只聽一聲輕輕的嘆息,刀釵冷萍和針釵湯蘭,突然接口說道:

“十個人,我們兩個還活著。”

轉頭望去,只見花花妃子和顏成的屍體之下,挺身坐起了兩個人。冷萍和湯蘭,都受傷很重,全身浴血,長髮散披,形態狼狽。

俞秀凡顧不得養息傷勢,快步奔了過去,道:“兩個姑娘,傷的很重喲?”

冷萍點點頭道:“傷的很重,顏兄在劍中要害之後,示意我們兩人伏地裝死。”

湯蘭接道:“說來很慚愧。”

冷萍道:“不!不算慚愧。我們兩人,那時受傷很重,己無法支撐苦戰,反而累別人保護我們。我們不能自絕而死,但也不能連累別人,金釣翁為保護我們姊妹,頭上中了一劍,我們不能自絕而死,只好裝死了。”

俞秀凡道:“兩位姑娘的措施很對,在下佩服至極。”

方望快步行了過去,取出金創藥物,替她們包好傷勢。

湯蘭強忍著滿身傷疼,笑一笑,道:“方兄,我們會不會落下殘廢之身?”

方望道:“不至於吧!”

湯蘭道:“方兄,不要欺騙我們,告訴我實話。”

方望道:“在下是說的實話,姑娘傷勢很重,但還不致於殘廢。”

冷萍道:“我呢?我覺得這條左臂好像也非我所有了。”

方望道:“筋骨未傷,不致殘廢。也許是失血太多,坐息一會。

就可以復元了。”

冷萍笑一笑,道:“方兄,我們傷的太重,恐怕不是三五天能夠養息復元,請位還有要事,不用為我們煩心了。”

俞秀凡道:“姑娘,這話就不對了。目下咱們是福禍與共,在下等怎能棄兩位姑娘而去。”

仰臉向天,長長吁一口氣,又道:“死者,我們要替他報仇;傷者我們要全力保護。我們只餘下了十個人,我希望咱們十個人,都能眼看到造化城沒落、覆滅,不希望咱們再有傷亡。”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我大約瞧了一陣,活的人,都受了傷,最輕的是你,但也身中四劍。咱們目下需要找一處隱密的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大家養好了傷勢,再作計議。”

方望低聲說道:“夫人,除非目下有一種丹藥,能使咱們的傷疼稍減,體能稍復只怕不宜立刻行動了。”

五毒夫人道:“慚愧!慚愧!我雖稍通醫理,知道療傷之法,只可惜我身上帶的,大致是致人於死的毒藥,缺少救生保命的靈丹。”

俞秀凡道:“在下習過的內功,有一種似乎是可以療治傷勢,在下想傳授諸位,不知諸位是否願學?”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不願隱技自珍,那是俠中之俠,咱們極願領受。”

於是俞秀凡開始把內功傳授出來。群豪學習過口訣之後,開始坐息起來。

這正是療傷之學,經過了一次坐息之後,立刻感覺到傷疼減輕了不少。

五毒夫人伸展一下雙臂,道:“果然是療傷最好的內功。俞少俠,傷後體弱,都得好好的進補一番,才會充沛體能,使傷勢早愈。”

冷萍緩緩站起身子,道:“咱們可以走了。”當先向前行去。

群豪俺埋過死者屍體,改變了行程,轉向一座市鎮。

找了一座客棧住下,五毒夫人開始配製藥物。那是補神、益氣、療傷的藥物。

俞秀凡、方望、水燕兒,三個人傷勢較輕,復元最快,也就由三個人擔負起戒備的責任。

好的是,這十人雖然是全部受了傷,但卻無人落下殘廢之身。

內功、外療,使得群豪的傷勢,在七日內好了十之八九。冷萍、湯蘭、金釣翁,傷勢最重,但也復元甚快。

第八日中午時分,五毒夫人突然提議說道:“俞少俠,咱們該走了。”

俞秀凡回顧了冷萍、湯蘭、金釣翁一眼,道:“三位傷勢如何?”

冷萍道:“已好多了,相信可以行動了。”

俞秀凡道:“唉!這幾日太平靜了,平靜的有些出人意料之外。”

五毒夫人道:“賤妾也有此感,這一切太反常,所以,賤妾覺著此地不可留。”

俞秀凡道:“夫人發現了可疑之處麼?”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是不甘忍受挫折的人,我相信,他按兵不動,可能是別有原因。”

俞秀幾道:“夫人,能否說出他用心何在?”

五毒夫人道:“我覺著,他正在準備什麼。他對咱們已恨入刺骨,可能會全力施襲,”

俞秀凡道:“聰明反被聰明誤,如若他們緊隨著再迫派一批人手追來,只怕咱們很難再逃過這一次劫難。他給了咱們療傷的時間,也給了咱們更堅強的反抗力量。”

金釣翁突然接口說道:“當時,老朽雖然受傷很重,但我也曾暗中留心觀察,造化城主派來的人,全都被殲,無一漏網。造化城耳目雖然靈敏,至少在這一戰之後,他暫時斷了線,咱們養傷不出,他要在極短的時間找到了咱們,只怕也非易事。”

俞秀凡道:“但願金老的看法不錯。”

金釣翁道:“老朽這想法,有些心存僥倖,但我想不出造化城主,為什麼會按兵不動,這幾日,他該是殺死咱們最好的機會,照情形,造化城主不會放過。”

五毒夫人道:“金老,你看他會不會要親自趕來?”

方望道:“大有可能。”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這次遇上造化城中人,我不會再讓他們先出手了。”

方望道:“夫人,一旦被你料中了,造化城中人,突然趕來此地。

咱們又將如何呢?”

五毒夫人苦笑一下道:“那隻好放手一拼了。”

方望道:“咱們全體舍死拼他一人,造化城這個神奇的組合,只要造化城主一死,我相信立刻會冰消瓦解。”

五毒夫人正待接口,瞥見一個店小二匆匆奔了進來。

那店小二滿臉慌急之色,快步直奔到五毒夫人身前,急急說道:“哪一位是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什麼人找五毒夫人?”

店小二道:“一位老婆婆,帶著一位年輕貌美的姑娘。”

五毒夫人道:“哦!”

店小二道:“有沒有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道:“我就是……”

店小二轉身向外奔去,一面接道:“我去告訴那位老夫人。”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慢著!”

方望一伸手,扣住了店小二的右腕脈穴,道:“要你慢一點。”

店小二急的滿頭大汗,道:“大爺,快放了我,我們掌拒的,命在旦夕。”

方望一皺眉頭,道:“你們掌拒的命在旦夕,這話怎麼說?”

店小二道:“我們掌櫃的被人用刀架在頸上,我不來,他就要被人殺死了。”

方望道:“只有那一老一少,兩個女人麼?”

店小二道:“不錯,只有那兩個人。”

方望回顧了五毒夫人一眼,道:“咱們要不要去看看?”

五毒夫人道:“好吧!咱們去瞧瞧。”

方望道:“咱們一起去吧!還是留在這兒幾個。”

五毒夫人道:“諸位留神戒備,我去瞧瞧。”

俞秀凡道:“在下和夫人同去。”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放開他,讓他去吧!”

方壁放開了店小二,道:“你記著,他們可以殺你,我們也可以殺你,你要小心了。”

店小二連連點頭,滿臉惶恐之色,緩緩向前行去,五毒夫人舉步隨在店小二身後,快步向前奔去,俞秀凡緊隨在五毒夫人的身後,直奔入賬房中去。原來,那些人混入了賬房中。

賬房中很寬大,坐著一個戴眼鏡的老者,老者旁側,站著一個白髮老樞,老嶇的身後,站著一個十八九歲的藍衣少女。藍衣少女手中執著一柄長劍,架在那老者的項頸之上。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我道什麼人,原來是五花婆婆。”

白髮老嶇手中執首一柄五角杖,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道:“五毒夫人,你認識老身?”

五毒夫人道:“你手中執的五角杖,那就是明顯的標識,當今武林之中,除了你五花婆婆之外,還有誰?”

白髮老嶇道:“原來五毒夫人從老身的拐仗上認出了……”

五毒夫人接道:“婆婆有五位義女,怎會只有一個隨來。”

五花婆婆道:“老婆子另四位義女,都到了此地,只不過,她們沒有進來此地罷了。”

五毒夫人道:“她們埋伏在什麼地方?”

五花婆婆道:“她們就在店外,只要老身招呼一聲,她們就會出現。”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婆婆要找我,有什麼事?”

五花婆婆道:“我是奉命而來。”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之命?”

五花婆婆道:“不錯,正是造化城主之命。”

五毒夫人道:“現在,你見到了,有什麼話,可以說了?”

五花婆婆道:“城主想請諸位見面。”

五毒夫人道:“哦!”

五花婆婆道:“夫人是否願意去,答覆在下一聲?”

五毒夫人道:“去!到哪裡?不去又如何?”

五花婆婆道:“夫人如若敢去,那就跟著我們走;如若不敢去,咱們就回去回報城主。”

俞秀凡道:“夫人,這兩位可是造化城主很忠實的徒眾。”

五花婆婆道:“這個用不著五毒夫人的答覆,我就可以答覆了。”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聽。”

I花婆婆道:“我們是造化城主的忠實徒眾,一切聽命於造化城主,我們可以為他死,可以為他話。說的夠清楚了吧!”

俞秀凡道:“不錯,說的夠清楚了。”

五花婆婆道:“現在,你們有什麼決定?”

俞秀凡道:“我們不能決定什麼?”

五花婆婆道:“跟我們走,還是不走?”

俞秀凡道:“我們的決定,只怕大出了你意料之外。”

五花婆婆道:“怎麼說?”

俞秀凡道:“我們不怕和造化城主見面。”

五花婆婆道:“那你們答應去了?”

俞秀凡道:“也不是。至少我們不願投人造化城主佈下的陷阱。”

五花婆婆道:“閣下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時間地點,由我們決定,你要造化城主來見我。”

五花婆婆道:“你好大的架子。”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不錯。我的架子很大,你只管把訊傳到,來不來,是造化城主的事了。”

五花婆婆道:“好!就此一言為定。老身告辭。”

俞秀凡道:“慢著!”

五花婆婆道:“還有什麼指教?”

俞秀凡道:“傳訊只要一個人,所以,你們留下來一個。”

五花婆婆怒道:“你這是……”

俞秀凡冷冷接道:“我在跟造化城主學,他行事夠惡毒,也夠狠辣,我學他,還學不到百分之一。”

五花婆婆道:“老身不會答允。”

俞秀凡道:“那就試試我的快劍。”

五花婆婆冷哼一聲道:“你可是覺著一定能夠勝過老身麼?”

俞秀凡道:“我有根充分的自信,足可以把你置於死地。”

五花婆婆道:“老身倒是有些不信。”

俞秀凡道:“那你就小心了。”

話似是劍連在一起,話出手,劍己出軌只見寒芒一閃,重還鞘中。

但五花婆婆的白髮,卻突然散落而下。這一劍快速、凌厲,兼而有之,五花婆婆只嚇得臉色大變。

俞秀凡冷冷說道:“五花婆婆,你現在還有什麼意見?”

五花婆婆道:“好吧!我把女兒留下來。”

俞秀凡道:“不行!你留下來。”

五花婆婆道:“我們兩個人,不管留下來哪一個,都是一樣。”

俞秀凡道:“這應該是我決定的事,我決定了把你留下來。”

五花婆婆道:“看來,我是非留下來不可了。”

俞秀凡道:“看來,你是個很聰明的人了。”

五花婆婆目光轉到那少女的臉上,接道:”孩子,你去吧!告訴城主,就說我被圍在此地,看看他如何救我。”

那少女低聲道:“娘,你真的要留在這裡麼?”

五花婆婆道:“人人都說俞秀凡的劍招凌厲,但為娘還有些不信,今日一看,果然是不錯了。”

那少女道:“娘!我留這裡不好麼?”

五花婆婆道:“不行!人家不同意,快些去吧!”

那少女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五花婆婆望著那少女的背影,高聲叫道:“孩子,記著,要把此地的情形,說的很詳細,一點不許有錯誤。”

那少女回身點點頭,疾奔而去。

五花婆婆道:“俞秀凡,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麼?”

俞秀凡道:“等你那女兒回來,我們再說了。”

五花婆婆道:“要老身一直等到她們回來麼?”

俞秀凡道:“不錯。要你等她回來。”

五花婆婆道:“俞少俠,這條件是不是太苛刻了一點?”

俞秀凡道:“不苛刻。如若我是造化城主,我會先點了你的穴道。”

五花婆婆滾:“你可知道城主住在什麼地方?”

俞秀凡道:“不知道。”

五花婆婆道:“他往在二十餘里之外,來去要一個時辰左右。”

俞秀凡道:“就算是要等上一天一夜,也要等下去。”

五花婆婆道:“這個,俞少俠,你要老身這樣站下去麼?”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借這個機會,咱們好好的談一談,好麼?”

五花婆婆道:“你要和老身談什麼?”

俞秀凡道:“談談造化城主的為人如何?”

五花婆婆道:“老身一向不批評長上。”

俞秀凡道:“我們只是隨便談談造化城主似乎不是一件很嚴重的事。”

五花婆婆搖搖頭,道:“老身不願和你談這些事,所以我不再回答問話。”閉上雙目,盤膝而坐。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緩緩說道:“五花婆,俞少俠是正人君子,不會對一個全不反抗的人出手,但我不會。湘西五毒門,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仁慈。”

五花婆婆睜開雙目,道:“你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很明顯,俞秀凡作不出的事,我能夠作得出來。

難道還不夠明白麼?”

五花婆婆道:“五毒夫人,老身擋不住俞秀凡的快劍,卻不會把你放在心上。”

五毒夫人舉手理一理鬢邊散發,道:“五花婆,你已經中了毒,我不給你解藥,你活不過十二個時辰。”

五花婆婆呆了一呆,道:“我幾時中了毒?”

五毒夫人道:“就是現在,難道你不相信麼?”

五花婆婆運氣一試,接道:“高明啊,高明!你幾時下的毒手?

老身竟然完全不知道。”

五毒夫人道:“就是剛才我舉手一理長髮之際。我用毒手法不但高明,而且,下的毒也很厲害,兩個時辰之後,毒性開始發作,全身肌肉就開始收縮,那是極端痛苦的收縮。”

五花婆婆道:“當真麼?”

五毒夫人道:“兩個時辰,不太長,咱們很快就可以證明真假了。”

回顧了俞秀凡一眼,接道:“咱們走吧!”轉身向外行去。

五花婆婆道:“慢著!有什麼條件,你可以說出來了。”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我想知道,造化城主現在何處?”

五花婆婆道:“那地方沒有名字,只是一個小農村,不過三五戶人家。”

五毒夫人道:“他來此作甚?”

五花婆婆道:“找你們算賬!”

五毒夫人道:“他帶了多少人來?”

五花婆婆道:“四五十之多。”

五毒夫人道:“都是些什麼人?”

五花婆婆道:“大半是新人,老身從未見過,十幾個老江湖,卻是江湖上極負盛名的人,老身就是其中之一。”

五毒夫人道:“有什麼辦法,才能使你倒反造化城,和我們聯合對付他。”

五花婆婆道:“這也算是條件麼?”

五毒夫人道:“不錯,一個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什麼?”

五花婆婆道:“名利兩個字之外,那就是一個人的生命了,”

五毒夫人道:“人活百歲,總是難免一死。生死事既是難免,所以,個人的生死算不了什麼大事?”

五花婆婆道:“老身想不到你五毒夫人還有這樣的高見。”

五毒夫人緩緩說道:“我用最簡單的話,說出最深奧的道理,你是不是很明白?”

五花婆婆道:“我明白。不過,我不想明白,但我還是明白了。”

五毒夫人道:“話說的很曲折,但我要的是明確答覆。”

五花婆婆沉吟了一陣,道:“給老身一段時間,想一想如何?”

五毒夫人道:“可以,一盞熱茶工夫如何?”

五花婆婆道:“太短了,我要長一點時間,多想想。”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不可能的事。我不會給你太多的時間去想。”

五花婆婆道:“那就是一盞熱茶的工夫吧!”

片刻之後,五花婆婆突然抬起頭來,道:“五毒夫人,我可以答應你,但我有條件。”

五毒夫人道:“什麼條件?”

五花婆婆道:“簡單的很,在你五毒夫人的手下,這根本不能算是條件。”

五毒夫人道:“請說說看!”

五花婆婆道:“我要一顆解藥,入口就死的毒藥,你能答應了,老身就立刻倒反造化城。”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陣,道:“你想死麼?”

五花婆婆笑一笑,道:“老身不想死,但我知道背叛造化城主非死不可,所以,我想死的舒適一些。”

五毒夫人道:“好吧!你接著。”

一揮手問,一粒白色的丹丸,直飛了過去。

不知她藥九放在何處,揮手之間,立刻有一粒藥物飛了出來。

五花婆婆笑一笑,道:“吃下這粒藥丸,要多久時間,才會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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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 誘敵深入 互傳絕藝

五毒夫人道:“大約是呼吸一口氣的時間。”

五花婆婆忽然嘆一口氣,道:“俞少俠,你們準備作何打算?”

俞秀凡道:“準備放手和他一戰。”

五花婆婆搖招頭,道:“不行!如若和他們動手,只怕咱們獲勝的機會不大。”

俞秀凡道:“你的意思呢?”

五花婆婆道:“不理他。早些離開此地。”

俞秀凡道:“造化城耳目遍佈,豈會找不到咱們。”

五花婆婆道:“這個老身自會安排,使他們行入歧途。”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俞少俠早存了和造化城主作一了斷之心,我們也一掃過去對他的敬畏。造化城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在我們心中建立的權威,那使我們驚恐,對他唯命是從。”

五花婆婆道:“夫人說的是,片刻之前,老身的感覺之中,對那造化城主任何一句批評的話,都是不逆不道的事。現在卻感覺到他是大奸大惡。兇狠絕倫的人。”

俞秀凡道:“這就是‘朝聞道,夕死可矣’的道理,難得婆婆具此慧根。”

五花婆婆道:“老身慚愧。”

五毒夫人突然改了口叫道:“老姊姊,造化城主對背叛他的人,其恨尤過敵人。”

五花婆婆接道:“這個我知道,不勞夫人提醒。”語聲一頓,接道:“造化城主派遣了十路人手,追尋你們的下落,而且是親率高手,主持其事,實已存有必殺諸位之心。自然經過了一番處心積慮的策劃,他己感覺到如不早把諸位除去,對他是一個很嚴重的威脅。”突然,放低了聲音,說出一番計謀來。俞秀凡、五毒夫人連連點頭。群豪立刻安排佈置,離開了客棧。

就在群豪離開客棧不久,四十餘匹快馬,和一輪特殊四輪篷車,趕到了客棧。

但客棧中只餘下了五花婆婆一人。她被點了穴道,獨坐在客棧的上房之中。

首先奔入的是四個穿著藍色勁裝的佩劍少女。緊隨著行入了一個面目肅冷的半百老者。

五花婆婆認識那老者,是造化城的地獄總管,冷麵閻羅莫風。

眼看著師父被人點了穴道,坐在木椅上,四個少女,卻不敢擅自行動,望著莫風,臉上是一片乞求之色。

莫鳳冷厲的目光,回顧了一眼,才緩步行近五花婆婆,揮掌拍話了穴道,道:“人呢?”

他似是不願多說一個字,能用一個字說完的話,決不用兩個字。

五花婆婆籲一口氣,道:“跑了。”

莫風冷肅的臉上,閃掠過一抹殺機,道:“你洩了密?”

五花婆婆道:“我用了計。”

莫鳳道:“說!”

五花婆婆搖搖頭,道:“我不能告訴你,我要面見城主。”

莫鳳道:“好!”轉身向外行去。

五花婆婆緊隨身後,四個藍衫少女,直到此時才圍上了五花婆婆,低聲叫道:“娘!”

五花婆婆揮揮手,示意四女不要講話。客棧外大街上停著一輛特製的四輪篷車,垂著金黃色的篷簾。

分著紅、黃、黑、白四種服色的武士,每色八人,環圍在車四周。

這些人,服色不同,但卻都佩著長劍。紅色衣著的佩著雙劍,黃色的僅佩單劍,黑色衣服的一把長劍之外,腰間還佩著一把刀。

白衣武土竟然一個人佩著三支劍。

這些人,年紀不大,都在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但卻有一個相同之處,每人都寒著一張臉,冷若冰箱。他們長的都不難看,事實上,還很俊秀,但卻給人一種陰森、冷酷感覺,似乎是經過了千年寒冰凍過的人,不帶一點活人味兒。

不用那白衣人的喝叫,莫風的指點,五花婆婆看到那篷車,立刻跪了下來。

篷車中傳出一個威重的聲音,道:“五花婆婆,你知罪麼?”

五花婆婆道:“屬下知罪,但不知犯了那一條門規屍車中人道:“疏忽大意,為人所乘,縱敵逃走,罪該分屍。”

五花婆婆口中早已含了五毒夫人給他的毒藥,只要輕輕咬破,立刻可毒發而死,心中勇氣倍增,道:“五毒夫人的武功,和老身在伯仲之間,且他們人手眾多,俞秀凡更為可怕。”

莫風接道:“放肆頂撞城主。”

車中人道:“讓她說下去!”

五花婆婆道:“俞秀凡劍出如電,老身招架無力,被他點了穴道。”

車中人道:“你為什麼不死於劍下?”

五花婆婆道:”老身本有自絕求死之心,但想到無人把消息轉告門主,故而苟且愉生,但等消息轉報於門主之後,自當以死謝罪。”

車中人道:“你不用死了,站起來吧!”

五花婆婆道:“多謝門主恩典。”一拜起身。

車中人道:“他們逃往何處去了?”

五花婆婆道:“城東有一座破落的馬王廟,地勢隱密,可以設伏。”

車中人沉吟了一陣,突然冷笑一聲,到:“五花婆婆,你好大的膽子?”

五花婆婆怔了一怔,道:“屬下又錯了麼?”

車中人道:“俞秀凡等既有逃命之心,怎會把消息洩露給你。”

五花婆婆道:“這個,屬下也在懷疑。他們不殺我,顯然是有意的留下我的性命,又故意說出他們的去處,不知是否存心誘城主入伏。”

車中人冷笑一聲,道:“他們也很明白,決逃不出我手,只有作困獸之鬥了。”語聲一頓,接道:“他們一行,共有幾人?”

五花婆婆道:“屬下不能肯定,大約是八人到十人之間。”

車中人嗯了一聲,道:“你知道那馬王廟的所在之地麼?”

五花婆婆道:“五年之前,老身曾經來過此地,在馬王廟中停過一宿,此刻尚有一些記憶。”

車中人道:“好!你帶路,咱們趕往馬王廟去,”

五花婆婆道:“屬下遵命。”轉過身子,當先向前行去。

馬王廟,距離這座城只有十里左右,但卻是一片亂墳環繞的淺山,出城二里之外,已然不見人跡。

通往馬王廟,倒有一條很寬闊的大道,只是很久人沒有走了。

寬闊的大道上,也長滿了荒草。

馬王廟,不是著名的廟字,一般的馬王廟,大都只是比土地廟稍為大一點罷了。但這一座馬王廟有些特別,特別的大,前後有兩三進院子。想來,這座馬王廟,當年初修時,定然是香火十分鼎盛。

不知為什麼,忽然間冷落下來,冷落到人跡罕至。廟前,廟後,部長滿了青草,高可及膝的雜草。

看上去,這座馬王廟建成的時間,並不大久,門窗都完整無缺。

只是年久無人管理,看上去有點陰森的味道,兩扇紅色的木門.緊緊的關閉著。

莫鳳突然向前行了兩步,道:“五花婆,帶著你四個女兒,先進去。”

五花婆應了一聲,帶著四個藍衣少女,直行過去。伸手叩動木門,木門突然而開。

木門雖開,但卻不見人蹤。五花婆婆帶著四個女兒,直行入廟中去。

廟門未閉,但行入廟中的五花婆婆和四位少女,卻如投入海中的泥沙,聽不到一點聲息。

足足等過了一盞熱茶工夫之久,仍不聞一點聲息傳出。

其實,這是五花婆婆和俞秀凡等商量好的辦法,師徒五人,進入了廟門之後,立刻被守在門後的刀釵冷萍和針釵湯蘭,迎了進去。

五毒夫人低聲說道:“大姊姊,造化城主來了沒有?”

五花婆婆道:“他坐有一輛恃制馬車,車簾低垂,不論何人,都無法瞧到車中人的形貌,是不是,老身也無法確定。”

五毒夫人道:“同來的都是些什麼人?”

五花婆婆道:“內府總管莫風、陰陽叟,鐵手劍王白濤……”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接道:“莫風、白濤也來?”

五花婆婆道:“夫人識得他們麼?”

五毒夫人道:“見過一面,這兩人都是當世武林中極負盛名的高手;想不到,竟然甘願作造化城主的從衛……”忽然想到自己乃一門之主,也被致於造化城,不禁啞然。

俞秀凡低聲問道:“莫風和白濤在武林中的聲譽如何,是正是邪?”

五毒夫人笑一笑,低聲道:“未入造化城之前,這兩人都算是正派人物,至少,他的聲名,要比賤妾好一些。”

五花婆婆接道:”如論這兩人在江湖中的地位,足可當得仁俠之稱。”

俞秀幾嘆息一聲,接道:“他們為什麼要進人造化城主中?”

五毒夫人笑道:“造化城主和俞少俠剛剛相反。”

俞秀凡道:“此話怎講?”

五毒夫人道:“任何人初見造化城主時,都會被他那氣度。儀表和動人的口才折服,心生敬慕。但處久了,才會看出他的陰沉。險惡。可怕的是你知曉了內情之後,人已被他控制,可以使你生,也可以使你死。”

俞秀凡道:“難道那些身受控制的人,就甘心為他效命了?”

五毒夫人道:“自然是不甘心,我是其中之一。”

金釣翁道:“老朽雖為他從衛,但也是心有不甘,只不過,必須有人幫助,才能由重重束縛中解脫出來。”

五花婆婆道:“不錯。造化城主,能叫一個人感覺到,天下只有他那一處可以使人容身,除他之外別無生路。”

五毒夫人道:“自然,他還有很多別的辦法,叫人無法擺脫。人間地獄中,不乏高手,但卻被他擺佈得不死不活,除了聽命於他,別無生路。”

這時,刀釵冷萍已疾奔而至,道:“他們已發覺情勢不對,向廟中行來了。”

俞秀凡道:“四路包圍呢,還是一路行來?”

冷萍道:“未見他們分人包圍。”

五花婆婆道:“他帶的人手不大多,也無法包圍咱們。”

俞秀凡道:“咱們就集中實力,分頭合擊,殺他們一個是一個。”

群豪都商量好了埋伏的方法,各自奔向原位。

這些人,傷勢雖都好轉很多,但大部分的人;傷口還未完全復元,但卻沒有一個人現出畏懼之色。

五毒夫人最忙,前後奔行,各處布毒。

按照馬王廟中的形勢,布成了梅花埋伏。以俞秀凡、方望、水燕兒和五毒夫人四人,形成正面拒敵的主力。王翔,王尚,形如雙鉗,主釣翁、冷萍、湯蘭等,隨時接應。

虛掩的廟門,篷然大開,堅牢的木門,硬生生的脫了門框,飛到八九尺外。是莫風的掌力,開碑碎石的強猛掌力打破了大門。廟門前是一片廣場,生滿及膝的荒草。

面對著俞秀凡和五毒夫人等強敵,莫風和白濤,似是也有著相當的畏懼,步履之間,顯得是那樣的謹慎、小心。莫風和白濤,鍺開一步,先後而行。兩人行到了廣場之中,停下了腳步。

莫鳳高聲說道:“五花婆,你是死了,還是話著?”

五花婆婆隱身在一座廂房之中,默不出聲。

莫鳳連呼數聲,不聞五花婆婆相應,立刻改口叫道:“俞秀凡,別說你躲在馬王廟中,就是你躲在老鼠洞中,我們也一樣能把你抄出來。”

又連呼數聲,仍然不聞回答之言。回顧了白濤一眼,低聲道:

“白兄,他們躲在裡面下出來,咱們應該如何?”

白濤道:“衝過去!”

莫風舉手一招,八個佩劍掛刀的黑衣武士,快步行了過來。

八個人進入廟中之後,立刻分列兩班,四個人站在莫風身後,四個人站在白濤的身後。

白濤突然急行而前,超過了莫風,道:“莫兄,兄弟入內搜查,你在後面把風。”話罷,快步衝到二門前面。

這座荒涼的前院,大約四丈多寬,白濤一口氣衝到二門前面,停下了腳步,抬頭四顧了一眼,冷冷說道:“五花婆婆,你出來!再要拒不遵命,我打進去,就把你亂劍分屍。”

二門內,傳出來五花婆婆的笑聲,道:“姓白的,老身既然倒反造化城,連城主也不放在心上了,還會把你姓白的看在眼中麼?”

白濤從未聽過有人敢對造化城主有如此不敬之言,不禁一呆,道:“五花婆婆,你敢罵城主?”

二門內又傳出五花婆婆的聲音,道:“我為什麼不敢,他是武林中最惡毒的騙子,最陰狠的兇人。”

白濤臉色大變,接道:“你好大的膽子,你這個大膽的叛徒。”

忽然間,寒芒閃動,一篷銀芒,疾射而至。白濤霍然拔劍一揮,一片銀光,繞體而生。

但聞一陣波波叮叮之聲,一十二枚銀針,盡都被擊落在二門前面的台階上。

目光一掠銀針,白濤冷笑一聲,道:“針釵湯蘭。”

湯蘭的聲音,飄入耳際,道:“白爺,好妙的一招‘雪花飛舞’。”

白濤怒道:“湯蘭,你也敢背叛城主?”

湯蘭道:“敢!而且,我還想勸你白爺幾句話。”

白濤道:“住口!背盟叛徒,還能說出什麼好聽的話。”

湯蘭道:“我的話可能不大好聽,但忠言逆耳,良藥苦口。你閣下也是一代俠人,至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你自己想想看,你在造化城作些什麼事?算個什麼樣的身份?”

白濤道:“湯蘭,你信口開河,語無倫次,還不出來受死。”

只聽另一個女子的聲音,接道:“不用勸他了,一個人愛作奴才,就讓他作下去吧!”

白濤道:“冷萍。”

接話的正是刀釵冷萍,緩緩說道:“白濤,你該醒醒了。湯蘭、五毒夫人、金釣翁、水燕兒、五花婆婆母女、十大劍主之一的方望。

我們都離開了造化城,你又為什麼不敢?”

白濤冷冷接道:“所以,你們要死。”

冷萍接道:“白濤,造化城是一個大染缸,任何人,只要一進入這造化城,好人會變成壞人,壞人變的更壞,你白濤在江湖上頗有俠名,但你進入了造化城之後,變成了什麼樣子,你所作所為,和過去是否相同,你自己心中應該明白。”

白濤道:“冷萍、湯蘭,少給我逞口舌之利,你們如是還有點骨氣,那就給我滾出來!”

冷萍格格一笑,道:“白濤,造化城中人,不可相信,這一點,你心中大概也很明白。”

白濤臉色大變,回顧了莫鳳一眼,道”莫兄,這兩個丫頭,利口如刀,留他們不得,我去把他們宰了。”

莫風道:“白兄,不可大意,在下和你一起入內。”

白濤道:“不用了。莫兄請留在二門外面,準備接應兄弟,他們不肯出門外來迎敵,二門之內,定然會有埋伏了。”

莫風道:“不錯,定然會有埋伏,你一個人去,豈不是太過危險?”

白濤道:“兄弟帶四個黑衣劍士同去,莫兄請留在門外接應。”

莫風道:“長嘯為號,兄弟立刻沖人,我先去稟報門主一聲。”

自行點點頭,帶著四個黑衣武士,舉步向前行去。

他一刀當先,進人二門。只見二門內,一片廣場上,並排站著三個人。

俞秀凡居中而立,五毒夫人和水燕兒.分站兩側。左側七尺處站著方望,右側七尺處站著金釣翁。

白濤望了俞秀凡一眼,道:“閣下就是俞秀凡?”

俞秀凡道:“不惜。你叫白濤?”

白濤點點頭,道:“冷萍、湯蘭,兩個丫頭何在,要她們出來見我。”

俞秀凡道:“閣下先勝了俞某手中之劍,再見她們不遲。”

白濤冷笑一聲,突然拔劍衝了上去。劍勢指向俞秀凡前胸時,突然停了下來,道:“俞秀凡,聽說你的劍法很快。”

俞秀凡道:“閣下試試便知。”翻腕出劍,噹的一聲,震開了白濤手中的長劍。

白濤劍招連變,刺出三劍。俞秀凡封開三劍後,一劍刺出,劃裂了白濤的左臂,鮮血流出。

白濤道:“好劍法!果然名不虛傳。”突施傳音之術,道:“四個黑衣劍士,劍中藏刀,技術不凡,咱們同時動手,先殺了他們。”不容俞秀凡答話,一舉手,道:“上!”

四個黑衣武士應聲出手,左劍右刀,緩步行了過來。四個黑衣人相當的持重,白濤雖然下令要四人快攻,但四人仍然是不忙不慌,步履穩健。只看這四人的行動,就可以瞧出具有了一流高手的氣勢。

金釣翁見識廣搏,見四人刀執在右手,劍握在左手,立時高聲叫道:“刀為主,劍為輔,傷人的絕技,定在刀上,諸位千萬不要受了他們的劍光誘惑,忘去防他們的右手短刀。”

事實上,人人都看到了那四個黑衣劍士,右手握著一粑刀,那刀不過一尺五寸左右,和三尺六寸的長劍,比起來差了一截。所以;都被那寒芒閃爍的長劍,吸引了大部注意,忽略那把短刀。

金釣翁一言驚醒場中人,群豪都不禁把目光投注在四個黑衣武士的握刀右手之上。

只見四個人右手上暴現出青筋,顯示出那握刀的右手,特別的有力、堅定。

四個黑衣武士,接近白濤時突然停了下來。八道目光,一齊投注在白濤的身上。這些武士們絕少講話,但他們卻在陰森中透著精明壑投注在白濤的目光,似是代表了詢問,也似是表示出了懷疑。

白濤很沉著,也很冷靜,大聲喝道:“圍攻俞秀凡!”

長劍一揮,當先而上,一招風雷併發,幻起了一片寒芒、劍花。

攻向了俞秀凡。

四個黑衣武士,突然閃電般的迅快衝向了俞秀凡。

俞秀凡一劍封開了白濤的劍招,四個武士己由四個方位同時攻到。四把長劍,在同一時刻飛出,和快速搖動的劍芒,結合成一片劍幕。劍光連結,有如一道盾牌。但慚陣叮叮之聲,封開了俞秀凡攻出的劍。

四把堅定有力的短刀,卻在俞秀凡劍勢閃擊的空隙之中,攻了過去。

刀法和劍招,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手法,劍光出手,寒芒閃爍,看上去極具威勢,但刀法卻走的完全是陰柔的路子,寒光一點,直刺要害。這真是惡毒無比的一刀,俞秀凡也有慌張失措之感。

需知四把短萬,分由四個完全不同的方向,攻了過來,俞秀凡的劍勢再快,也無法能在這一瞬間同時封開四把短刀。何況,四個黑衣武士的四把長劍,還在封著俞秀凡的長劍。

俞秀凡心急之下,突然一提真氣,飛身而起。劍光護體,直飛起兩丈多高。

這是驚天劍法中一招保命奇學,專在無法閃避的圍攻中,破空而起,透敵人的合擊之勢,叫作”破空斬”。雖然俞秀凡閃避夠快,但左腿上仍被劃了一刀,目下半尺長的大血口。

這不是一眨眼的工夫,方望和五毒夫人,都有著教授不及的感覺。

卻未料到白濤反戈一擊,在四個人合擊俞秀凡的同時,突然退後五尺。他手中長劍疾快出手,刺向了一個黑衣武士。這一劍,力道很強,由一個黑衣武士的背後,直透前胸。

來不及抽出長劍,另一個黑衣武士,己警覺還擊,長劍核斬,短刀直刺。白濤成名江湖數十年,自是技藝非凡,右手微帶,封住長劍。但那短刀,卻加閃電一般,抵隙而入,直刺向白濤的右肋。

這一刀取位適中,白濤避過的機會很小。敢情這些黑衣人的武功,並不在白濤之下,他們是受過長期嚴格訓練,調教出來的殺手。白濤暗暗嘆息,不再作閃避的打算,揚起左掌,準備和那黑衣刀手同歸於盡。

原來,他一看,己發覺無法完全避過這一刀。這當兒,突然寒光一閃,一柄長劍飛來,鈴的一聲,封開了那致命的一刀。是俞秀凡由空中直瀉而下,救了白濤一命。

白濤飛起一腳,踢開了那中劍之人,回手一劍,接住了另一個黑衣武士的短刀。

因為,那中劍黑衣武士,發覺劍勢透胸而過,在必死無救的情景下,竟然棄去兵刃,雙手抓住劍身,猶感不足,低頭咬住了劍尖,所以,白濤竟無法一下子抽出穿在那黑衣身上的長劍。

俞秀凡快劍如電,劈倒了兩個黑衣人,僅餘下的一個黑衣人。

卻和白濤惡鬥於一處。

在這時刻,最忙的算是五毒夫人了,她開始在二門內佈置下奇毒。

直鬥到四十個回合之後,白濤才一劍把黑衣人刺死。但他自己也累的頂門上隱隱見了汗水。

方望籲一口氣,道:“好厲害的劍中刀,加若被他們合力包圍,就算第一等武林高手,也很難解圍、脫困。”

白濤道:“四色衛士之中,聽說白衣從衛武功最好,而且,三劍化一氣,尤為劍道中絕藝,其餘三衛,在伯、仲之間。”

方望道:“只怕造化城主,在他們身上化了不少的心血,如果在下看法不錯,他們武功不會在十大劍主之下。”

白濤道:“老實說,區區也不知道他們有這麼高深的武功,刀法如此犀利。”

只聽莫風的聲音,傳了過來,道:“白濤,你認輸了。”

白濤道:“是又怎樣?”

莫鳳道:”城主有諭,要你橫劍自絕而死。”

白濤道:“城主要在下死,在下只好拖一些時間了。”

莫風道:“叛徒,你好大的膽子,出來納命!”

白濤道:“莫風,你何不進來瞧瞧?”

莫風冷冷說道:“黑衣劍衛何在,先殺了叛徒覆命。”

白濤冷笑一聲,道:“莫風,他們都死了,都死在俞少俠的快劍之下。”

莫風道:“啊!”

白濤道:“莫風,造化城主的為人如何,大約你心中比我還清楚,這是咱們脫離造化城的機會,你也應該拿個主意了。”

不再聞莫風的回答之言,也不見有人沖人二門來。

白濤皺皺眉頭,回顧了五毒夫人一眼,低聲道:“怎麼回事?”

五毒夫人道:“我想造化城主已經離開篷車,莫鳳無法作主意了。”

這時,水燕兒已包好了俞秀凡的傷勢。俞秀凡用長褲掩起了傷處。

白濤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道:“莫風和隨來的十幾位江湖高手並不可畏,可怕的是那些隨行武士。這些人,才真的是造化城的主力。”

俞秀凡道:“白兄,那些武士一共有多少?”

白濤搖搖頭,道:“不知道。這一次有四種不同服色的人同來,合計三十二人。但還有好多,除了造化城主之外.只怕無人知曉。”

俞秀凡道:“目下,咱們應該如何?”

白濤低聲道:“俞少俠,是準備和他們一決勝負呢,還是準備離開此地?”

俞秀凡道:“準備在此一決勝負。”

白濤沉吟了一陣,道:“俞少俠,你見過那黑衣劍士的身手。據說白衣劍術比他們更為高明。”

俞秀凡道:“白兄的意思是……”

白濤接道:“任何一個劍上,都可以和在下纏鬥百招,如若他們兩個人聯合出手,在下決非他們之敵。”

俞秀凡道:“白兄覺著咱們應該如何?”

白濤道:“那些年輕的劍士,決不會背叛造化城主,所以,咱們先要有對付他們的辦法。”

五毒夫人突然接口說道:“白兄,你能否確定那篷車中真是造化城主?”

白濤怔了一怔,道:“這個,應該不會有措。”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如若真的來了……”

話未說完瞥見人影幌動,一個全身黑衣,左手執劍、右手握刀的人,大步行了進來。

其實,不只是五毒夫人看到,俞秀凡、白濤等,也都看的十分清楚。那黑衣人當先而行,踏過了五毒夫人佈下的毒陣。五毒夫人神情冷肅,凝注在那黑衣人的身上。只見他安然而過,全無中毒之徵。

俞秀凡緩緩向前行了兩步,面對黑衣劍士。奇怪的是,這黑衣人既未為毒所傷,也未立刻出手。

金釣翁揚起了手中的魚竿,呼的一聲,掃了出去。他手中的魚竿,長過一丈,加上魚絲主鉤,可取兩丈外的人。

那黑衣劍士出奇的冷靜,直待金鉤將要近身時,方才一揮長劍,身子向前輕輕一伏,剛好避過主鈞。

魚絲繞在了長劍之上。黑衣劍士借勢而起,有如吞下金鉤的一條大魚。

這變化,完全出人意料。俞秀凡距離最近,也不知出手攻敵。

只見那黑衣武士右手短刀一擲,飛向了白濤,短刀去勢緩慢,有如落的飄絮。

大家雖然都覺出這刀勢有些奇怪,但因它來勢緩慢,所以大家也不放在心上。

短刀距離白濤有三尺左右時,白濤才舉劍一封。刀勢很緩,一劍擊中了刀身之後,那短刀突然問打個貨轉,由很緩慢變成了快如閃電,一個翻轉,刺人了白濤的前胸。刀上力道奇猛,直沒及柄。

這是人身的要害大穴,白濤身子一顫,道:“你是誰?”

黑衣武士已借金釣翁魚竿的摔動之力,飛出了二門以外。他去如飄風,俞秀凡等竟然來不及有所反應。因為,任何人都未料到,這緩緩而來的短刀,竟然會如此奇異變化。

白濤喝問出口,那黑衣武士,已然消失不見。

五毒夫人大喝一聲,道:“是他。”伸手扶住了白濤。

俞秀凡急步行了過來,道:“白兄,怎麼樣?”

白濤搖搖頭,道:“我不行啦……”閉上雙目,氣絕而逝。

五毒夫人緩緩放下白濤的身子,道:“刀中心臟要害,就算有靈丹、妙藥,也無法使人還魂重生了。”

俞秀凡輕輕籲一口氣,道:“那黑衣武士是什麼人?”

五毒夫人道:“很可能是造化城主。”

俞秀凡點點頭,道:“看來,定然是他了。”

五毒夫人道:“我在那裡布了奇毒,如若是一般的人,決不會逃過奇毒所傷。”

俞秀凡道:“這個,咱們早該知道的。”語聲一頓,接道:“我不明白,他怎會不畏奇毒?”

五毒夫人道:“他身上有一顆避毒珠,而且,他本人也是精通用毒的人。”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他一刀殺死了白濤,為什麼不放手和咱們一戰,卻藉機逃了開去。”

五毒夫人低聲道:“他是絕對不願冒險的人,如若他沒有十成的勝算,他就不會輕易的和人拼命。”

俞秀凡道:“現在他到了何處?咱們應該如何?”

五毒夫人低聲道:“咱們也沒有把握和他們放手一拼,所以,他如肯放手,咱們也不用苦逼下去。”

俞秀凡道:“拖下去,對咱們是有否有利?”

五毒夫人道:“至少,拖時間,對咱們利多害少。”

俞秀凡接道:“何以見得?”

五毒夫人道:“因為,目下江湖情形,正在覺醒之中,多拖上一些時間,咱們就可能多一些助拳友人。”

金釣翁道:“最重要的是艾九靈,艾大俠也應該重現江湖了。”

五花婆婆回顧金鉤翁一眼,道:“釣魚的,你怎麼知道艾大俠還活在世上?”

金釣翁道:“艾大俠沒有死。除了造化城主之外;當令武林之世,再沒有能夠殺死他的人。”

五花婆婆道:“但艾九靈身受重傷之後,又中了七件喂毒的暗器,自然是話不成了。”

五毒夫人道:“艾大俠如若還話在世上,豈能坐視不管。”

方望道:“聽說造化城主和艾大俠有同門之誼,他不忍施下毒手。”

水燕兒嘆一口氣,道:“就賤妾所知,單打獨鬥,艾大俠已非造化城主之敵了。”

金釣翁道:“但造化城主從來不會和人單打獨鬥,他一向用的以眾勝寡、圍擊合攻之法。”

水燕兒道:“但他和艾九靈,有過一場單打獨鬥。”

金釣翁道:“真有此事?”

水燕兒道:“千真萬確。自然,他事先已經有過一番很完善的布暑,萬一他不敵落敗,他也不會受到傷害。”

金釣翁道:“那一戰究竟是何人敗了。”

水燕兒道:“艾九靈。兩人鬥到五百多招之後,艾九靈中了一劍。”

金釣翁道:“有這等事,老朽怎麼沒有聽過?”

水燕兒道:“艾九靈生死不明,所以,造化城主沒有宣揚這件事。艾九靈自然也不會講。因此,除了當時在場觀戰之人外,很少有人知曉。”

金釣翁道:“姑娘在場麼?”

水燕兒道:“沒有。這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時我武藝未成。”

金釣翁搖搖頭,道:“很難叫人相信。姑娘,有道是目睹是實,耳聽是虛。”

水燕兒道:“這件事不會錯。目下這馬王廟中人,就有一位在場。”

金釣翁道:“什麼人?”

水燕兒道:“莫風,老前輩如不相信,再見莫鳳之面時,你可以問問他。”

五花婆婆道:“姑娘說的倒也有理。艾大俠雖然退出了江湖很多年,但完全絕跡江湖,還是六七年前的事,大約是怕戰敗之後。”

水燕兒道:“不!一兩年前,艾九靈又在江湖上出現過幾次,據說,受到圍攻,身受重傷,那一次似是在開封附近。”

金鈞翁接道:”姑娘,這個不大可能。如若那艾九靈真的受了重傷,造化城主決不會放過他,就算是上山下海,也非得把他追出來不可。”

水燕兒道:“大舉搜查,整整的搜查了十餘日.方圓數百里內,都已找遍,但卻沒有搜查出來,聽說,那一次,造化城主大發雷霆,還殺了不少的人。”

金釣翁道:“老朽的看法是艾大俠不會受傷。”

俞秀凡突然嘆息一聲,接道:“水姑娘說的不錯,艾大俠受了傷,而且,受了很重的傷。”

水燕兒道:“你怎麼知道。”

俞秀凡道:“在下先救了艾九靈,以後,艾大俠救了我。”

水燕幾道:“俞少俠,可不可以把詳細情形告訴我們。”

俞秀凡道:“可以。”當下把經過之情,很仔細他說了一遍。

水燕兒嘆口氣,道:“想不到,你是艾大俠培養出來的人。”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諸位,除了艾九靈之外,還有什麼人會有如此的博愛救世之心。”

水燕兒低聲說道:“俞少俠,艾大俠會不會來?”

俞秀凡道:“我很久役有見過艾大俠,但我相信他會隨時出現。

造化城主自覺他在天下安排了耳目,但他一直無法找到艾大俠,可是艾大俠對造化城的行動,卻是十分了解。”

金釣翁道:“這麼說來,艾大俠也在準備對付造化城了?”

俞秀凡道:“這些年來,他僕僕風塵,不停地在江湖上行動。不過,他一直很隱密自己的行動,不讓造化城主在天下的耳目,找到他的行蹤。”

金釣翁哈哈一笑,道:“艾大俠如若還在江湖上,只要他登高一呼,武林之中,會有很多的人,由造化城中反正過來。”

俞秀凡忽然間發覺所有的人,都振奮起來。艾九靈不但在武林之中,有著過人的聲望,而且,在精神上,還深入了人心,聽到他,所有的人,都振奮了起來。

水燕兒道:“古往今來,武林之中,大約從沒有一個人能有艾大俠這樣的聲譽,他這一生之中,沒有做過一件錯事。”

俞秀凡嘆口氣,道:“在下慚愧得很。”

水燕兒道:“為什麼?”

俞秀凡道:“我可能已作了很多的錯事。”

水燕兒輕輕籲一口氣,道:“你錯了,你哪裡錯了?”

俞秀凡道:”我沒有艾大俠那份仁慈,也沒有艾大俠那份耐心,也沒有他那份涵養,所以,我覺著作了很多的錯事。”

水燕兒道:“你沒有錯。”

俞秀凡接道:“至少,比起艾大俠來,我錯了很多,也錯得很厲害。”

水燕兒道:“你不能和艾九靈比。”

俞秀凡道:“為什麼?”

水燕兒道:“因為他已經不是人。”

俞秀凡臉色一變,接道:“他不是人,是什麼?”

水燕兒道:“是神。他一生之中,沒有任何錯誤,對他個人而言,那是很完滿。他一生之中,沒有一件對不起人的事,但對武林同道而言,他沒有什麼貢獻。”

俞秀凡道:“這不能算錯。”

水燕兒道:“那樣看你怎麼算了。我聽造化城主批評過艾大俠一句話,如今深植內心,念念難忘。”

金釣翁冷哼一聲,道:“造化城主比起文大俠來,那是天壤之別。自然,他要辱罵艾大俠了。”

水燕兒道:“也許是看法不同,至少,我覺著那不算是辱罵。”語聲一頓,接道:“造化城主說那艾九靈艾大俠,已入神境,只能用來供奉,但他做事方法,那就不足以取了。”

俞秀凡道:“怎麼說?”

金釣翁冷笑一聲,接道:“偏激之論。”

水燕兒道:“我對艾大俠一樣敬佩,我只是把造化城主之言,重新轉述一邊罷了。”

俞秀凡道:“請說下去。”

水燕兒道:“造化城主說艾大俠太過仁慈,所以,他放過了很多為世除害的機會。雕朽木,希望成器;放惡人,為害良善;你說說看,他有多少錯失,因為他放縱了一個人,卻因此為害了十個人;功過相抵,究竟是有德呢,還是有錯?”

金釣翁呆了一呆,道:“這個麼,老朽倒是沒有想過。”

水燕兒嘆口氣,道:“他如能手下狠一些,除惡務盡;現在,江湖上也不會是這樣一個局面了。”

俞秀凡道:“這說法不公平,也曲解了艾大俠的為人。”

水燕兒道:“你和艾大俠有著一段相處的日子,對他的為人,你應該知道的,你說說看吧!他的為人如何?”

俞秀凡道:“他是一代仁俠,自強不息,我對他,有著仰之彌高的感覺,他能忍辱負重,威武不屈,他是一位完人。”

五毒夫人嘆口氣道:“我贊成燕兒的說法;他是一位沒有錯誤的人,但他對江湖、對蒼生,並無大功德。”

俞秀凡道:“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義難。一個人聯合一些志趣相投的朋友,在武林之中做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並非太難;但如要他一生中,沒有什麼錯誤,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五毒夫人道:“話是不錯。但一個私德完全的人,對人世和武林道上,有些什麼貢獻,幫助人家些什麼?我認為止殺代惡的最好辦法,就是殺盡惡人,以殺止殺。如若艾九靈不是仁慈得像聖人一樣,他怎會留下了造化城主這樣一位大奸大惡的人。”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些話也並非全無道理,艾大哥如若早些著手對付造化城主,至少,造化城不會有如此壯大的局面。做一個完美的人是那樣困難,每人論事的尺度不同,一個私德無虧,處事慎密的人,也不一定會受到人人讚美。”

俞秀凡心中念轉,話題一變,道:“夫人,你看造化城主,是否會已經撤走了?”

五毒夫人道:“會。不過,走的只是他一個人罷了,莫風和那些武士們,會留下來。”

俞秀凡奇道:“為什麼?”

五毒夫人道:“他不會以身涉險,他有著和艾大俠完全相反的性格。所以,他決定的事,只選擇對他有利就行。”

俞秀凡道:“咱們是不是出去瞧瞧?”

水燕兒道:“要出去,咱們不能守在這裡。他化裝成一個武士,殺了白濤就跑,不肯和你一決雌雄,那證明了一件事,他己沒有殺死你的信心。”

方望道:“燕姑娘,照那造化城主的性格而論,他也許不會就此放棄。”

水燕兒道:“不會,他會去調集更多人來。”

俞秀凡道:“最好的選擇,就是咱們立刻衝出去。”

經過大家仔細會商的決定,是暫時不突圍,集中大殿,磋商藝業。這一群患難與共的男女同道,完全消除了江湖人間的距離,都把最得意、拿手的武功,傳了出來,那都是畢生苦練的精粹之學。

俞秀凡傳了快劍,也校正了出手的方法。這使水燕兒和方望受益最大,兩人都是學劍有成的人,俞秀凡的刻意指點,使他們立刻進入了另一重境界。

針釵湯蘭,傳出了用針的手法,五毒夫人也傳出了一種實用、簡易,但卻絕對有效的用毒手法。

這時,強敵圍困,生死關頭,也是習武進步最快的時候。雖只有半日的功夫,但任何人都感覺到自己有了很大的收穫。抵得平常日數年光陰的成就。自然,最主要的是,傳武功的人,一點也不藏私,受者也集中了全副精神去學。

天色黑了下來,大家停止了藝業的切磋。

每一個人,幾乎都已把半生習武體會出的必要手法,坦白地傳給了別人。

俞秀凡出的最多,但他也有著滿意的收穫。劍招變化中的運用,有很多是在使用中體會出的心得。不論多麼精奇劍招、手法心領神會,它的威力就會減少很多。

但收穫最大的是水燕兒和方望。別人都停了下來,只有他兩人仍然不停地伸動雙手,比劃出體會到的劍招。兩人都陷在如痴如狂的境遇之中。

沒人打擾他們,沒有一點聲音,所有的目光都望著兩個人,臉上是一片喜悅之色,這群出身不同、年齡不同的男女同道,經過一番生死之劫後,彼此之間,已完全消失了人性間的自私意念。全場中人,都看得出水燕兒和方望,又進了入劍道中另一種境界。

直待初更過後,兩人才自動的停了下來。水燕兒香汗淋漓,直透重衣,方望更是如剛從水中出來似的,全身上下,都為汗水溼透。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造化城主把我們困於此地,但也成全了我們藝業成就,兩位請好好休息一陣,二更之後,咱們突圍離此。”

水燕兒籲一口氣,道:“現在已什麼時候了?”

金釣翁道:“初更過後了。”

五花婆婆突然接口說道:“朝聞道夕死可矣,老婆子現才體會出這句話的意義,諸位請給老婆子一個機會。”

五毒夫人奇道:“什麼機會?”

五花婆婆低聲道:“老身想說服莫風投順過來。”

金釣翁道:“這個,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五花婆婆道:“老婆子也知道這件事不容易,不過,莫風是一個人才,對造化城中的事物,更是知曉很多。所以,老婆子希望能把他說服。”

俞秀凡道:“聽老前輩之言,似乎是很有把握。”

五花婆婆道:“談不上什麼把握,不過,我黨著值得一試。”突然放低了聲音,低得只有俞秀凡和五毒夫人勉強可以聽到。

只見俞秀凡搖播頭,道:“老前輩,使不得!”

五花婆婆道:“俞少俠,給老身一個效力機會,這關係太大了。”

俞秀凡沉吟不語。

五毒夫人輕輕嘆息一聲,道:“俞少俠,讓她去吧!如若你不答應她,她會覺著是一終身大憾。”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吧!老前輩執意如此,晚輩也不便再多阻攔了。”

五花婆婆站起身子,道:“多謝俞少俠給老身這個機會。”回顧了四位義女一眼,接道:“孩子們,跟我走啦!娘如是死於敵人之手,你們就想法逃回來,從此之後,跟著五毒夫人,她會好好照顧你們的。”

四女齊齊躬身說道:“娘!你死了,我們何忍獨生?”

五花婆婆哈哈一笑,道:“那也好,娘活的時候,沒有帶著你們做些有益於人間的事,但我卻帶你們死的轟轟烈烈,讓後世欽仰;至少,也可以洗刷去咱們母女們身上的血腥。咱們走吧!”帶著四女,向外行去。

方望低聲道:“俞少俠,她們母女開道,如何是莫風和那些劍士的敵手,在下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五毒夫人道:“方昂,不用去了,成全他們吧!”

方塹道:“要她們去送死麼?”

五毒夫人道:“她們要去死,是她們的心願,她們是誠心誠意的去死,如若你要阻止他們,那也是一件大恨大憾的事了。”

方望道:“死有重於泰山,輕如鴻毛,她們五人之死,在下看不出對大局有什麼幫助。”

五毒夫人道:“五花婆婆也是老江湖了,她加心中沒有把握,怎會白白去送死呢?”

方墊道:“夫人,你該明白,她們去了沒有用。”

五毒夫人道:“我知道。五花婆婆有五花婆婆的計劃,方兄,讓她試試吧!”

方望欲言又止,但臉上仍然是一片不服氣的神色。

五毒夫人回顧了俞秀凡一眼,緩緩說道:“俞少俠,聽到他們招呼,咱們就衝出去。”

俞秀凡點點頭沒有說話。

五花婆婆帶著四女,離開了馬王廟之後,足足有一盞熱茶工夫,還不聞一點聲息。

俞秀凡輕輕籲一口氣,道:“夫人,怎麼聽不到一點聲息,難道她們……”

五毒夫人接道:“以五花婆婆的經驗之豐,應該是不會出事的。”

俞秀凡道:“怎的這麼久時間,聽不到一點聲息。”

五毒夫人道:“也許,造化城主真的撤離了此地。”

俞秀凡正待接口,突然一陣慘叫之聲,傳入了耳際。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求仁得仁,她們如願了。”

俞秀凡皺皺眉頭,道:“她們都已經死了?”

五毒夫人道:”死了!五花婆婆和她的四個女兒。”

俞秀凡道:“唉!夫人!她們死的真有什麼價值麼?”

五毒夫人道:“不知道。但這是她們的心願。她們雖然死了,但心願已經完成了。咱們走吧!”

俞秀凡點點頭,當先向前行去,群豪隨在俞秀凡的身後。沒有一個人說話,但每個人的臉色,卻是一片嚴肅。行出了馬王廟,群豪立刻散佈開去。

俞秀凡屠中而行,左右兩側是王翔。王尚。行約十餘丈,忽見幾具屍體,椅陳地上。

是五具女人的屍體,只看衣服,已可以看出來,是五花婆婆和她四個女兒,五個人頭,卻已不見。

王翔冷哼一聲,道:“好惡毒的心腸,不聞呼喝搏鬥之聲,他們己是必勝,殺了人,還要把頭取去。”

五毒夫人沒有說話,臉上泛現出一種悽迷的笑意,不知是悲痛,還是得意。

過了一會,群豪精神煥發,每人都覺著現在技藝大進,希望遇上強敵搏殺一陣。一種拼命保命的意志力,激起了強烈的同仇敵汽之心,和不畏死亡的勇氣;就算造化城上出現面前,也無退縮畏怯之意。

但很意外的是,造化城主並沒有佈下攔劫的陣勢。似乎是造化城主帶著來人,突然間消失不見。

行約十里不見敵蹤,俞秀凡反而有些擔心起來,停下腳步,道:

“事情很奇怪,難道他又退回造化城去不成?”

五毒夫人道:“他們銳氣已挫,鬥志消迫,很可能已重回造化城,再蓄銳氣。

水燕兒道:“不會的,他雖然不喜作沒有把握的事,但決不放過一個機會。他知道,此刻如退回造化城,整個江湖,立刻會掀起一陣風浪,原來不敢叛離造化城的門派,亦將振奮而起,他不會讓咱們用這一股氣勢,結合一股強大的力量。”

俞秀凡道:“燕兒.你的意思……”

水燕兒道:“他們就在附近,只是隱於暗處,暫不和咱們動手。”

方望道:“水姑娘說的不錯,造化城主不會結咱們聯合江湖同道的機會,目下,他按兵不動,可是正在調集人手,準備全力一拼。”

俞秀凡沉吟一陣,道:“咱們不能讓他們選擇決戰之地,更不能任他們佈下對付咱們的陣勢。”

五毒夫人道:“咱們要主動,結成一股機動的力量,鐵蹄縱橫,來去加風,千里奔走,追殲強敵,先寒敵膽,造成一種風捲殘雲的氣勢。”

金釣翁拂髯大笑,道:“妙啊!妙啊!咱們要他由主動變為被動,咱們高興打,就殺他們落花流水,不願打,就縱騎而去,給他個飄忽不定。”

俞秀凡道:“桃花童子,雖然死了,但他幫助咱們挑了造化城主數十個暗舵,使他們耳目失靈,咱們行動快速一些,和他來一個決戰千里。”

五毒夫人道:“對!這正是昔年造化城主對付各大門派的辦法,奇兵突現,神出鬼沒,如今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讓他嚐嚐這種味道。”

方望道:“咱們詼去買幾匹快馬,以增行速。”

群豪計議妥當,立刻行動,各選快馬一匹,開始行動。

哪知,一個從未想到的問題,頓使群豪一番計議的享,流於空談。

原來造化城中人,突然失去了蹤跡。

群豪行程數千裡,苦尋十餘日,竟然未遇過一個造化城中之人。

這當真是群豪從未想到的事,大家都出身造化城,對造化城中的人人事事,都有著相當的瞭解,但他們苦苦尋找之下,仍是無所發現。

這中午時分,群豪在一座小鎮上進過食物之後,五毒夫人長長嘆口氣,道:“俞少俠,這辦法不行。”

俞秀凡道:“在下亦有同感,但卻想不出適當之策。”

五毒夫人道:“咱們奔走十餘日行程數千裡,卻一直沒找到造化城中人,而且,也沒有發現他們在江湖上的行蹤。”

俞秀凡道:“不錯。咱們應該想個法子。”

水燕兒道:“造化城主是一個很有組織才能的人,咱們已使他生出警覺,整個造化城在江湖上的行動,已由明人暗了。”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這麼說來,咱們只有等他們找上了,”

五毒夫人道:“當今武林之中,只有丐幫能幫咱們忙,但不知丐幫願否插手其中。”

金釣翁道:“丐幫以忠義相傳,應該會答應咱們。”

俞秀凡道:“只要他們指點一下造化城中人物行蹤,又不要他們拼命,我想他們應該答應才是。”

金釣翁道:“對!老朽去找丐幫中人談談。”

俞秀凡對江湖中事,知曉不多,忍不住問道:“聽說丐幫人數眾多,為天下第一大幫,凡是叫化子,都是丐幫中人。是麼?”

主釣翁道:“不一定。不過,凡是叫化子,丐幫都可以利用他們。其實,十個叫化子中,也不過一二個,才是真正丐幫中人。”

水燕兒道:“金老,既然不一定都是丐幫中人,你要到哪裡去找他們?”

金釣翁道:“這就是老江湖的經驗。老朽昔年曾和丐幫中人有過往來,隱隱還記得和他們連絡之法,諸位請稍候片刻,老朽去找找看。”站起身子,向外行去。

這是不大不小的市鎮,但因地處官道要隘,是一處打尖、宿住的驛站,所以,鎮雖不大,卻是熱鬧得很。東西兩條大街,商店林立,行人不絕。

目睹金鈞翁離去之後,俞秀凡突然站起了身子,道:“不行,咱們得派兩個人一起去。”

五毒夫人道:“派什麼人?”

俞秀凡道:“方望和水燕兒走一趟吧!”

水燕兒站起身子,道:“咱們可要改扮一下。”

五毒夫人道:“最好改扮一下,對付造化城中人,不得不小心一些。”

水燕兒、方壟隨手都拿起來人皮面具,戴在臉上。

五毒夫人也取一忖面具,套在臉上,道:“咱們三個人一道去。”

急步向外追去。

三個人動作很快,但出了店門,已不見金釣翁的影兒。

方望左右張望了一陣,仍然不見金鈞翁,不禁一皺眉頭,道:

“走不了這麼快,怎麼不見了人影兒。”

水燕兒道:“西面十步外.有一條巷子,咱們去瞧瞧吧!”

方望加快了腳步,當先奔入巷子口處。

這是一條很短的巷子,由巷口到巷尾,只不過六七丈的距離,一目瞭然。巷子兩側的住戶加起來也不過七八戶人家。方望直奔到巷尾處,才發覺是一條死巷。

五毒夫人道:“事情有些不妙,咱們得先通知俞少俠一聲。”

水燕兒道:“我去告訴他。”

方望道:“慢著!”

水燕兒停下了腳步,道:“方兄有什麼事?”

方塹道:“俞少俠派咱們來此跟蹤,那說明了他早有警惕之心,在下之意,用不著通知他了。”

五毒夫人道:“通知一聲,總是好些。”

方望道:“不!金釣翁如是失蹤,那證明敵人就在左近;如是他沒有失蹤,咱們通知俞少俠,豈不是虛驚一場。”

五毒夫人道:“這話也是。咱們三個人合在一處,就算遇上了最強大的敵人,咱們也可以對付了。”

方望道:“在下正是此意。”

忽然間,巷口第二家人影一閃。似乎是有個人行了出來,但探頭出來一瞧,人又縮了回去。

方望道:“燕姑娘瞧到了麼!”口中說話,人已飛奔而至,直撲到第二家門口處。

但見木門緊閉,哪裡還有人蹤。方望也不推門,一提氣,騰身而起,躍入圍牆。

五毒夫人、水燕兒也跟著飛人院中。這是一座很大的宅院,庭院也相當的寬敞,大廳的木門關著,靜悄悄的聽不到一點聲息。大白天,這景象,自然是叫人懷疑。

方望抽劍護身,緩緩向廳前行去。遙發一掌,只見金釣翁端坐在一張木椅之上。

方望一皺眉頭,道:“金老,受了什麼人的暗算。”

金釣翁端然而坐,默不作聲。方望喝了一聲,道:“金老,可是被人點了穴道?”

金鈞翁點點頭。原來他不能言,但頭還可以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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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回 血拼城主 金筆大俠

方望道:“我先解開你的穴道。”

金鉤翁顯然能夠懂得方望的話,連連搖頭不止。那是阻止方望入內之意。但方望已平劍護身,一閃而入。他這一行動,使得五毒夫人和水燕兒,都隨著衝入廳中。能點了金釣翁穴道的人,自非小可,五毒夫人和水燕兒擔心方望有失。

三人落足之處,控制的很好,都在金釣翁的身惻。

方望道:“我解了你的啞穴,金老再告訴我們是怎麼回事。”劍交左手,右手一掌拍向金鈞翁的啞穴。

忽見穴道被點的金釣翁,右手疾如電火,一翻而起,扣上了方望的腕穴。

變出意外,方望全然無備,被人一把扣個正著,五指力量奇重,頓然間,使方望失去了抗拒之力。其實那人的動作很快,就算方望有備,也未必能避開一擊。

水燕兒動作迅速;寒光一閃,長劍已斬向金釣翁的右臂。

金釣翁一吸氣,連人帶椅子,陡然問向後退開三尺。這一來,方望正在水燕兒的劍鋒之下。急急收劍勢,劍鋒已然劃破了方望的衣服。

五毒夫人沒有出劍,但卻無聲無息的放出二把使人聞後暈迷的奇毒。金釣翁人向後退,左手己取過方望手中長劍。但聞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封開了水燕兒攻出的三劍。

五毒夫人沉聲道:“造化城主!”

金釣翁右手一帶,把方望橫在身上,冷笑。一聲,道:“不錯,正是本城主。”

水燕兒收回長劍,平護胸前,道:“哼!如若是造化城也算一個門戶,就算是少林、武當,也難及其龐大。但你作事,卻是全然沒有一點一派掌門人的氣度。”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本座行事,只問成效,不問手段。”語聲突然冷厲的接道:“燕兒,放下你手中兵刃!”

水燕兒搖搖頭,道:“過去,我會相信你每一句話,我覺著你武功奇博,智謀絕世,不論什麼話,我都會聽你吩咐。”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現在呢?”

水燕兒道:“我懂事了,也覺著你的虛偽和殘忍。你殺人如麻。

卻偏偏要偽裝一付和善的面孔,你為一種目的,不借拆散、屠殺了多少個美滿、歡樂的家庭,故意造成了很多的孤兒,然後,你再把他們收容下來,傳以武功,教以忠義,你要他們視你如父,盡忠盡瘁;你被他們視若神明,但你卻是殺害他們父母、拆散他們家庭的兇手。”

造化城主冷厲的喝道:“住口!”

水燕兒笑一笑,道:“你不說也罷!事實上,在場之人,對你瞭解之深,哪一個都比我還多些。我數不出你十分之一二的罪狀,我說這些話,不過是消一消我胸中之恨罷了!”

造化城主突然淡淡一笑,道:“水燕兒,放下你手中的兵刃呢,還是要老夫動手?”

水燕兒道:“我為什麼要放下手中兵刃,我也不會像過去一樣的怕你。”

造化城主突然接道:“莫風何在?”

莫風應聲而出,由廳後閃了出來。

造化城主笑一笑,道:“你動手擒下水燕兒呢,還是要他們動手。”

莫鳳道:“城主吩咐!”

造化城主笑一笑,道:“你自己決定吧!但不論什麼人只要最先擒到她的,就把她許給那人為妻,而且立刻完婚。”

莫鳳抬頭望了水燕兒一眼,道:“姑娘姿容絕世,為何戴了面具?”

水燕兒伸手一抹,取下了人皮面具,道:“這也是造化城主的作法,他鬼鬼祟祟,一向不肯堂堂正正出現於江湖之上,咱們也只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了。”

莫鳳雙目盯住在水燕兒的臉上,瞧了一陣,道:“姑娘容色絕世,戴上面具,實在有些大煞風景。”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莫風,水燕兒人間絕倫,不但是造化城中第一美人,就是放眼天下,也是罕得一見,你如是能把她制服,她就為你所有了。”

莫風低聲道:“城主!她是公主的身份。屬下……”

造化城主接道:“她如未叛離造化城,自然是公主身份,如今她是造化城主的敵人,那還有什麼公主身份?”

莫風一欠身,道:“屬下遵命廣纓步行到了水燕兒的身前,道:

“燕姑娘,在下莫風……”

水燕兒冷笑一聲,接道:“我知道,你給我閃開。”

莫鳳道:“在下已奉命出手。”

水燕兒道:“你未必是我的敵手,不過,我要先把事情說個清楚。”

莫風道:“在下洗耳恭聽。”

水燕兒道:“你們任何人都別想碰我一下,就算我真非敵手時。

我也會了斷自己。”語聲一頓,容色莊肅的的說道:“如是我水燕兒真的能叫人喜歡,你們也只有一個辦法,能使我甘心獻身,答允婚約。”

五毒夫人道:“燕兒.你瘋了。對陣交手,兵刃相見,你許的什麼心願、諾言。”

水燕兒苦笑一下,道:“大姊姊,我們要學俞少俠,獻身於江湖正義,此身應已非己所有。”

水燕兒高聲說道:“你們聽著,誰要殺死了造化城主,我水燕兒就甘心情願的嫁給他。”

造化城主一皺眉頭,道:“水燕兒,老夫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背叛老夫?”

水燕兒道:“何至是我,任何人。”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老夫不該放過你的。”

水燕兒道:“不論你如何待我,我一樣會背離你,你的作為,你的冷酷,完全沒有一點人性。”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莫風,殺了她!”

莫風應聲出劍,攻了一招。

水燕兒閃身避開,還了一劍。莫風舉劍封架,雙劍相觸。金鐵文鳴聲中,水燕兒向後退了一步。

造化城主似是很注意兩人動手的情形,雙目凝神,盯住在而人身上瞧著。莫鳳神情冷厲,劍招快如星火,一招緊過一招。水燕兒的劍勢,卻是不緊不慢,守的十分嚴密。

著上去,水燕兒似是落在下風,莫風攻出三劍,水燕兒平均十招才還上一招。五毒夫人皺皺眉頭,似是想出手,但卻又忍下未動。莫風的劍招,愈攻愈快,但水燕兒仍然保持著勉可應付的形態。

五毒夫人冷眼觀察,水燕兒劍招中一直沒有用俞秀凡講述的劍法,知曉她有意的保存實力,心中一轉,目光轉註到造化城主的身上,她用毒之能,已到了爐火純青之境,但因造化城主身懷釜毒珠,萬毒難傷,雖有施毒的本領,卻不能出手。

忽然間,造化城主一揮手,把控制在手的方望,摔到了大廳一角,道:“給我拿下!”

大廳後,應聲奔出了兩個白衣劍士,每人身佩三劍。

五毒夫人早已提氣戒備,就在等這一刻工夫,一語不發,忽然一個閃身,疾如鷹隼一樣,直衝了過去,人未到,一片濛濛白霧的毒粉,己飛了過去。

造化城主本來準備對付水燕兒出於,但見五毒夫人發動,立刻改變了心意,身子一轉,攻向了五毒夫人。他身法快速,雖比五毒夫人發動的晚了一步,但卻和五毒夫人同時趕到。

五毒夫人右手長劍未動,左手一抬,卻從懷中取出一把匕首,攻向了造化城主。那是全身泛現出藍色光芒的匕首。

造化城主武功雖高,也不禁駭然退後三步,道:“十毒匕首。”

五毒夫人道:“不錯。天下最毒的兵刃,只要碰到你一點肌膚。

不用見血,不用破皮,你就為毒所傷,任你練成了護身正氣,也要身化毒血。”

她口中說話,人卻未停,雙足移動,踢活了方望身上的穴道。

右手卻暗把手中一粒藥九,投入了方望的口中。她早已有了打算,所以,這幾個動作,巧妙至極,舉動之間,也配合的恰到好處,再加上還未完全散去的白色毒粉掩遮,竟然瞞過了造化城主的雙目。

只聽造化域主冷笑一聲,道:“大膽奴婢,竟敢欺騙於我。這十毒匕首,不是早已失去了麼,怎會在你的身上出現?”

五毒夫人道:“它一直在我的身上,只是我不願拿出來罷了。

你自負聰明,怎不想想看,這是五毒門的門戶重寶,怎會輕易失落。”

造化城主道:“這麼說來,你早有背叛我的用心了。”

五毒夫人冷哼一聲,道:“造化城中人,哪一個不存下背叛你的用心,你又能真正的信任哪一個人?”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你認為手中多了一把十毒匕首,就可以和我動手一戰了麼?”

五毒夫人從容說道:“也許我還不是你的敵手,但這一把十毒匕首,會使你心存畏懼,它鋒利異常,雖不能切金斷玉,但可以劃鐵裂石,我不信你的內功,會比鐵石還要堅牢。”

造化城主突然一抖腰間活釦,一把寒光閃爍的軟劍,應手而出,抖的筆直,道:“五毒夫人,本來我還沒有殺你之心,現在,你是死定了。”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造化城主,不論我是死是恬,有這把匕首在手,我就有可能殺死你的機會。”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好!咱們試試看吧!”忽然一抖軟劍,一道寒芒,直射過來。

他出手太快,快的叫人瞧不出招式變化。寒光一閃,劍式已到了前胸。

五毒夫人右手一揮,長劍斜裡推出。她動作夠快,仍是漫了那麼一點,劍芒掠過前胸,劃裂衣衫,雪白肌膚上,劃了一道傷口,鮮血湧出。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也許,你覺著俞秀凡在武功上的成就,已經可以和我作一搏殺,我要證明你錯了,就算他傾翼傳授出他的武功,你們也無法擋受我的一擊,造化城中一個不變的鐵則,誰敢背叛我,誰就非死不可,我要在第二劍中,斬下你握著十全毒匕的左臂。”

軟劍忽然一轉,斬向五毒夫人的左臂。

這一把鋒利的軟劍,握在造化城主的手中,就如同具有靈性之物,只見劍身一轉,靈蛇一般,纏向了五毒夫人的左臂。這是很怪的一招,非刺非劈,完全脫離了劍招的範疇。

五毒夫人竟忘卻右手長劍,左手毒匕,不知如何才能封開這一劍。

軟劍寒芒眼看就要纏上了五毒夫人的左臂,忽然劍光打閃,一道寒芒,疾飛而起,噹的一聲,封開了軟劍。是方望,挺身而起,長劍斜裡攻出,封開了一劍。

他勇悍絕倫,封開了造化城主一劍之後,立刻一個轉身,欺進了造化城主的軟劍距離之內,劍芒閃閃,攻向了造化城主,五毒夫人一咬牙,不顧前胸傷勢,也疾撲而上。

方望學劍十年,列名造化城中的十大劍主之一,劍上武功,大部造化城主親自傳授,所以,他對造化城主的劍路,知道不少。但造化城主為人心機深重,雖是要他為自己效命,但也不肯把殺手絕招,傳給屬下,所以,他很有把握,在三五招內殺死方望。但方望的劍法,經過俞秀凡的一番指點之後,完全脫胎換骨,招招蘊變,把造化城主傳授的劍法,發揮十成威力。因為俞秀凡不藏私,盡傳所知。

俞秀凡的劍招得自千敗老人和艾九靈的真傳,再加驚天三式劍式上的招術變化,使他融會了三家之長。他也把自己的心得精要,傳給了方望。這就使得方望的劍法,完全有了很大的改變。

也因此,使得方望劍招上的變化完全出了造化城主的意外。

他一連疾攻了五劍,竟然把造化城主逼退了三步。再加上,五毒夫人長劍助威,毒匕的威脅,使得造化城主心中又驚又怒。

方望想不到自己竟能和造化城主動手一搏,而且,還稍佔了上風,不覺豪氣大振,劍招愈見威猛。

五毒夫人一面揮劍疾攻,一面說道:“方兄,只要咱們再支持上一刻工夫,俞少俠就可以到了。”

方望道:“在下現在充滿著自信,夫人只管請返下去,先把傷勢包紮起來,然後,再來助在下一臂之力。”

狂傲的造化城主,此刻.反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全力運劍。他功力深厚,劍招純熟,這一沉著運劍,立時發揮了無比的威力,只不過四、五招,已然把局面穩定了下來。

五毒夫人半身衣服,都已被鮮血溼透,逐漸的感覺著手上無力。但她仍然咬牙苦撐著下去。方望也感覺到造化城主反擊的壓力,本來銳利的攻勢,硬被造化城主的劍招給逼的收縮了回來。

五毒夫人輕輕籲一口氣,道:“方望,我快撐不住了。”

方望硬著頭皮道:“你下去休息吧!這裡由我一個人撐著,你失血太多,如不早些調息一下,只怕對身體的影響很大。”他口中說話,暗中卻全力運劍,想把優勢扳回來。

五毒夫人嘆口氣,道:“方兄,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方絲道:“夫人是什麼意思?”

五毒夫人道:“咱們能和造化城主,動手打了這樣久的時間,也算是一件傳誦江湖的大事,縱然戰死,也是心中無憾了。”

方望道:“是啊!如若江湖知曉了我方望能接他數十劍,而且還會把他逼退四、五步,只怕江湖上沒有人再怕他了。”

五毒夫人道:“話是不錯,但咱們如是能做出一件更轟動的事,那豈不是更為人所敬重麼?”

方望道:“什麼事。”

五毒夫人突然一咬牙,長劍護身,欺了上去,十全毒匕猛的向前一送,刺向了造化城主的小腹。

造化城主對那毒匕首十分畏忌,竟然被迫的又向後退了一步。

手中的劍招也為之一緩。方望本來已撐不下去了,但造化城主這一退讓,立刻又藉機搶過來先機,扳平劣勢。

五毒夫人道:“我手中這十全毒匕就算是金剛不壞之身,但只要中了我一擊,也是一樣會被化作濃血而死。咱們找個機會,拼著死於他的劍下,給他一匕首,鬧他個同歸於盡。”

方奎道:“好啊!你看什麼時機恰當,打個招呼給我,我們合力猛攻。”

這時水燕兒已殺了莫鳳,轉身支援方望。

她具有了練劍的天才,不拘泥劍法連綿的變化,以自己的才慧,把胸中所學的劍法融通於心中,卻又能把那些不同的劍招,連續在一起應用。

造化城主的武功,本以博雜見稱,他有著過人的才慧,也有著穩實的基礎,學劍之時,只擇精要不屑全學。所以,他傳授水燕兒的劍法,也是博大情奇,很少有綿連一貫的劍法。

他生性冷酷,學劍用心,就在殺人,所以,他學的劍招,大都是精奇致命絕招。

水燕兒是造化城主的義女,一身所學,都是造化城主親自所授。

造化城主為人雖然奸詐,但他絕未想到水燕兒也會背叛於他,所以,在傳授水燕兒的劍法,不像傳授別人劍招時,故意在重要變化中,留下破綻。

再加上俞秀凡轉授了諒天劍招,使水燕兒的劍法,有了更上層樓的成就。

水燕兒用以退為進的手法,誘使莫風生出輕敵之念卻在突然的反擊中,傷了莫風。那正是五毒夫人陷入窘境的時刻。水燕兒卻及時而至施援。

對付造化城主的打法,水燕兒完全採另一種方式,一上手,就是全力出劍,招招都是拼命以赴的殺著,她沒有妄想勝過造化城主,只求能多打上一招就是一招。

這一來,把一個博通奇技的造化城主也給鬧的無可奈何,水燕兒。方望的全力搶攻,竟和他打成了平分秋色的局面。造化城主心中的忿怒,已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已決心不擇手段,要殺死兩人。

但兩人似是早已知道造化城主的用心,雙方攻勢也愈來愈凌厲。

五毒夫人閉目休息了片刻,體力稍復,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個王瓶,倒出兩粒藥物吞下,匆匆把傷口包紮了一下。

這時,隱於大廳之後的從衛,都已進入大廳。但他們只是靜淑的站在大廳四周,沒有出手。

造化城主平日太森嚴,這些眾衛劍士,都是聽他令諭,縱然見危,亦是不救。

事實上,造化城主也未存要從衛劍士出手之意,他心中太恨水燕兒和方竺,要親手殺死他們,才能消胸中之氣,他已經逐漸的冷靜下來,手中的軟劍更見靈活,逐漸恢復了優勢。

五毒夫人挺身而起,右手長劍一振,也攻了上去。造化城主手中軟劍一展,把五毒夫人也圈入了一片劍芒之中。這時,三個人合攻造化城主一個。但水燕兒的感受之中,已不如自己剛剛出手時具有威力。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你們全力施力吧!我再讓你三十招。

你們全力合攻也好,兩人搶攻,一人接應也好,但在三十招之後,我就要執行門規,親手把你們三人殺死。”

方望冷哼一聲,道:“咱們已打過百招,那是雖死猶榮的事了。”

水燕兒道:“如若造化城主和我們動手的情形,傳揚於江湖之上,我想此後,武林之中,不會再有怕你的人了。”

造化城主的心情,已經完全穩定了下來,聽了兩人激諷之言。

不再有依慮浮躁之感。

手中的劍勢,有如長江大河一般,源遠流長,一招緊過一招,綿密的劍光,由擴展到逐漸的收縮,把三個人困人劍光之中。整個劍勢,像一面緩級收縮的網,強大的壓力,迫使方望、水燕兒、五毒夫人三個人的劍勢,逐漸的施展不開。

這是真功實學,一點也取巧不得,造化城主在劍上的深厚的造詣,實有過人之處。

水燕兒、方壟等雖然極力想揮劍反攻,但卻一直無法突破那收縮的劍網。

五毒夫人輕輕籲一口氣,道:“方兄,咱們還能支持好久?”

方望道:“看來不會太久了?”

水燕兒道:“不要緊,我想咱們再支持二十招,俞秀凡應該來了。”

五毒夫人道:“燕兒,不要期望著俞少俠來支援我們,我們要憑藉自己的力量,和他一決勝負。”

水燕兒道:“大姊,看樣子,咱們勝他的機會不大了。”

五毒夫人道:“這個我也感覺到了,咱們如若和他同歸於盡,不知是否可以?”

水燕兒道:“這個,倒是有幾分可能。”

方望道:“對,我和水姑娘全力封開他的劍勢,你用十全毒匕全力攻出一招。”

五毒夫人道:“我也是這個主意。聽說他自己練成了護身正氣,別的兵刃,已無法傷他了。”

水燕兒道:“毒匕一定能夠傷他麼?”

五毒夫人道:“這個,你請放心。這毒匕不但鋒利,而且匕上劇毒,為世上奇毒之最,沾著他點皮膚,那就非死不可。”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諸位的算盤打的很好,只可惜你們役有這個機會了。”

劍勢又一緊,把三個人完全圈入一片劍光之中。凌厲的劍勢,逼的三個人如走馬燈一般,轉來轉去。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也許你們認為我只是浪得虛名,今日讓你們開開眼界,見識一下我的真本領。”

這時,三人己被劍光逼住,完全沒有了自主的能力。

五毒夫人雖然想以言語激起方望和水燕兒的鬥志,但她心中也明白,目下三個人,已到了無能為力的地步。就算三個人真的都打算豁出了命幹,但也無法取得以命換命的機會。

造化城主不但招術奇幻,而且他強勁的內力,也似是用之不盡,取之不竭。包括水燕兒在內,也感覺到手中的長劍,逐漸的變的沉重起來,有些運轉不靈。方望和五毒夫人,更是感到氣力將竭,有著無以為繼的感覺。

忽然間,造化城主冷厲一笑,道:“方望,你背叛本座,是五劍分屍的大罪,我要先斷你的左臂。”語聲甫落,寒光疾閃,方望一條左臂,已然血淋淋的脫肩而落。

這時,造化城主已然完全控制大局,長劍落處果然齊肩斬下了方塹的左臂。

方望一咬牙,忍住氣,沒有出聲。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五毒夫人,你除了背叛本座之外,又敢欺騙於我,我要斬下你一條右臂。”

水燕兒突然厲叱一聲,全力攻出三劍。這三劍,用出她所有的氣力,劍光如冷芒飛灑,竟然把造化城主的劍勢攔住。

五毒夫人選過一劫,突然一咬牙,棄去手中的長劍,雙手擔著匕首,尖叫一聲,硬向造化城主衝了過去。

造化城主封開了水燕兒拼命三招,眼看五毒夫人執著匕首衝了過來,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樣子,心中大大的一震。他心中有把握,一劍能把五毒夫人生劈兩截,但他卻沒有把握把五毒夫人那全力攻出的一把匕首封開。

他為人謹慎,從來不冒一點風險,原本可以十招殺死一個人的,但因他自保之心大強,門戶也大過緊嚴,所以,寧可化去十五招,再把對方殺死。五毒夫人這拼命一擊,竟然逼得他向後退了兩步。

水燕兒香汗淋滴,雙手痠軟,但她心中明白,已面臨著死亡的關頭,能多攻出一劍,就多話一刻。強烈求生感,激起她生命中的潛力,大喝一聲,又揮劍攻出一招“生死同命”。

這一招,完全是不顧自己的硬拼打法,門戶大開,全無防守之意,劍招卻直取造化城主的咽喉。

造化城主冷哼一聲,退步閃身,避開了五毒夫人的匕首,軟劍疾飛,展開了水燕兒的長劍。

那雖是一柄軟劍,但卻含營了強大的力道,水燕兒筋疲力盡之時,握手中長劍,已被振脫落地。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這就是背叛本座的下場了。”

方望在力道用盡之時,又被斬去一臂,已無再戰之能。五毒夫人早已失血過多,勉力苦戰,攻了最後一招之後,也已到了全身虛脫之境,水燕兒苦戰之後,已然無能再戰。

三個人此時此情,已完全如待宰的羔羊。

這當兒,忽然間閃起了一道寒芒,由大廳外直射而入。當然一聲,震開了造化城主劈向水燕兒的長劍。劍光收斂,現出一個人來:俞秀凡。

只見他橫劍而立,神華內蘊,臉上是一片冷肅之色,級緩說道:

“在下來的正是時候。”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不錯,閣下再晚來一刻,他們就受到了門規制裁。”

原來,水燕兒手中長劍被震飛之後,已知再無還擊之能,索性雙目一閉,等待死亡。俞秀凡一劍封開了對方的長劍,水燕兒才睜開了雙目。已然倒臥在地上不動的五毒夫人,突然滾動身軀,到了俞秀凡的身邊。

方望忽然籲一同氣,道:“俞少俠,想不到方某仍見到閣下一面。”

俞秀凡綴綴說道:“方兄,振作一些。大批的趕援人手,都已經到了此地。”

他口中雖然在對方望說話,但兩道眼神,卻一直盯住在造化城主的身上。

造化城主冷然一聲,道:“俞秀凡,你帶了什麼人來?”

他天性多疑,一聽到俞秀凡帶了很多人,忍不住問了一聲。

俞秀凡道:“很多人,你一向狡猾,向不輕身涉險,這一次,你是馬失前蹄了。”

造化城主嗯了一聲,道:“俞秀凡,你瞧到這大廳四周的人麼?”

俞秀凡道:“故作神秘,穿著不同的服色,多佩了幾支長劍,這就是你仗以行兇的武士了。”

造化城主道:“他們的人手也許是下大多,但他們每一個人,都可以和當今武林中第一流高手對抗。”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不論他們哪一個,也接不了我三劍。”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你可想試試看?”

俞秀凡道:”如是你覺著這些人,是你縱稜江湖的本錢,在下倒是願意試試!”

造化們主冷笑一聲,道:“我這二十四名劍衛,各擅勝場,每人在劍上都有他們獨特的成就,你加以一人之力,真能勝了他們,那就具有了和本座一拼的實力。”

他為人謹慎小心,力戰了水燕兒、五毒夫人和方望之後,亦有耗力不少的感覺,如若再和俞秀凡動手,心中實無制勝的把握;能使俞秀幾和他苦心訓練的劍衛一搏,不論勝敗,至少可以耗去俞秀凡不少的真力。”

但聞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城主,在下可以先和你苦心訓練的劍衛一搏,不過,在下也有條件。”

造化城主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發覺俞秀凡正凝神蓄勢,準備出手。這時,就算造化城主立刻下令,也沒有辦法適時攔擋俞秀凡全力的一擊。最好的辦法,就是和俞秀凡暫時妥協,笑一聲道:

“什麼條件?”

俞秀凡道:“我要方望、五毒夫人、水燕兒等三人,先行離開這座大廳,然後在下能和你這些劍衛們一一動手。”

造化城主道:“他們三人都已無再戰之力,只要我舉手之間,就可以取了他們的性命,如若你希望他們還能幫助你,那隻怕是一種妄想了。”

俞秀凡道:“這是在下的事,用不著你為俞某費心。”

造化城主道:“好吧!你如若覺著他們有助你之能,那就讓他們去吧!”

俞秀凡目光一掠方望等三人,道:“三位可以退出去了。”

五毒夫人當先掙扎而起,道:“咱們走!舉步向外行去。

水燕兒低聲道:“方兄,要不要我扶你一把?”方望搖搖頭,伸手撿起地上的斷臂,舉步向外行去。水燕兒沒有再撿起造化城主震飛的長劍,緊隨方望身後行去。

眼看著三個人離去後,俞秀凡也緩緩向後退了兩步,道:“造化城主,俞某人說出的話,一言如山,你要他們上吧!”

造化城主點點頭,道:“要他們一起上麼?”

俞秀凡道:“廳中的地方不大,如是城主認為他們一起上,對他們有利,就不妨請他們一起上吧!”語聲一頓,接道:“俞秀凡還想請問一事,金釣翁是死是活?”

造化城主道:“他還有一口氣沒有絕。”

俞秀凡道:“那是說,他還在活著了。”

造化城主道:“他雖然還活著,但已和死去並無太大的不同。

因為,他只比死人多一口氣罷了。”

俞秀凡劍眉聳動,冷冷說道:“你把他怎麼樣了?”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背叛我的人,自然會遭到很悲慘的報應。金釣翁、水燕兒、五毒夫人、方望,都不會有好的結果,”

俞秀凡道:“那是不是也包括在下了?”

造化城主道:“如是你肯改變主意,現在還來得及。”

俞秀凡道:“你自己心中也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你可曾仔細的想過這件事?”

俞秀凡道:“想過了。”

造化城主道:“一個人活在世上,應該有些成就,像你閣下和在下,都是人上之人。”

俞秀凡道:“在下從沒有這樣想過,我覺著自己很平凡。”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你再想想看,我們一合作,整個武林都會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俞秀凡道:“在下的想法,剛好和閣下相反。”

造化城主道:“你的想法是……”

俞秀凡接道:“作一些有益於人間的事。”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搖搖頭,道:“看來,咱們是很難合攏了。”

俞秀凡道:“我們之間,非要有一個人死不可。”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我一生之中,從沒有和人談過這些事。

對你是第一個人。”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道:“閣下,你沒有說服我的機會;不過,在下也無法說服閣下。”

造化城主道:“好吧!閣下既然決定了,咱們只好在武功上一分勝負了。”目光一掠餘下的四個黑衣武士,道:“你們過來,和這位俞少俠走幾招。”

四個黑衣人緩步行了過來。造化城主向後退了兩步,四個黑衣人把俞秀凡圍了起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我殺了他們四個人後,是否能和你一戰。”

造化城主道:“你和他們動手之時,我就有足夠的時間,調動另外三組劍士,對付你們。”

俞秀凡哈一笑,道:“造化城主,我並不吃虧,你雖然在時間上佔了很多的光,但我也有我的算盤。我的出現,救了水燕兒、方望和五毒夫人。在下可以奉告城主,我俞某人並不孤單,我們所有人手,都已經趕來了此地,他們都在庭院中埋伏著。”

造化城主這人的疑心最重,聽到俞秀凡說庭院中有埋伏,立刻問道:“都是什麼人?”

俞秀凡道:“他們都是你造化城主的人,你應該知道了。”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就是他們幾個人麼?”

俞秀凡心中一動,道:“自然是還有別人。閣下這些隨身劍衛,如若戰死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也就是你造化城主的埋骨之所了。”

造化城主道:“哼!就憑你們這些人,只怕連我隨行的劍衛,也無能勝過了。”

俞秀凡道:“我們這些人,也許力量不夠,但如再加上幾個人,只怕就非你能拒抗了。”

造化城主道:“本座想不出,當今武林之世,還有什麼人,能夠和我一戰。”

俞秀凡道:“金筆大俠艾九靈,再加上一個花無果,夠不夠?”

造化城主呆了一呆,道:“你認識花無果。”

俞秀凡道:“不錯。”

造化城主搖搖頭,道:“他不可能再出江湖,更不可能和艾九靈合作。”

俞秀凡道:“如是艾九靈去找花無果,他會不會給艾大俠一個面子?”

造化城主道:“會!不過,他們兩個人,誰也不會去找誰,誰也不願意先低頭。”

俞秀凡笑一笑,道:“如若他們要防止一次江湖大劫,挽救千萬人的性命,他們不會再管那些固執不夫緊要的面子。”

造化城主沉吟了一陣,道:“俞秀凡,你少不更事,對人性的瞭解不夠。他們兩個都是英雄人物,所有的英雄人物,都犯了一個很大的毛病,那就是不願低頭。”

俞秀凡道:“不錯,你的看法,也許你有理,但別忘了英雄人物,都會顧識大體,他們為了千秋的盛名,會放棄了個人的恩怨。”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不論你如何解說,我都不會相信你的這些話。”

俞秀凡道:“很快就可以證明給你看了。”

造化城主探首向廳外瞧了一眼,道:“本座不信,但我倒很希望,你能證明一件什麼給我瞧瞧。”

他是生來疑心很重的人,雖然感覺到俞秀凡這些話,意在恐嚇,但又覺得不無可能。至少,俞秀凡說出花無果這個人,大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花無果和艾九靈,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艾九靈名滿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花無果卻是很少在江湖上走動,知他之人,少之又少。

造化城主能在短短的二十年中,建立了造化門,網羅了江湖上許多大豪、英雄,成功之道,正在他把握了人性中的弱點和隱藏了自己。

但他一旦脫去了隱藏自己的神秘之衣,立刻暴露出他自己的缺陷,那是超越常人很多的疑心病。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閣下,真敢見那艾九靈艾大俠了?”

造化城主道:“不錯。本座找他很多年,不知他躲向了何處?”

語聲一頓,話題突轉,道:“你和艾九靈有何關係?”

俞秀凡有意在拖延時間,淡淡一笑,道:“閣下的看法呢?”

造化城主道:“你身份神秘,武功卓絕,出手劍路,和艾九靈有很多的相同之處。但不知閣下和艾九靈是個什麼樣的關係?”

俞秀幾道:“城主的看法呢?”

造化城主道:“如果在下的推斷不錯,閣下可能是艾九靈培養的一株奇葩。”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個人疑心很大,倒不如騙騙他了,兵不厭詐,這也不算是什麼錯事。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如你城主猜對了,又將如何?”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艾九靈這些年來,躲的不敢在江湖上露面,原來,他是在培植反抗我的人才,你閣下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倒好,不用我說,他倒替我想出一番情節出來,用不著我再去編造什麼了。主意拿定,哈哈一聲,默然不語。

造化城主嗯了一聲,道:“俞秀凡,世人都認為艾九靈是個仁義大俠,其實,都不知道他為人的陰險,像你閣下這樣的人,我相信艾九靈決不止只培養一個出來。”

俞秀凡道:“照閣下的看法艾大俠培養出幾個像我這樣的人?”

造化城主道:“這個麼,就很難說了。也許有十個八個,少則三個五個。”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一個俞秀凡,就使你城主窮於應付,如是艾大俠培養出我這樣十個八個的人,豈不是把造化城一舉毀滅了麼?”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艾九靈可以培養出你這樣十個八個的劍手,但我相信他培養不出你這樣性格的人。”

俞秀凡接道:“在下想不出有何不同,艾大俠能培養出我一個俞秀凡,也就能培養出十個俞秀凡來。”

造化城主道:“他可以培養出像你這樣的武功人才,但卻無法培養你同樣的氣質和性格,這世上,畢竟只有你一個俞秀凡,不可能有第二個同樣的人。”輕輕籲一口氣,接道:

“一個人的武功,可以苦練中得到,在良師陶冶下衝破某些體能的限制,但他生具的領袖才能,和使人傾服的器度,卻不是輕易培養得出來,所以以能和我為敵,是因為你具有了這種統馭人的才能和氣質,才能把我苦心羅致、培養的人才,為你所用。”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難得閣下如此看重俞某,就當今武林之世而論,閣下算是一位人才;但如論你的作為,卻是滿身罪惡,兩手血腥。”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接道:“何以見得?”

俞秀凡道:“你設九刑室,佈置了人間地獄,把活生生的一批武林高手,變得瘦骨鱗峋,無法離開那人間地獄一步,聽憑你的宰割。”

造化城主接道:“芙蓉膏具異香,他們如若意志堅決一些,那就不會受到芙蓉膏的誘惑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你為使一些人安於人間地獄中工作,用藥物合以金屬,把他們變成了一個似人非人的怪物,讓他們在不見天日的環境中,習慣那種陰暗的地獄生活,甚至,你把他必須的食用之物,也制的古里古怪,形如斷肢、殘軀,要他們食用,話生生的造成了一處人間鬼獄。”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你不覺著那是超異常人的傑作麼?”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也是前無古人的惡毒設計。”

造化城主又大笑一聲,道:“人性太貪,我不過是給他們一點報應罷了。”

俞秀凡道:“人間地獄中,被關的,未必全都是惡人。”

造化城主接道:“就算有一兩個身遭冤枉的人,實也不算什麼。”

俞秀凡道:“照在下的看法,閣下才是惡人中惡人。”

造化城主突然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似乎已經忘記了?”

俞秀凡道:“忘記什麼?”

造化城主道:“艾九靈和花無果,也到了此地。”

俞秀凡道:“兵不厭詐,這一點,恕在下不予奉告。”

造化城主一揮手,道:“殺!”

四個黑衣人四柄長劍,四柄短刀,一齊出手,攻了過去。俞秀凡已領教了這些黑衣殺手的厲害,手中長劍,只是用來誘人耳目,短刀者取捨性命的毒招。

長劍一揮,閃起一道寒虹,封住了四人手中短刀攻勢,人卻由交錯的長劍中,脫身而出,退到了大廳門口。他心中知曉這些黑衣人的厲害,讓他們圍在四面動手,很難對付,如若能佔地理之便,擋在大廳門口,減少背後受敵之危,應付起來方便多了。

四個黑衣人的合圍之勢,本是極難破解,但俞秀凡卻輕而易舉的閃了出來。這奇異的身法,得自驚天劍譜之上,看的造化城主也不禁暗暗的一皺眉頭。

四個黑衣武士圍攻無效,但卻未能使他們心中有所警惕,四把長劍,潑水流星一般,攻了過來。

這一次,四個人竟把武功用於長劍之上,但見一片寒芒閃抖,攻勢十分凌厲。對這些黑衣武士,俞秀凡早已心動殺機,交手數招之後,看出了他們劍法變化的路數,突然展開反擊。他數次在搏鬥中受到了傷害,內心之中已生出了很大戒懼,不敢再輕視這些從衛劍士。

他們的武功之高,決不在江湖上一流高手之下。所以,直到看清了四人劍路的門道,才施展快劍手法。

但見寒光連閃四閃,四個黑衣人全部倒了下去。四個人全都是劍中咽喉。俞秀凡雖然極盡小心,左腿上仍被劃了一刀。鮮血淋漓而下。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俞秀凡,好快的四劍!”

俞秀凡道:“誇獎了。”

造化城主道:“如若他們分站在四個不同的方位之上,你縱然能夠殺了他們四個,只怕閣下付出的代價還要大些。”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但他們四個人畢竟是死於我的劍下。”

造化城主道:“閣下的腿傷如何?”

俞秀凡道:“幸未傷及筋骨。”

造化城主目光轉註到紅衣劍士身上,舉手一揮。

八個紅衣劍士,一齊舉步行了過來。紅衣劍士,用的是雙劍。

十六柄長劍,一齊出鞘。

造化城主輕輕籲一口氣,道:“俞秀凡,可要再試試他們的雙劍變化。”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閣下最大的本領,就是指令他們群上群攻。”

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俞少俠,咱們也有很多的人手,為什麼你要單獨拒敵。”

俞秀凡嗯了一聲,突然飄身而遲,退到了大廳以外。八個紅衣劍士,忽然一合,兩人一排,向廳外追來。俞秀凡站在大廳外面四丈左右處,橫劍而立,冷冷的不發一言。

第一排行出的兩個紅衣人,剛剛出手,突然由側飛來數十道銀線寒芒。這是針釵湯蘭施放飛針的手法,最凌厲的“漫天花雨”。

不過,這不是湯蘭一個人打出的飛針,而是很多人一起打出的飛針。

兩個紅衣劍士,雖然同時拔出了長劍擊出,但卻無法全擊落那疾湧而至的寒芒。一陣輕微的波波之聲傳人耳際,飛針被擊落了一半,但仍有很多的飛針,擊中了兩個紅衣人。

需知,由不同的人手,打出飛針,力道不同,但手法都凌厲無匹。就算是造化城主親身臨敵,也未必能用手中之劍,擊落這麼多飛針。兩個紅衣劍士,各中了數枚。

針上的奇毒,是出自五毒夫人所調製,毒性強烈無比。兩個紅衣劍土立刻倒了下去。但第二彼,兩個紅衣劍士,又行出大廳。兩側的毒針,又飛了過來,同一的手法,同樣的凌厲。兩個紅衣劍士,又倒下去。就這樣,第三波紅衣劍士,又倒了下去。

俞秀凡只看的大感奇怪,暗暗忖道:眼看到前面的人倒下去,為什麼還要後面的人跟了上來,這等不畏死亡的豪氣,固然可佩,但這等不知死話的傻勁,卻是叫人想不明白了。

倒下六個紅衣劍士,第四波紅衣人,終於有了警覺,沒有再行出大廳。

耳際間,響起了造化城主的聲音,道:“俞秀凡,你好毒辣的手段!”

俞秀凡冷冷說道:“在下也覺著奇怪,第一波紅衣劍士,可以死在毒針之下,為什麼第二波、第三波,仍然有人出來。難道他們都已失去了控制自己的神智不成。”

造化城主道:“本座律令森嚴,他們未得令諭,不會停下。”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你要他們活括送死,如何能怪得在下。”

造化城主道:“針釵湯蘭的手法,傷了他們,本座也覺著他們死的奇怪。”

俞秀凡道:“一個湯蘭傷不了他們,但不知幾個湯蘭,才能傷他們?”

造化城主道:“至少要四個湯蘭,才能傷他們。”

俞秀凡嗯了一聲,道:“不敢相瞞,咱們所有的人,都有著針釵湯蘭一般的髮針威力。”

造化城主道:“這似乎是不大可能。”

俞秀凡道:“我們用的和你一樣方法,不同的是,咱們是以坦誠相處,各自把數十年體會到的竅要,傳授出來,只要具有了發出飛針的功力,很快就會學到了髮針的手法,這中間沒有欺騙,沒有隱瞞,只要短短數日,就有成就。”

造化城主沉吟了一陣,道:“你也一樣,把你出劍的手法,和劍招中精微的變化,傳授了他們。”

俞秀凡道:“不錯,他們也傳授給我,只要我們有時間,很快就可能變成十個俞秀凡,十個湯蘭,甚至十個五毒夫人。”

造化城主道:“我不該留下你的性命,十個湯蘭、十個五毒夫人,也來對我構成什麼威脅,但十個俞秀凡……”

俞秀凡冷冷接道:“怎麼樣?”

造化城主道:“可能對造化城構成一個威脅。”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造化城主,我曾是你手下的敗將,但我一直沒有畏懼之心,如是今生,你還有一個殺死我的機會,現在是唯一的機會了。”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我一生最足以做視江湖的一件事,就是我從不冒險,我要以很精密的計劃,代替匹夫之勇。”

俞秀凡仰天大笑一聲,道:“撇開了是非不管,你的成就,的確是驚世駭俗,但善惡有報,一時的確就,並不能算是功德圓滿。”

造化城主沉吟了很久,道:“俞秀凡,你可是想和老夫挑戰麼?”

俞秀凡道:“在下一直有這樣心情,但不知你敢否應戰?”

造化城主道:“你是說咱們單打獨鬥?”

俞秀凡道:“不錯。”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俞秀凡我想到了一件事,你說的不錯。”

一頓,接道:“這一次,我可能是僅有一次殺死你的機會了。”

俞秀個道:“所以,你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準備和我動手一戰,是麼?”

造化城主道:“正是如此,而且,我可以和你公平的作一次決戰。”

俞秀凡道:“好!在下也有此意。”

造化城主道:“咱們一言為定,本座要出來了。”果然緩步行了出來。造化城主這個從來不守信用的人,此刻竟然大反常情。

俞秀凡打出於勢·示意隱蔽在兩側的人,不要再施毒針。所以,造化城主,一直未遇飛針偷襲,兩人相距五尺左右時,造化城主停了下來。俞秀凡緩緩抽出長劍,平橫胸前,臉上是一片誠毅之色。

造化城主打量了俞秀凡一眼,道:“我希望你能再想想咱們合作的事。”

俞秀凡道:“這件事在下已經想過了很多次,用不著再想了。”

造化城主點點頭,道:“俞秀凡,在下又多加了一分殺死你的決心。”

俞秀凡右手長劍一探,忽然一劍,刺向了造化城主的眉心。口中卻說道:“閣下想必要自持身份,不肯出手,我就先攻了。”說完這一句話,手中長劍,一連攻出了一十二次。這十二劍凌厲快速,當真是如閃電一樣。

造化城主原地未動,揮腕出劍,封開了一十二劍,道:“俞秀凡,你似乎是又有了一些進步。”

俞秀凡道:“誇獎,誇獎。”

造化城主長劍疾轉,忽硬忽軟,一隻劍有如一條靈蛇般,變化萬千,叫人不可預測。這一輪疾攻,完全是真才實學。俞秀凡施出驚天劍法,長劍疾如輪轉,隱隱的帶起了風雷之聲。交手百招,兩人都在原地未動。

但百招過後,俞秀凡己然無法穩住身形,造化城主劍上的力道,愈來愈是強猛,俞秀凡被迫的不得不加上閃避工夫,以至對方凌厲的攻勢。又過五十招,兩人已進入了全力相搏的境界。但見劍光飛繞,已然失去兩人身形,只見到一團寒芒在轉動。

忽然間,寒芒收斂,劍氣消失,又可清晰看到了俞秀凡和造化城主。此刻兩人的形勢,和初動手時大體上局面相同。但見兩人對峙而立,四目交注;俞秀凡擺出了一招很奇怪的劍勢,阻止了造化城主的攻勢。

但片刻之後,俞秀凡似是站立不穩,忽然間,向後退了七八步。

他很想把身子面定下來,但卻無能為力,身子搖了兩搖,倒摔在地上。

造化城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高聲說道:“俞秀凡,你的英雄氣概都哪裡去了?你本來可能是主裁武林命運的一位首腦,因為你的固執,失去這份權威和榮耀。”

他自言自語之中,兩條人影疾如飛鳥般落入場中。兩把長刀,在日光下閃芒。是王翔、王尚,兩個分站在俞秀凡的身側。造化城主對這兩人的出現,似是根本來放在心上,緩移腳步,向前行去。

俞秀凡雖然倒了下去,但知覺未失。似是想掙扎站起身子。可惜的是體力已有所不能,竟然無法站起。

王翔、玉尚,舉起了手中的長刀,已準備出手。但這形勢,構不成阻止造化城主的威勢,望也未望兩人一眼,居然不停的向前行來。

忽然間,長嘯震耳,一條人影,天馬行空一般直落下來。擋在俞秀凡身前。只見他穿著一件月白長衫,胸前白髯飄動,右手執著一個金筆。正是武林中人人敬仰的金筆大俠艾九靈。

艾九靈神情嚴肅,綴緩說道:“玉竺師弟,別來無恙?還認識我這個大師兄嗎y造化城主突然間停下了腳步,雙目中神光如電,但臉上卻是一種很奇怪的表情,輕輕籲一口氣,道:“你真的還活著?”

艾九靈點點頭,道:“我還活著,我不能眼看著武林造成大劫,這一口氣支持著我,渡過你三次襲殺的厄難。”

造化城主人已恢復鎮靜,淡淡一笑,道:“大師兄,還想我這個師弟認你麼?”

艾九靈道:“你應該悔悟了。我這個師兄,願以一身作為,擔起你造成的罪惡。”

造化城主道:“那一定還有別的條件了?”

艾九靈道:“有!解散造化城,放出人間地獄中囚禁的人,交出你派在各大門派中的臥底奸細名冊,我可以求他們饒你一命。但你要從此面壁清修,不得再在江湖上走動。”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突然抹去臉上的偽裝,露出本來的面目。

那是個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皮膚白中透紅,看上去不過二十三四的人。

艾九靈怔了一怔,道:“你,你是……”

造化城主接道:“我是誰,你還能認識嗎?”

艾九靈道:“依稀相辨,你還是四十年前的樣子。”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四十年,不算短,多少人身化白骨,多少人黑髮變白,我還記得四十年前,你是須鬢如墨的壯年,但這四十年,你老邁了不少。”

艾九靈嘆口氣,道:“你修成歸元神功,返老還童,脫胎換骨了。”

造化城主道:“不錯,你如不苦苦追查不休,我再等二十年,讓你死去之後,我再發動爭霸江猢的大業。我要全武林中人,對我臣服;我要全江湖中,對我朝拜;我要完成千百年來,人人祈求而未能完成的江湖霸業。”

艾九靈道:“多少梟雄、才人,因一念之差,淪人萬劫不復之境,難道前車之鑑的教訓還不夠麼?”

造化城主道:“因人成事,他們和我有著很大的不同。古往今來,沒有一個人,有我這樣的一身成就;也沒一個人,有我這樣龐大的實力;艾九靈,念咱們一場師兄弟的份上,我可以等到你百年之後再圖霸業。但你竟不知好歹,培養出俞秀凡這樣的人才,和我作對。”

艾九靈嘆息一聲,道:“你既能念咱們同門一師的情意,為什麼不肯聽師兄勸說呢?我要你罷兵息爭,苦海回頭。”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艾九靈,我的大師兄!歸元神功,是當今武林中最難練的一種武功,但我練成了。內功、劍道上,我都已高出一籌,你自付是我的敵手麼?”

艾九靈道:“江湖上受人敬重,武功並非是唯一的憑藉,你的作為,如不受人敬重……”

造化城主道:“我就是不用人敬重於我。我明白,行俠仗義,傾我畢生之力,也難有你同樣的成就。玉珠在前,我不想再費這份心機。我要征服武林,稱霸江湖,順我者生,逆我者死,咱們各走極端,各登極峰。你已享譽數十年,難道還不滿足麼?你該早死的,但你卻活了下來。”

艾九靈道:“我如能看到你改過向善,重新為人,承繼師門中仁俠衣缽,我已是古稀之年,死而何憾?”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你不死,阻礙了我的大事,我幾次遣人圍殺於你,難道你還不明白麼?”

艾九靈搖搖頭,道:“但你幾次都未得手,功敗垂成,你可知為了什麼?”

造化城主道:“算無遺策,戰則必勝談何容易,但我十成八九,也足於自豪江湖了。”

艾九靈道:“師弟!放眼看看你建立起來的勢力,網羅到的人才,哪一個是真正的傾向於你。他們對你恨之入骨,但卻又不敢不聽命行事,一旦有機會,他們卻會離你而去,背棄予你。事實證明,斑斑可考,難道你還不肯相信麼?”

造化城主仰天大笑三聲,道:“艾九靈,你可是認為我敗定了?”

艾九靈道:“不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師弟,你為惡已多,雙手血腥,但現在還來得及。”

造化城主冷哼一聲,接道:“住口!”這一聲大喝,用的是獅子吼神功,場中都聽得心頭一震。

但俞秀凡卻被這一聲獅子吼,震動了心神,霍然站起了身子。

原來,他疲勞過度,一口真氣,岔不回來,有如被制了穴道一般,站立不起,被造化城主這聲大吼,助他使真氣歸經。

艾九靈嘆口氣,道:“師弟,你真的執迷不悟麼?”

造化城主厲聲喝道:“艾九靈,你不用口是心非,擺出一副仁俠的面孔,難道你這等俠名聲音,還不夠麼?你還要在臨死之前,把我這個作師弟的用作墊背,以增長你的聲望?”

艾九靈臉色一變,冷冷接道:“師弟,你這般沉迷不醒,至死不悟。為了江湖正義,我這個作師兄的,也不能再姑息養奸了。”

造化城主道:“艾九靈,你不怕風大閃了你的舌頭,你不再對我姑息了,是麼?”

艾九靈點點頭,道:“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心力,容忍的太多了。”

造化城主道:“目下你是否還準備再容忍下去呢?”

艾九靈道:“不再容忍了。我不能眼看到你再為非作歹,為害江湖。”

造化城主道:“那很好,今日咱們作一個了斷,你如把我殺了,可以更增加你的聲望,也可以為江湖除害。艾大俠,不過,我不會束手待斃,殺人要有真實本領。”

艾九靈點點頭,道:“我知道,咱們之間,不是你改過自新,重新做人;就是箕豆相煎,兵刃相見,免不了這一場生死簿殺。”

造化城主完全恢復鎮靜,笑一笑道:“艾大俠,你老邁了。那就由你先出手吧!”

艾九靈仰天長嘆一聲,道:“恩師陰靈有知,請恕弟子之罪,兄弟傅殺,手足相殘,實非弟子之願。但形勢逼人,弟子逃避了數十年,仍無法逃過此劫。”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艾九靈,別做戲,你和老鬼,早商量好了。”

艾九靈大聲喝道:“住口!你敢罵師父老鬼?”

造化城主道:“為什麼不罵他。如若他肯傾翼相授,我早就把你制服,用不著我多等了三十年,化盡了我心機,才練成了一身超過你的武功。我知道,你耳目靈敏,手段狠辣,不論我在哪裡組幫立教,都無法逃過你的耳目,以你艾大俠的聲音,定體會大義滅親,除了我這個師弟,倍增了你的俠譽。可惜的是,我看穿了你。所以,我不輕舉妄動,我走五湖遊四海,進深山,跑大澤,求名師,學絕技,直到我可以勝過你時,我才組織造化城。”

艾九靈冷冷道:“我一直念咱們同門一切.我也一直希望你能有悔悟的一天。所以,我雖然知道你組織了造化城,也沒有找過你,直到你有了惡跡。”

造化城主仰天打個哈哈,接道:“艾九靈,多動人的甜育蜜語啊,多美麗的謊言啊!為什麼本說你沒有發覺我組織了造化城。

你知道的時候,我已經十成七八.羽翼將豐,我根本就不怕你了。

你可知道,我們第一次動手時,打了五百招,未分勝敗,而你根本就不知道是我,”

艾九靈道:“你錯了。我第一次和你動手,不到十合,我就發覺你的身份。”

造化城主道:“你胡說。”

艾九靈仍然接了下去,道:“雖然,你儘量避免施出師門的武功,但你每於處下風的時候,就露出了馬腳。你如不但忘,應該還記得我告訴你的話,但想不到,你竟完全未放在心上。”

造化城主道:“艾九靈,你大放馬後炮,倒是振振有詞,你如真知我是什麼人,為什麼不當場揭穿?”

艾九靈搖搖頭,道:“我不揭穿你,只因為我希望你能夠改過向善,但我未想到你陷溺如此之深,”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艾九靈,你不用再逞口舌之利了,也別想用一些甜言蜜語,使我放下兵刃。”

艾九靈接道:“師弟……”

造化城主接道:“你如真的把我作為師弟看待,那就答應我一件事。”

艾九靈道:“什麼事?”

造化城主道:“成全我,先殺了你培養出來的俞秀凡,再自刎一死,我才能相信你說的是真實之言。”

艾九靈回顧了俞秀凡一眼,播搖頭,道:“他不是我培養的人,他是救我之命的恩人。”

造化城主淡淡=嗓,道:“艾九靈,這樣的謊言,你真的會要我相信麼?”

艾九靈道:“你師兄一生沒有說過一句謊言,我說的句句是真。”長長吁一口氣,接道:“為了師門的聲譽,不容拈汙,我願一死。

但你要解散造化城,放出人間地獄中囚禁的人,不再和武林同道為難。”

造化城主笑一笑,道:“你真的會自絕一死麼?”

艾九靈道:“只要你能辦到解散造化城,歸隱山林,我就自絕一死。”

造化城主道:“好!你先死吧!”

艾九靈道:“不行,我要眼看到你完成了解散造化城,遣散人間地獄中人,我才會死。”

造化城主誼:“欺人之談。那時候你再率各大門高手,合力對忖於我。艾九靈,你想的不錯啊!”

俞秀凡經過一陣調息,力氣漸復,大聲喝道:“大哥!這人已陷瘋狂,和他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造化城主點點頭,道:“艾九靈,你也代師父收了一個弟子?”

艾九靈道:“沒有,不是咱們同門。”

造化城主道:“他如不是咱們同門,為什麼會本門武功?”

艾九靈道:“我傳授他的。”

造化城主道:“他非本門弟子,你敢傳他武功,豈不是有背師門之規?”

艾九靈道:“師弟,你應該知道,我如不傳他本門的武功,只怕早已死於你的手中了。”

造化城主沉吟了一陣,道:“艾九靈,你這一生出盡風頭,而且,已經活了八十多歲,無論如何,你該滿足了。”

文九靈道:“我早該退出江湖了,但你組織造化城,耽誤了我的退休之年。師弟,跟我走吧!你已經享盡了榮華,受盡了富貴,你還要如何,這是你……”

造化城主縱聲大笑一陣,接道:“艾九靈,你看一看我這樣面貌,是不是當今之世英俊的男人之一。我的體能,也許三十許人。

師兄,長江後浪推前浪,你還有什麼好留戀的。別人不知道歸元神功的厲害,你心中應該明白。久戰不疲,就算你和俞秀凡合手對付我,也非我之敵。”目光凝注俞秀凡的臉上,瞧了一陣,接道:“我也結你一個機會,帶著水燕兒走吧!水燕兒人間絕色,足夠你一生中享用不盡;五毒夫人、方壟,都是獨當一面的人物,我可劃一片地盤給您,不受造化城的統治,你也可在那裡頤養天年。”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造化城主,我什麼也不要,我只要你釋放了人間地獄中的武林同道,解散造化城。”

造化城主雙目暴射出兩道森寒的目光,道:“俞秀凡,人貴自知,你太不自量力了。”

這時,水燕兒、五虧夫人都已經調息復元,緩步行了過來。

造化城主舉手一揮,高聲說道:“給我圍起來!”

大廳中的從衛劍士,應聲而上,把艾九靈等圍在中間。

造化城主一揮手中軟劍,道:“艾九靈,咱們一對一呢,還是你們一起上?”

艾九靈道:“看樣子,這些年來你確有很大的成就。但你該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造化城主厲聲接道:“住口!我不要再聽你這些說教。”

俞秀凡看艾九靈銀髮在風中飄動,忍不住低聲說道:“大哥!這一陣,讓給小弟吧!”

艾九靈道“我們師兄弟,已無法避過這一戰,由我來吧!”

俞秀凡新傷朱愈,自知和造化城主動手一戰,決非敵手,只好向後退下。

造化城主也欺到艾九靈的身前,冷冷說道:“你先出手呢?還是我先出手?”

艾九靈道:“不管如何,我總是你的師兄,自然由你先出手了!”

造化城主冷哼一聲,忽一拾腕,手中之劍,有如靈蛇尋穴一般,飛了過來。

艾九靈長劍由一側飛出,封開了造化城主的劍勢。

這師兄弟兩入,藝出同門一交上手,全都用的本門武功相搏。

但見寒芒飛閃,劍氣橫空,兩個人展開了一場劇烈的惡鬥。兩條人影,全都陷入一片劍芒之中,無法看出兩人搏鬥的經過情形。

這時,五毒夫人、水燕兒、冷萍、湯蘭、王翔、王尚等,也全部由暗影中行了出來,備執兵刃,暗器,隨時準備出手。雙方面劍拔彎張,任何一方,只要一聲令下,立時將展開一場群毆。

俞秀凡退到了五毒夫人的身側,低聲道:“夫人,你的功力恢復了幾成?”

五毒夫人道:“六成!但不知俞少俠的體能如何了?”

俞秀凡道:“我恢復了一半的功力,只要再給我半個時辰,我可以恢復九成功力,可以和他再打一陣子,”

五毒夫人低聲道:“俞少俠,艾大俠能不能勝過他?”

俞秀凡道:“在年紀上,艾大俠吃了很大的虧,雙方的勝負,在下不敢妄言;但咱們決不能讓造化城主得手,傷了艾大俠。”語聲一頓,接道:“他這些隨行的從衛劍手,一個個都有著很高的成就,如若咱們一旦出手接應,必將展開一場混戰,咱們最好能先對付了這些劍手。”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俞少俠可是要賤妾用毒?”

俞秀凡道:“這手段不夠光明,但對付造化城主的機會不能錯過!”

五毒夫人道:“有一件事,只怕俞少俠還不清楚。”

俞秀凡道:“什麼事?”

五毒夫人道:“賤妾已經暗中用過毒了,但這些人不怕。”

俞秀凡道:“那為什麼?”

五毒夫人道:“除非能使他們破皮見血,否則毒不倒他們。”

五毒夫人道:“他們都已經服過了解毒藥的物。”

俞秀凡道:“你精擅百毒,難道他們都服過百種以上的解藥麼?”

五毒夫人道:“那是一種可解多種毒性的解藥,出自本門。但我卻被造化城主逼著交出了煉製之法。”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見血之毒,和人喉之毒,有些不同麼?”

五毒夫人道:“完全不同。那順著血液入侵之毒,就算服過解藥的人,也難抗拒,除非對症下藥。因為,毒性是隨血液流人心臟。”伸手取出了十全毒匕道:”這把匕首,稱為十全毒匕以造化城主的功力,也對此畏懼極深。鋒刃尖利中人無救,縱然是服過解毒之藥的人,也無法抗拒這上面淬毒。”

緩緩交入俞秀凡的手屯接道:“這把毒匕,如若執於你手中會對造化城主構成極大的威協。俞少俠請收下吧!”

俞秀凡接過毒匕,藏於懷中,道:“造化城主授首後,在下自當物還原主。”

五毒夫人道:“刀上淬毒,太過兇厲,但希望它能用於維護武林正義之上,也好減去它一番兇厲之氣。”

俞秀凡吸一口氣,閉上雙已運氣調總因為,場中的惡戰,已然隱見凶兆,造化城主的劍勢、光圈愈見擴大,艾九靈手中的筆影,逐漸縮小。

不但是俞秀凡,就是五毒夫人和水燕兒等,也瞧出場中的形勢對艾九靈而言,是愈來愈見不利。冷靜的俞秀凡,立刻閉目調息。

他心中明白能夠對付造化城主的,是自己,艾九靈如不幸敗了下來,自己是唯一能夠力挽狂瀾的人。

力搏艾九靈之後,造化城主在功力上亦必大打折扣,自己能多恢復一分功力,就多一分勝算。所以,他立刻爭取這調息的機會。

水燕兒、五毒夫人,雖然是造化城主手下的敗將,身下的劍傷血跡還未乾,但他們經過這一番搏殺之後,內心中對造化造主的畏懼,反而減少了很多。斷臂包紮剛好不久的方壟,居然大步行了過來。

他失血過多,臉色還是一片蒼白。

五毒夫人低聲道:“方兄,快去休息。你斷臂雖然敷藥,只怕還在滲血,體能未復,不宜此刻出手。”

方奎笑一笑,道:“我方某人,名不見經傳,如若能在今日一戰,死於造化城主的劍下,名留武林,有何不好。”

水燕兒接道:“方兄,不要太逞強!”

方奎道:“人活百年也是死,但錯過今日,再想死的轟轟烈烈,只怕是機會難再了。”

水燕兒還要再勸,五毒夫人卻搖搖頭,道:“燕姑娘,別勸他了。

如若咱們沒有這一份必死之心,如何能對付造化城主。雖然他武功高過咱們,但咱們氣勢和精神,卻一直蓋過他,這就是咱們能和他惡鬥百招的原因。”

王翔、王尚,已然各執長刀,向前欺進了數尺。這兩兄弟,早已經商量好了,如若艾九靈一旦敗下,兩個即將雙刀合壁,聯手而出。

激烈的搏殺,和這種人人求死的決心,形成了一股悲壯、蒼涼的氣氛。在場之人,都明白自己決非造化城主的敵手,但人人都有全力一擊的決心。把生死置於度外,讓性命發出光輝。沒有人為艾九靈即將落敗惋惜,也沒有覺著他不應該敗,更不會因他的敗陣,減少了對他的敬重。天下沒有永遠不敗的人。

造化城主凌厲的劍勢,高強的武功,竟構不成對人的威脅。艾九靈金筆的光圈更小了,完全陷入了造化城主的劍光包圍之中。

王翔、王尚,也舉起了手中長刀。

忽然間,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你們兩個幹什麼,還不給我退下來!”

王翔回頭看去,只見俞秀凡雙目大睜,正在瞪著自己。輕輕籲一口氣,王翔低聲說道:

“主人既然叫咱們了,咱們怎能不應。”

兩人收刀而退,行到俞秀凡身前,一欠身道:“見過主人!”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是何等人物,你們兩個人,怎能應付下來,還不給我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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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 驚天動地 返璞歸真

王翔道:“在下自不量力,但艾大俠是我們兩代恩人……”

俞秀凡道:“我知道,你們凝神運力,等待著機會吧!”舉步向搏殺中行去。

水燕兒低聲說道:“相公,不敢阻止你,但望珍重,記著。你如是不幸死了,賤妾不會獨自活下去。”

這時間,這情景,刀光劍氣,殺機彌空,水燕兒竟會表達出了情愛心意,只那麼低微的兩句,卻說明了生死相隨之心。俞秀凡心頭震動一下,忽然回頭望了水燕兒一眼,微微頷首。

兩個人的婚約,就這樣決定了沒有媒的之言,也沒有山盟海誓,但卻在生死存亡的邊緣上,靈犀相同,絡結同心。水燕兒原本冷肅的臉色上,忽然間綻開了如花笑容。那是耐不住的喜悅,超越生死的甜蜜。

俞秀凡行到了王翔停身位置,左手握住了十全毒匕,右手握住了長劍。

噹的一聲金鐵交鳴,劍光、筆影,同時斂收。場中突然間靜了下來。

只見造化城主的長劍繞在艾九靈的脖子之上。但艾九靈手中金筆,也抵在造化城主的心口要害。雙方都陷入了生死一發的危機之中。雙方準備出手接應的人,也都僵在了當地,不敢貿然出手。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艾九靈,你一筆能不能洞穿我護身神功?”

艾九靈道:“我如全力施為,金筆可以洞穿鐵石,我不信。你的武功,已經練到了身體比鐵石更堅硬的地步。”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就算你金筆能夠傷我,也不足傷我之命,但我一劍可以割下你的人頭。”

俞秀凡冷接道:“聽說護身氣功,見血即破,只要你氣功破去,我就可以取你之命。”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俞秀凡,咱們已動手兩次,你根本非我之敵,還誇什麼海口。”

俞秀凡冷笑道:“造化城主,至少我還有再戰的勇氣。”

造化城主道:“一個人不怕死,並非是不能死。”

俞秀凡道:“艾大哥刺你一筆,我傷你一劍,還有別的人,會取你性命。”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艾九靈死了,你再亡命於我的劍下,我想不出這世間還有什麼人,能夠取我之命,”

只聽一人遙遙接道:“我!”隨著回答之言,一條人影,疾如流星而至。

是一個發髯如銀的老者,臉色紅潤,有如童子。

造化城主身軀微微一震,道:“花無果!”

花無果道:“正是老夫,你想不到吧!”

造化城主道:“你要和艾九靈合手對付我麼?”

花無果道:“老夫和艾九靈之間,並非是不能合手,只是天下沒有值得我們合手的人罷了,但你小子有了這份榮幸。”

造化城主略一沉吟,冷然說道:“你們如早五年聯手製我,也許可以迫使我就範,但五年後……”

花無果接道:“這一筆賬,老夫也算過了。我武功成就不如艾九靈,合手出戰,也許對你構不成什麼大威脅。但你小子別忘了,還有一個俞秀凡,老夫能在片刻之間,可使他增進一倍的內力。”

造化城主冷冷接道:“花元果,這個絕無可能。”

花無果道:“能!老夫立刻做給你看!”突然由懷中取出一個玉瓶,交給了俞秀凡,道:“娃兒,喝下去。”

俞秀凡不敢不接,但卻未立刻服下,仰頭接著問道:“前輩,這是什麼?”

花無果道:“我老夫如是想毒死你,也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前下毒,你小子喝下去,老夫自會告訴你那是什麼?”

俞秀凡哦了一聲,拔開瓶塞,一飲而盡。

花無果哈哈一笑,道:“娃兒,喝出味道沒有?”

俞秀凡望望艾九靈和造化城主,劍、筆仍相持不下,心中十分擔心,縱然艾九靈和造化城主拼個同歸於盡,亦非他之所願。

但在花無果緊緊迫問之下,又不能不回答,只好緩緩說道:“這味道清幽甜香,晚輩從未用過,實不知是何物。”

花無果笑一笑,道:“仙物通靈,實非欺人之談,你放了的那株芝仙,日前突然見我,自願贈你仙液一瓶,助你功力。”

俞秀凡接道:“那芝仙還會說話麼?”

花無果道:“話是不會說。不過,它已到通靈境界,比手劃腳,說了一陣,總算把事情說通了。”

俞秀凡道:“植物還知酬恩之情,但這世上,偏有很多人不如物的忘恩負義之徒。”

花無果道:“娃兒,閉目調息一陣,使藥力行開。”

俞秀凡道:“老前輩,艾大哥身陷危境,晚輩如何能夠閉目調息。”

花無果道:“娃兒,這機會是千年難逢。艾九靈死了,還有老夫擋他一陣,老夫用毒,至少可以對付這些劍手,就算是我們都死了,也要換得你這點時間。娃兒,老夫這一生,對武林同道貢獻的太少,如今風燭殘年,忽然動了慈悲心腸。老夫言盡於此,你可明白老夫的意思麼?”

俞秀凡道:“晚輩明白。”

花無果道:“你明白就好了,閉上眼睛調息吧!”

俞秀凡臉上是一片嚴肅之色,緩緩說道:“諸位老前輩大義凜然,晚進也不拘小節了。”閉上雙目,運氣調息。

造化城主輕輕籲一口氣,道:“花兄,兄弟有幾句話,你可願聽聽?”

花無果道:“好!你請說。”

造化城主道:“你本可取得艾九靈的地位,但因為有了艾九靈,所以你就永遠無法出頭,但如若艾九靈被我殺了,當今之世,自然首推你老人家了。”

花無果道:”不錯。艾九靈誤我很多,壓了我六十年不能出頭,這份仇恨相當深。”

造化城主接道:“對!如若花兄願和在下合作。”

花無果道:“怎麼一個合作法?”

造化城主道:“條件由花兄提,兄弟只要能答應,決不推辭。”

花無果笑一笑,道:“老弟,這就說的有些滑頭了。”

造化城主道:“兄弟言出衷誠,只要花旯的條件不大苛刻,兄弟定可給花兄一個滿意的答覆。”

花無果哈哈一笑,道:“老弟,如若這些事我們能早談二十年,那就情況不同了。”

造化城主道:“怎麼說?”

花無果道:“二十年前,我渴望有人助我一臂之力,壓制下艾九靈。”

造化城主接道:“你們都還沒有死,艾九靈,近年來雖然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但他的聲譽,依然是如日中天,還來得及。”

花無果道:“但那時卻沒有人幫助我,如今我心已灰,意亦懶,但卻遇上了這等事情。”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花無果,你可是有意在拖延時間?”

花無果哈哈一笑,接道:“事實上,你百密一疏,自覺行蹤隱密,無人知曉。卻不知武林中一股正義結合的力量,也施展以

隱密對付隱密的手段,他們易容瞄,廣佈眼線,追蹤著你,現在,很多武林高手早已聞風而至了。”

造化城主道:“在下行蹤隱密,我不信真有人會找來此地。”

花無果道:“你非信不可,老夫和艾九靈,也是接到了他們的通知而來。”

造化城主哦了一聲,道:“什麼人,本座一生之中,從未有遇過這等事情。”

花無果笑一笑,接道:“今天你遇上了。”突然提高了聲音,道:“諸位,請進來吧!

這小子,一直認為只有他才能飄忽自如。行不留痕。讓他見識一下這並不是什麼神奇的事,只是別人不屑為之罷了。”

隨著那未絕的語聲,一個全身白衣的少女,當先而入。

造化城主目光一掠白衣少女,一皺眉頭,道:“金玉蓉。”

金玉蓉冷笑一聲,道:“果然是你!”

花無果道:“老夫很慚愧,沒有能及時趕往璇璣宮,救活金成山。”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金成山真死了?”

金玉蓉道:“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他是死於你暗算之手?”

造化城主搖搖頭,笑道:“不是暗算,他死在藝業不精之上。他不該逼我動手的。”

金王蓉道:“你承認了是殺我爹的兇手?”

造化城主道:“承認了你又能怎樣?丫頭,你可知曉,你爹為何而死麼?”

金玉蓉道:“我知道,所以,我更應該替他報仇。”

造化城主道:“就憑你麼?”

金王蓉道:“整個璇璣宮中的精銳,大都已隨我而來。”

語聲甫落,神猿丁橫、白龍商標,已飛躍而入,分站在金玉蓉的身側。緊接著飛釵荊鳳,帶著八個佩劍的勁裝少女,行了進來。璇璣官外務總管郭華堂,帶著四個身體魁梧,手執流星錘的大漢,行了進來。

造化城主暗暗驚心,口中卻冷漠一笑,道:“只有這些麼?”

花無果淡談一笑,道:“這只是一座小鎮,但卻有個很雅緻的名字,也行將因我們這一戰,而揚名矢下了。地以人而名於世,咱們也不算負它了。”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這叫什麼村?”

花無果道:“三義集。西面五里是孝女廟。有一段孝女復仇的傳說,老夫不文相信神鬼之說,但世上事就有這樣個巧法,你羅致了當今之世中一大半武林人物,但今日決戰之場,你只有凡個隨行的從衛劍士,他們遠在千里之外,想來是無法趕來助戰了。”

造化城主四顧了一眼,道:“你們還有多少人?”

金王蓉冷冷說道:“凡是不顧受迫害的人,都已經趕來了此地。”

造化城主道:“就算天下武林們英人物,盡集於此,也無法阻攔我破圍而出。”

金玉蓉道:“千夫所指,無疾而終。你在人間製造的罪惡,又何至是千夫所指!”

造化城主道:“本座倒是不信,就憑你們這些人,真的能攔得住我。”

花無果道:“試試看!這才是最好的證明。”

這一陣說話的工夫,俞秀凡已經完全調息醒來,霍然睜開雙目,直對造化城主行了過來。

金玉蓉正要伸手攔阻,卻被花無果勸止。行近造化城主四尺左右時,突然,擺出了一個劍式。

花無果哈哈一笑,道:“造化城主,你再試試俞秀凡的劍勢,看看他是不是有了很大的進步?”

造化城主為人謹慎多疑,一生都是在算計別人,可說是從沒有遇上過被人圍困的事,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遇了這樣的事,因此,一時間沒有回答花無果。

花無果接道:“造化城主,你小子敢不敢試試。”

造化城主暗道:“我能一劍殺死艾九靈,但也勢難逃他金筆穿胸之危。那時,無花果、俞秀凡再合手而上,我在重傷來愈之下,只怕是難逃兩人毒手,”心中念轉,口中卻道:

“試試又將如何?”

花無果道:“如若你還能勝過他,我們都無能攔阻於你了。”

造化城主道:“你敢和我打賭麼?”

花無果道:“老夫一生最喜歡打賭,只要有三成把握,我就敢賭。”

造化城主道:“如是我敗在俞秀凡的手下,甘願束手就縛。”

花無果道:“你能勝過俞秀凡,老夫就作主放你離去。”

造化城主道:“君子一言。”

花無果道:“快馬一鞭。”

造化城主道:“我和艾九靈這僵持不下之勢呢?”

花無果道:“你收回艾九靈脖子上的劍,老夫擔保艾九靈不會傷你。”

造化城主道:“本座不信你們能守信諾。”

花無果道:”此地任何一個人說話,都比你小子有信用。”

造化城主道:“你敢擔保艾九靈和這些人,不出於助戰。”

花無果冷冷說道:“老夫一言九鼎,在場之人,都可作證,你和俞秀凡放單對博,問題是你這些劍衛們,也不許出手相助。”

造化城主道:“此時此情,區區不會自找麻煩。”目光一掠俞秀凡,道:“你怎麼說?”

俞秀凡道:“我和你,單打獨鬥直到分出生死為止。”

造化城主笑一聲,道:“分出勝負就行了,用不著鬧的鮮血淋漓。”

俞秀凡道:“你想逃回造化城去,是麼?”

造化城主道:“虎入深山,龍歸大海,整個江湖,立刻將掀起血雨腥風。”

俞秀凡道:“你以殺人為樂,但自己卻又是極為怕死的人。”

造化城主道:“因為我常殺人,才知道被殺的痛苦,因為我常奴役人,才知道受奴役者的悲慘。”

俞秀凡接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卻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那是聖人的話,但本座不是聖人,我也不要作聖人。”

俞秀凡道:“你不願作聖人,卻願作惡人,”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俞秀凡,現在,咱們不是爭辨是非的時候,咱們在談條件。”

俞秀凡道:“我已經答應了。”

造化城主道:“艾九靈,你聽到了我們的說話麼?”

艾九靈道:“聽到了。”

造化城主道:“那就好,收回你的金筆,我也收回軟劍。”

艾九靈略一沉吟,收回金筆。

造化城主收回軟劍後,籲一口氣,道:“艾九靈,我感覺到一件事。”

艾九靈道:“什麼事?”

造化城主道:“你的運氣,似乎是比我好一些。”

艾九靈道:“師弟,這不是運氣,而是必然的結果,”

造化城主道:“怎麼說?”

艾九靈道:“你聽說過,善有善果,這句話吧!你現在己陷重圍,你一生謹慎無比,仍有這一步失算,這也是給你一個回頭的機會,你如放下屠刀,小兄還願為你擔當。”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夠了!你剛由死亡撿回命,又賣起你的仁俠之論了。”

艾九靈嘆口氣,道:“師弟,師父一生,只收你我兩人,師兄很慚愧。”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你慚愧什麼?”

艾九靈道:“我慚愧,師父故去之後,太過忽略於你,沒有好好的照顧你,致使你……”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住口!你不過憑仗師門藝業。在武林之中,博得一點虛名罷了。如講發揚師門的威望,造成的江湖形勢,我比你高明多了,師父如若泉下有知,也未必就贊成你的作為。”

艾九靈苦笑一下,道:“師弟,哀莫大於心死,你完全迷失在權欲和霸主的美夢之中了。”

金玉蓉冷冷說道:“艾大俠,你是武林中人敬仰的高人,但我想不通,令師為什麼會收了這一個狼子野心的弟子,他何止迷失於江湖霸主的權欲,其作為的兇殘,簡直和禽獸一般。”

艾九靈怔了一怔,接道:“姑娘這話,從何說起?”

金玉蓉道:“你可知道,他為什麼殺了我爹爹?”

艾九靈道;“這個老朽不知。”

金玉蓉道:“為了我……。”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接道:“玉蓉姑娘,你如要說明內情,在下倒希望你能說的一字不漏。”

金玉蓉道:“你認為我不敢說麼?”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漩鞏宮中,仍有本座耳目,你的一舉一動,本座無不知曉,你不怕俞秀凡這小子心中難過麼?”

金玉蓉回顧了俞秀凡一眼,花容慘淡,冷然說道:“他是他,我是我,為了揭發出你這個魔頭的卑下作為,我什麼都不會顧忌。”

造化城主臉色一變,道:“好!你說吧!說的要真真實實。”

金玉蓉道:“你不用激迫我,我如要說,就會說的點滴不遺。”

艾九靈道:“姑娘,老朽已經瞭然了十之七八,不用再說了。”

金王蓉道:“為什麼不說,我說的清清楚楚,讓世人都明白,造化城主,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造化城主接道:“姑娘說在下究竟是一個樣的人物麼?”

金玉蓉道:“你連下五門的採花大盜也不如,他們還守一點門規。戒訓,你什麼都可以不守,仗憑一身武功,無所不為。”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玉蓉姑娘,你為什麼不說的清楚一些?”

金玉蓉道:“我會說的。你以那副俊俏的面孔,和一口甜言蜜語,騙了我。”

造化城主接道:“但不知在下騙了姑娘些什麼?”

金玉蓉道:“騙去了我的情。”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但姑娘對本座並無情意。”

金玉蓉道:“騙術拆穿,我恨不得食你之肉,喝你之血,還有什麼情意可言?”

造化城主道:“只有這些麼?”

金玉蓉神情激動,臉色蒼白,冷冷說道:“你認為我不敢說麼?我可背上個不潔不貞之名,但我也要揭發你醜陋的面貌,卑下的手段。”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金玉蓉,你承認了。”

金王蓉接道:“為什麼不承認。你騙了我的情感,也佔有我的身體。你以造化城主之尊,扮裝了一個江湖人,混到漩礬宮去,根本就沒存好心。”

造化城主笑一笑,接道:“說起來,本座還得感謝你姑娘了。多虧你賞識、提拔,使本座能留住在璇璣宮中不足三個月的時間內,升上了文案總管,花前月下,又得姑娘噓寒問暖,想起來那段日子中,倒也充滿著詩情畫意。”

金玉蓉咬牙出聲,道:“你人面獸心。騙了我的人,又害死了我父親。”

造化城主笑了一笑,接道:“姑娘你如不固執,我會把你收留身側,作一房妻小;你如不太任性,漩鞏宮早變成了造化城主一處號今天下武林道的重要分舵。”

金玉蓉道:“清白玷汙,我早該以死遮羞,我活著只是為你。”

造化城主接道:“現在還來及,造化城雖然美女無數,但像你這樣有擔當的女人還未見到。你如願和我攜手合作,不但可鴛夢重溫,而且可以把你扶為正房妻室,武林道上,己然有大半人我掌握,只要殺去眼下這幾個人,江湖中就再沒有抗拒我的人了。千百年來,無數豪傑、皋雄,夢寐以求的武林霸業,即將在區區手中建立起來。”

金玉蓉激動的神情,突然間平復了下來,無限溫柔他說道;“你這話當真麼?”

造化城主笑道:“姑娘難道要在下對天起誓麼?”

金玉蓉道:“那倒不用了。但你一向言而無信,要我如何信得過你?”

造化城主道:“不瞞你姑娘說,對那一段美好的時光,我也有著很深的眷戀。天下美女雖多,但像你這樣具有才慧的人,卻不多見。”

金玉蓉道:“如此過獎,妾身倒不敢當,但我清白為你所奪,此生自非君莫屬了。”

造化城主笑一笑,道:“我渡過今日之危,武林霸業可切。我會廣邊天下豪傑,各大門戶掌門,為你舉行一次世所無匹的豪華婚禮。我要勒令往賀之人,各盡所能,帶上一件珍寶異物;我要你一夕之間,擁有人世間半數珍奇寶物。”

金玉蓉臉上泛起歡愉的笑容,道:“這些話,不會再是花言巧語吧!”

造化城主遁:“這一席話句句出自衷誠,決無半點虛假。”

金王蓉道:“果真如此,我將是……”

俞秀凡看她眉目喜氣洋溢,忍不住冷冷接道:“果真如此,天下不知有多少個家庭遭遇慘變;果真如此,不知還有多少人無辜被送人在死城;姑娘如是真的擁有了無數異物珍寶,那也是件件沾滿血腥。”

金玉蓉目光一掠俞秀凡,雙目中是一種很奇特的神情,但那神情一閃即逝,緩緩垂下頭去,道:“俞少俠,你的仁俠之行。賤妾很敬佩。不過,我和你不同。”

俞秀凡道:“什麼不同。”

金玉蓉道:“你是男子漢大丈夫,我只是一個弱女子罷了。”

俞秀凡道:“江湖大業,是非分明,男女都有責任,豈能以性別不同推託。”

金玉蓉道:“俞少俠,我被他玷汙了清白,這一生一世,都無法洗刷了。”

俞秀凡道:“那也不算什麼,執大義不拘小節,難道你要助紂為虐不成?”

金玉蓉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百年身。我……我已經別無選擇了。”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你怕嫁不出去?”

金玉蓉道:“這位大姊說的是,誰會要一個殘花敗柳,不潔之軀的女子。”

五毒夫人冷哼一聲,道:“沒有人要,不嫁就是,難道女子不嫁人,就活不下去?”

金玉蓉道:“你不是我,怎知道我的心情。”

五毒夫人道:“不幸的丫頭,父仇不報,以身侍敵,你還有顏生於人世?”

金玉蓉花容慘變,黯然一嘆,道:“這位大姊,你可是想叫我死麼?”

五毒夫人道:“其實,你早該死的。你死了比活著有價值,你失身那天如若立刻死,可落一個貞潔之名,但你活下來了。”

語聲變的十分冷漠,接道:“現在你若是拔劍和造化城主一拼,為父報仇,就算戰死了,也可落一個孝女之名,但你卻不敢和造化城主動手。”

金玉蓉黯然一嘆,道:“這位大姊,我心中很苦,既痛父仇,又憐個郎。”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你說什麼?”

金玉蓉道:“你們這麼多人,把他圍了起來,我怎能坐視不管?”

俞秀凡道:“姑娘,你來此的用心是什麼?”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別和她他多說話了,我見過不少下賤的女人,但比起這小丫頭,卻是小巫見大巫了。”

金玉蓉道:“不論你們說什麼,我的心志己決,不會改變五毒夫人道:“你帶的這些人都是漩現宮金宮主的多年屬下。只怕他們不會聽你擺佈。”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五毒夫人,你不用挑撥,這些都是金姑娘的心腹,他們不會背叛主人,只怕你這些心機白用了。”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大是大非之辨,豈是私情可左右,我想,他們會有抉擇。”

造化城主恨透了五毒夫人,兩道目光,冷冷的看了五毒夫人道:“有一天,你如再犯到我的手中,我會使你嘗一下百日活罪的滋味。”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我不會再落你手,真有那麼個時候,你也只是得到一具屍體罷了。”

造化城主道:“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挫骨揚灰。”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小妹何幸,能得城主如此痛恨?”

造化城主道:“五毒夫人,你很得意麼?”

五毒夫人道:“我能得你如此痛恨,對小妹而言,實在是一件很大的榮耀之事。”

突然間,寒光一閃,一團劍影,直向五毒夫人捲了過去。像大海中一波巨浪,挾無比凌厲的威勢而至。造化城主實是恨透了五毒夫人,這一擊,威勢無匹。五毒夫人一咬牙,竟不閃避,揮起長劍,向上迎去。但斜刺裡,一道寒虹飛起,俞秀凡突然出手。只聽一陣金鐵交嗚,寒光收斂,人影重現。

凝目望去,只見俞秀凡和造化城主相對而立,兩個人,保持了三尺左右的距離。

五毒夫人這一劍,及時收住,但劍尖也只差兩寸,沒有刺中俞秀凡。

原來,俞秀凡後發先至,擋住了五毒夫人的身前,背後的空門,完全落在了五毒夫人的劍勢之下。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造化城主,咱們這一次,希望能打個生死出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對俞秀凡突然間增長的內力,造化城主有著極大的震驚。呆呆的望著俞秀凡,臉上是上片訝異的神色。

兩人的劍木造詣,不相上下,但造化城主的內力,卻強過了俞秀凡很多。但這一招硬接,俞秀凡的內力,似乎是陡然間增加了很多。幾乎和造化城主平分秋色。

沒有回答俞秀凡的話,目光卻斜到花無果的身上,道:“你用的什麼手段,能使他在片刻間,內力增加了如此之多?”

花無果道:“老夫如若說我的醫道高明,只怕你不會相信。事實上,煉製的丹藥,沒有一種能夠有這等神速的效力,只有秉天地靈氣而生的成形仙芝液,具有此等神效。”

造化城主道:“你真的結他吃了成形仙芝液?”

花無果道:“剛才你們對拼一劍,難道還不夠證明。”

造化城主道:“世上真有這等奇物麼?”

花無果道:“你不信?”

造化城王道:“我走遍了深山大澤,苦等二十年,怎的未能找到。”

花無果道:”別羨慕,這是福緣。像你那樣的人,永遠不會有這種福緣。”

造化城主嘆口氣,道:“花無果,聽說你除醫道之外,對相人術,也有些研究,是麼?”

花無果道:“看好的未必會準,但看壞的,那是一猜就中了。”

造化城主道:“你看看我能不能脫過你們今日的圍攻?”

花無果笑一笑,道:“實話實說,你不能。生有處,死有地:那可是沒有法子的事,”

造化城主目光突然轉到金玉蓉的身上,道:“玉蓉,你過來!”

金玉蓉應了一聲,緩步行了過去。神猿丁橫、白龍商標,一皺眉頭,似是想伸手攔阻,但他們終於又忍了下去。

飛釵荊鳳沉聲道:“姑娘,你……”

金玉蓉回頭一笑,接道:“我怎麼樣?”

荊鳳道:“你忘記了老宮主的仇恨?”

金玉蓉道:”沒有,但老宮主已經死了,我又遇上了自己的丈夫。”

俞秀凡冷然接道:“你說什麼,造化城主是你的丈夫?”

金玉蓉流下淚來,緩緩說道:“俞少俠,你知道麼,他佔有了我的身體,清清白白的身體,我已是殘花敗柳,難道他還不算我的丈夫麼?”

俞秀凡道:“就算他是你的丈夫吧!但你還報不報殺父之仇?”

金玉蓉搖搖頭,道:“不報了,我沒有了爹娘,不能再沒有了丈夫。”

俞秀凡嘆口氣,不再多言。她說的雖非道理,但你也不能說她全無道理。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玉蓉,我本來不相信世上男女之間,真的會有什麼情意,但現在,我相信了。”

金玉蓉臉上的淚痕未乾,嘴角問卻泛起了微微的笑意,接道:“你以後要好好的待我就是。”

造化城主道:“你放心,如若我能脫了今日之危,今後。我必會全心全意地待你。”

金玉蓉笑一笑,道:“你這句活,我心中好快樂。”慢慢的行到了造化城主的身側。

造化城主望望丁橫,商標等,說道:“玉蓉,為什麼不把他們也帶過來?”

金玉蓉道:“只怕他們不恥我的舉動,不會再聽我之命。”她說的聲音很高,幾乎是所有的人,都聽得很清楚。

造化城主道:“試試看吧!把他們叫過來。”

金玉蓉輕輕籲一口氣,道:“夫君之命,不敢不從,我試試吧!”提高了聲音,接道:“荊鳳,你們…起過來吧!”

造化城主道:“荊鳳姑娘,誰要同金姑娘一齊過來,我必會重賞於他。”

荊鳳冷冷說道:“姑娘,我們是來報仇,你竟然改變了心意!”

金玉蓉接道:“荊鳳,咱們相處很久,難道你還不知道我的為人麼?”

荊鳳道:“正因為我知道你的為人,所以,我才覺著很奇怪。”

金玉蓉道:“你們無法瞭解我的心情。”

荊鳳道:“姑娘,我很佩服你的為人,你年紀雖輕,但智謀過人。我們愛護你,也對你忠心耿耿,為老宮主報仇,我們會不惜血流五步,橫死沙場。但如若要我們跟你同人造化門,妾身不敢苟同。我們沒有出手攔阻你,那是因為你是我們的主人。算了,姑娘,璇璣宮會為遭這一變,在江湖上除名,宮中的人手,也會風消雲散。”

金玉蓉目光斜注到郭華堂的身上,道:“郭總管,你……”

郭華堂冷冷接道:“咱們滿懷悲忿,為老宮主報仇,如今是仇未復,反出事敵。少宮主,我們作屬下的,不便說你什麼,那恐怕很難聽,但我們決不會跟你同歸造化門。”

金玉蓉點點頭,黯然一嘆,道:“良禽擇木而棲,我不想說服你們,也不能說服你們。”目光轉到了造化城主的身上,接道:“我已盡了心力。”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真是虎落平陽,龍逢淺水,哼哼,別說我還有十之七八的實力未用,單是這些劍手,也可以和他們一決生死。”

金玉蓉道:“咱們能夠突圍出去麼?”

造化城主道:“突圍,並不是最好的辦法,再說,咱們的實力並不很弱。”放低了聲音,道,“玉蓉,你能不能影響到璇璣宮中人,不出手參與此戰。”

金玉蓉道:“你的勁敵,不是艾九靈和俞秀凡麼,難道他們也很重要?”

造化城主道:“如若他們能不出手,至少可以使我這些從衛劍手,全力對付艾九靈和俞秀凡,就可纏住他們。”

金玉蓉接道:“你呢?”

造化城主道:“我會出盡全力,在五十招內,搏殺五毒夫人和方整等一干叛徒。然後,再全力對忖俞秀凡、艾九靈。花無果。但如你帶這些人,參加動手,攔阻了我的劍上,我很可能會被艾九靈和俞秀凡合手圍攻。”

金玉蓉點點頭,道:“如若璇璣宮中不出手,你會有幾成勝算?”

造化城主道:“十之六七。”

金玉蓉道:“只怕他們不會再聽我的。”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試試看吧!”他笑的很瀟灑,有著一種眉目傳情的韻致,有著一種使女人著迷的味道。

金玉蓉溫柔地點點頭,緩步行近飛釵荊鳳,一躬身,道:“荊姑娘,小妹給你見禮。”

荊鳳一皺眉頭,但卻也急急還了一禮,道:“宮主,奴婢不敢當,你有什麼吩咐?”

金玉蓉道:“我知道,你們心中恨我,也看不起我,我有我的想法,道不同難相為謀,我也不敢抱怨你們。”

荊鳳道:“什麼事,你明說了吧!”

金玉蓉道:“你們幫我一個忙,咱們袖手旁觀,不理會他們動手的事,不知諸位,可不可以給小妹一個面子?”

荊鳳道:“咱們對姑娘,一向敬重,也有著效死之心.只是這件事,叫我們有些為難。”

金玉蓉道:“怎麼說?”

荊鳳道:“我們不幫助俞秀凡等對付造化城主,但如造化城主勝了俞秀凡等,是不是要對付我們?”

金玉蓉道:“我想不會吧!”

荊鳳道:“姑娘敢保證麼”

金玉蓉道:“好!我要他給你們保證。”回目望了造化城主一眼,道:“你聽到了?”

造化城主點點頭,高聲說道:“我答應你們,只要你們不出手,本城主這一生不和你們為敵。”

荊風嘆口氣,道:“宮主,你真的會相信他麼?”

金玉蓉點點頭,道:“我別無選擇。”

荊鳳道:“你信他一次,被他害了老宮主,你還要信他,只怕連自己的性命,也保不往了。”

金五蓉道:“我失身於他,命該如此,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神猿丁橫一皺眉頭,冷冷說道:“宮主一向言出法隨,決斷果敢,今日,怎的變成了這樣畏首畏尾。”

金玉蓉道:“你們非我,怎知我心中感受,只望你們念咱們相處的份上,答應我一次請求。”

郭華堂朗朗說道:“姑娘,你可以不理會你父親的死亡,但我們放不下老宮主的仇恨,你可以為情所述,我們卻不能不顧義理二字。”

金玉蓉道:“這麼說來,你們不肯答應了。”

郭華堂道:“是!我們不能答應你,還望姑娘原諒。”

金玉蓉道:“咱們相處這樣長久的日子,難道你們連一點情意也沒有麼?”

郭華堂道:“無情無意的是你金宮主,你不但背棄了老官主,也騙了我們。”

金上蓉道:“我騙了你們,哪裡騙了你們?”

郭華堂道:“我們來此之時,宮主是告訴我們來此是為老宮主復仇的,但到了此地,姑娘卻變了主意。”

金五蓉道:“諸位和我相處了很多年,難道全無一點故舊之情麼?”

郭華堂道:“沒有故舊之情也是你姑娘。你不肯為父報仇,是為不孝,棄我們不顧,是為不義;不孝不義的人,叫我們作屬下的,怎能夠心生敬服呢?”

金玉蓉道:“為了幫助我的丈大,求求你們成麼?”

飛釵荊鳳一皺眉頭,道:“金官主,我們以往對你,極為敬重、但我們想不到,你竟然是這麼樣一個人,我們好痛心,好悲傷。姑娘,想不到你竟然會當這麼多人之面,說出這不顧羞恥的話,叫我們作這屬下的,聽得好生為你羞愧。”

金玉蓉雖然極力在忍耐著,但仍然感覺到一陣無法忍受的羞愧浮上心頭,雙手蒙臉,突然轉身而去,直奔到造化城主的身側,掩面低位。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玉蓉,他們既然完全沒有情意,咱們內心之中,也不用顧慮了。脫去今日之危,我們就血洗璇璣宮,一齣今日之氣。”

金玉蓉雙手放下,抹一下臉上的淚痕,緩緩悅道:“但願有此一日,才消我心中之氣。”

造化城主臉上誦上了一片殺機,冷笑一聲,道:“我相信必有此一日,你耐心等候吧!”

水燕兒緩步行到五毒夫人的身側,道:“大姊,這個女人的臉皮之厚,可算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五毒夫人道:“女人心,海底針。璇璣宮天下聞名,但你怎能想得到漩礬宮的女宮主,竟然是這樣一副德行麼?”

水燕兒低聲道:“大姊,我看金玉蓉,怎麼也不像一個糊塗人,為什麼,她竟然如此不明事理?”

五毒夫人道:“情字誤人,十分可怕,金玉蓉已為情所述,哪裡還會顧及到父親仇恨。”

水燕兒的聲音更為低微,道:“大姊,我在想,一旦是他,處此情景,我又如何?”

五毒夫人道:“你說俞秀凡?”

水燕兒道:“正是說他。”

五毒夫人道:“不可能。俞秀凡如若不具有極高的品格、情操,你又怎會對他傾心相許?”

水燕兒沉吟了一陣,道:“姊姊說的也是。”

這時,造化城主已然下令,隨行劍衛一齊出手。

紅、黃。黑、白四色劍衛,全部亮出了兵刃,扇面一般,向前殺來,這些人,名不見經傳,江湖上完全無人識得。但他們劍上的造詣,卻是精深詭異,叫人防不勝防。

但見寒光如電,攻殺凌厲至極。未待艾九靈和俞秀凡的吩咐,群豪也一齊出手。

璇璣宮中弟子,也都是百中選一的精稅,是金玉蓉為復仇苦心訓練出的人手。丁橫,商標、荊鳳、郭華堂四人一齊出手,方望,水燕兒。王翔、王尚、五毒夫人。湯蘭、冷萍,再加上璇璣宮中帶來的人手,論人數,水燕兒等並不比對方人少,而且也都是一流高手,這一場慘烈的搏殺,實是武林中罕聞罕見的惡鬥。

造化城主的劍衛,比起這些武林高手,毫不遜色,尤以那白色劍手,左手單劍,右手單刀,攻勢怪異之極。劍影交錯,雙方都似乎忘了生死,忘了自己是血肉之軀,寒芒流轉,血珠濺飛。只要是還有再戰之能的人,縱然是身受了劍傷,也是不肯向後退避。倒下的,不是重傷的無法再動,就是早已死亡。有人死,但卻無人退。

艾九靈冷眼觀戰,看的搖頭嘆息,道:“我一生身經百戰,兇殘搏鬥,經過不少,但卻從沒有見過像這樣慘烈的搏殺,真是捨死忘生之鬥。”

俞秀凡低聲道:“大哥,小弟要出手了,我們傷亡太重。”

艾九靈道:“他心己死,難再新生,這些劍手又都是他訓練的冷血、亡命殺手,以殺止殺,情非得已,你既出手,也不用劍下留情了。”

俞秀凡道:“小弟遵命!”

突然長嘯一聲,飛騰而起,懸空打了一個轉,疾向一群白衣劍上撲去。

原來,他發覺那些白衣劍士,在四色劍衛中最是兇悍,劍法詭異也是傷人最多的一樣劍手。俞秀凡身劍合一,直撲而下。但見寒光閃轉,立時把兩個白衣劍士斬斃劍下。

緊接著劍勢迴轉,劃出了一道冷虹,又把一個紅衣劍手攔腰斬成兩半。

俞秀凡殺機已動,長劍絕招連綿出手。但見血雨濺飛,片刻間已被他連斬七人。

這時,針釵湯蘭也開始施展飛針,只見寒芒連閃,又傷了三劍手。

這一來,水燕兒、冷萍等也開始施展飛針。

他們原還擔心俞秀凡責怪他們心狠手辣,有欠光明,但見俞秀凡連發快劍,劍劍傷人,才知他已動殺機,暗器也連綿出手。這些飛針上,都已經五毒夫人淬過奇毒,中人必死。快劍。飛針,強烈的殺傷之下,不大工夫,四色劍衛,全數死去。

造化城主眼看著隨行劍衛,沒有一個活口,心中甚是驚駭,但他卻沒有出手援救。在他的計算之中,這些劍衛,就算全部犧牲了,至少也可換得對方十之八九的人手。

但卻未料到,俞秀凡的劍招威力如此強大,一劍一個;連斃七人。這就是毫釐之差,千里之失。這些劍士們武功很高,但比俞秀凡差了那麼一級,就無法封避俞秀幾的快劍。

造化城主很懊惱,懊惱他傳授這些人的劍招時,未能盡傳所有,留下了那麼一點。就是那麼一點,使這些人簡直無法封閉俞秀凡的快劍。

雖然盡殉了造化城主的隨行劍衛,但俞秀凡這方面,也有很大的傷亡。玻現宮中隨來的劍女、武士,也全數死光,飛鋇荊鳳斷去左手四指,丁橫、商標,各負三處劍傷,郭華堂腿上中了兩劍。王翔,王尚,也受了數處劍傷。

幾乎是所有參與這一陣搏殺的人,都或輕或重的受了傷。

花無果。艾九靈沒有出手,自然無傷;動手的只有俞秀凡和水燕兒,身上未見血傷。

目睹橫陳的劍衛屍體,造化城主微微抬腕,軟劍直挺而起,冷冷說道:“俞秀凡,又該咱們一決勝負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這一次,希望是不死不休。”

造化城主道:“不錯。殺不了你俞秀凡,我今日也很難生離此地了。”目光一掠艾九靈和花無果,接道:“兩位是聯手合上,還是等我殺死了俞秀凡之後,車輪大戰。”

艾九靈道:“咱們不用合擊。”

花無果卻笑一笑,道:“艾九靈,名氣大,不肯和人聯手。但我老頭兒,卻不理這些世俗之見。你該死,我們就要殺死你,不論用什麼方法,也不論多少人出手。你儘管先和俞秀凡拼命,我老頭子該出手的時候,自會出手,用不著你擔什麼心!”

造化城主道:“人無信不立,你花無果也是一代高人,怎會說出這樣的話?”

花無果道:“你居然還知道世上有信諾二字。你一生行事,不忠不孝,不信不義,師道倫常,和你全無關係,你乘隙蹈暇,混出了今日這點成就,你自己想想看,你這一生中,哪一件事合乎了信義二字。”

造化城主還未及答後,大門外魚貫行進來僧、道。俗三種不同的人來,目光一瞥間,造化城主心頭大大的顫動了一下。這些人,都是武林中極有身份的人,魚貫行來,足足有三十位之多。

一個身著青衫,白髯飄胸的老者,突然急行兩步,走到前面,遙遙一抱拳,道:“這就好了,艾大俠也在此地。可以評斷一下是非了。”

艾九靈道:“松老也出山來了!”

白髯老者道:“老了,老了!四十年未聞江湖事務,少林掌門玄莊,還未忘記者朽,遣派弟子,送上了邀函一封,想不到艾大俠的主筆點將之下,江湖上還有這等事情發生,當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艾九靈道:“在下慚愧得很。”

一個身披黃色袈裟的僧人,越眾而出,道:“貧僧玄莊,見過艾大俠。”

少林寺掌門大師合掌一禮,使得身後群僧十餘人,齊齊躬身合掌。

艾九靈一抱拳,道:“不敢當。”

玄莊大師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道:“哪一位是造化城主?”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在下就是。你這老和尚,和我見過三次面,竟然還不認得在下麼?”

玄莊大師道:“咱們見過?”

造化城主道:“不錯,你一點沒有記憶了?”

玄莊大師道:“老衲決沒有見過你。”

俞秀凡道:“大師,他易容精妙,化身百變,經常在江湖上走動。”

玄莊大師雙目注視在造化城主的臉上,緩緩說道:“俞少俠。這就是造化城主的真正面目麼?”俞秀凡道:“不錯,這就是他。他已練成了一種神功,返老還童了。”

玄莊大師嘆口氣道:“像他這樣才慧武功的人,如是不為惡江湖,必將是極為受人敬重的才人。”

俞秀凡道:“大師,造化城主的惡跡,已經答竹難書,佛門雖廣,只怕也無法度他了。”

玄莊大師道:“俞少俠,老衲不敢再妄動善心。”語聲一頓,接道:“老衲奉命行事,已把四周通路封鎖了。”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奉命,奉何人之命?”

玄莊大師道:“老初接到一種傳書,一直還認為是俞少俠指導著我們的行蹤了。”

俞秀凡道:“不是,在下不敢掠美。”

玄莊大師怔了一怔,道:“不是俞少俠,那是什麼人呢?”

俞秀凡道:“這個,在下不知。”

花無果輕輕咳了一聲,道:“娃兒,用不著說這些了,你不是要和造化城主動手麼?”

俞秀凡哦了一聲,抽出長劍,慢步向造化城主行去。

造化城主伸手拍拍金王蓉,低聲道:“玉蓉,你讓開一些。”

金玉蓉沒有讓開,反而更向造化城主身側偎近了一些,低聲道:“你能夠勝過他麼?”

造化城主道:“玉蓉,我有十之七八的致勝把握。”

金玉蓉點點頭,道:“那就好了。”

只聽一聲佛號,傳了過來,道:“俞少俠,這一陣讓給老衲如何?”

說話的正是少林寺中的掌門玄莊大師。但見他手橫禪杖,大步而來。玄莊很快的超過了俞秀凡。

俞秀凡低聲道:“大師,晚進如若不成,大師再請出手如何?”

玄莊大師道:“不,俞少俠,這一陣,讓給老衲吧!我久聞造化城主之名,一直未曾會過。今日很想見識一下,這個人有何能耐,竟把武林中鬧成這樣一個局面。”

俞秀凡還待阻止,玄莊已單掌立胸,道:“老衲向閣下討教?”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很好,很好,少林派一向被武林中尊為泰山北斗,一代掌門人,自屬不凡,在丁也希望見識一二。”

玄莊大師道:“施主請!”手橫禪杖,凝神待敵。

造化城主道:“大和尚先打頭陣,不覺著不自量力麼?”

玄莊大師修養很深厚,笑一笑,道:“施莊勝過老衲之後,再誇口不遲。”

造化城主右手微振,不見他揮手掄臂,手中的軟劍,已然筆直的飛了出去。

玄莊大師右手一抬,禪杖橫擊,封當劍勢。那知軟劍如蛇,忽然之間,纏到了禪杖之上。

玄莊雖然功力深厚,武功高強,但他從未在江湖上走動過。除了師兄弟們過招試功之外,可以說絕少和人動手,也從未遇上過這樣詭異的武功。

眼看對方筆直的長劍,忽然纏在了撣杖之上,不禁心中大急,雙手舉杖,用力一帶,一股強大的力道,連造化城主的人劍,一齊帶了起來。

艾九靈道:“糟了!玄莊大師要吃虧。”

語聲未完,耳際間已響起玄莊大師的一聲冷哼,忽然間,雙手鬆杖,人也向後退開了五步,張嘴吐出了一口鮮血。

原來,玄莊大師揮杖摔動時,身前門戶大開,造化城主借玄莊大師帶動之力,欺進身側,一掌擊在了玄莊大師的胸腹之間。內家真力透出,震傷了玄莊內腑五臟。

造化城主卻借勢身子直拔而起,飛了兩丈多高,半空打一旋身,才落著實地。玄裝大師那憚杖一甩之力,也十分強大,造化城主如非借那懸空一個旋轉,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量,恐怕也要被摔出數丈之遠。

少林群僧已然迅快地奔了過來,圍守在玄莊大師身側。一招間,擊敗了少林寺的掌門方丈,不論他用的什麼方法、詭計,都是驚世駭俗的事。

造化城主冷然一笑道:“大師,得罪了!”

玄莊臉色蒼白,僧侶扶他站起身子,說道:“你……”

花無果飛身而至,彈指問,把一粒丹九送入玄莊大師的口中,接道:“吃下去!你內腑受傷很重,不宜說話,他武功已到爐火純青之境,對付不易,大師任重道遠,身體要緊。”

玄莊大師也感覺著內腑中氣血翻動十分劇烈,立刻吞下丹丸,閉目調息。

俞秀凡緩步而出,道“造化城主,咱們這一戰,不宜再拖了。”

造化城主一招擊敗了玄莊大師之後,豪氣大振,冷笑一聲,道:“俞秀凡,艾九靈,花無果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於你一人身上,你如敗在了區區之手,他們只怕會很失望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別認為你一掌擊敗了玄莊大師,那是因為他沒有江湖經驗所致,如若他江湖經驗豐富一些,決不致敗在你的手中。”

造化城主道:“但他已經敗了,兵不厭詐,就算在下運用了一些手段,方法,那也不算什麼不登大雅之堂的事。”

俞秀凡冷冷說道:“造化城主,咱們可以動手了,你先出手呢,還是讓我先機?”

造化城主道:“咱們誰也不用讓誰。”

兩個人幾乎在同一時間中,長劍出手。

一交手,就展開了一場以快制快的搏殺。雙劍流轉,有如電光石火一般。

造化城主的軟劍,更是變化多端,忽而舒展如翼,忽而化作一圈光影,忽而長刺而出,忽而卷襲而至。但俞秀凡的劍勢總能及時而至,或點、或封,擋開了造化城主的攻勢。

這是武林中罕得一見的搏殺,劍勢的變化,似是尤快過旁觀人目光的轉動。

百招交接,不過是片刻之間。俞秀凡由快劍的搶攻,逐漸的轉變成了一場有系統的劍法驚天劍法。

劍法逐漸展開,威勢也漸漸增加,數十招過後,綿綿的劍法,化作一團白光,隱隱間,挾帶著風雷之聲。好一場凌厲的搏鬥。

看上去,似乎是造化城主已處於劣勢,完全被俞秀凡那凌厲的劍勢所包圍。但在場之人,都看得出來,造化城主的軟劍,收縮成一圍光圈,把全身都隱人了那一團光圈之中。任是俞秀凡劍如潑雨,但始終無法攻人那光圈之中。

花無果輕輕咳了一聲,道:“艾九靈,俞秀凡這一套劍法,可是你傳授於他的麼?”

艾九靈道:“不是,老實說,我也很驚異他這套劍法。”

花無果道:“很像失傳的驚天劍法……”

艾九靈點點頭,接道:“嗯!不錯,在下亦有同感。”

花無果道:“這套劍怯凌厲無匹,全是出手攻人招數,但它真正的精華,只有三招……”

艾九靈接道:“驚天三劍式。”

花無果笑一笑,道:“看來,你對劍術一道,確有著非凡的造詣。”

艾九靈道:“好說,好說!你大部精力,用於醫學,但對天下劍道,仍然有著如此精深的瞭解,那的確是一件不平凡的事。”

忽然間,響起了一聲大喝之聲,俞秀凡突然飛身而起,攻出一劍。

這一劍威勢強大,一片劍影,直卷而下。

造化城主的繞身劍氣,突然收斂,手中的長劍直挺而起,有如一把尖錐向俞秀凡迎擊過去。

艾九靈一皺眉頭,低聲道:“一柱擎夭,這是師父絕學之一,竟被他練會了。”

但聞掙掙掙三聲輕響,俞秀凡向下疾落的劍勢,硬被造化城主給擋了回去。懸空一個翻轉,俞秀凡飄落在七八尺之外。

第一個段落的激戰,就這樣暫時停了下來。雙方雖然未再立刻出手,但四道目光,卻是互相凝注。經過了這一場激烈的搏殺之後,雙方都明白了這是一場實力十分接近的生死之鬥。

兩個動手人,固然是神情嚴肅,就是觀戰的人,也都看的個個神情緊張。

俞秀凡突然彈劍一笑,豪氣萬丈的說道:“閣下!這一次。由你先出手了!”

造化城主道:“一念仁慈,留患無窮,看來,我的失策很大。”

俞秀凡道:“你不是一念仁慈,而是你算計錯誤,如是你早知今日,決不會留下我俞某人的性命了。”

造比城主道:“不錯,早知你能有今日成就,我早已把你碎屍萬段了。”

語聲甫落,手中之劍,已到了俞秀凡的前胸。

俞秀凡早已凝神戒備,大喝一聲,橫劍一封,身子忽然之間,欺近了造化城主的身側。

左手疾探而出,一把抓住了造化城主的腕上脈穴,用力一帶。

照常情而言,造化城主脈穴受制,這一帶,必然會把造化城主帶了一個跟斗。那知這一帶,竟然未能帶動造化城主,反被造化城主曲時一撞,擊中後胳,被震的摔出了八九尺外。

但俞秀凡身子著地,立時向右側一翻,避開了造化城主的劍勢,人卻一挺而起。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你好大的命啊!”

俞秀凡冷冷說道:“你左腕沒有穴脈。”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你可以學會這樣的擒拿法,在下難道練不會移脈之功麼?”

艾九靈高聲說道:“俞兄弟,我忘記告訴你了,練過歸元神功的人,都可以移脈穴。”

造化城主冷突一聲,道:“艾九靈,你告訴他又有什麼用處,練成了歸元神功,又何至只能轉移脈穴。”

艾九靈道:“師弟,我已經看到了俞秀凡和你動手的情形,如打下去,你未必一定能勝過他。”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艾九靈,你不用假慈悲了,你真的還把我當師弟看待,那就叫他們讓開去路。”

艾九靈冷冷說道:“你如真的有悔過之心,那就請放下兵刃,束手就縛,我會盡力試試看。”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你不用試了,貓哭耗子假慈悲,我不領這個情。”

艾九靈道:“哀莫大於心死,你的靈魂己死,餘下的只是一具行屍走肉了。”

俞秀凡長劍一揮,冷冷說道:“造化城主,咱們這一戰還未分出勝敗。”

挺劍刺出,直取造化城主的前心,兩個人又展開了一場激烈絕倫的惡鬥。

這一戰打的兇猛,更過上一陣。金玉蓉雙目凝注著兩人動手的情形,神情嚴肅。

艾九靈眉字之間,也泛起了一片殺機。顯然,他已經對這位師弟,失望、灰心,到了極點。

花無果淡淡一笑,道:“艾兄,如若俞秀凡死在了造化城主手下,你準備如何?”

艾九靈道:“俞秀凡的成就,已不在我之下,老實後,俞秀凡如若勝不了造化城主,我和他單打獨鬥也一樣勝不了他。”

花無果道:“我的武功,雖不如你們也能瞧出一點苗頭,這一場惡戰,雙方一直是一個平分秋色之局,老朽目下還瞧不出誰勝誰負,你在武功造詣上,強過兄弟很多,不知是否瞧出了一點勝負的關鍵。”

艾九靈搖搖頭,道:“俞秀凡一代奇才,老實話,他的成就,似已凌駕於我之上。驚天劍法使他劍術上的造詣,更進入一層境界,如是我預料不錯,俞秀凡在這場搏鬥中,定然會施展驚天三式,這三招武功,如若無法勝得了造化城主,那十之八九必敗。”

花無果道:“劍道上的修養,我自承不如你艾兄,但我想那驚天三式的威力,必可降服造化城主。”

艾九靈道:“花兄,歸元神功,大約是當今武林之中,最為玄奇的一種內功了,可使人返老還童,脫胎換骨,比起達摩易筋經上代毛洗髓,大約還要高明一些。”

花無果道:“拋開武功上的成就不談,單就醫道而言,世上沒有不會死亡的人,不論多高深的武功,也只能使自己多活幾年而已。”

艾九靈道:“是的,人總是血肉之軀,不論什麼精深的奇功,也無法把血肉之軀,變成金剛不壞之身。”

花無果道:“如若你能想通了這個道理,就會明白人的體能,總會有一個極限,就算能打通任。督二脈,返老還重,也不過是駐顏之術,但卻不能完全把歲月留下的老邁帶走。白日飛昇,長生不老,我不敢斷言沒有,至少我自己沒有見過。”

兩人談話之間,俞秀凡已然施展出驚天三劍。第一招“驚天動地”,劍招出手。長劍化一道白虹,直射過去。

造化城主突然一收劍勢,漫散的劍氣,突然問收縮成一團白光。

兩團劍光一接之下,交錯而過。白光斂收,又恢復了一個對峙之局。

俞秀凡輕輕喘息,造化城主的頂門,也見了汗水。

雙方相持了一陣,俞秀凡長嘯一聲,飛身而起,第二招“石破天驚”,連綿出手。

這一招劍勢的凌厲,比起第一招更為兇猛。造化城主臉色凝重,右腕疾渾,化成了一團白芒。整個的身子,完全隱於那一片劍芒之中。

俞秀凡攻出的劍招,有如千鈞一錐般,竟然衝破了造化城主的護身劍氣。聽不到金鐵交鳴之聲,但見白光閃了幾閃,一切又歸沉寂。這一下,見到了鮮血。造化城主的左臂;連衣服帶肉被削下了一片。

貫注了強大內勁的凌厲劍勢,已然破去那造化城主的護身正氣。

造化城主雖然受了傷,但他的神情,卻反而輕鬆了很多,笑一笑,道:“俞秀凡,驚天劍法中,只有三式最兇狠的劍招,我已經見識了兩招,還有一招,你可以施出來了。”

俞秀凡道:“不錯,還有最後一招,也是兇厲的一招,這一劍,是我們生死存亡的一招。”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俞秀凡,驚天三式,威力相似,你兩招不能傷我,難道最後一式,一定能夠傷了我麼?”

俞秀凡道:“試試看吧!”

造化城主道:“如是你傷不了我呢?”

俞秀凡道:“傷不了你,我死;殺了你,可以為江湖除一大害。”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你殺不了我呢? 我過去說的活,繼續有效,你不妨再想想。閣下,人生不過數十年......”

俞秀凡厲聲喝道:“住口!除非你立刻解散造化門,放出人間地獄中人,聽候武林中公議裁決,咱們才可以免去這一戰。”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俞秀凡,你認為我敗定了麼?”

俞秀凡冷冷說道:“沒有,我只是不願意見到你這種人活在世上。”

造化城主道:“哦!”

俞秀凡道:“這只有兩個辦法,不是我把你殺了,你就把我殺死。”

造化城主道:“這麼說來,咱們是誓不兩立了?”

俞秀凡道:“眼下的情勢,確是如此。”

造化城主道:“好!我再接你一劍。”

俞秀凡一吸氣,突然飛身而起。手中長劍,幻起了一道白色的光芒,直向造化城主捲了過去。這一劍威勢強大,直似百丈巨浪一般,倒卷而下。

造化城主手中軟劍忽然繞身而起,化成了一圈光芒,迎向了俞秀凡。

長虹白芒,接觸一起。一場從未見過的搏鬥奇觀,展現在眼前。

俞秀凡的劍勢,有如靈蛇一般,繞著那一團臼芒轉動。相持了大約有一盞熱茶工夫,兩團光影,突然分開,人影重現,兩個人都變了樣子。

兩個人,都似從水中出來一般。是汗水,透溼了所有的衣服,這一陣纏鬥,似乎是用了兩個人所有的精力,一時間兩個部失去了再戰的力量。兩張蒼白的臉,四隻失神的眼睛。

造化城主似是復元的較快,片刻間,臉上已浮起了紅潤之色。

俞秀凡也已夠快,臉色很快的有了好轉。

這時,站在造化城主身後的金玉蓉,突然快步行到了造化城主的身側,道:“你怎麼了?”

造化城主道:“咱們勝了。你此刻出手,一舉就可以擊斃俞秀凡。”

金玉蓉哦了一聲,道:“我用匕首刺死他如何?”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都是一樣,你出手吧!”目光轉註到艾九靈等的身上,接道:“俞秀凡完了。歸元神功,能使一個人有著生生不息的內力。也能在極短的時間,使耗去的氣力恢復。驚天三劍式,也不過如此罷了,我相信你們之中,再沒有勝過俞秀凡的人了。”

的確沒有,在場之人,心中都很明白。

金玉蓉取了一把匕首,一把金色的匕首。忽然間,金芒一閃,刺了過去。

但不是刺向俞秀凡,匕首卻刺向了造化城主的前心。近在颶尺,全無防備,造化城主閃身欲避時,已來不及。但他一吸氣,硬將心脈移開了半寸。

金玉蓉這一刀,用盡了生平之力,夠快速,也夠強勁。

如若不是俞秀凡早破了造化城主的護身正氣,這一刀自然傷不了造化城主。金玉蓉這一刀刺人了造化城主的前胸,深沒及柄。但卻沒有刺入造化城主的心臟。

這意外的變化,全場中人都看呆一呆。

造化城主也呆了一呆。深厚的功力,使得造化城主在重傷之下,仍然能保持著頭腦的清醒,一怔之後,冷冷說道:“好賤婢!”揚手一掌,直劈下去。

金玉蓉這一刀用力太猛,但造化城主運氣行功,全身堅硬如鐵,金玉蓉一下子竟未能拔出匕首。

就在她拔刀一緩的一瞬間,已為造化城主左手的掌勢罩住。

靈芝仙液,帶給了俞秀凡超越的體能,造化城主體能恢復時,他也在迅速的恢復中。眼看金玉蓉被罩在掌勢之下,救授已自不及,一側身,左肩背硬接了造化城主的掌勢,右手長劍,卻直劈而下。

寒光閃動,鮮血濺飛,造化城主身體被斜著劈成兩半。

但俞秀凡也無法避開那致命的一掌,被掌力擊中了左後肩背。身子離地,直向前面衝去,正好撞向金玉蓉。金玉蓉放開匕首,一把抱住了俞秀凡,兩個人摔跌在八尺之外。

金姑娘緊抱著俞秀凡的雙手緊緊不放,本身完全承受了這—掉的撞擊之力。歸元神功果然是非同凡響,身軀被臂成兩半,仍然被一股暗勁撐著,過了一盞熱茶工夫,才倒摔下去。

這時,群豪才想起了俞秀凡,急急奔了過去。

金玉蓉已然扶起了俞秀凡,自己卻吐出一口鮮血。

俞秀凡不見傷勢,也未吐血,但他的臉色卻是一片豔紅。

花無果伸出手去,一把拉住了俞秀凡,道:“娃兒,你覺著怎麼樣?”

俞秀凡道:“晚輩並無不適之感。”

花無果怔了一怔,道:“內腑氣血呢?”

俞秀凡道:“也沒有翻動的感覺。”

花無果道:“這就奇怪了。”伸手按在俞秀凡的脈搏之上。

俞秀凡忽然間,感覺到站得好累好累,緩緩坐了下去。

花無果微閉著雙目,右手食。中。無名三指,搭在俞秀凡的脈穴上,足足有一刻工夫之久,才緩緩睜開雙目,這時,場中所有的人,都圍在俞秀凡的四周,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花無果的臉上。

花無果神情嚴肅,緩緩說道:“歸元一掌,垂死之擊,力道奇絕,幸好俞少俠的身體未傷,”

四周彼起此落的響起了吁氣之聲,似乎都放開了緊張的心絃。

花無果黯然一嘆,接道:“但這一掌,打散了他一身功力,封死了他任。督兩脈。”

金玉蓉接道:“璇璣官藏了一粒十全大還丹,願意奉獻俞少俠,仗憑你花前輩絕世醫道,定然可使他功力復元。”

花無果搖搖頭,道:“不論有多少靈丹妙藥,也無法使他功力恢復,從此之後,俞少俠不能再練武。”

艾九靈道:“用佛門開頂大法,可傳薪人,如是他再練武也非難事。”

花無果道:“歸元一掌,專破人身武功。造化城主那一掌,完全破壞了俞秀凡機能潛力,讓他從此放棄練武。老夫一瓶丹藥,可保他壽過花甲,若是勉強練武,只能促使他體內受傷的機能崩裂,速其死亡。”

五毒夫人緩緩說道:“難道,就沒有醫治之法了?”

花無果道:“沒有。任何妙手,都無法重造他內體機能。”

五毒夫人道:“這麼說,他無法再走江湖了。”

俞秀凡突然站起身子,瀟灑一笑,道:“我原非江湖人,亦不戀江湖事,禍酋被殲,還我本來面目,是何等快樂的事!”

花無果低聲道:“返噗歸真,重讀詩書。這一段江湖經歷,給你幫助不少。以閣下之相,仕中極品,但願牧民府州時,能多為民間洗雪埋恨沉冤,勝過你只劍天涯,行俠積善。”

俞秀凡笑一笑,道:“但願如此。必不負前輩雅望,只可惜人間地獄中還有千百位被囚的武林高手……”

金玉蓉接道:“漩現宮是以機關埋伏揚名於世,賤妾對此,下過一番過夫,釋放人間地獄中破囚之人,賤妾一身承擔。”

俞秀凡一抱拳,道:”多謝姑娘,得此一言,俞某人心中無憾,我要去了。”對著艾九靈一抱拳,緩步向前行去。

望著俞秀凡的背影,艾九靈眼中有些溼潤,說道:“俠心義膽,舍弟何人,艾九靈好生慚愧!”

水燕兒突然低聲對五毒夫人道:“夫人,我要去保護他,他武功已失,一旦遇上了仇人,如何自處?”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燕兒,你們已有夫婦情分,好好的去吧!我解散了湘西五毒門,也會找你們敘敘舊情。”

王翔,玉尚沉聲道:“艾大俠,我們要跟著俞大哥。”兩個人,一躬身,快步離去。

不知是什麼人,突然舉步向前行去,直到門口,群豪齊步相隨。

凝目望夫,只見俞秀凡長衫飄飄,在落日晚風中,是那樣輕逸。

他偶然的際遇,踏入了江湖,短短的兩年時光中像一道強烈的閃光,照亮了武林。

不再是劍氣漫空,但將會再聽到那琅琅的讀書聲。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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