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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自作自受 賓館定策

造化城主道:“先說對你優待的條件如何。”

俞秀凡道:“用不著吞吞吐吐,乾脆明明白白的說出來吧!”

造化城主道:“好!我送你三匹好馬,都有日行千里的腳程。”

俞秀凡道:“三匹好馬?我只有一個人,為什麼要三匹好馬?”

造化城主道:“攜美同行,以增風采。”

俞秀凡道:“區區沒有這份閒情逸致,免了算啦!”

造化城主道:“應該如何,隨君所欲,但你如不把湯蘭和水燕兒帶走,只怕你不會放心。”

俞秀凡道:“要我放心,我要帶走的還不止她們兩個。”

造化城主道:“可能範圍之人,在下都不去拒絕。俞少俠先請點名!”

俞秀凡道:“水燕兒和她的女婢。”

造化城主點點頭,道:“可以,還有什麼人?”

俞秀凡道:“湯蘭,金釣翁。”

造化城主道:“可以,只要你叫出名號的人,都可以讓你帶走,但至多不能超過二十個人。”

俞秀凡道:“很大方啊!”

造化城主道:“造化城主,自然是不會太小器了。”

俞秀凡道:“有兩個人,我要先作說明。”

造化城主道:“什麼人?”

俞秀凡道:“方嶄和刀釵冷萍。”

造化城主微微一怔,道:“你帶走冷萍,也還罷了,為什麼要帶走方嶄?”

俞秀凡道:“這個城主不用問了,咱們有言在先,我只要不超過二十個人,你都答應。”

造化城主神情冷肅他說道:“好吧!但只限於你見過的人,如是憑空捏造,那就是故意刁難了。”

俞秀凡道:“我知道。”

造化城主道:“我不能算。”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我料想你也不敢離開造化城這個地盤。”

造化城主道:“不要激怒我,我可能會改變主意。”

俞秀凡道:“說說你的條件吧!”

造化城主道:“殺死艾九靈。”

俞秀凡愣住了,半晌說不出話。他千思萬想,就是沒有想到了這一招。造化城主會出了這麼一個難題。沉吟了良久,才輕輕籲一口氣,道:“如是打不過他呢?”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那就要他殺死你。”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閣下這一招想的很絕。”

造化城主道:“我一向不喜歡賠錢生意。”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我沒有改變的餘地了?”

造化城主道:“有。”

俞秀凡道:“先要湯蘭承受五刑,然後再折磨我?”

造化城主道:“那是必然的事,敗軍之將,不足言勇,但在毀約之前,我要你自責三聲。”

俞秀幾道:“說些什麼?”

造化城主道:“你自說自話,責備自己是言而無信的卑下小人。”俞秀凡心中暗道:我如不允,救不了湯蘭、方壘、水燕兒,自己也是難免一死。我如先答允下來,到時間,讓艾大哥一擊把我殺死,不過是自己一條命。

心中盤算過一筆帳後,緩緩說道:“好吧!在下答應了就算數。

我殺不了艾九靈,就讓艾九靈把我殺死。”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取過筆硯,讓俞少俠劃押。”

一個秀雅俊麗的女婢,緩緩行了過來,攤開紙筆,道:“請俞少俠畫押!”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一張白紙麼?”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提筆疾書。他筆力蒼勁,銀鈞鐵畫,而且速度奇快,一揮而就。

俞秀凡心中暗暗忖道:這人不但武功高強,文才亦非常人能及,但看這一手好字,至少有三十年以上的火候。

造化城主放下手筆,笑一笑,道:“俞少俠斧正一下!”

俞秀凡說道:“寫的完美,筆力透紙,用詞適當。”提筆在紙上畫了押,接道:“夠了麼?”

造化城主道:“很好。”收起白箋,道:“俞少俠,可以提出來了,你要帶走些什麼人?”

湯蘭突然說道:“俞少俠,賜給我一個名額好麼?”

俞秀凡道:“好!我要不了這麼多人,你有至親好友,帶兩個一起走吧!”

造化城主只是站在一旁微笑。

湯蘭籲一口氣,道:“城主,你交給俞少俠的人可有什麼條件?”

造化城主道;“沒有。”

湯蘭道:“我們可以殺了他麼?”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在下送給了俞少俠,是生是死,悉由俞少俠作主了。”

湯蘭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城主,你可以授我一個選擇之權?”

造化城主道:“可以。”

湯蘭伸手一指白衣人,道:“我要他一一金室刑主。”

白衣人臉色一變,道:“你……”

造化城主笑一笑,道:“俞少俠的意思呢?”

俞秀凡對這白衣人的巧言令色,實也深痛惡絕,點點頭,道:

“如若城主可以賜予,就算他一個。”

造化城主點點頭,回顧了白衣人一眼,道:“你過去領死吧!”

白衣人道:“屬下對城主一片忠心。”

造化城主道:“我知道,但我已經答應了俞少俠,很不幸的,你被選中了。”

白衣人急道:“屬下……”

造化城主接道:“不用多說,快過去吧!”

白衣人無可奈何,緩步行了過去。

湯蘭笑一笑,道:“閣下未想到吧!報應來的如此之快。”

白衣人望了湯蘭一眼,對著俞秀凡抱拳一揖,道:“顏成見過俞少俠。”

俞秀凡道:“你叫顏成?”

白衣人道:“是!小人顏成。”

湯蘭道:“顏刑主!顏大英雄!”

顏成道:“不敢,不敢。”

俞秀凡回顧了湯蘭一眼,道:“湯姑娘,交給你了。”

湯蘭回顧了造化城主一眼,道:“城主,俞少俠把他交給我了,不知道可不可以。”

造化城主道:“可以,我聽到了俞秀凡把他交給你的話了。”

湯蘭目光又轉註那白衣人的身上,道:“你聽到了沒有?”

顏成目光一掠造化城主,道:“聽到了。姑娘有什麼吩咐?”大勢所促,他不得不盡力適應目下的形勢了。

湯蘭輕輕籲一口氣,道:“剛才聽你解說這金刑室的行刑殘酷,好叫我向往的很。”

顏成道:“那容易,在下立刻找一個人來,試行五刑給姑娘見識一下。”

湯蘭道:“慢著!我看,你以室主的身份,來承受這五刑美味,可算得一段江湖佳話了。”

顏成道:“這個……”

湯蘭道:“不用這個那個了,你自己委屈一下吧!”

目光轉註到造化城主的身上,顏成緩緩說道:“城主,這個難道也要屬下接受麼?”

湯蘭道:“你已被城主送給俞少俠,殺剮碎割,城主也一樣救不了啦!”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顏刑主,湯姑娘說的不錯。俞秀凡可以由咱們造化城中帶走二十個人,你就是那二十個人中的一個。”

傾成道:“他帶走的二十個人,是為了救他們的性命;但屬下卻是因為對城主的忠心遭妒,被他們要去殺害。”

造化城主嘆一口氣,道:“我知道,你會是造化門的開創功臣。

目下,咱們造化城兩大阻力,一是艾九靈,一是俞秀凡。如若有一個機會,讓他們兩人火拼一場,打個生死出來,那豈不是人間一大樂事。”

顏成道:“是!但城主今日本有先殺一個的機會,卻白白。”

造化城主道:“我自有應付之道。不用你多進言了。”語聲一頓,接道:“今日你且忍一些痛苦折磨,日後,造化門面主江湖之時,你會是忠烈堂中的開派功臣。”

顏成黯然說道:“要屬下白白的送死麼?”

造化城主道:“造化城中人,怎能如此的貪生畏死,留人笑柄。”

湯蘭冷冷說道:“顏成,你連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如麼,剛才你姑奶奶被綁在行刑板上,也沒有你這股的窩羹味道。”

顏成臉色蒼白.道:“那是你還不大明白這五刑的厲害,那是一個人所能承受的金刃上最大的痛苦,能熬過金刑室寒刃折磨的人,就可以承受零割碎剮之苦了。”

湯蘭道:“你設計出這匹九刑室,罪大惡極,自己也該嘗試一下這種味道。”

顏成苦笑一下,道:“湯蘭,你何不施展飛針,一下子取我性命。”

湯蘭道:“我要你死在自己設計的刑具之下,那才是人間報應。”

顏成道:“這刑具雖然惡毒,但不會致命。”

湯蘭道:“先讓你受受活罪也好。”

顏成道:“姑娘,役有商量的餘地了麼?”

湯蘭道:“沒有。”語聲一頓,接道:“給我拿下!推上行刑合。”

站在一側的赤膊行刑大漢,恍如未聞。

湯蘭淡淡一笑,道:“城主,他好像不聽俞少俠的令諭。”

造化城主道:“這個,也要我管麼?”

湯蘭道:“城主的意思是……”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顏成,自己上刑台上吧!別要人家俞少俠笑咱們造化城中役有規矩。”

顏成道:“這個,城主,在下………”

造化城主突然回手一指,點了顏成的穴道,道:“給我抬上行刑台。”

這一下,大概是點了那顏成的啞穴,竟未聽到他喊叫之言。

兩個行刑的赤膊大漢,應聲行了過來,抬起顏成,放上行刑台。

湯蘭道:“扣上鐵環。”

這一次,行刑大漢,倒是聽命行事,在顏成的雙臂雙腿上,扣了鐵環。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俞少俠,應該使他清醒過來,對麼?”

遙發一掌,拍活了顏成的穴道。

顏成大聲叫道:“城主,屬下如若就此死去,豈不要造化門下的同道寒心?”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顏成,你敢對本座說出這等話,那證明你對本門就不夠忠誠了。”

顏成道:“屬下策劃建立九刑室,費盡了苦心,城主難道要眼看到屬下死於金刑之下麼?”

造化城主道:“我記得你說過,這金室五刑不足要人之命,是麼?”

顏成道:“但那是比死亡更難忍受的痛苦。”

造化城主道:“那就請忍耐一二吧!”

顏成心知再求亦是無用,暗中咬牙,不再多言。

造化城主道:“俞少俠,請吩咐他們行刑吧!”

俞秀凡低聲道:“湯蘭,你吩咐他們吧!”

湯蘭應了一聲,道:“開刑!”

兩個掌刑大漢,應了一聲,推動刑台。刑台連結在一座滾輪上,立刻有一道高大的刑機,移動過來。眼看十餘鋒利的尖刃,滾移過來,顏成忍不住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設計這些刑具之時,唯恐它給人的痛苦不大,但卻未想到自己競也是這輪刀之下的受刑人。

造化城主哈哈一下,道:“俞少俠,人性之中,確有很多弱點,畏死是其中之一。”

但見輪機帶動著十幾道利刃滾過,顏成立刻變成了一個血人。

正如顏成的解說一樣,輪刃在顏成的身上,劃了十餘道三分深淺的血口,全身傷口都湧出了鮮血。

對一個會武功的人而言,這些傷不足致命,但它卻痛疼無比。

確實只是肌膚之傷,但血流如注。因為全身都是傷民想運氣止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心狠手辣、傷人無數的湯蘭,也看的驚心動魄,待在當地。

俞秀凡皺皺眉頭,道:“湯蘭,放他下來吧!這些創傷,夠一個人忍受了。”

湯蘭也嘆息一聲,道:“這刃劃全身的刑罰,當真是惡毒的很。”

語聲一頓,接道:“解下鐵環,放他下來。”

掌刑人應了一聲,推開輪刃,放下了顏成。顏成臉上也被劃了四個傷痕,只劃入肌膚較淺一些罷了。

輕輕籲一口氣,俞秀凡緩緩說道:“顏成,這座刑室是你設計的,這些傷,是否已使你變成殘廢?”

顏成滿臉鮮血,看不出他的神情如何。但他雙目未傷,鼻日仍全,顯然,這些輪刃,也是經過了特殊的設計。

顏成苦笑一下,緩緩說道:“也許我設計這輪刃,求功之心大切。所以,輪刃長了一些,一個人只怕很難在承受五刑之後還能活在世上了。”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你是說這金刑能致人於死。”

顏成道:“看來,確實如此了。”

造化城主道:“如是能致人於死,我下令把他亂刀分屍算了,為什麼還要化費許多財物,建立九刑室?”

顏成道:“人都難免有錯,這一次屬下錯了。”

造化城主冷哼一聲,道:“顏成,你……”

俞秀凡接道:”城主,在下記得這位顏刑主,似乎已經由城主撥結在下了。”

造化城主微微一怔,道:“本座說過的話,不會更改。”

俞秀凡道:“好!這位顏刑主,似乎是不用再聽你造化城主之命。”

造化城主道:“除了湯蘭、顏成之外,你還可帶十八個人走。但你不要忘了約定的事。”

俞秀凡接道:“我知道,我畫押的約書,是俞某人今生一世無法改變的事。”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有約言就應該有個時限。”

俞秀凡道:“俞秀凡不會賴,三年之內,定會覆命。”

造化城主仰天打個哈哈,道:“我希望愈快愈好。”

俞秀凡冷冷說道:“你是希望俞某人死呢,還是希望我能殺死艾九靈?”

造化城主道:“就本座個人私願來說,應該讓艾九靈死,但他如南山老松,成材己定,你卻是正在成長,無可限量。不過,三年內,量你也還無法成為經天緯地的大材。”

俞秀凡一揮手,接道:“夠了。不論我和艾大俠,那一個活著,但都會和你一決生死。”

造化城主仰天大笑三聲,道:“俞秀凡,希望你在造化城中帶走的二十名鐵騎勇士,都對你有一份幫助,你一離開造化城後,本座就會提供你艾九靈的行蹤消息。”言罷,轉身而去。

俞秀凡高聲說道:“站住!”

造化城主呆了一呆,停下腳步,道:“什麼事?”

俞秀凡道:“你縮居深宮,咱們立約的重大事故,你不在場,何人能夠作主?”

造化城主道:”你離開金刑室後,自會有人接引於你,讓你乘輪車直到前山。不過俞少俠,希望你合作,能叫人蒙上雙目。”

俞秀凡道:“如是在下不合作呢?”

造化城主道:“苦的還是閣下,你如不合作,我們會在途中放出一些煙氣,那會使你們雙目難睜,一路上嗆咳不已。”

俞秀凡冷哼一聲,未作答覆。

造化城主道:“雖然你蒙著雙目,但只憑聽覺也會感覺到這造化城中的造化之奇,下輪車之後,有人會引導你們進入一座貴賓行館,那時,你要什麼人,只管向他們提出,但名額不能超過二十之數。”

俞秀凡道:“除了人數之外,我還能要些什麼?”

造化城主道:“不妨和他提出,只要你不是故意刁難,我會盡量讓他們滿足你其他方面的需要。”

俞秀凡一揮手,道:“閣下請便吧!”

造化城主大笑聲中緩步而去。他似是對自己的傑作,十分得意,笑聲中充滿了真正的歡悅。

直待造化城主的笑聲消失不聞,顏成才長長吁一口氣,道:“他是真正的高興,在下自人造化城中,數年以來,從未有聽過他如此得意的笑聲。”

俞秀凡冷冷說道:“顏成,你籌劃建立這座九刑室,造孽不少吧!”

顏成道:“我知道。好的是九刑室剛剛完工,更巧的是我這策劃人,卻是最先受刑的人。”

俞秀凡道:“現在,你有些什麼感想?”

顏成道:“沒有。在下只想求證一件事了。”

俞秀凡道:“請說!”

顏成道:“俞少俠,是否真準備把在下帶離此地?”

俞秀凡道:“你是否願走呢?”

顏成道:“自然是願走。”

俞秀凡道:“我已經答應過了,願意走,就只好帶你走了。”

顏成道:“多謝俞少俠!”

湯蘭道:“顏成,像你這滿身傷痕的人,如何能夠行走?”

顏成道:“我會敷上最好的金創藥,三五日內,使傷勢完好如初。”

湯蘭道:“你現在能不能行動?”

顏成挺身而起,道:“這是皮肉之傷。苦則苦矣,但卻不會對一個人妨害的太多。”

湯蘭輕輕籲一口氣,道:“敷藥去吧!我們不會等你大久的時間。”

顏成應了一聲,舉步行去。等約頓飯工夫,顏成全身包著白紗行了過來。雙手中,各提一個布袋。

湯蘭道:“是兩袋什麼東西”

顏成道:“金創藥。”

俞秀凡道:“你會配藥?”

顏成道:“我不會。但造化城主有著很高明的配藥人才,我要求他們配製藥物的效用,他們配出了這樣的藥。”

俞秀凡道:“合你的要求麼?”

顏成道:“有過之而無不及。”突然放低了聲音,接道:“這藥粉之下藏有九刑室的建築全圖。”

俞秀凡道:“哦!”

顏成道:“我己破壞了主要樞紐,帶走此圖,他們就無法修復了。”

俞秀凡點點頭。

顏成道:“九刑室太惡毒,沒有一個人不在九刑之前屈服。”

俞秀凡道:“你破壞九刑室,造化城主豈會放過你麼?”

顏成道:“就道義上講,他應該放過我。”

俞秀凡道:“說說看。”

顏成道:“在下被俞少俠由造化門下要了出來,自然是俞少俠的人了,俞少俠和造化城為敵,在下自然可以助俞少俠對付造化城了。”

俞秀凡道:“原來如此曲折。”

湯蘭道:“看來,你的好惡之心,都是強烈的很。”

顏成道:“姑娘想一想,你何嘗不是如此?”

湯蘭微微一笑,道:“我替你提著兩袋藥粉。”

顏成傷口還在痛疼,也不客氣,交給了湯蘭,道:“多謝姑娘。”

湯蘭接過了兩袋藥粉,只覺十分沉重,每一袋都該在二十斤以上,忍不住問道:“你拿了多少藥粉?”

顏成道:“十之七八。”

湯蘭道:“你沒有一下子取完,倒還算有點良心了。”

顏成冷笑一聲,道:“無毒不丈夫,我對他忠誠無比,想不到他竟如此待我,都是逼我對他心生怨恨了。”

湯蘭道:“造化城主如石柱,你如淳螃,你又如何撼得動他?”

顏成道:“咱們離開此地再談吧!俞少俠救了我一命,我會讓他感覺到很值得。”

湯蘭皺皺眉頭,道:“你能夠走麼?”

閡成雙目神光湛湛,凝注在湯蘭的身上,道:“多謝姑娘,在下可以行動。”

湯蘭望望手中提著的兩代藥物,道:“這藥物真有如此靈驗麼?

能使一個人全身傷口,頃刻而愈。”

閾成道:“不可能,這藥物雖具神效,但也需兩個時辰,才能收口止疼,因為,這是最疼的肌膚之傷。不過,在下倒是發覺了另一種治傷藥物。”

湯蘭道:“什麼藥物?”

顏成道:“感激和仇恨起來,可以使人忘去傷勢的痛苦。”

俞秀凡道:“咱們不太急,你如需要一段時間休息,咱們可以等一會再走。”

顏成道:“這些年來,我從沒有過這樣的舒暢的心情,也從沒有過這樣深沉的仇恨,我一面嘗試到人間溫暖,一面體會到仇恨的深刻。”語聲一頓,笑道:“在下替俞少俠和湯姑娘帶路。”舉步向外行去。

俞秀凡、湯蘭緊隨身後,行出了金刑室。只見四個大漢,抬著一輛輪車,早已放在洞外。

一個全身青衣的少女,一欠身,緩緩說道:“諸位,請上車吧!”

車上有四個座位,俞秀凡也未多問,當先登上了輪車。

顏成回顧一眼,舉步跨上輪車。這一來,有數處傷口迸裂,鮮血由衣服滴了出來。但他暗裡咬牙,連眉頭也未皺一下。

三人登上輪車,那青衣少女又接著說道:“三位,請蒙上眼睛。”

俞秀凡道:“好!你們動手。”

那青衣少女取出三個黑布帶子,蒙著了三人的眼睛,接道:“三位請把雙手伸出。”俞秀凡等依言伸出了雙手,彼扣在了輪車之上。

湯蘭右手一抬,掙動了一下。

耳際間響起那青衣少女的聲音,道:“三位聽著,這欽銬也許銬不住三位的雙手,不過,這是一個很嚴重的約束,如是發覺三位有一個掙斷了手銬,三位隨時就可能被處死。”

俞秀凡道:“知道了。”

青衣少女道:“城主再三的交待,對三位儘量忍耐,但掙斷車上手銬,取下蒙臉的黑布,是必死之罪。而且權在途中各卡,城主也無法保護諸位。”

俞秀凡道:”我們知道了,姑娘不用再多吩咐!”

青衣少女道:“好!抬他們進入車道。”

俞秀凡雙目被黑布遮往,無法見物,只覺坐下輪車,彼放了下去,輪車似乎是彼放在一定軌道上,緩緩向前滑動,由慢而快,逐漸有著一種奔馳如飛的感覺。

忽然間,車輪又慢了下來,但片刻之後,又加快了速度。就這樣,饅慢快快,經過了近一個時辰的飛奔之後,再度慢了丁來·終於停下。感覺著有人伸過手來,解下三人雙目上的黑布,又打開了手銬。

眼前景物,竟然是一座寬敞的廳堂。十二個手持針筒的黑衣人,環圍在輪車的三面。正前方卻站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的中年婦人,穿著一件杏黃衫,腰繫杏黃羅裙,面目姣好。一種徐娘風韻,託襯出她的圓熟和精明。

只見她欠欠身子,道:“俞少俠,你的大名,我桑花娘可是久仰了,真是三生有幸,得會一面。”

一面說話,一面伸手把俞秀凡給扶了起來。

俞秀凡一皺眉頭,道:“夫人是……”

桑花娘道:“賓館館車桑花娘。”格格一笑,放低了聲音,接道:

“俞少俠,桑花娘還未適人。”

俞秀凡只覺臉上一熱,抬頭看去,果見那桑花娘還梳著一個大辮子。輕輕籲一口氣道:

“桑花娘是奉命來接我們一行人人賓館了?”

桑花娘道:“奉命接待公子,善為侍奉。”

俞秀凡道:“我是一個很好對付的客人,有勞姑娘帶路了。”

桑花娘微微一笑,道:“行程不遠,公子就走幾步吧!”舉步向前行去。

俞秀凡緊隨而行,臨行之際,回顧了身後一眼。只見一道廳壁,枝斷了後面的景物。

這一路輪車行來,除了耳聞一些輪車滑動聲音之外,連一點內情隱密也未瞧到。俞秀幾不得不佩服造化城主這人的心機陰沉,設計精密。

迎賓館就在裡許外一座淺山坡上,一回矮松,代替了圍牆,牆內奇花燦爛,香氣撲鼻。

青石砌成了一座很大的宅院,大門內,分成四座獨立院落。

俞秀凡被帶人桂花廳內。雖然,名叫桂花廳,但卻是百花雜植的一座庭院。

罩花娘帶三人直人上房,笑一笑,道:“桂花廳是迎賓館中最豪華的一座院落。”

俞秀凡接道:“多謝桑姑娘,咱們不會在此停留的太久。”

桑花娘道:“長短隨意,花娘不敢逐客,也不敢留賓。”

俞秀凡道:“你奉到些什麼令諭?”

梁花娘道:“公子要什麼,花娘能供奉什麼,”

俞秀凡道:“我要人。”

桑花娘接道:“有!什麼樣的人都有;含苞待放、牡丹盛開。南國佳麗,北地胭脂……”

俞秀凡接道:“桑姑娘誤會了。在下所要的是造化城中人。”

桑花娘道:“男女老少,一併計算,除了眼下這兩位之外,公子還可以帶走十人個。”

顏成突然插口說道:“等一會,俞少俠會開出一個名單。”

桑花娘冷笑一聲,接道:“這是什麼地方,你這樣身份的人,也可以胡說八道麼?”

顏成道:“這是迎賓館,對吧!”

桑花娘道:“不錯是迎賓館。不過,像你這種人,是禿子跟著月亮走,沾了人家俞少俠的光,如是單憑你這個人就算是想在院落裡,借一席露天草地坐一宵,也汙染了我主持這迎賓館了。”

顏成淡淡一笑,道:“想不到啊!造化城主對我顏某人,還有如此的記恨。”

桑花娘冷笑一聲,道:“你破壞了九刑室,犯了本門重規,城主已傳下令諭,要咱們以萬兩黃金,向俞少俠交換你回來按律治罪。”

顏成心中暗道:萬兩黃金,買我性命,俞秀凡可能會怦然心動了。

只見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就算造化城主傾盡造化城中的珠寶財富,也不能在俞某人手中換走顏兄,館主請替我們準備酒菜、紙硯,飯過後,在下自會開上名單要人。”

湯蘭道:“桑大姊,請退下吧!”

桑花娘嘆口氣,道:“大妹子啊!別的地方,我這做大姊的沒有法子幫忙,在這迎賓館中,你只管吩咐,想吃點什麼,喝點什麼,大姊只要有,定當為你辦到。”

湯蘭道:“多謝大姊啦!替咱們準備一桌上好的酒席就是。敢情兩人是多年的故識。

桑花娘口齒啟動,欲言又止,轉過身子,緩步而去。

湯蘭望著桑花娘的背影消失之後,才嘆息一聲,道:“這女人,是江湖上有名的花娘,鑽營拍馬術,天下無雙。想不到也被造化城主羅致下來,出任這迎賓館的館主。”

俞秀凡道:“不入大海不知水,不登泰山不知高,看來,這造化城中又豈止是簿龍臥虎。”

湯蘭笑一笑,道:“你這趟造化城中之行,至少證明了一件事。”

俞秀幾道:“什麼事?”

湯蘭道:“劍術的造詣上,造化城主輸你三分。”

顏成道:“最重要的是,喚回了造化城中不少豪傑的人性。”

俞秀凡道:“在下江湖的閱歷太淺,不知被稱為江湖上泰山北斗的少林、武當實力如何,造化城中的實力之強,在下開了不少的眼界。唉!竟然有那麼多的英雄豪傑,甘受他之命,為他爪牙,實令人想不明白原因何在。”

湯蘭道:“俞少俠,賤妾有幾句不當之言,說出口來,俞少俠不要生氣才好。”

俞秀凡道:“姑娘說哪裡話。俞某人閱歷不足,難免有意氣用摹。這番進人造化城,受了不少的教訓,日後還要借重姑娘,才請不吝指教。”

湯蘭道:“唉!俞少俠,你見過那艾九靈麼?”

俞秀凡道:“姑娘又對那艾九靈知曉好多呢?”

湯蘭道:“賤妾這身份,實也不配見艾大俠,但我對他的事蹟,卻是聽過不少。”

俞秀凡道:“哦!”

湯蘭道:“造化城主,氣候旱成。所以不肯南面稱霸,正式在武林中露面,因為他心中還畏懼兩個人。”

俞秀凡道:“一個是金筆大俠艾九靈,還有一個是誰呢?”

湯蘭道:“那人武功如何,江湖上的傳說倒是不多。但他醫術精深,能活死人,肉白骨,奪天造化之能。”

俞秀凡道:“有這等人物。但不知那人叫什麼名字?”

湯蘭道:“花無果。造化城主最擔心的是兩人聯合起來。”

俞秀凡接道:“一個是武功高強,一個是醫道精深,就算這兩人聯合起來,又能如何?”

湯蘭道:“我是姑妄言之,你們也姑妄聽之,道聽途說,本也是靠不住的事情。”

俞秀凡道:“咱們自己人說說罷了,姑娘儘管暢所欲言。”

湯蘭道:“傳說中,艾九靈和花無果,本是很要好一對朋友,兩人成就,各登極峰,但卻是彼此都不肯求助。”

俞秀凡道:“他們一個在醫道上有所成就,一個在武功上登峰造極,既無牽連關係,何以要相互求助呢?”

湯蘭道:“詳細情形,我就不清楚了。不過,造化城主最擔心的一件事,就是怕兩人攜手合作起來。”

俞秀凡道:“哦!有這等事。”

湯蘭道:“這是賤妾無意中聽得的一點機密,艾九靈、花無果,只要有一個人死去,造化城主就不會再有畏懼了。”

俞秀凡道:“以造化門下這等強大的實力,造化城主,何以不派高子去對付兩人?”

湯蘭道:“造化城主作事,一向隱密,不主其事者,不知內情。

我想,他早已派人去過了,只是沒有得手罷了。”

顏成輕輕籲一民道:“俞少俠,湯姑娘說的不錯,造化城主最怕的,就是艾九靈和花無果聯合在一起。”

這兩位江湖奇人,都是俞秀凡的傳人,但他卻忍下去來說出來。險詐江湖,使得不得不保留一點隱密。

回顧了顏成一眼,俞秀凡緩緩說道:“顏兄,那位造化城主,看上去英佞裔灑,年齡不到三十,這人真的這麼年輕麼?”

顏成道:“至少他應該是古稀之年了。歲月的累積,才使他變成那麼陰險、冷酷。”

俞秀凡道:“這麼說來,世上真有長生術了?”

顏成道:“在下建造九刑室,和那造化城主幾個親信手下有所接觸,所以,對造化城主不足為外人道的隱密,知曉了不少。”

湯蘭突然飛身而起,躍出室外,在屋面上走了一圈,道:“還好。

沒有人隱在暗中偷聽。”

顏成微微一笑,道:“姑娘很細心。”語聲一頓,接道:“造化城主,確是一位絕代人才。他不但讀了一肚子的書,而且,精通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功。河圖洛書、八卦九玄、五行奇術,無不精通,更難得的是,他又通醫道。”

俞秀凡接道:“唉!如不是他這樣的才慧人物,也無法建立造化城這樣的組合。不過,在下有些奇怪。”

顏成笑道:“俞少俠可是奇怪他身懷如此才學,為什麼不早動江湖霸主之念,是麼?”

俞秀凡道:”在下正是此意。”

顏成道:“垂暮之年,應該是早已把名利看的很淡,但是他過人的才慧害了他。”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顏成雖然是一個多變卑劣的人物,但卻是一個極端聰明的人。口中說道:“顏兄,此言由何說起?”

顏成笑一笑,道:“和公子相處,加沐春風。我顏成這一身傷疼未消,但和公子論事,卻有不知傷疼之感。”略一沉吟,接道:“這些隱密,我雖是零零星星聽來的,但由我把它連結在一處,加一系統啦明,雖非絕對正確,相信亦不會相差太遠。”

這人有好口才,也有著很高智慧,只是缺少那種大英雄、大豪傑的氣度,所以,他永遠是屈為人下,作一個謀上。

俞秀凡點點頭,道:“對造化城主多一分了解,就多一分制勝之機,顏兄高論,定可使兄弟獲益良深。”

顏成道:“公子言重了。”思索一下措詞,接道:“三十歲前,他覺著人生太短促,功名利祿轉眼空,所以,他是個不爭名利,很會享受生活的人。他成長空靈無相之中,致使才慧不受矇蔽……”

俞秀凡接道:“成長在空靈無相之中,那是說他原本是一個超然物外的人?”

顏成道:“在下是這麼聽說。三十歲前,他身懷絕技,遍歷了天下名山勝水,說禪論道,拜識了不少高人隱士。”

俞秀凡道:“這樣一位志節清高、明月風標的人物,怎會一下子變的如此醜惡,變的如此庸俗,爭權奪利,為害武林如此之烈,全不念生靈塗炭。”

顏成嘆息一聲,道:“也許就是那說禪論道害了他,不知他遇上了一個什麼樣的高人,授予他延年益壽之術,這就使他開始追求長生木。所以三十年後,他孜孜研究長生之道,以他絕世的才智,終於衝破了這一大夫口。”

俞秀凡道:“什麼?你是說,他已經衝破了生死之關,習會了長生不老之術?”

顏成搖搖頭,道:“屬下不敢妄言他已求得長生不老之術,但他至少已不會再有十年轉眼若夢的感覺。所以,他才會生出稱霸武林,唯吾獨尊的稱雄之心。聽說他謀建造化城時,是一個髮鬢斑白的花甲老人,但現在,己脫胎換骨,形如重生。”

俞秀凡道:“唉!真是可惜。他這樣一位人才,如是用於正途,在朝可為良相,在武林亦必為極受人敬重的大俠、義人。”

顏成道:“俞少俠目下情景,已然是回首無及的局面了。對付他的辦法,也只有得而誅之,為世除害了。”

俞秀凡輕輕籲一口氣,道:“能辦到麼?”忽然間,他發覺自己,已經完全沒有信心。

顏成苦笑一下,道:“不知道。咱們走一步算一步吧!盡力而為就是。”

他對造化城中的人人事事,知曉甚多,想不出當今武林之中,有什麼樣一個組合,能和造化城這樣龐大的勢力對抗。

湯蘭突然插口說道:“顏兄,你說那造化城主很怕艾九靈和花無果聯合在一起,咱們是不是可以從這方面著手呢?”

顏成低聲道:“公子,你真的準備履行那些約言麼?”

俞秀凡道:“是!我自己立下的合約,而且畫了押。”

顏成沉吟了一陣,道:“俞少俠,此事重大,以後咱們再慢慢的商談吧!”

俞秀凡心中明白,此情此景之下,什麼事都可以說,但此事卻不宜提出商談,心中念轉,淡淡一笑,改變了活題,道:“顏兄,你對那花無果有多少了解?”

顏成道:“在下聽說,造化城主和花無果,可能是同出一個師門。”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有這等事,這話可是當真麼?”

顏成道:“不錯。在下確然聽人說過。”

俞秀凡道:“那花無果乃是一位神醫,怎會和造化城主同出一處呢?”

顏成道:“這個,在下就不清楚了。當今武林都知道花無果是一位名醫,但他只是有名,人卻很古怪,江湖上見過他的人不多,受他救治的事更少。”

俞秀凡道:“原來如此。”

湯蘭道:“這一點顏兄說的不錯,賤妾在江湖上行走時,只聽說花無果這個名字,但卻從未遇過被花無果救治過的人。”

這時桑花娘去而復返,道:“俞少俠,酒宴已然擺好,俞少俠可要進用?”

俞秀凡略一沉吟,道:“那就有勞姑娘帶路了。”

湯蘭突然站起了身子道:“桑大姊,小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請教粱大姊。”

桑花娘人已轉了過去,但聞言突然停了下來,回頭說道:“不敢當!大妹子有什麼見教,我這作大姊的是知無不言。”

湯蘭淡淡一獎,道:“造化城主要俞少快再帶走十八個人,是真是假?”

桑花娘道:“千真萬確。”

湯蘭道:“這些人,可有一個限制麼?”

桑花娘道:“有。那就是俞少俠至少要知曉那人的姓名,還要他現在造化城中。”

湯蘭笑一笑,道:“城主這一次有如此的氣度,實叫人有些意外。”

桑花娘道:“這些年來,我主持迎賓館凡是能到此地的人,都是造化城中貴賓,受著相當的優待,但像對待俞少俠這樣優猩的人,大姊也是第一次見過。”

湯蘭道:“哦!桑大姊,俞少俠也知道你的人,那是在城主的規限之內了。”

桑花娘怔了一怔,道:“我!我!你是說能帶我走?”

湯蘭道:“至少,俞少俠有權利帶你離開此地,對麼?”

桑花娘道:“不錯。俞少俠有能力帶我離開,問題是他肯不肯帶我離開此地。”

湯蘭道:“俞少俠在造化城中,雖然已認識了不少人,但他還沒有決定帶走些什麼人,大姊如是想走,應該是有很大的機會。”

桑花娘笑道:“大妹子,謝謝你的好意,我還不想死,希望能多活些時間。”

湯蘭道:“大姊,一個人生在世上,有時話著比死人還痛苦。”

桑花娘道:“大妹子,你好像忽然問改變了很多。”

湯蘭道:”我如是不改變,也不會跟著俞少俠走了。”

桑花娘道:“大妹子,我想這件事由我選擇。”

湯蘭奇道:“由你選擇?”

桑花娘道:“是!我想俞少俠應該先答應我,然後由我選擇。”

湯蘭道:“這個……,那要看你對俞少俠有些什麼幫助了?”

桑花娘道:“哼!幫助?如是加上條件,俞秀凡和造化城主,又有什麼不同?”

湯蘭道:“說的很有道理。大姊,俞少俠現在並不需要幫助;大姊,要人幫助的是我們,如是大姊這樣想,那就把事情給弄翻了。”

桑花娘沉吟了一陣,道:“大妹子,現在咱們不談這個了,讓我想一想,你們快進點酒飯。”

湯蘭微微一笑,道:“大姊多想想,想好了,再告訴我。”

桑花娘未再答活,舉步向外行去。俞秀凡等魚貫隨在身後,行人了一座小廳之中。那是間佈置的很雅緻的小室。小室中早已擺滿了一桌很豐盛的酒菜。

桑花娘笑一笑,道:“諸位,可以放心了,這酒菜之中,沒有毒。”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在下倒希望這酒菜之中,放有人口必死的奇毒。”

桑花娘道:“為什麼?”

俞秀凡道:“因為,生命胸價值,有些人是活著好,有些人是死了好。”

桑花娘道:“俞少俠,果然有很多的奇論,叫賤妾想不明白。”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肯放我離開大約是不會讓我中毒了。”舉起筷子,大吃起來,而且遍嘗桌上所有的佳餚。

桑花娘悄然退了出去,小廳中只餘下三個人。

顏成輕輕籲一口氣,道:“俞少俠,我想請教一件事。”

俞秀凡道:“咱們邊吃邊談吧!顏成有什麼事,儘管請說。”

顏成道:“俞少俠心中是否已決定了帶走些什麼人?”

俞秀凡道:“人倒決定了一些,但尚有很多空額。”

顏成道:“除了造化城主的心腹之外.俞少俠帶走的人都可能成為日後對付造化城主的死士,所以,這二十個人很重要。”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在下倒有著不同的看法。”

顏成道:“俞少俠請教。”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的陰險,很可能會在我帶走的人身上,暗下奇毒,兩位恐怕是唯一的幸運之人了。…顏成搖搖頭,笑道:”這個,俞少俠可以放心。如是造化城主會留下藉口給你,那就不是造化城主了。”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也應該知道,造化城中人,很多都很痛恨他,一旦離開了此地,都可能變成反對他的力量。”

顏成道:“天下正邪兩道中高人,集此很多,造化城主不在乎增加二十個敵人。”

俞秀凡點點頭,道:“顏兄說的對,造化城中,可用之人太多了。”

顏成道:“在下雖不敢妄言天下英才盡集於此,但造化城中擁有的人手,就算是少林武當等等大門派聯合起來,也未足能和造化城抗拒。”

俞秀凡細想進人造化城中的經過之情,果然是有著用之不盡的人才。

湯蘭嘆息一聲,道:“顏兄說的不錯。像我湯蘭這樣的人,也被他們羅致於此。”

顏成道:“所以,將來抗拒造化城主的力量,仍然來自造化城中。”

俞秀凡道:“這是一條路。但用什麼辦法,才能使他們抗拒造化城主,只怕還得大費一番心機了。”

顏成道:“造化城主早已播種下失落人心的種子,只要我們能來一陣及時雨,這些種子,都會長出抗拒的力量。”

俞秀凡道:“話雖如此,但這一陣及時雨,必得是一位文武雙全的人才佈施才行。”

顏成道:“這是一個原則,至於詳細的辦法,咱們還得從長計議。”突然放低了聲音,接道:“俞少俠,咱們能不能多點一些造化城中的人物出來?”

。俞秀凡道:“這一點造化城主不會同意。”

顏成道:“咱們可以點出四十個人名,只帶二十個走,大概造化城主可以答應了。”

俞秀凡道:“這做法用心何在呢?”

顏成道:“造化城主是一位奸詐多疑,但卻聰明絕世的人,如是咱們點了名,仍然讓他們留在造化城,對留下來的人,可能會造成兩個結果。”

湯蘭道:“什麼結果?”

顏成道:“造化城主原先不重用、不信任的人,可能因此獲得重用、信任,如是他原來信任的人,可能會因此動搖、被棄,這就造成了很多的怨恨。”

俞秀凡點點頭,道:“很高明的辦法。”

顏成道:“但也有問題。”

俞秀凡道:“哦!”

顏成道:“也可能給造化城主找出藉口,只給你二十個不願帶走的人。”

俞秀凡道:“這倒也是。雖然是兵不厭詐,但也不能不合道理,要人堵住了咱們之口。”

顏成道:“咱們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那就是造化城主決不會和你翻臉、毀約。”語聲一頓,接道:“俞少俠真正要帶走的人,有沒有十個?”

俞秀凡道:“必要帶走的人,十個也就夠了。”顏成道:“好!俞少俠請先選十個人來,咱們再用十個不固定的人,攪亂這造化城中的組合。”

俞秀凡道:“我不明白,咱們多寫幾個人名字,就可以把造體城的關係攪亂麼?”

顏成道:“不錯。造化城主雖然是一個才惹絕世的人物,但他逃不過一般聰明人的通病。”

俞秀凡道:“逃不過什麼?”

顏成道:”逃不過多疑之病。”

俞秀凡道:“哦!”

顏成道:“俞少俠,在下可以提供幾個人出來,會把造化城鬧的一片震動。”

湯蘭道:“顏兄,我想這件事應該從長計議。”

俞秀凡道:“我覺著咱們還不宜鋒芒太露。”

顏成笑一笑,接道:“這叫立還顏色。”

湯蘭道:“不可以。我覺著,此刻咱們還不宜和造化城主鬧的非要分出個高低出來。”

顏成冷冷說道:“我要他知道,得罪了我顏成,就會使他寢食不安。”

俞秀凡一皺眉頭,道:“顏兄,原來你只是逞一時之快。”

顏成道:“也讓那造化城上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人物,使他從此之後,對咱們不敢任意施為。”

俞秀幾道:“那有什麼好,也使他提高了警覺之心。”

顏成黯然嘆息一聲,道:“也許在下的手段太過激烈了一些,但這方法一定會搞得造化城雞犬不寧。”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顏兄,造化城主會不會毀約背信?”

顏成道:“很可能。他是一個只求實用效率,不大會注重信義的人。”

俞秀凡道:“我俞某人呢?”

顏成道:“信義二字會對你有著很大的約束力量。”

俞秀凡道:“這就是了。我們是兩個不同的人,行事的手段也不相同,我無法背棄約言,造化城主在必要時很可能譭棄前約。”

顏成點點頭。

俞秀凡接道:“如若我們用的方法太過激烈,很可能使他改變心意,那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顏成呆了一呆,道:“多謝俞少俠的教誨。”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顏兄,你是個極具才智的人,但我希望你能從大處著眼,別斤斤計較一時的意氣。”

顏成輕輕籲一口氣,道:“俞少俠,聽君一席話,顏某才自知淺薄。”

俞秀凡道:“顏兄,今後對付造化城主,惜重之處還很多。”

只聽桑花娘格格的笑聲,傳了進來,道:“俞少俠在這裡,大法師請!”

俞秀凡呆了一呆暗道:哪裡會冒出了一個大法師來?心中念轉,桑花娘已推門而入。

她身後,跟著一個五十上下,留著花白長髯的老者,穿著一件八卦道袍,手中執著一把寶劍。

桑花娘指著俞秀凡,道:“這一位就是俞少俠。”

執劍道人雙目盯注在俞秀凡身上瞧了一陣,突然一合掌,道:

“俞施主,貧道有禮。”

俞秀凡一揮手,道:“不敢當,大法師,有何見教?”

執劍道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你的定力如何?”

俞秀凡道:“在丁的定力麼,不太好,也不太壞。”

執劍人道:“咱們要不要試試看?”

俞秀凡奇道:“試什麼?”

執劍人道:“試試你的定力,也試試我的法術。”

俞秀凡道:“大師是不是造化城中人?”

執劍人道:“是!貧道是造化城中人。”

俞秀凡道:“大師可是奉命而來麼?”

執劍道人擂搖頭,道:“不是,貧道自己找來的。”

俞秀凡道:“大師,可否說的明白一些?”

執劍道人笑一笑,道:“聽說你劍上的造詣,十分精深,造化城主費了不少的心機對付你。”

俞秀凡道:“法師的意思是……”

執劍道人道:“貧道覺著,敝城主未免有些小題大作了。”

俞秀凡道:“怎麼說?”

執劍道人道:“貧道覺著,用一種攝魂制心大法,就可以使你聽命行事,用不著對你如此的仁厚。”

俞秀凡道:“我不明白,在下哪裡得罪了你?”

執劍道人冷笑一聲,道:“你沒有得罪我的地方,貧道只是覺著敝城主這等辦法,對你是否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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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重獲自由 陰險毒辣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法師,要想證明一件事情,必需要付出代價。”

執劍道人冷笑一聲,道:“本法師就是想見識一下你的成就。”

俞秀凡經經站起身子,道:”好!咱們要如何證明?”

執劍道人道:“本法師有一種惑人的異術,我想證明你是否有抗拒的能力。”

俞秀凡道:“哦!要我如何抗拒?”

執劍道人道:”簡單至極,你只望著我一陣,就要改變意志。”

俞秀凡道:“有這等事,在下倒是有些不相信了。”

執劍道人道:“由現在開始,你望著貧道,如若你能撐過一頓飯工夫之久,那就算貧道輸了。”

湯蘭突然接口說道:“慢著!”

執劍道人目光轉註到湯蘭身上,接道:“姑娘是針釩湯蘭麼?”

湯蘭道:“不錯,正是小妹。”

執劍道入道:”姑娘阻止此事,用心何在?”

湯蘭微微一笑,道:“我也不信世問真有攝心惑人之術,小妹先試試看。”

執劍道人哈哈一笑,道:“就憑你麼?”

湯蘭道:“怎麼樣,俞少俠劍木、內功,無不勝我十倍,你如是連我也勝不了,那就可以知難而退了。”

執劍道人搖搖頭,笑道:“姑娘,凡是被我攝心大法師制心的人,他就失去了自我,忘去了自己,只要我一天不解除那些制心術。

那就一天聽我之命行事。”

湯蘭道:“哦!”

執劍道人道:“你這一輩子就可能永遠聽我之命行事。”

湯蘭道:“我不信。”

執劍道人道:“你當真不信,咱們就試一試了。”

湯蘭道:“小妹正在等候。”

執劍道人一皺眉頭,道:“湯蘭,你真要試麼?”

湯蘭道:“小妹雖是女流之輩,但說出口的話,從不更改。”

執劍道人冷冷說道:“好吧!本法師讓際見識一下。”

顏成突然離位而起,移身到廳門口處,和湯蘭、俞秀凡等,布成了一個三角形。

桑花娘低聲道:“大師法,你那制心術,能同時制服幾個人?”

執劍道人道:“一個人。”

桑花娘道:“但人家有三個人。”

執劍道人道:“你可替我掠陣,防人暗算。”

桑花娘道:“我不敢阻止你大法師,但更不敢違背那造化城主的令諭。”

執劍道人怒道:“你這樣怕死,那就快給我滾出去!”

桑花娘臉色一變,似要反唇相譏,但卻咬牙忍了下去,轉身快步而去。

目睹桑花娘離去之後,執劍道人突然一收長劍,低聲說道:”俞秀凡你相不相信,世間有奇異、法術。”口氣忽然間,變的十分溫和。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常聽傳說,從未目睹。”

執劍道人突然從身上取出一個小小木盒,放在木案之上。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道人妖里妖氣,忽然間敵意大消,不知耍什麼花樣,不可著了他的道兒,應該小心一些才是。

一面提氣戒備,一面說道:“那盒中想是迷藥一類之物了?”

執劍道人道:“不是。如是迷藥一類,俞少俠歷見甚多,也不用我來獻醜了。”

俞秀凡道:”那盒中放的什麼?”

執劍道人道:“異端奇術,不登大雅之堂。不過,有時用於對敵之中,倒很實惠的很。”

俞秀凡道:“在下倒是要開開眼界,以廣見聞了。”

執劍道人伸出手中長劍,挑開木盒,只見盒中盤著一條青色小蛇。

俞秀凡道:“毒蛇。在下倒是見過不少。”

執劍道人道:“此蛇不同於一般毒蛇,俞少俠看仔細了。”

但見道人咬破舌尖,一口血水,噴人木盒之中。

盒中青蛇,突然暴長,眨眼間成了一條長過一丈,粗如碗口的巨蛇,血口盆張,紅信伸縮,著上去十分可怖。執劍道人長劍壓在蛇頭之上,巨蛇又綴經收縮,恢復原狀,成了一條小蛇,被長劍挑人木盒。

俞秀凡全神貫注,長劍平胸戒備,直待小蛇重被挑人木盒,才輕輕籲一口氣,道:“果然是有些不可思議。”

執劍道人道:”貧道只是向俞少俠證明一件事。”

俞秀凡道:“你已經證明了。”

執劍道人道:“造化城中,有很多不可思議的人物,人世之間,有很多苦讀成功的大儒,也有很多苦練武功成就卓越,但卻很少有人知曉的人物。”

俞秀凡微微點頭。

執劍道人道:“但也有很多,苦苦追求人間奇術,練成了一種心靈威脅的人物。自然,這要天分。勇氣和機緣,件件湊巧,千百個追求此道的人,也許只有那麼一個人有所成就。”

俞秀凡突然一抱拳,道:“多謝大法師的指教,敢問大師法號。”

執劍道人哈哈一笑,道:“貧道道號稱半痴上人,至少我還有一半不痴。”

俞秀凡道:“弟子等愚昧,幾乎是全痴人物了。”

半痴上人突然低聲說道:“你能見到花無果麼?”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晚輩見過他老人家。”

半痴上人道:“看來,貧道是沒有猜鍺了。”

俞秀凡道:“道長的意思是……”

半痴上人道:“除了花無果,沒有一個人能把你造成這樣一位人物。你年紀太輕,就算有良師栽培,但也不應有這麼成就,但花無果有這個能力。”

俞秀凡忽然間發覺,這半痴上人知曉的大多,一時間,竟不敢再隨便接口了。

半痴上人笑一笑,道:“你離此之後,能夠見到花無果麼?”

俞秀凡道:“不知道。”

半痴上人道:“最好能見見他,世人都知道艾九靈是一代大俠,卻不知花無果才是這一代最有成就的人。”

俞秀凡忍不住道:“哪一方面?”

半痴上人道:“革以武功造詣而言,也許花無果不如艾九靈,但除了武功之外,艾九靈都難及花無果。”

俞秀凡內心之中,對那艾九靈崇敬無比,聽他批評到艾九靈,只好沉吟不語。

半痴上人道:“俞少俠,你可能不滿我的話,團你這樣一身武功,大部是艾九靈的傳授,但艾九靈也未能及你出手的快劍。俞施主,貧道可以斷言的是,你這一身武功,絕不是艾九靈獨力所能造就,至少,也得了花無果助你一百之力。”

俞秀凡心中暗暗吃了一驚,討道:艾大哥帶我夜人少林寺,後又求見花無果,這些享都是極端的隱密,這人怎會知道。莫非他真的已成了窮通吉凶,能知過去未來的江湖異人麼?

但此事重大,萬萬不能輕易承認,只好微笑不答。

半痴上人緩緩接道:“告訴艾九靈,他是江湖上最有成就的大俠,受著千萬人的敬仰,但他這等過人的成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妒忌,也激起了很多人爭勝之心。有人希望比他有更大的成就。”

俞秀凡接道:“那不可能。”

半痴上人接道:“很難有人在武林中博得比艾九靈更大的英名,也很難有一個人在武功上比他有更高的造詣,於是自負能和他一爭長短的人,別走溪徑,最傑出的兩個人,第一是造化城主,第二是貧道。”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道:“道長習的是……”

半痴上人道:“我如習練武功,這一輩子也超不過艾九靈,所以,我只走旁門邪道,希望能和他一爭勝負。”

俞秀凡道:“大法師的成就很高了?”

半痴上人道:“年輕時,是意氣之爭。如今年紀大了,覺著是非二字,才是該爭之事。”

俞秀凡道:“上人的意思……”

半痴上人道:“單就技藝造化而言,造化城主已不輸艾九靈,如論智略,造化城主似是更勝一籌。”

俞秀凡道:“在下和他動過手。”

半痴上人道:“勝負如何?”

湯蘭接道:“俞少俠在劍術上勝他一籌,但他在內功上,卻勝了俞少俠。”

半痴上人點點頭,道:“造化城主技藝、功力,都很高強,但更可怕的,是他羅致在這造化城中的實力,見著艾九靈時,就說太湖故友,向他致候。”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的玉瓶,接道:”見面總算有緣,這一件小小禮物,也是貧道三十年苦修奇術的成就之一,希望你帶在身惻,或有用到之處。”

俞秀凡伸手接到,緩綏說道:”老前輩,這王瓶中裝的什麼?”

半痴上人笑道:“俞少俠,如是遇上劫難身陷危境,擊碎玉瓶,自有妙用,此時不能奉告。”

俞秀凡接過玉瓶,凝目看去,只見瓶上書滿了各種符咒,想到適才那人能使小蛇變成巨蟒,又不能不信,收入懷中,一抱拳,道:

“多謝老前輩!”

半痴上人道:“桑館主如問起咱們交手情形,你就說咱們比試結果,半斤八兩,未分勝負。”

俞秀凡道:“老前輩稍勝一籌。”

半痴上人淡淡一笑,道:“貧道告辭,三位保重了。”轉身大步而顏成一閃身讓開去路。

俞秀凡俟人去遠,輕輕嘆息一聲,道:“湯姑娘、顏兄,兩位見識廣,可知那條小蛇變成了龐然大物,是怎麼回事?”

顏成道:“世有法木之說,那撒豆成兵的傳說,自蓮教中,有此異術。但那半痴上人的法木,卻有些不大相同,”

俞秀凡道:“有何不同?”

顏成道:“那是一條活蛇,不是符咒變化的紙人草馬,會不會是一種障眼之法,使咱們為一種形象所惑。”

俞秀凡道:“不像是障眼之術,咱們都看的十分清楚。”

湯蘭道:“世上有很多傳聞異事,不可不信。那半痴上人對咱們既無惡意,當不會故意蠱惑咱們,信他法術無邊。”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湯姑娘、顏兄,咱們也不用在此久留了。

該帶走些什麼人,咱們得早些走了。”

顏成道:“俞少俠想帶些什麼人走,請先通知他們一聲,不足名額,在下再和湯姑娘把它補充起來。”

俞秀凡回顧了湯蘭一眼,道:“金釣翁、無名氏、石生山等是否還活著?”

湯蘭道:“如若造化城主沒有殺害他們,應該是都還活著。”

俞秀凡道:“好!金釣翁、無名氏、石生山、水燕兒、方壟、桃花童子,再加上水燕兒兩個貼身的女婢。”

湯蘭接道:”兩個女婢也算人麼?”

俞秀凡點點頭,道:“應該算進去。水燕兒身側女婢,對她都很忠誠,限她帶兩個人,已經是太少了。”

湯蘭哦了一聲,未再多言。

俞秀凡道:“刀釵冷萍,姑娘認識?”

湯蘭道:“她也在造化城中。”

俞秀凡道:”除了這座造化城之外,在江湖之上,造化城主還有很大的勢力,而且是迄布天下。”

函成道:“俞少俠,咱們先決定這二十個人,再加刀釵冷萍,和湯姑娘及區區在下,已經有十一個,還可以帶九個人走。”

俞秀凡點點頭,道:“說的是,還可選九人”

顏成道:“大智若愚,俞少俠一番教訓之後,在下也覺著不宜太露鋒芒。餘下九人,如若算上桑花娘,只餘下八個人了。”

俞秀凡道:“桑花娘未必肯去,至少,咱們不應勉強她。”

顏成微微一笑,道:“這麼辦吧!咱們選過之後的餘額,乾脆讓造化城主送足咱們如何?”

湯蘭道:“那怎麼行。他選送之後,都是他的心腹死黨,豈下成了咱們的累贅。”

顏成道:“愈是造化城主的心腹愈好,讓他們見識一下俞少快和造化城主的不同之處。”

湯蘭道:“好吧!再加上一個花花妃子,餘下的人,要造化城主替咱們選足就是。”

顏成道:“這些人都是和俞少俠接觸過的人,帶他們走,也可以減少造化城主心中之疑。”微微一笑,接道:“也讓他知道,湯姑娘和在下,雖然離他而去,但對他仍有著很大的敬畏,不敢和他為敵。”

俞秀凡道:“就以顏兄之見,但不知咱們要如何通知他帶走的人?”

顏成道:“桑花娘桑館主會代咱們安排,不用咱們費心。招她來,告訴她,咱們要帶走的人就是。”

俞秀凡道:“那就有勞湯姑娘了。”

湯蘭應了一聲,轉身而去。片刻之後,帶著桑花娘行了進來。

桑花娘不知是震駭俞秀凡的武功呢,還是期望能把她帶出造化城,忽然問,變的對俞秀凡十分敬重,先躬身行了一禮,道:“俞少俠,那半痴上人,在造化城中身份十分特殊,花娘無能攔阻於他。”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這件事不能怪你。”

桑花娘道:“俞少俠海量。”

俞秀凡道:“這件事咱們不談了,那造化城主和在下約定,可以帶二十個人走,想是早已告訴桑館主。”

桑花娘道:“城主己有吩咐。”

俞秀凡道:“在下耍如何才能召集來這些人手?”

桑花娘道:“俞少俠只要吩咐一聲,花娘自會通知他們趕來待命。”

俞秀凡道:“這裡有一份名單,請桑館主過目。”

桑花娘接下顏成開好的名單,數了數,說道:“俞少俠,只有十一人,還差了九個。”

俞秀凡道:“我知道。那九個人請造化城主派給在下就是。”

桑花娘道:“俞少俠大方的很啊!”

俞秀凡道:“在下對造化門不熟,識人不多。”

桑花娘低聲接道:“湯姑娘久居造化門,對造化城中人物,應該十分熟悉。”

湯蘭笑一笑,道:“大姊如是願意離此………”

桑花娘道:“我這點成就,只怕對俞少俠難有助力。”

湯蘭道:“大姊請看看俞少俠帶走的人,都是相識放舊,或是已被城主下令囚禁的人,這就是他為人慈厚之處。就拿小妹來說吧!我又能幫助俞少俠什麼呢?”

桑花娘沉吟了一陣,道:“如若俞少俠覺著大姊還不是一個累贅,花娘倒極願追隨身後效命。”

俞秀凡道:“顏兄,加上桑館主的名字。”

桑花娘靜靜的站著,直等顏成把自己的名字寫好,才微微一笑,道:“俞少俠,花娘想提供一己之愚,恭請裁決。”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聽。”

桑花娘道:“俞少俠覺著那五毒夫人如何?”

俞秀凡道:“五毒夫人?”

桑花熾道:“是。此人用毒之能,在目下江湖,不排第一,也該第二,俞少俠何不把她也帶出造化城呢?”

俞秀凡道:“不知那五毒夫人是否願意離開造化城呢?”

桑花娘微微一笑,道:“是否願意,無關緊要。城主許了這個諾言,五毒夫人不願去,也只好從命了。”

俞秀凡道:“好!再加個五毒夫人。”顏成又提筆寫上。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桑館主,還有七個空額。”

桑花娘道:“留一步餘地,也可以表現出俞少俠的氣度,造化城主也不好改變心意了。”

俞秀凡道:“多謝指點。”

桑花娘道:“花娘就通知他們。”接過名單,轉身而去。

顏成微微一笑,道:“厲害,厲害。桑花娘點了五毒夫人,卻留了七個空額給他,這下子,可叫他頭痛了。”

俞秀凡道:“五毒夫人,在造化城中十分重要麼?”

顏成道:”很重要。造化城主手下有四大金剛,那五毒夫人是其中之一。”

俞秀凡道:“還有三個,又是什麼樣人物?”

顏成道:“有兩個身份很神秘,在下也不知姓名,第四位是水燕兒,城主的義女。”

俞秀凡道:“半痴上人呢?未列入四大金剛之中?”

顏成道:“半痴上人在造化城中是半客半卿的身份,下太受造化城中的規戒約束。”

俞秀凡道:“那是說半痴上人可以來去自如了?”

顏成道:“那也不是,看來,他對造化城主也有很多的顧忌。”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眼下倒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在下想聽聽兩位高見。”

湯蘭道:“俞少俠請說。”

俞秀凡道:“咱們帶了這些造化城中之人,離開了此地之後,如何處置?”

湯蘭沉吟了一陣,道:”這倒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咱們指名帶走的人還罷了,造化城主派來的人,必是千選萬選的人,這些人才是咱們背上的芒刺。”

顏成道:“俞少俠準備怎麼處置那些人呢?”

俞秀凡道:“我倒是有一個想法,但不知是否可行。”

顏成道:“咱們洗耳恭聽。”

俞秀凡道:“離開了此地之後,我想給他們一個自由選擇的機會,願意離去的,任他們離開此地。”

顏成道:“俞少俠,有一個很可慮的情勢,不知俞少俠是否想到了?”

俞秀凡道:“請說。”

顏成道:“如是咱們點名的人,一個個全都離去,造化城主派來的人,卻又非跟著咱們不可,那又如何是好?”

俞秀凡道:“就無法處置了。”長長吁一口氣,道:“顏兄、湯姑娘,實不相瞞,在下離開了此地,就要去拜訪幾位江湖前輩,請他們出山,共謀挽救江湖大劫。”

顏成點點頭,道:“這個不難。消除造化城,己成了箭在弦上之局,不得不發,他們如不肯攜手合作,共渡危亡,也是個必死不可的局面。”

湯蘭道:“只可惜俞少俠和艾大俠不能晤面,如是兩位合手,必可對付造化城主。”

顏成道:“造化城主從來不守信約,咱們何必一定守約。”

俞秀凡道:“信約是非守不可,我俞秀凡不守信約,這必然也會牽累了艾大俠的威名。”

顏成道:“俞少俠的打算是……”

俞秀凡接道:“我交代所有的事,然後,單人一劍,先找上造化城來,拼他們幾個武功高強的人,也好替艾大俠等減少一分阻力。”

顏成搖搖頭,道:“這辦法不行。”

俞秀凡道:“除此之外,傾兄還有什麼高明之法?”

顏成道:“在下有個主意,你和造化城主之約,是見到了艾九靈之後,兩位必得先行拼個生死出來。如是兩位不見面,那自然不算違約了。”

俞秀凡道:“只要我們活著,怎會不見面呢?”

顏成道:“兩位之見,如是必須交談之事,可以信使往還,攻打造化城時,兩位各帶一路人手,那豈不是就不見面了麼?”

俞秀凡道:“這法子不成。”

顏成正容說道:“俞少俠,我這法子也許不好,咱們可以再想別的法子。但俞少俠必須儘量的擺脫求死之心。須知江湖大局,關辱著武林存亡,執大義不拘小節,俞少俠何苦如此認真呢?”

俞秀凡道:“顏兄,如若造化城主沒有這一點眼光,也不會和我訂下這個奇異之約了。”

湯蘭道:“顏兄,俞少俠說的是,他是和咱們完全不同的人。所以,他做的事,咱們永遠也做不出來。就算咱們武功比他強一些,也是二樣的做不出來。正像他受到的敬重一樣,咱們一輩子也不可能受到。”

顏成沉吟了一陣,道:“俞少俠,我們盡力去想,我想皇天不負苦心人,總會彼咱們想出一個辦法來。不過,俞少俠至少不應該心存死志。”

俞秀凡道:“好吧!如若真能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我又何嘗不想活下去呢!”

顏成道:“好!俞少俠如若能解開心中必死之結,我相信可找出一個可行的辦法。自然,這等事情,很難想得出至舍至美的辦法,但至少要使俞少俠自覺能交代過去。”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咱們希望能想出個使在下內心能夠接受的辦法。”

桑花娘奉獻出了迎賓館最好的酒萊,使俞秀凡等過了三天舒適。安靜前生活。

第四天一早,桑花娘帶來了造化城主的答覆,俞秀凡點出了名號的,都趕到了迎賓館中。

湯蘭笑一笑道:“全到了麼?”

桑花娘道:“全到了。”

湯蘭道:“大姊也可以離開此地了。”

桑花娘道:“是,我已交卸了館主的職務。”略一沉吟,接道:“俞少俠,連同屬下計算在內,我們一共己有十六人。”

俞秀凡道:“怎會多了出來?”

桑花娘道:“多了五毒夫人兩個從婢,和一位花花妃子。”

俞秀凡接道:”看來,那造化城主,想的比我們還要周到一些。”

桑花娘道:“來人傳話很明白,如是俞少俠不喜歡這些人,可以隨時改變主意換了他們。他答應的事,那就一言如山,只要未走出生死門之前,俞少俠隨是可以改變主意。”

俞秀凡點點頭,道:“只看此事,他做的確然很有氣派。”

湯蘭道:“還有四個名額,那造化城主如何交代?”

桑花娘道:“也說的很清楚,他會派四個人恭候在生死門外。”

俞秀凡道:“是一個什麼所在?”

桑花娘道:“那是造化城的界限,一步踏出生死門,就算離開了造化城。”

俞秀凡道:“桑館主。”

桑館主一躬身,道:“賤妾已經離開了館主之位,俞少俠不用如此稱呼了。”

俞秀凡道:“桑姑娘,咱們幾時可以動身?”

桑花娘道:“任由公子決定,幾時離開此地,悉憑尊便。”

俞秀凡道:“他們現在何處?”

桑花娘道:“都在大廳之中,等候公子的令諭。”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好!咱們瞧瞧他們去。”

桑花娘道:“賤妾帶路。”轉身向外行去。

俞秀凡回顧了顏成和湯蘭一眼,道:“兩位,一起去瞧瞧吧!”

顏成、湯蘭應了一聲,分隨俞秀凡身後,向外行去。

大廳中坐滿了人。但每個人的臉色,都很嚴肅,不見笑容。

俞秀凡目光掠過群豪,先落在水燕兒的臉上。只見她玉容微現憔悴,似乎是瘦了不少。

那秀美的輪廓雖然依舊,但已不是日前的玉容如花。但最使俞秀凡奇怪的是,她己取下了臉上面具,以真正面目和人相見。在他記憶之中,水燕兒一向是不喜以真面目見人。

五毒夫人風采依舊,只是神情一片冷漠,冷的像罩了片寒霜。

忽然間,俞秀凡有著一種不安的感覺、這些人不似來此隨他同出造化城還我自由之身,倒似是滿含仇恨悲忿而來,參加一場拼殺。每個人都是一樣。

俞秀凡輕輕咳了一聲,目光轉註到無名氏的身上,高聲說道:

“無名氏,你請過來。”

這時,湯蘭、顏成,都瞧出了情形有異,低聲說道:“俞少俠、情形有些不對。”

俞秀凡點點頭,道:“你們退遠一些,不論發生了什麼事,你們都不要捲入漩渦。”

湯蘭、顏成應了一聲,退後了五步。

無名氏大步行到了俞秀凡的身前,停了下來。冷冷的站著,一語不發。

俞秀凡搖搖頭,道:“無名兄,還認識兄弟麼?”

無名氏點點頭,道:“認識。”

俞秀凡道:“看情形,你好像對我有些仇視?”

無名氏道:“嗯!不錯。”

俞秀凡心頭震動了一下,道:“為什麼呢?兄弟自覺,沒有對不住無名兄的地方,”

無名氏道:“如是俞少俠要殺咱們,似是可以動手了,用不著等到黃昏時分。”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我要殺你們,誰說的?”

無名氏道:“都是這麼說的。”目光轉動,四顧一眼。

俞秀凡輕輕籲一口氣,道:“我為什麼要殺你們?”

元名氏道:“聽說你要收我們的魂魄。”

俞秀凡忍不住大聲說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在胡說些什麼?”

只聽一個女子的聲音接道:“你相不相信,世間有一種疑心之毒。”說話的正是五毒夫人。

俞秀凡目光轉到五毒夫人的身上,道:“夫人是當今之世的用毒行家,在下願聞其詳。”

五毒夫人道:“有一種毒藥,服用之後,擾亂了一個人的神智,使他產生了一種幻覺,總覺著有人要殺他們。”

俞秀凡道:“人人的幻覺,都是一樣?”

五毒夫人道:“一則是用毒的份量如何,二則是這幻覺可以由用毒人去創造。”

俞秀凡道:“這些人,都中了夫人之毒?”

五毒夫人道:“別認為造化門中,只有我一個人會施用毒物。”

俞秀凡道:“夫人,是否也中了毒呢?”

五毒夫人道:“你看我是否中毒?”

俞秀凡道:“在下覺著,夫人是這群人中,唯一清醒的。”

五毒夫人道:“誇獎!誇獎!”

俞秀凡道:“夫人,能不能解去他們身中的奇毒?”

五毒夫人道:“能又如何,不能又如何?”

俞秀凡道:“夫人,你們奉命來此,對在下應該如何?”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咱們來此聽命行事。但你能不能命令他們,那是你俞少俠的本領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夫人,至少,我可以把他們留下來,對麼?”

五毒夫人道:“那是你俞少俠的事,似乎是用不著和我們商量了。”

俞秀凡道:“在下是向夫人請教。”

五毒夫人道:“不敢當,賤妾等奉命來此,聽候俞少俠的令諭行事。”

俞秀凡道:“這些人對我俞秀凡像仇人一樣,如何能聽在下的令諭。”

五毒夫人道:“他們會聽命行事的,只是如何一個聽法,那要你俞少俠施點本領出來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夫人,總不能要在下殺了他們吧!”

五毒夫人道:“這麼多的高手,你想殺了他們,至少要大費一番手腳。”

俞秀凡冷冷說道:“那是造化城主不守信約。”舉步向外行去。

五毒夫人一皺眉頭,低聲說道:“俞少俠,請留步!”

俞秀凡道:“什麼事?”

五毒夫人道:“這些人都是奉命來此,你把他們棄置不顧,如何交代?”

俞秀凡道:“不用交代。他們身受奇毒控制,失去理性。在下既不能解他們身中之毒,也不能把他們全數殺死,只好由他們去了。”

五毒夫人道:“這些人並非是自相投依,而是你向那造化城主要來,棄置不顧,豈不是不仁不義麼?”

俞秀凡道:“我如帶著他們同行,那豈不是帶著幾十個瘋子同行麼?這些人隨時可以翻臉動手,拔劍相向。”

五毒夫人道:“不錯,這就要看你的能耐了。”

俞秀凡道:“他們身中奇毒,人性已失,就算我願和他們赤誠相交,也非易事。”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本是極端自負的人,為什麼不試試看呢?”

俞秀凡道:“在下曾在人間地獄中見過一群瘋狂之人,他們見人就殺。”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接道:“不錯。如若他們這些人身中之毒,不能解除,一年之後,他們就和那些瘋人一樣了。”

俞秀凡想到那瘋人堡中的修狀,不禁為之一呆。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俞秀凡,你有些害怕了,是麼?”

俞秀凡忍下心中的震驚、恐懼,緩綴說道:“夫人,在下想請教一事,但不知夫人是否敢據實回答在下。”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那要看你問什麼?”

俞秀凡道:“這些人身中之毒,你是否能解得?”

五毒夫人道:“現在能。再過一段時間,連我也不能了。”

俞秀凡道:“是不是你對他們下的毒?”

五毒夫人道:“不是,我雖有這樣一份下毒的能力,但還從未用過。”

俞秀凡道:“什麼人下的毒?”

五毒夫人道:“恕難奉告。”

顏成突然接口,冷冷說道:“夫人,你是來此聽命的,還是聽令的好!”

五毒夫人道:“咱們奉命來此,自然是聽命的了。”

顏成道:“那很好,如是俞少俠下令命你解除他們之毒呢?”

五毒夫人道:“我一定聽麼?”

顏成道:“造化城主令你來此受命,你如不肯聽從,那是違抗城主的意旨了。”

五毒夫人道:“我想還有一個抗命的辦法。”

顏成一拱手,道:“請教。”

五毒夫人道:“死!一個人如是死了,大概無法再從人之命了。”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你不敢反抗我,並不是為了我的快劍凌利,而是不能抗拒造化城主的意旨。”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說對了。”

俞秀凡突然回顧了桑花娘一眼道:“我們可以動身麼?”

桑花娘道:“可以。”

俞秀凡一揮手,道:“好!咱們走!”

帶著五毒夫人、湯蘭等,一行人立刻動身。桑花娘道途熟悉,當先帶路,很快離開了造化城。過了生死門,已完全脫離了造化城境域。

只見四個身著葛衣身佩短劍的年輕人,並肩站在道中。四個人,都不過二十二、三的年紀,長的眉目清秀,十分英俊。

俞秀凡一拱手,道:“四位是…”

四個葛衣少年一躬身,道:“哪一位是俞少俠?”

俞秀凡道:“區區便是,四位是……”

左首葛衣少年道:“咱們四兄弟奉了造化城主之命,特來向俞少俠報到。”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吩咐四位些什麼?”

左首葛衣人道:“要咱們好好的保護俞少俠,俞少俠如有什麼差遣,咱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俞少俠可使我們生,也可便我們死。”

俞秀凡道:“哦!”

左首葛衣少年道:“從此刻起,咱們兄弟已是俞少俠的家奴、僕從,生死皆由主人之命。”

俞秀凡略一沉吟,道:“你們先站一側。”

四個葛衣少年應了一聲,退到一側。

俞秀凡輕輕籲一口氣,目光轉註到五毒夫人的身上,道:“夫人,現在,咱們已離開了造化城,是麼?”

五毒夫人道:“是!”

俞秀凡一抱拳,道:“夫人獨霸湘西,是一派門戶之主,你可以請便了。”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要我走!”

俞秀凡道:“不錯。在下把夫人帶出了造化城,已恢復夫人自由之身,你可以回湘西去了。”

五毒夫人道:“我如離去之後,你如何照顧他們十餘個將瘋之人?”

俞秀凡道:“在下自有辦法。不勞夫人費心。”

五毒夫人嘆息一聲,道:“你無法照顧他們,他們隨時會出手殺人。”

俞秀凡道:“在下曾去過瘋人堡,還不是全身而退。何況,這些人還未成瘋,在下自有應付之道。”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我不能走。”

俞秀凡接道:“你不走,為什麼?我已把夫人帶串造化城,你不願意再回湘西,可以再回造化城去。”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我如再回造化城,我剛才就可以不來。”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接道:“你選中了我,我受命而來,那就算跟定了你。”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夫人,你可以離去,但你如要一定跟著我,那就要聽我令諭行事。”

五毒夫人道:“我會盡量的聽你令諭。”

俞秀凡道:“你負責帶著這一批神智不清的人,照顧他們的安全,在一月之內,解去他們身中之毒。”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我只能答應你,替你照看他們,但我不敢答應你,一月之內解去他們之毒。”

俞秀凡道:“如是你沒有這份才能,那你就可以請便了。”

顏成低聲道:“公子,不用太過激動。”

俞秀凡道:“她如不在此地,我們還可以去找一個替他們療毒的人。”

顏成微微一怔,道:“能夠找到麼?”

俞秀凡道:“我想可以。”

五毒夫人道:“除我之外,這世上只有一個人,能夠療治好他們身中之毒。”

俞秀凡道:“誰?”

五毒夫人道:“能者無所不能。”

俞秀凡道:“你是說造化城主?”

五毒夫人道:“不錯。”

俞秀凡道:“照在下的看法,除了你和造化城主之外,至少還有一個人能夠解去他們身中之毒。”

五毒夫人道:“什麼人?”

俞秀凡道:“花無果如何?”

五毒夫人微微一怔,道:“花無果失蹤了數十年,只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俞秀凡道:“只因為他不在江湖上出現,就認為他死了,是麼?”

五毒夫人道:“就算他還活在世上,你也未必能找得到他,就算你找得到他,他也未必肯替他們除毒。”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夫人,這是在下的事,不用夫人操心了。”

五毒夫人沉吟一陣,道:“好!我試試看,一月之內,我如無法解去他們身中之毒,你再去找花無果吧!”

桑花娘。湯蘭都儘量避免接言,對那五毒夫人,似有著很大的畏懼。

四個年輕的葛衣人,倒是說到做到,一直站在俞秀凡的身側,不肯離開一步。

俞秀凡一皺眉頭,道:“四位,別站的太近了。”

四個葛衣人各自向後退了一步,齊齊躬身說道:“咱們兄弟要保護公子的安全,不能離的太遠。”

俞秀凡搖搖頭,道:“我還用不著別人保護,四位再站遠一些吧!”

四個葛衣人應了一聲,又向後退了兩步。

俞秀凡苦笑一下,目光轉到桑花娘的身上,道:”咱們如何一個走法?”

桑花娘道:“再向前五里,官道口處,城主早已替咱們準備好了車馬。”

俞秀凡道:“哦!”

桑花娘道:“花娘帶路。”

緊靠官道旁一個廣大的草坪中,果然停了五輛蓬車,二十餘匹健馬。一個青衣中年大漢,行過來對著俞秀凡一抱拳,道:“在下奉城主之命,給俞少俠送代步而來,還有清單一份。”

雙手送過來一個精美的封簡。俞秀凡道:“不用看了,請代復造化城主,就說我已收到了。”

青衣大漢道:“這是一份厚禮,在下要交代清楚。”打開清單,高聲說道:“蓬車五輛,全套設備,拉車的走騾二十頭,長程健馬二十五匹,黃金儀程五千兩,白鑲三萬,翠玉珠寶一箱,車伕五人。”

俞秀凡道:“車伕譴回,代在下向城主謝過。”

青衣大漢應了一聲,帶著五個車伕而去。

俞秀凡道:“桑花娘,為蓬車領隊。”

目光一掠四個葛衣人,接道:“四位請駕轅馳車,一切聽從桑花娘的指示。”

這四個確是聽命的很,應了一聲,各自奔向一輛蓬車。

俞秀凡道:“湯蘭、顏成,跟著我騎馬開道,餘下的人由五毒夫人率領,分乘五輛蓬車。”縱身躍上一匹健馬,當先奔馳。

顏成、湯蘭,各選了一匹健馬,餘馬交結了桑花娘,分別系在蓬車之上,縱騎急追俞秀凡。

三騎驕馳,和蓬車保持了五丈左右的距離。

顏成道:“看來造化城主棋高一著,讓俞少俠帶走了二十個人,有一大半是在背芒刺。”

湯蘭道:“俞少俠,準備如何對付他們?”

俞秀凡道:“我在想,造化城主的用心何在?”

湯蘭道:“他很大方的答應了咱們要的人,卻給他們服下致瘋奇毒,隨時可以爆發一場自相殘系的局面,用心之險惡,無以復加了。”

俞秀凡道:“這個我也想過了,但他這樣佈置,不可能是對付我。”

湯蘭道:“恕賤妾愚昧,想不出俞少俠語中玄機。”

俞秀凡道:“如若只是為了對付我,造化城主用不著費這樣大的心,他可隨時取我性命,何苦轉這麼大一個圈子。何況,這樣,也未必就能害了我的命。”

顏成笑一笑,道:“公子深藏不露,這等深入過人的看法,實非一般人所能及。”

俞秀凡道:“所以,他在我們要的人身上下了奇毒,只有一種作用。”

湯蘭道:“俞少俠,我們也不用猜了,究竟是什麼作用,你可以直說了。”

俞秀凡道:“我只是一種推想,他把這些人留到我們身惻,可能是為了對付別人。”

顏成道:“對付誰?”

俞秀凡道:“艾九靈!”

顏成道:“不錯,俞少俠高見。”

俞秀凡道:“在下總覺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所以,我想咱們還有機會,使他們心生感動。”

顏成道:“對付一般的人,也許可以用誠意感動他們,但對那些快要成瘋的人,只怕是無法讓他們受到感化。”

俞秀凡道:“這些人中,總有一個首腦人物,才能指揮全局。目下我想到的人,可能是五毒夫人。”

顏成點點頭,道:“俞少俠,可是希望感動五毒夫人?”

俞秀凡道:“我自然也知道此事不容易,但目下情形,只有嘗試湯蘭道:“俞少俠,賤妾想到一策,不知是否可行?”

俞秀凡道:“姑娘請說。”

湯蘭道:“咱們先殺了五毒夫人如何?”

俞秀凡搖搖頭,道:“不行!殺了五毒夫人,也許可以逞一時之快,但會留下了無窮禍害,江湖同道會感覺到咱們和造化城主,並無什麼不同。”

湯蘭道:“俞少俠說的也是,咱們以仁對暴。”

顏成道:“俞少俠,在下覺著,你不妨和五毒夫人來一次懇談,也許能使他改變心意。”

俞秀凡道:“咱們儘量去作就是,如不能使頑石點頭,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顏成道:“五毒夫人是咱們指名要來的人,那四個葛衣劍手,卻是造化城主派來的人,咱們該如何對付他們呢?”

俞秀凡道:“也只好以誠去對他們了。”

顏成道:“造化城主遺他們來此想必是早有安排了。俞少俠以誠待人,不是對這樣的人。”

俞秀凡道:“顏兄的高見呢?”

顏成道:“在下的看法麼,二不如讓他們來一個自相殘殺。”

俞秀凡道:“自相殘殺?”

顏成道:“不錯。那四個葛衣劍手,自稱對你千依百順,俞少俠可以找一個事故,讓他們對付五毒夫人。”

湯蘭接道:“如是他們不肯出手呢?”

顏成道:“那就證明了他們是一片虛心假意,應該如何處置他們,那要俞少俠自己決定了。”

湯蘭道:“如是他們真的殺死了五毒夫人,什麼人去照顧那一群快瘋的人?”

顏成道:”他們殺不死五毒夫人,若真的殺死了,那五毒夫人還有什麼可怕之處。”

湯蘭接道:“五毒夫人武功雖高,但卻未必是四個葛衣劍手合攻之敵。”

顏成道:“五毒夫人厲害的是她的用毒之能,如是她無能對付四人合擊之勢,自會用毒。”

湯蘭道:“顏兄之意,可是說四個葛衣劍手,一定會死於五毒夫人之手了?”

顏成道:“不錯。只有在一種情形之下,他們才可能戰成不勝不敗之局。”

湯蘭道:“哪一種情形呢?”

顏成道:”他們早有勾結。”

俞秀凡點點頭,道:“這話倒是有理。只是,這一戰也不能讓他們真的拼出死亡。”

顏成道:“只要俞少俠能及時喝阻,在下相信可攔阻了這場生死之分的搏鬥。”

湯蘭道:“五毒夫人如若施用毒物,只怕是四個劍手很難倖免,五毒門以奇毒馳名江湖,中人必死。”

顏成道:“五毒夫人神智清明,又是天下有數的用毒高手之一,縱然施展毒物,也不至於傷害人命。”

湯蘭沉吟了一陣,道:“顏兄說的也是,五毒夫人彼造化城主依為肽股,豈是輕率從事的人,想來定然不會隨便到舉手殺人的境地。何況在此情此境之下,更不會輕易殺人,問題是那四個葛衣劍手,咱們對他們知道的太少了。”

顏成道:“咱們知道的多少,無關緊要,只要五毒夫人知道他們就行了。”

湯蘭道:“五毒夫人會知道麼?”

顏成道:“應該會。她一向是受造化城主器重,對造化城中的事知曉極多。”

偷秀凡道:“這一些人,你一個也不認識麼?”

顏成道:“又何止我們不認識,當今江湖之上,只怕沒有一個人認識他們,他們都是造化城主秘密訓練的武士。”

俞秀凡道:“原來如此。”

顏成道:“俞少俠,造化城主所以肯和你訂下那個約書,因為他已經看透了你是屬於一言九鼎那種君於人物,他也把自己的看法告訴這些人,甚至說明了如何對付你的辦法。你得耍出些花招,才可以使他們莫可預測,要四個葛衣劍手,對忖五毒夫人,就是要他們莫測高深。”

俞秀凡笑了笑,道:“顏兄說的是,雖然信義大節不可移,但也不能讓他們太瞭解我。”

顏成道:“只有讓他們莫測天威,他們才知所戒懼。”

俞秀凡笑一笑,道:“顏兄說的是,在下要找個機會給他們來個莫測之變。”

湯蘭突然接口笑道:“俞少俠,這些人到目前為止,似乎都還肯聽令諭行享,那些人所謂將要成瘋,不知是真是假?”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這一個,我還沒有仔細的看過。在人間地獄之中,我見過那些瘋癲之人,先人為主,使我有了很大的誤會。”

顏成道:“看不出來的。就算他們不會成瘋,也必受著藥物的控制。”

俞秀凡道:“關鍵似乎是集中在五毒夫人一人的身上了,如若咱們不要五毒夫人,不知是一個什麼樣的局面?”

顏成道:“那會更糟,造化城主會派一個五毒門中的弟子,來控制這些人。”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看來,造化城主果然是一個很難斗的人。”

湯蘭道:“賤妾和刀釵冷萍,交誼甚深,我想我暗中和她談談,看看能不能套出她們的用心,是否真的被藥物控制。”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我會給姑娘製造一個機會。”

歷經了無數的兇險,使得俞秀凡變得老練了很多,仍然冷靜地觀察了兩天。但他並沒有什麼收穫。那些人一直保持著仇視的冷漠,四個葛衣劍手,仍然是對自己恭謹異常。

五毒夫人似乎是有意迴避,儘量不和俞秀凡搭訕,就算是俞秀凡要問些什麼,也是回答的十分簡短。

第三天,過午時之後,車馬行到了一片樹林前面。俞秀凡突然躍下健馬,喝令停車。四個葛衣劍手,立刻躍下車轅,分隨在俞秀凡的身側。

俞秀凡目光轉動,看林前有一片廣大的草坪,正是動手搏殺的好地方。回顧了四個葛衣劍手一眼,俞秀緩緩說道:“四位這樣緊隨在下,不知是何用心?”

四個葛衣人齊聲應道:“咱們保護俞少俠。”

俞秀凡哼了一聲,道:“看來,你們四個倒是一片誠意了。”

四個人一個年齡較大的葛衣人道:“咱們奉到的令諭,不能使俞少俠受到一點傷害。”

俞秀凡沉吟了一聲,道:“除此之外呢?”

葛衣人道:“受俞少俠之命,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俞秀凡:“當真會麼?”

四個葛衣人齊齊躬身一禮,道:“千真萬確。”

俞秀凡突然提高了聲音,道:“桑花娘請五毒夫人過來。”

這時俞秀凡己然遠離蓬車,行至草地中間。桑花娘帶著五毒夫人,勿匆行了過來。

俞秀凡揮揮手,令桑花娘退了回去,目光一掠四個葛衣人道:

“你們認識她麼?”

四個葛衣人齊齊點頭,道:“認識。她是五毒夫人。”

俞秀凡笑一笑,道:“在下想請教一事?”

五毒夫人冷冷的打量四個葛衣人一眼,道:“俞少俠但請吩咐!”

俞秀凡道:“你是當今武林中有數的用毒高手,自然有解毒之能,但不知幾時可以解去他們身中之毒。”

五毒夫人道:“這個,我一直沒有答應俞少俠替他們解毒。”

俞秀凡道:“如是現在我要你答應呢?”

五毒夫人淡談一笑,道:”這個,很叫賤妾為難。”

俞秀凡道:“如是夫人不肯答應,那就別怪在下失禮了。”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你請吩咐!”

俞秀凡道:“你見死不救,應該斷去一手;你眼看他們將成瘋癲,應該挖去一目。這全是你身上所有,應該不會為難了。”

五毒夫人似是未料到俞少俠會提出這樣一個難題,呆了一呆,才說道:“這個,我也無法從命。”

俞秀凡道:“好!你既然不願自己動手,只好請他們代勞了。

目光一掠四個葛衣人,接道:“你們四位代我出手,斬了她一隻右手,挖去她一隻左眼。”

四個葛衣人相互望了一眼,放出短劍,逼向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絕未料到俞秀凡會下了這麼一個令諭,怔了一怔。

道:“俞少俠,你……”

俞秀凡接道:“夫人可是覺著很奇怪麼?”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照俞少俠的為人,不會下這樣一道令諭。”

四個葛衣劍手,己然布成了攻擊的陣勢,但見兩人不斷的交談,並未立刻出手。五毒夫人倒是有著出奇的鎮靜,眼看四人劍拔彎張,大有立刻出手之意,但仍然保持適當的鎮靜,臉上是一片奇異之色。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諸位料定了我,行事循規蹈矩,不會輕易出於。所以,夫人才這麼對付在下了?”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我不是一個輕易受到左右的人。”

俞秀幾道:“如若夫人沒有這一點氣勢,造化城主怎會放心你統率這批人手。”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我一直對你有著不同的看法,但造化城主太堅持己見。”

俞秀凡輕輕籲一口氣,道:“夫人,可否談談你對在下的看法?”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不只是武功高強,而且你滿腹經綸。讀書太多的人,有一個危險。”

俞秀幾道:“什麼危險?”

五毒夫人道:“思慮太多,常有變化。”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對在下的看法呢?”

五毒夫人道:“他覺得你很君子。”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夫人,我不能讓造化城主把在下看的太清楚,也不能讓夫人把在下料中。”目光一掠四個葛衣劍了,道:

“殺!”

四個葛衣劍手突然齊齊大喝一聲,揮劍攻上。四人劍招奇速。

有如四道閃起的寒光。五毒夫人雙手齊出,兩把短刀閃電迎出。

但聞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四把短劍,盡為封開。

四個葛衣劍手未待五毒夫人反擊,立刻又揮劍攻了上去。但見寒芒飛旋,劍鳳如輪,攻勢猛銳至極。五毒夫人雙刀飛舞,和四個葛衣劍手展開了激烈異常的惡鬥。

俞秀凡冷眼旁觀,發覺四個葛衣劍手,竟是全心全意的攻勢,劍如閃電,招招攻向要害。

五毒夫人手中雙刀雖然變化奇厲,但卻無法勝過四個一流劍手的合擊。逐漸的呈現了不支狀態。

忽然間,五毒夫人雙刀並進,反擊了一招。就是這一招反擊,四個葛衣劍手,突然有兩個倒了下去。

俞秀凡心忖道:這一招反擊之勢,雖然凌厲,但也不足以把兩人震倒,不見她別有動作,想來也不會用毒物了。

但見五毒夫人雙刀疾分,迎上了兩個葛衣劍手。刀、劍相觸,響起了一聲金鐵相震,兩個葛衣劍手,忽然倒了下去。

還刀入袖,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可惜他們四位的劍術差了一些。”

俞秀凡道:“夫人之意,可是希望我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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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 乘勢待機 發伏除奸

五毒夫人微微一怔,道:“你要出手?”

俞秀凡道:“這要看夫人的意思了。如若是夫人意猶未盡,在下只有奉陪一二了。”

五毒夫人道:“我不想和你動手,但世上的事,很難說,也許有一天,咱們會被環境逼的非要拼上一場不可。不過不是現在。”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如真有那麼一天,夫人以用毒之技對付在下,那是必操勝算了。”

目光一掠四個葛衣劍手,道:“夫人,把他們救醒來吧!”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他們永遠不會醒了,我能區息間制人於死,但卻不能使他們死而復生。”

俞秀凡大感意外他說:“以你用毒之技,似乎是用不著非置他們於死地不可。”

五毒夫人上:“這四個人的劍招太凌厲,逼得我分不開手用毒。”

俞秀凡道:“這麼說來,他們是死子你的刀下了。”

五毒夫人道:“單以武功而言,我一人勝不過他們四個。”

俞秀凡道:“但在下瞧不出夫人何時用毒“五毒夫人道:“毒在刀上。所以,我無法控制。”

俞秀凡道:“就算你刀上滲有奇毒,但你並沒有刺中他們。”

五毒夫人道:“如若要刺中他們之後,才叫人毒發而死,那是下等用毒手法,我也不配被人稱作五毒夫人了。”

俞秀凡道:“你可知道他們的來歷麼?”

五毒夫人道:“知道,他們是造化城主暗中訓練的一批劍手。”

俞秀凡道:“你殺了他們,如何向造化城主交待?”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下會在乎這四個劍手的死亡,他只是要你明白,他對受命之人,有絕對的權威。”

俞秀凡道:“多謝夫人指教了。”

五毒夫人轉目四顧了一眼,不見有人行來,低聲說道:“俞秀凡,這是不是你的主意?”

俞秀凡道:“什麼主意?”

五毒夫人道:“要這四個劍手出手對付我?”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夫人覺著,在下不會如此麼?”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有些事,並非因為有深厚的學問;只是一個人受到他品格的影響,有些辦法,他是永遠想不出來的。”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這麼說來,夫人不但是文武兼資的人,而且對人性的觀察體會,也下過一番工夫了。”

五毒夫人道:“略有一二愚見,算不得什麼!”

俞秀凡突然長嘆一聲,道:“夫人,這就叫在下不明白了?”

五毒夫人道:“可是因為我身陷造化城的原因麼?”

俞秀凡道:“以夫人之能,實也不必屈於造化城主之下。”

五毒夫人格格一笑,道:“俞秀凡,你這是挑撥離間呢,還是誠心請教?”

俞秀凡道:“自然是誠心請教。”

五毒夫人道:“我可以回答你四個字。”

俞秀凡道:“哦!這等大事,難道一語就可道破?”

五毒夫人道:“乘勢待機。”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聽夫人的口氣,似乎是還不滿足目下之位?”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俞秀凡,我說很滿足,你相信麼?”

俞秀凡搖扔頭,道:“不相信。”

五毒夫人道:“這就是了。你又何必多此一問呢?屈己從人,君所不攸,以此測度,我無論如何回答,都不能使君滿意。”

俞秀凡沉吟了良久,道:“夫人說的有理。”語聲一頓,接道:“與夫人這番交談,使俞某增長了不少見識,但俞某還有一事相求,不知夫人是否能夠答允?”

五毒夫人道:“可是有關他們身中奇毒一事?”

俞秀凡道:“不錯。只要夫人解去他們身中之毒,使他們心忘恢復,何去何從,悉由他們作主,俞某人決不強留。”

五毒夫人沉吟道:“我一生作事,都是順勢,如若我答應了你的請求,那是逆勢而行了。”

俞秀凡道:“那些人中,有我俞某人患難之交,也有俞某人心儀好友,夫人如肯解去他們身中之毒,俞某人一樣的感同身受。”

五毒夫人突然微微一笑,道:“水燕兒算是你什麼朋友?”

俞秀凡道:“我們相識於敵對之中,淡彼此間互相保持了敬重。”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我們做一番交談,使我說了不少的話。

言多必失,定被你找出了我不少的缺點。”

俞秀凡接道:“夫人言重了。”

五毒夫人道:“少給我來這一套,我不吃這個。我一生自負是一位善於乘勢的人,如今要逆勢而行,自己也覺著有些奇怪。但我好像是有些被你說動,非得答應不可。”

俞秀凡道:“這些人中,並非都是俞某人的好友。”

五毒夫人接道:“俞秀凡,咱們不用再說道理了。”

俞秀凡怔了怔,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談條件!”

俞秀凡道:“夫人請說出來吧!只要俞某人力能所及,怎不答應。”

五毒夫人道:“你可曾想到他們毒性解去之後,事情立刻會傳到造化城主的耳中?”

俞秀凡道:“這個,在下倒未想到。”

五毒夫人道:“那時,造化城主至少發現了兩件事情。”

俞秀凡道:“夫人指教!”

五毒夫人道:“一件是發覺了你比他想象中更為高明,一件是發現了我並不可靠。”

俞秀凡道:“我和他訂下約書,老實說,對我而言,這一招很毒辣,我想不出他還有什麼更可怕的手段對付我。”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人都是那樣自私,你想到了自己,為什麼不替我想想呢?”

俞秀凡道:“夫人想如何,但請吩咐,兩害相權取其輕,夫人提出什麼條件,在下自會衡量一二。”

五毒夫人雙目盯注在俞秀凡的臉上,瞧了一陣,笑道:“俞秀凡,太突然了。容我想上兩天,再給你答覆如何?”言罷,轉身而去。

這五毒夫人的舉動,吊足了俞秀凡的胃口,真是老薑辣心,俞秀凡呆呆地站在那裡,頓時有著無所措施的感覺。五毒夫人頭也未回的一直行近蓬車。

湯蘭、顏成快步奔了過來,道:“俞少俠,五毒夫人和你談些什麼?”

俞秀凡道:“她是個深藏不露的人,咱們錯估了她。”

顏成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道:“這些人是否中了毒?”

俞秀凡點點頭,道:“不錯,中了毒,不過,他們中的毒十分強烈,早已氣絕而逝。”

顏成道:“死了。”

俞秀凡道:“是的,死了。”

顏成道:“五毒夫人真的殺了他們?”

俞秀凡道:“不錯,一種強烈的毒藥,中人必死,無藥可救。”

顏成道:”很奇怪,五毒夫人竟會施出無法救治的毒藥?”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怎麼,有些大出閣下的意料之外吧!”

顏成道:“不錯,完全出了我意料之外。”

俞秀凡道:”很多地方,都出了我們的意料之外,五毒夫人確然控制著那些將瘋之人。”

顏成道:“她告訴了你?”

俞秀凡道:“不錯,她告訴我,她是唯一可能解救他們的人。”

顏成接道:“那是說,除她之外,當今之世,再無人能夠救他們了。”

俞秀凡道:“那倒不是,在下覺著,當今之世,除了五毒夫人之外,造化城主與花無果,能夠療治好他們的傷勢。”

湯蘭道:“花無果真的還活著麼?”

俞秀凡道:“活著,我見過他老人家。”

湯蘭遭:“俞少俠,此事千萬不可洩露出去。”

俞秀凡道:“為什麼?”

湯蘭道:“花無果的醫道,舉世元雙,確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耐。”

俞秀凡接道:“這和說出花無果有什麼關係?”

湯蘭道:“很大的關係,當今之世,雖是常有人提起花無果,但花無果確然已在江湖上失蹤了數十年,他究竟是否還活在世上,沒有人能夠很正確的說出來,造化城主一生中只顧忌兩個人,一個是金筆大俠艾九靈,一個是神醫花無果。艾九靈聽說是已和他照過了面,但花無果一直是消息全無。他一日不知花無果的下落,那就是一日心存顧忌。”

俞秀凡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名成道:“如是他知道了花無果的下落了,那會如何?”

湯蘭道:“會盡起造化城中的精銳,殺了花先果。”

俞秀凡道:“湯姑娘顧忌的是。造化城中的高手,多如天上之星,如若實行群攻之法,就算是天下無敵的高手,也是難以抗拒。”

湯蘭低聲道:“俞少俠,你可是準備把這些中毒之人,帶往花無果處,要他療治他們身中之毒麼?”

俞秀凡道:“在下確有此想!”

湯蘭搖搖頭,道:“俞少俠,使不得!”

俞秀凡道:“聽姑娘這麼解說,在下自然不會明知故犯了!”

一直在低頭沉思的顏成,突然接口說道:“俞少俠,五毒夫人殺死了這四個葛衣劍手的用心,俞少俠可曾想過?”

俞秀凡道:“四人攻勢猛惡,她無暇抽出手來施放毒手·只有用刀中毒,置他們於死地了!”

顏成搖搖頭,道:“只怕事不只此!”

俞秀凡奇道:“顏兄,又有了什麼高見?”

顏成道:“如若這四人是造化城主的心腹,他們死去之後·還有什麼人會把咱們的行蹤,告訴那造化城主呢?”

俞秀凡道:“如是造化城主的耳目,五毒夫人又怎敢把他們殺死?”

顏成沉吟了良久,道:“俞少俠,目前咱們這一夥人,不但是隨時可能爆發出一場搏殺,而且彼此之間還要互相鬥智。五毒夫人這作法,照在下的看法,不外兩個原因。”語聲微頓,看兩人都聽得十分人神,才接道:“一個是好,一個是壞。好的一面是她可能早已對造化城主不滿,這一次藉故殺了那四個劍手,這些劍手,都是造化城主苦心培養的弟子,他們絕對忠實,決不會背叛造化城主,殺了這四個人,咱們就安全多了,不會再有人給那造化城主通風報信了。”

俞秀凡道:“壞的一面呢?”

顏成道:“五毒夫人故意殺了四個劍手,造成一種紛擾,使咱們逐漸的接受他們的控制。”

俞秀凡道:“除非五毒夫人暗中對我下毒,否則別想讓我屈服在她的手下。”

顏成道:“目前,她可能對我們下毒,但決不會對你俞少俠下毒。”

俞秀幾道:”為什麼?”

顏成道:“因為你還未見到艾九靈。自然,五毒夫人的下毒之、能,舉世無匹,這一點,我們也不能不防。”

湯蘭道:“防得住麼?加是五毒夫人要下毒,就算咱們眼巴巴看著她,也是無法防止。”

顏成道:“這一點在下很自信,她決不會對俞少俠下毒,要防的是咱們。”

湯蘭道:“既然防不住,咱們不用防了。造化城主和五毒夫人也不會把咱們看作對象。”

顏成笑一笑,道:“一登龍門:身價百倍,目前咱們的情形不同,因為咱們是俞少俠的幕賓、智囊。”

湯蘭道:“顏兄,用不著粑人優天了。咱們沒有能力防止的事,用不著多想了。”

俞秀凡道:”目下咱們應該如何屍湯蘭道:“先把這四具屍體埋起來,以示和人不同。”

俞秀凡道:“好吧!”三個人一齊動手,挖了一個大坑,把四具屍體給埋了起來。

俞秀凡拍拍手上的泥土,道:“咱們走吧!”

回到蓬車前面,除了那桑花娘在蓬車外站著之外,所有的人,包括五毒夫人在內,全都坐在了蓬車之中。

俞秀凡道:“走吧!”跨上鞍鐐,縱馬而去。

蓬車行馳在官道上,曉行夜宿,不覺已走了三日。俞秀凡原想把這些人帶往花無果那裡,只求神醫花無果把這些人身上的毒性除去。但聽得顏成等分析了利害得失之後,不敢再把這班人帶往那裡。

第四天一早上道,顏成追上了俞秀凡,道:“俞少俠,咱們要到哪裡去?”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我沒有目的,也沒計劃,走到哪裡算哪裡了。”

顏成道:“這個不行,無論如何,咱們得有個計劃,有個目的。”

俞秀凡道:“計劃什麼呢?”

顏成道:“在下覺著,俞少俠應該好好的和五毒夫人談判一次。”

俞秀凡道:“談什麼?”

顏成道:“要她決定是否願意療治他們的毒傷。”

俞秀凡道:“只有兩個答覆,願意如何,不願意又將如何?”

顏成道:“不管五毒夫人願不願意,咱們先找一個山莊住下,如是五毒夫人不肯療治這些人身上之毒,咱們就在那山莊之中住下,乾脆把這批人交給五毒夫人,咱們一走了之。”

俞秀凡道:“咱們不能去見花無果,看來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顏成道:“如是五毒夫人答應了,咱們也在那座山莊中往了下來,等她療治好這些人的毒傷再走。”

俞秀凡道:“好吧!只是咱們往哪裡去找一座山莊呢?”

顏成笑一笑,道:“有錢好辦事,這個交給在下就是。”

五天之後,俞秀凡帶著桑花娘、五毒夫人等進住在一座山莊中。

那是一座山邊下的小村莊,但所有的房子,都被顏成買了下來,僱工整修,三日間煥然一新。

顏成按人數分配了宿住之處。進住小村莊的第二天,俞秀凡請來了五毒夫人。桑花娘、湯蘭、顏成全部在座。

五毒夫人打量了廳中的形勢一眼,道:“俞少俠找我來此,有何事談?”

俞秀凡已決心今日和五毒夫人談一個結果出來,所以,早有了準備。

淡淡一笑,道:“夫人已經想了十餘日,應該有一個決定了。”

五毒夫人道:“什麼事?”

俞秀凡道:“夫人是否已決定療好他們身上的毒傷?”

五毒夫人道:“還沒有決定。”

俞秀凡道:“好!那就請夫人帶他們暫住此地。”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接道:“俞少俠呢?”

俞秀凡道:“在下要離開此地數日。”

五毒夫人道:“你要到哪裡去?”

俞秀凡道:“找一些療毒的靈藥回來。”

五毒夫人道:“找一些療毒的靈藥回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夫人對此事看法如何?”

五毒夫人道:“就我所知,能夠療治這等奇毒的人,江湖上並不太多。”

俞秀凡道:“不太多,那是說還有人可找,並非是你夫人獨門了。”

五毒夫人雙目中閃掠過一抹奇光,道:“明白點說,當今武林之世,能夠療治這等奇毒的人,只不過三兩個罷了。”

俞秀凡道:“就算是三兩個吧!那是說除了夫人之外.還有別的人了。”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俞少俠準備去找什麼人?”

俞秀凡道:“這個麼,在下還不知道,不過,天下既有人能醫此毒,在下慢慢的找,總有找到的一天。”

五毒夫人道:“那也許要十年、八年,或者要你找個數十年。”

俞秀凡道:“有此可能。但如在下不去找,那就永遠沒有找到的機會,對麼?”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原來俞少俠是患出去碰碰運氣。”

俞秀凡道:“與其坐困愁城,何不去試試運氣,”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準備幾時動身?”

俞秀凡道:“事不宜遲,明日就走。”

五毒夫人道:“幾時回來?”

俞秀凡道:“很難說,也許三五天就可以回來,也許要三五年才能回來。”

五毒夫人臉上一變,道:“這些人,都是你在造化城主那裡指名求來,你這一走,把他們交給何人看管?”

俞秀凡道:“夫人。”

五毒夫人道:“如是我不答應呢?”

俞秀凡道:“問題是,夫人非得答允不可!”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俞少俠準備強迫我受命了?”

俞秀凡道:“看來是隻好如此了。”

五毒夫人霍然站起身子,道:“俞秀凡,恕難受命。”

俞秀凡道:“在下告訴夫人,不過稍盡禮數罷了,願否留此,那是夫人的事了。”

五毒夫人愣住了,原想以那些人作為要挾的,想不到俞秀凡卻先發制人,竟然把這個難題,套在了自己的頭上。沉吟了一陣,五毒夫人只好用出了最後的一招,道:“俞少俠如是不願管這些人的生死,那就任他們自生自滅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接道:“這些人如若毒性不解,那就非我能用,他們的死話,已經和我沒有太大的關係了。”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俞少俠的意思是,你已決心不管這些人了。”

俞秀凡道:“管!在下如是不管,自然下會去替他們找尋這些藥物了。”

五毒夫人道:“第一,你未必能找到這麼樣的藥物;第二,你離開了之後,這些人就可能死亡。”

俞秀凡道:“如若是他們非死不可,那也是你夫人的責任。”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我這一生中毒死了無數的人,豈會在乎多加幾條人命,因為,我們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這十幾條人命,會在你心中留下了永恆的創傷,無可彌補的遺憾,這些人,大都和你有些瓜葛,不是有救你之情,就是有著相處的情意。”

俞秀凡道:“不錯,我會有著終生的不安和遺憾,但我不會因他們之死而死,我活著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很瞭解我的為人,但你瞭解的不夠深。”

五毒夫人微微一怔,道:“這麼說來,你是非走不可?”

俞秀凡道:“夫人是否是想出一個很堂皇的理由,把我留下來呢?”

五毒夫人道:“如是我也要離開呢?”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可以,但夫人必需在我離開之後再走。”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你目下一個爛攤子結我收拾,我為什麼一定要圍在這裡,這些人是你指名要來,帶他們離開了造化城,自然你應該替他們設想一下。”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夫人,在下未離開之前,夫人必需因此;別忘了,你也是指名帶出了造化城的人。”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俞少俠,我如是不肯受命呢?”

俞秀凡道:“這就很難說了,”

五毒夫人道:“現在,已如箭在弦上,俞少俠似乎用不著再保留了?”

俞秀凡霍然站起身子,道:“夫人,你的用毒手法快呢,還是在下的出劍手法快?”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陣,道:“為此動武,閣下不覺是下下之策麼?”

俞秀凡道:“有些人可以以禮相待,有些人卻必需以武降服。”

五毒夫人道:“我是屬於後一種人了。”

俞秀凡道:“夫人請自己想想吧!”

五毒夫人望望桑花娘,道:“桑館主博通江湖中事,請評怦我們之間何人有理?”

桑花娘呆了一呆,道:“夫人言重了,你和俞少俠的事,我這身份,怎能從中插口?”

五毒夫人道:“桑館主不要客氣了。你如下能評論是非,當今之世,咱們這一群人中,還有什麼人能夠評論是非?”

桑花娘道:“夫人,這話小妹就有些不懂了。”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你自己應該很明白。”

桑花娘不敢再出言爭辯,卻回頭望著俞秀凡,臉上是一片求救的神情。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夫人,桑姑娘既然不願置評,咱們實也不用強迫她了。”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你是很聰明的人,似是早應該聽懂我的言外之意了。”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在下實在是不文明白,希望你夫人明白的說出來吧!”

五毒夫人道:“一定要明白的說出來麼?”

俞秀凡道:“不錯。”

五毒夫人道:“好吧!公子一定要知道,我只好據實而言了。”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聽。”

五毒夫人道:“桑花娘是造化城主的內應。”

桑花娘呆了一呆,道:“夫人,你在說些什麼?”

五毒夫人道:“我說你是造化城主派來的內應。”

桑花娘道:“夫人,你這話可有什麼證據?”

五毒夫人道:“你要證據?”

桑花娘道:“是!如是沒有證據,夫人怎可含血噴人?”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親自告訴過我一句話,說我會被俞秀凡指名要來。但我知道,俞秀凡不會要我,也不敢要我。”

桑花娘道:“但他要了你?”

五毒夫人道:“那是因為你桑花娘的推薦,是麼?”

桑花娘道:“這有什麼錯誤?”

五毒夫人站起身子,道:“俞秀凡,你自己處理呢,還是由我處置?”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在下很難相信。”

五毒夫人道:“不相信?”

俞秀幾道:“是!夫人是片面之詞,在下如何能夠相信。”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以我五毒夫人的地位,和桑花娘來比,哪一個人的話可以相信?”

俞秀凡道:“這個麼,在下就很難說了。”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你如不相信我的話,我就不再管你的事了。”轉身向外行去。

俞秀凡道:“夫人留步!”

五毒夫人停了下來,回過頭來,說道:“什麼事?”

俞秀凡道;“如若在下相信了你夫人的話,又將如何?”

五毒夫人道:“如若相信我的話,那就殺了桑花娘,”

俞秀凡道:“殺了桑花娘?”

五毒夫人道:“你處境危惡,如是還有婦人之仁,那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俞秀凡道:“殺死桑花娘可以,不過,我們必須要證明這件事。”

湯蘭接道:“夫人,桑館主隨俞秀凡離開造化城主,只是臨時起意,井非是事先早有安排,怎會是造化城主派來的奸細?”

五毒夫人道:“你們不瞭解造化城主,但造化城主對你們卻是認識的十分透徹。他早已料定了你看到桑花娘後,一定會邀她離開造化城,這些都被造化城主料中了。”

湯蘭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你和顏成,都是忠心耿耿,對待俞秀凡。但桑花娘,卻是造化城主故意安排來的。”

桑花娘忽然微微一笑,道:“夫人,小妹明白了。”

五毒夫人道:“你明白什麼?”

桑花娘道:”小妹把夫人拖出了造化城,夫人心中十分記恨,所以要加害予我。”

五毒夫人道:“我如對你心中記恨,想取你生命,不過是舉手之夯,用不著這樣大費周折。”

桑花娘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我揭穿你的險好,用心就是要你死的明明白白。”

桑花娘道:“夫人明明是銜恨加害。”

五毒夫人並不是一個很擅口才的人,一皺眉頭,道:“俞秀凡,你相不相信我的話?”

桑花娘道:“俞少俠,你不能聽她一面之詞。”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你可以決定了,聽我的,還是聽她的。”

桑花娘道:“俞少俠,你要三思,我是誠心誠意的跟你而來,你不能冤枉了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一直沒有給俞秀凡說話的機會。

這一次,五毒夫人沒有接民俞秀凡才輕輕籲一口氣,道:“桑花娘,你如心中沒有鬼,為什麼這樣緊張?”

桑花娘道:“一個人的生死大事,如何能不關心?”

俞秀凡道:“原來你很怕死。”

桑花娘道:“俞少俠也許是真不怕死的英雄人物,但除了你俞少俠外,世上不怕死的人,實在找不出幾個。”

俞秀凡道:“桑花娘,你如真是很怕死的人,你不應該隨我們一起出來。”

桑花娘道:“怎麼說?”

俞秀凡道:“因為,你離開造化城的危險,至少比留在造化城中要大一些。對麼?”

桑花娘道:“這是見仁見智的看法,賤妾的看法是,跟著你俞少俠這等英雄人物,至少會保持個正義之名,就算是真的死了,那也會留下個千秋的俠名。”

俞秀凡道:“桑花娘,我覺著你可以不必隱瞞了。”

桑花娘怔了一怔,道:“俞少俠的意思,是認定了賤妾是造化城主的內奸了。”

俞秀凡道:“照目下的情形而言,在下確實有些懷疑你桑姑娘了。”

桑花娘道:“既然是俞少俠對我有了懷疑,賤妾告辭了。”轉身向外行去。

俞秀凡一皺眉頭,想出言喝止,但一時間卻又不便出口。

五毒夫人道:“站住!桑花娘,你就這樣走了麼?”

桑花娘道:“不錯,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你可以留下一點東西再走。”

桑花娘道:“夫人要我留什麼?”

五毒夫人道:“留下性命!”

桑花娘冷笑一聲,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看來,夫人是存心把我目在這裡了。”

五毒夫人道:“你如是心中沒有鬼,為什麼會急著要走。”

桑花娘道:“我為俞少俠而來,俞少俠既然是不信任我了,我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桑花娘,有一個辦法可以證明你很清白。”

桑花娘道:“什麼辦法?”

五毒夫人道:“我要搜擅你的身上,你如不是造化城主派來的奸細,我自會對你有所報償。”

桑花娘道:“夫人,我身上有很多東西,夫人想搜什麼,最好先說明白了。”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問的好。我要搜出你身上造化城主的腰牌,那是一面純銀打造、制錢大小之物,上面有造化城主繪的圖案。”

桑花娘笑一笑,道:“我確有這麼一面腰牌,想來夫人早知道了”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我知道那面腰牌,是造化城主的親信才有。”

桑花娘道:“夫人,你這樣苦心積慮的想取我性命,可是想殺人滅口麼?”

五毒夫人道:“不錯,正是要殺人滅口。我不想這裡發生的事情,很快讓造化城主知道。”

桑花娘道:“俞少俠,五毒夫人已存了殺我之心,目下情勢,除了你俞少俠之外,別人都已無能救我了,”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你要俞少俠救你性命,那是要我們自相殘殺。”

桑花娘急急叫道:“俞少俠,你要主持公道啊!”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凡是一位很有智慧的人,他不會相信你的話了。”

桑花娘臉色大變,道:“俞少俠,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桑花娘,你身上真有那樣一面腰牌麼?”

桑花娘道:“五毒夫人早見過了,所以,她故意加害子我。”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能不能拿出來給我瞧瞧?”

桑花娘愣了一愣,道:“俞少俠要看?”

俞秀凡道:“你如是不願拿出來,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桑花娘無可奈何,伸手從懷中取出一面純銀打製的腰牌。

俞秀凡伸手接過,只見那片腰牌之上,雕著一個似字非字,似花非花之物。

桑花娘道:“這只是一面普通銀牌,為什麼要說它代表了什麼?”

五毒夫人伸手從懷中摸出一面金牌,道:“俞秀凡,你自己瞧瞧看。”

俞秀凡伸手接過,只見金牌和銀牌一般大小,雕刻著一樣的圖案。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瞧出了什麼沒有?”

俞秀凡道:“在下覺著,除了金銀的顏色不同之外,兩樣東西全無不同之處。”

五毒夫人道:“顏色不同,那是代表了我們兩人的身份不同,金牌自然要比銀牌高一些,桑花娘是造化城主的親信,我也是,不過我比她更高一級。”

桑花娘呆了一呆、道:“夫人,你……”

五毒夫人接道:“我們還有一點不同的是,我早已心生叛離,你卻仍然是造化城主的親信。”

桑花娘接道:“是我推薦你,才被俞少俠帶出了造化城。”

五毒夫人道:“不是你推薦,你只是在執行造化城主的令諭罷了。”

湯蘭突然嘆一口氣,道:“桑大姊,想不到啊!你已在造化城中混成了這等身份。小妹雖然守在造化城中,但連一個銅牌的武士也未入選,桑大姊,卻已到銀牌的等級。”

桑花娘苦笑一下,道:“俞少俠,你明白了麼?”

俞秀凡道:“明白什麼?”

桑花娘道:“我只是銀牌武士,但五毒夫人卻是金牌武士。”

五毒夫人道:“金、銀、銅三牌武士,只是一種對外的稱呼。事實上,這是代表了造化城核心標識,人選的條伴,武功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先得造化城主的信任。”

桑花娘道:“金牌自然比銀牌更得造化城主的信任了,夫人犧牲了我,是想獲得俞秀凡更多的信任。”

五毒夫人道:”用不著。劍上造詣,我也許不如俞秀凡,但我用毒之能,足可以對付他,何況,我還控制十餘個死士。”

俞秀凡輕輕嘆息一聲,道:“桑花娘,你自絕了吧!”

桑花娘突然冷笑一聲,道:“我為什麼要自絕?”

俞秀凡道:“你既不願自絕,我就給你動手的機會,只要你能和我動手十招,那就任你高去。”

桑花娘道:“你說話算數麼?”

俞秀凡道:“我如是說話不算數,那造化城主怎會與我訂立下約書。”

桑花娘冷笑一聲,道:“我就接你十招。”

俞秀凡道:“桑花娘,你答應接我十招,也是承認了你是那遺化城主派來的奸細。”

桑花娘道:“我既然要接你十招,承不承認是造化城主的奸細。

似乎已元關緊要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那就請出手吧!”

桑花娘回顧了五毒夫人一眼,道:“我如接下了俞秀凡十招之後,你還出不出手什五毒夫人冷哼一聲,道:“我不信你能接下俞秀凡十招。”

桑花娘厲聲道:“說明白,你出不出手?”

五毒夫人道:“你如是說明銀牌的來歷作用,我就給你一個不出手的保證。”

桑花娘道:“你既是金牌武士,自然應該知道它有些什麼作用了,用不著我來解說。”

五毒夫人道:“好!就是要你承諾這幾句話就夠了。”

目光轉到俞秀凡的臉上,接道:“事情夠明白了吧!”

俞秀凡道:“夠明白!”

五毒夫人道:“如何處置,那是你的事了。”語聲一頓,接道:“桑花娘,你能接下俞秀凡十招,你就可以走了,我不出手。”

桑花娘道:“觸俠,想不到你也是一個嗜殺如命的人。”

忽然一揚手,一道寒芒,疾如流星一般,直射而出。俞秀凡拔劍一揮,震飛了一口飛刀。桑花娘雙手不停的揮動,一連發出了人口飛刀,盡被俞秀凡的快劍擊落。

輕籲一口氣,桑花娘琴緩說道:“俞秀凡,你揮出了幾劍?”

俞秀凡道:“八劍。”

桑花娘道:“還有兩招,對麼?”

俞秀凡道:“就算還有兩劍吧!”

桑花娘格格一笑,道:“只可惜我身上只帶了八口飛刀,如是我帶了十口飛刀,你已經揮出了十劍。”

俞秀幾冷然一笑,道:“桑花娘,你實在是一個很狡猾的人。”

桑花娘道:“但我相信,我能接下你兩劍,你出手吧!”

俞秀凡道:“你準備好!”

揚手一劍,刺了過去。這一劍並不大快,但刺的部位,卻是叫人無法預測,似是前胸,又像是小腹。就是那麼猶豫了一下,長劍如閃電一般,刺人了桑花娘的前胸。

這是人身的致命要害所在,桑花娘苦笑了一下,道:“好快的一劍。”言罷閉目而逝。

俞秀凡抽出長劍,一抱拳,道:“多謝夫人指點!”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不敢當,這桑花娘如不除去,咱們一舉一動,都會被造化城主知曉。”

俞秀凡道:“想不到啊!這造化城主,果然是厲害的很。”

湯蘭接道:“夫人,造化城主派桑花娘來此一事,夫人是知曉了”

五毒夫人道:“不是。金、銀牌雖然有等級乏別,但卻互無連續關係。我雖然早懷疑咱們間有潛伏的內好,但也不敢肯定是哪一個人。殺死四劍士的消息很快傳出,還傳來了造化城主的指令,我才發覺了她最可疑,想不到,這樣簡單一逼,她就洩露了身份。”

湯蘭道:這與夫人平日的威望有關,限平常之人,也不會使她這樣容易就認帳了。”

俞秀凡道:“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五毒夫人道:“你點名要的這些人,能夠控制得住麼?”

俞秀凡道:“老實說,我也沒有太大的把握。”

五毒夫人道:“你是否決心冒險。”

俞秀凡道:“在下不大明白,夫人明教。”

五毒夫人道:“我可在十個時辰之內,使他們身上的奇毒盡除,但此事必得嚴守機密,造化城主如是知曉了內情,我就很快會被懷疑。”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夫人,在下的意思,咱們寧可冒被出賣之險,也不能棄他們於不顧。”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陣,道:“俞秀凡,你決心要冒險麼?”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不錯。”

五毒夫人道:“哪會立時和造化城主形成了對抗之局。”

俞秀凡道:“縱然如此,在所不惜。”

五毒夫人輕輕嘆息一聲,道:“好吧!我解去他們身中之毒,交給你,你要如何處置,那是你的事了。”拾回金牌,轉身而去。

望著五毒夫人去遠,俞秀凡才輕輕籲一口氣,道:“顏兄,這五毒夫人,似是真的背叛了造化城主。”

顏成點點頭,道:“這人很富心機,以造化城主之能,竟然不知她早有叛意;而且,還把她引為心腹。”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看來,這造化城中,確然是藏龍臥虎的地方,像五毒夫人這個人,不但是天下第一用毒高手,極富心機的人,而且也是個善於隱藏的人。這需要很強的忍耐力,要忍耐的使別人瞧不出來。”

湯蘭嘆一口氣,道:“俞少俠,你能夠確定。五毒夫人真的背叛了造化城主麼?”

俞秀凡道:“這個不難,只要她能醫洽好那些人的毒傷,至於她是真的假的,似乎是不大重要了。”

顏成道:“對!只要療治好這些人的毒傷,就算她想回造化城,也是有所不能了。”

俞秀凡道:“照在下的看法,造化城主要她帶著這一批人手,既可隨時對我圍殺,又可跟著我與艾九靈一決死戰。”

顏成道:“對!這批人手加在一起,確實是一股很大的力量,就是俞少俠也未必能是他們的敵手。”

俞秀凡道:“如若這些人真的全力出手,在下也無法對付他們。”

顏成道:“五毒夫人是否去療洽他們的傷勢了?”

俞秀凡道:“這個,咱們不用管了。她是個自發自動的人,用不著咱們去管;也用不著咱們操心。”

顏成道:“俞少俠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等下去。”

三日匆匆而過。這三日之中,五毒夫人雖然常常和幾人見面,但卻始終沒有和他們交談一語。

第四天中午時分,五毒夫人突然找上了俞秀凡的臥室。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夫人請坐!”

五毒夫人冷冷的說道:“不用客氣,我來見你,請教兩事!”

俞秀凡道:“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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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 妙手解毒 噩夢俱醒

五毒夫人道:“你是否信任我?”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信任。”

五毒夫人道:“現在,要我跟著你走呢,還是由我單獨先行?”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呢?”

五毒夫人道:“我救治他們的毒傷,此事終難保密,很快會被造化城主知道。”

俞秀凡道:“知道了又能如何?”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既無氣量,又無風度,他不會忍下這口氣,必然會派人追殺於我。如是和你們走在一起,只怕會為你們找來很多的麻煩。”

俞秀凡道:“這一個夫人不用擔心咱們這些人,力量夠強大,足可和他一拼。”

五毒夫人道:“肩負重任,如是為我和他們提前決裂,只怕害江湖大局。”

俞秀凡笑一笑,道:“不會,我倒希望能和他再決一死戰。”

五毒夫人道:“聽說你在劍道上勝他一籌。”

俞秀凡道:“這個,在下倒未覺得。”

五毒夫人道:“不論你是否在劍術上勝他一籌,但你決非他的敵手。”

俞秀凡道:“這個,在下也知道。”

五毒夫人道:“所以,你要忍耐,忍耐至呵以和他一決勝負的時候。”

俞秀凡道:“武功造詣,非一朝一夕之功,在下要忍到幾時,才能和他一決勝負呢?”

五毒夫人道:“不會太久,也許一年,也許兩年,但你是唯一有機會的人。”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心中最大的敵人,似乎是金筆大俠艾九靈。”

五毒夫人道:“他錯了,應該是你。”

俞秀凡接道:“夫人,聽說造化城主最害怕的是艾九靈和花無果聯手合作。”

五毒夫人道:“花無果還活在世上麼?”

俞秀凡道:“不知道。生死兩茫茫,沒有他確定的消息。”

五毒夫人話題一轉,道:“去看看你那些朋友吧!他們都已經神志清明。”

俞秀凡道:“真的麼?”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也不要對此寄望的太高,他們雖然已神志清醒,但他們的餘毒還未除淨,也許還會有不測之變,俞少俠不可不防。”

俞秀凡道:“多謝夫人提醒,在下去看看他們。”轉身向外行去。

湯蘭低聲說道:“俞少俠,賤妾是否可隨同一行。”

顏成道:“在下覺著,也該去一趟,萬一有什麼爭辯之處,在下也可以助俞少俠一臂之力。”

五毒夫人道:“要他們一起去吧!這對你有益無害。”

俞秀凡道:“好!兩位也要準備一下,也許口舌爭辯的大過激烈,會造成動手的局面。”言罷,一馬當先,行人正廳。

只見水燕兒、金釣翁等,有坐有站,也有不停的來口在室中走動。

無名氏、石生山首先一抱拳,道:“公子,咱們又見面了。”

俞秀凡臉上一片歡愉,抓住了兩人的手臂,道:“二兄都清醒了。”

無名氏道:“似乎是做了一場夢一樣。”

俞秀凡低聲道:“二兄對過去的事,是否有一些記憶呢?”

無名氏沉吟了一陣,道:“隱隱約約,模糊不明。”

金釣翁也站了起來,道:“俞少俠又挽救老朽一劫。”

俞秀凡道:“不敢當。老前輩神智完全清明瞭麼?”

金釣翁道:“清明瞭,俞少俠如何把老朽帶出造化城,這一段老朽卻記憶不清。”

俞秀凡道:“說來話長,老前輩和這位顏兄談談吧!”

舉步行到了水燕兒靜坐的木椅之前,一抱拳,道:“姑娘,還記得俞秀凡麼?”

水燕兒點點頭,道:“想不到,咱們還能再見。”

她仍然帶著那一幅人皮面具,掩去了如花嬌容。

俞秀凡臉上泛現出無限關切情意,道:“燕兒,我未能及時履約,害你吃了不少苦頭吧!”

水燕兒微微一笑,道:“很快樂,十八年我往事如夢;今天才找回自我,這就是俞兄所賜。”

俞秀凡道:“言重了,如不是在下拖累,姑娘仍然是……”

水燕兒目光泛現羞意,低聲道:“快些招呼別人去吧.人家都往這邊看了。”

俞秀凡一轉身,行到了方望身前,抱抱拳,道:“方兄,別來無恙?”

方奎比過去消瘦一些,眉字問也隱隱這著一股優鬱,輕輕嘆息久一聲,道:“在下似是被下人石牢,是俞兄救我出來?”

俞秀凡道:“事由兄弟而起,方兄能不見怪,俞秀凡就心安了。”

方奎:“俞兄,大恩不言謝,小弟心領盛情了。”

俞秀凡笑一笑,目光轉到桃花童子的身上,道:“小桃童,還認識我麼?”

小桃童點點頭,道:“難得的是公子還記得我,把我也帶出了造化城。”

俞秀凡笑一笑道:“小桃童,你可以自由選擇,不論你幹什麼。

都可以隨你心願。”

小桃童淒涼一笑,道:“我已經流浪怕了,從今之後,只望為公子作一個牽馬童子,於願已足矣!”

俞秀凡道:“牽馬的童子,不是太過委屈你了麼?”

桃花童子道:”我知道公子還不肯信任於我,在下實已別無去處,為明心跡,小的願一死為證。”

俞秀凡道:“小逃童,生命價值,豈是如此輕賤,萬不可心存此念。”

桃花童子道:“小桃童身出汙泥,回首前塵,盡屬恨事。我這點本領,除了為公子牽馬執槽外,再別無他事可為。”

俞秀凡道:“真是如此,那也只好由你了。”

桃花童子一抱拳,道:“多謝公子。”

俞秀凡輕輕籲一口氣,高聲說道:“諸位聽著,諸位已經離開造化城,天下之大,五湖四海,加是請位只想求一安身立命處,想來並非難事。”

全廳中人,個個閉口無言,臉上是一片端莊之色。

俞秀凡笑一笑,道:“諸位,時間還長,諸位可以慢慢的想一想,如是願意離去的,自行請便。”

方望淡淡一笑,道:“俞兄,我想全廳中人都聽得很清楚了。”

俞秀凡道:”方兄說的是,在下是太過羅咦了一些。”語聲微微一頓,接道:“諸位身上的奇毒已解,由此刻開始,諸位可以自由行動了。明天中午時,咱們離開此地,願意和在下同行的,務必請依時趕回,屆時不見回來的,那就是不願和在下向行了。”說完話,微微一笑,轉身而去。

水燕兒突然站起身子,道:“俞兄,慢行一步。”

俞秀凡停下腳步,道:“姑娘有何見教?”

水燕兒道:“什麼人醫治好了我們身上的奇毒?”

俞秀凡道:“五毒夫人。”

水燕兒道:“人在何處?”

俞秀凡道:“現在另一處房舍之中。”

水燕兒道:“這個人不可靠,我要見見她。”

俞秀凡還未來得及回答,五毒夫人己緩步而入,道:“我在這裡。”

水燕兒道:“你是造化城主的心腹,怎會療好我們的毒傷?”

五毒夫人道:“你姑娘何嘗不是,但你也背叛了造化城主。”

水燕兒道:“我和你不同,我是被形勢所迫,不背叛,也是死路一條,多虧俞兄,把我救出了造化城。”

五毒夫人道:“你和俞秀凡兩情相悅,這件事,早已傳人造化城主耳中,留著你不作處置,為了用你作餌,沒有料到的是造化城主和俞秀凡訂了這樣一個約定,使你輕而易舉的脫離了囚籠。”

水燕兒接道:“談我們之間的事,用不著多轉彎子。”

五毒夫人道:“姑娘既能背叛造化城主,我為什麼不能?”

水燕兒道:“我別無路走,只此一途,你卻是眷顧正隆。”

五毒夫人道:“眷顧正隆,那就不能說我不可背叛造化城主。”

水燕幾道:“你如何能證明你說的話。”

五毒夫人道:“很簡單,我療治好你們的毒傷,那該是最好的證明。”

水燕兒道:“這中間可能別有陰謀。”

五毒夫人道:“你能指出來陰謀何在麼?”

水燕兒道:“造化城主心機深沉,難作預測。”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不會讓我解去你們身中之毒,他派我來此,確然是別有陰謀,但我療好你們毒傷,使你神智盡復,使他的陰謀付於東流,水姑娘再要逼我,那就是誠心找麻煩了。”

水燕兒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俞兄,對此看法如何?”

俞秀凡道:“諸位身中之毒,確為五毒夫人所解,在下覺著,五毒夫人是出於一片誠心。”輕輕籲一口氣,接道:“燕姑娘,造化城主安排了一著棋,這一著棋就是由五毒夫人控制著這一批人手,只要奉到造化城主的令諭,立刻可以對咱們採取行動。”

水燕兒點點頭,道:“俞兄說的是。”

俞秀凡道:“五毒夫人既然解除了諸位身上述控神志的毒性。

那就證明了她破壞了造化城主的計劃,所以,我們不應該再對她生出懷疑之心。”

水燕兒道:“哦!”

五毒夫人道:“水燕兒,你是私人和我過不去呢,還是為了私仇?”

水燕兒道:“我沒有私仇,只是我對造化城中事情,瞭解得比別的人多了一些,所以,我的懷疑,也比別人多了一些。”

五毒夫人輕輕籲一口氣,道:“水燕兒,造化城主對我的信任,決不會超過你,但為什麼你要背叛他?”

水燕兒道:“就目下情勢而言,我只有這一條路……”

五毒夫人接道:“如是造化城主不逼得你無路可走呢,你是否就不會背叛造化城主?”

水燕兒默默無語。

五毒夫人不算是一個很善言詞的人,但她說話,每每能抓中要害。淡淡一笑,接道:

“水燕兒,你早已有了叛離的情形,才有這麼一個結果。造化城主對你的信任,尤在我之上,為了在你身上下毒,他曾經思索一刻工夫之久,我從來沒有見造化城主,為一件事想了這樣久過。”

水燕兒哦了一聲,道:“最後的決定呢?”

五毒夫人道:“自然是造化城主的決定,我對他很瞭解,應該他決定的事,你最好不要插口如是你表現的太聰明,那不但對你無益,且將有害。”

水燕兒道:“所以,你一直深藏不露,表面和內心,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

五毒夫人道:“我就是我。外面的偽裝,只是為了要保護我自己,我如是使造化城主對我生出了一點懷疑,很可能早沒有了性命。”

俞秀凡道:“夫人用毒之能,天下少有,湘西也有一片基業,造化城主雖然有絕世武功,但也未必能對抗你用毒之能。”

五毒夫人道:“別以為我是個很怕死的人,我這樣活著很痛苦,我調製有各種奇毒,有一種奇毒,吃下之後,可以毫無痛苦的死亡。

那種藥物,入口之後,不但沒有苦澀之味,而且清香撲鼻,一個人吃下這種藥物,由入口到死亡,不會感受到一點痛苦。我不怕死,也沒有我個人留戀的人和事。所以,死亡不會給造成恐懼和痛苦,我所以要活著,是為了……”為了什麼,她沒有說下去,也沒有人追問下去。

水燕兒突然微一躬身,道:“夫人,小妹誤會了夫人很多,十分抱歉,這裡給你賠禮了。”

五毒夫人輕輕嘆息一聲,道:“有一件事,我必需要先說明,那就是一旦造化城主知道了我救了你們,內心中對我的恨怒之深,只怕要多你十倍。”

水燕兒道:“這麼說來,你夫人從此以後,也無法再回造化城了?”

五毒夫人道:“何止是無法再回造化城,造化城主,必然會派出大批的殺手,追殺我的性命。”

俞秀凡道:“我倒希望他能多派出幾批殺手追殺咱們。”

水燕兒道:“為什麼?”

俞秀凡道:“因為,咱們殲滅了一批殺手,造化城主就會減少了一些實力。”

五毒夫人道:“諸位能這麼相信我,我也可以和諸位同行了。”

俞秀凡道:“有夫人同行,咱們在安全上,反而多了一份保障。”

五毒夫人道:“至少,你們不用擔心別人對你們下毒。”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俞秀凡,桑花娘已經死去,咱們和造化城主的消息,可能會暫斷一些時間。但造化城主的耳目遍佈江湖,咱們的行動,很快會落入造化城主的眼中,我覺著,這件事暫時以不洩露出去較好。”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接道:“我的意思是,咱們找一個人出來,假扮成桑花娘,趕著蓬車而行,至少,可以使造化城主,暫時無法瞭解咱們的詳細內情。”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夫人的意見很好,只是,這桑花娘要何人改扮呢?”

水燕兒道:“我!我是就坐在蓬車中的人,扮作桑花娘最為合適。”

五毒夫人道:“燕姑娘,你應該明白,你也是造化城主最重視的人。一旦被他們發現有異,必然是苦苦追查,咱們雖然在蓬車之中,但吃住之時,難免要上下蓬車,自然也難逃過人家的眼睛。”

俞秀凡點點頭,道:“夫人說的不錯,燕姑娘不能改扮桑花娘。”

水燕兒道:“桑花娘非我改扮不可,不過可以找一個女婢,改扮成我。”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這辦法不錯。桑花娘沒有中毒,而且,對造化城主中事瞭解的很多,由燕姑娘改扮,那是最適當的人選了。”

水燕兒道:“就此一言為定。”

五毒夫人道:“你對銀牌武士,瞭解有多少?”

水燕兒道:“這個,小妹知曉不多。”

五毒夫人道:“我可以提供你一點資料。”

水燕兒道:“多謝指教。”

五毒夫人和水燕兒低聲談了幾句,水燕兒不住地點頭。計議停妥之後,埋葬了桑花娘。

一切都在極度的隱密下進行。

第二天,中午時分,四輛馬車,離開了農莊。俞秀凡、顏成。湯蘭,仍是騎馬走在前面。水燕兒改扮成桑花娘,領著蓬車,當先而行。

五輛蓬車,一輛裝滿了黃金、珠寶,四輛中分坐著人。所有的蓬車行列,儘量的保持著離開造化城時的樣子。

駕車劍士已死,就把後面四輛蓬車的套繩一一拴在前面的車上,好在,造化城主送的蓬車十分堅牢,拉車的健馬,也是最好的馬,都能自行控制,稍加牽引.行馳如常。

最後一輛車中,坐的是五毒夫人。

俞秀凡原想把這批人帶往花無果處,求他大施妙手,解去這些人身中之毒,但五毒夫人背叛了造化城主,竟然下手解了這些人身中之毒,這就使得俞秀凡失去了目的,只覺天涯茫茫,不知道該去何處。對江湖形勢,他知道的太少,認識人也大少,竟然想不出一個落足之地。

他很想碰見艾九靈,把這副千斤重擔,交付給他,他覺著有些疲累不堪。他可以忍受肉體上很多的刀傷,痛苦,但這種責任感形成的精神壓力,使他有著承受不起的感覺。他又很怕見到艾九靈,對造化城主簽下的那份約書,是一種無法擺脫的枷鎖:

但俞秀凡究竟是讀書萬卷的人,儘管內心中仿惶無主,但他表面上還保持適當的鎮靜。

顏成的確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儘管俞秀凡保持著適當的鎮靜,但他卻瞧出了一些徵象,一提馬韁,追上了俞秀凡,道:“俞少俠,咱們要行向何處?”

俞秀凡心中一片空茫,但顏成這一問,卻逼出了俞秀凡一些機智,道:“找造化城中的人。”

顏成道:“造化城中的人?”

俞秀凡道:”目下只有這個辦法,造化城主的耳目遍佈,我想他必然會找上咱們,只要能見一個咱們就收拾一個。最好能說服他,使他們倒反造化城主,造化城多一個背叛的人,咱們就多一份力量,我長彼消。最壞的是咱們把他除去,也可以減去一份敵對之力。”

顏成笑一笑,道:“高啊!俞少俠,咱們這一股實力,確夠強大,再加上五毒夫人的用毒之能,造化城主真想動咱們,至少也得出動它一半實力,但那是不太可能的事。”語聲一頓,接道:“要不然,就是造化城主親自趕來。”

俞秀凡道:“他一生設下陷阱害人,咱們也該用點手段對付他了。”

顏成道:“這是一條狠計,不過,也要看人而行,換一批人,用這樣的同一個辦法,那就不算高明瞭。”

湯蘭道:“為什麼?”

顏成道:“湯姑娘,咱們這一批人,不敢自詡是一批無敵劍士,但要找一批人來對付咱們,還真是不大容易。”

湯蘭略一沉吟,道:“顏兄說的也是,找一個高過俞少俠的劍手,不太可能;找一個強過五毒夫人的用毒能手,更是難上加難;造化城主以殘酷的手段,嚴密的統治了造化門中黑、白兩道高手,但他卻忽略了,那只是統治了一個人的身體,卻無法統治他們的心。

一旦有機會,就會背叛於他。”

顏成道:“他訓練了造化城中一批無敵死士,他也訓練出一批反抗他的人才。”

幾人邊行邊談,健馬到了一處三岔路口。

俞秀凡一勒經繩,健馬停下。正想問問顏成,應該行往何處。

忽見人影一閃,一個高卷著袖管,赤著雙足,肩著一把鐵鋤的大漢。

攔在了馬前。

看上去這是十足的農人,而且他剛剛還在田中插秧。但看他飛躍的身法,卻是第一流的輕功高手。

湯蘭右手握著一把金針,冷冷說道:“幹什麼?”

那肩鋤農夫一身傲氣,竟然未理會湯蘭,望望俞秀凡,道:“你是俞秀凡?”

俞秀凡道:“不錯,朋友是……”

肩鋤人道:“在下來自造化城,俞秀凡和敝城主訂下的約書,不知是否還記得?”

俞秀凡道:“記得。”

肩鋤人道:“那很好,咱們城主,很重視這件事情,所以,遣派在下等來此協助閣下一二。”

俞秀凡道:“朋友,準備如何協助在下呢?”

肩鋤人道:“敝城主算無遺策,早已替俞少俠安排了一批效命的死士,你只要告訴五毒夫人一聲,他們就會替你充當先鋒,如是艾九靈殺死了這批人後,必然成強彎之未,俞少俠只要一齣手,就可以取他性命。”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以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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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初傳密令 再現金牌

肩鋤人道“以後麼,敝城主將以盛大的場面,歡迎俞少俠重回造化城去,界以副城主的高位,共謀江湖大業。”

俞秀凡道:“這麼說來,貴城主對我俞某人十分器重了。”

肩鋤人道:“不錯,視若副手,敬重異常。”

俞秀凡道:“只可惜在下還不知那艾九靈現在何處?”

肩鋤人道:“這個,城主也想到了,所以,咱們受命幫助你俞少俠。”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你們得到了什麼消息?”

肩鋤人道:“有。在下探得了文九靈的消息,恃來稟呈閣下。”

俞秀凡道:“稟呈,那如何敢當?”

肩鋤人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封口密簡,遞了過去,道:“這上面說得很清楚,希望你按圖追查,就可以找到艾九靈了。”突然轉身,大步而去。

俞秀凡高聲說道:“站住!”

肩鋤人停下腳步,道:“什麼事?”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派了多少支援我的高手?”

肩鋤人道:“支援你的人,都在五毒夫人的手下控制,你告訴她一聲就成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那些人一個個如痴如呆,怎能派上用場?”

肩鋤人道:“五毒夫人自有能力指揮他們,你交代一聲就是。”

俞秀凡道:“那些人,一定聽從五毒夫人的令諭麼?”

肩鋤人道:“不錯。五毒夫人有著絕對控制他們的能力。”

俞秀凡道:“除了這一批人手之外,還有支援我們的人麼?”

肩鋤人道:“造化城主神威難測.如是俞少俠需要的時候,自會有人趕到。”

俞秀凡道:“閣下,你要不要留下來?”

肩鋤人冷笑一聲,道:“我還有很多要事,不能多留。”

俞秀凡道:“如是我要強把你留下呢?”

肩鋤人怔了一怔,道:“你敢麼?”

俞秀凡道:“為什麼不敢?”

湯蘭冷冷接道:“針釵湯蘭的飛針,閣下想是早已聽人說過了。”

這時,隨後而行的蓬車也已趕到,假扮桑花娘的水燕兒,一收綏繩,停下了蓬車。

肩鋤人望望湯蘭,又望望俞秀凡,道:“桑館主,五毒夫人何在?”

水燕兒道:“最後一輛蓬車之上。”

肩鋤人冷冷說道:“你認識我麼?”

水燕兒搖搖頭,道:“現在不認識。”

肩鋤人道:“那是說,你過去認識了。”

水燕兒閉口不答。

肩鋤人大聲喝道:“去!叫五毒夫人出來見我。”

俞秀凡一躍下馬,手握劍柄,道:“我不想拔劍,但你必須決定,你是否願留在這裡?”

顏成笑一笑,道:“如是我的推想不錯,閣下是千里使者。”

肩鋤人哈哈一笑,道:“不錯,你是什麼人?”敢情,他竟然不識顏成。

顏成道:“論我在造化城中的身份,也不算太差,五刑院主顏成。”

肩鋤人道:“聽說過。”

顏成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閣下可否多想想。”

肩鋤人道:“我要見五毒夫人之後,咱們再談條件。”

但見車簾啟動,五毒夫人飛身而出,道:“我在此地,有何見教?”

肩鋤人一聽口氣,就不禁一呆,道:“夫人,還記得區區麼?”

五毒夫人道:“千里使者,雙腿之能,快逾奔馬,能連走千里,不進滴水。就算千里馬,也難及得,”

肩鋤人道:“夫人,還能控制大局麼?”

五毒夫人道:“除非服用解藥,他們無法恢復神智。”

肩鋤人籲一口氣,道:“那很好,在下是受城主之諭,下書而來。”

五毒夫人道:“書信呢?”

肩鋤人道:“已交給了俞秀凡。”

五毒夫人道:“那和我無關了。”轉身欲去。

肩鋤人人急急叫道:“夫人留步!”

五毒夫人緩緩回過身子,道:“你還有什麼見教?”

肩鋤人道:“城主要在下關照夫人一聲,要全力協助俞秀凡,擊殺艾九靈。”

五毒夫人道:“哦!”

肩鋤人道:“此刻,在下即刻回去覆命。”

五毒夫人道:“請便!”

肩鋤人道:“可是,俞秀凡不讓我走。”

五毒夫人道:“那是你的事了。”

肩鋤人冷笑一聲,道:“要夫人助在下一臂之力。”

五毒夫人道:“我又管不了俞秀凡,如何能助你一臂之力?”

肩鋤人道:“派兩個人,攔他一攔,在下只要能到五丈開外,我相信他就無法追得上我了。”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劍如閃電,我如派人助你,可能會使他們在俞秀凡的劍下喪生,這筆賬划不來,恕難從命。”

肩鋤人怒道:“五毒夫人,在下見著城主之後,要據實奉告。”

五毒夫人接道:“問題是你如何才能見得到他,你沒有機會了。”

肩鋤人怒道:“五毒夫人,你是不肯管了?”

五毒夫人道:“要我管也行,你吃下這粒藥物,我保你平安無事。”

右手微抬,一粒丹九,直飛了過去。

肩鋤人左手一伸,接住了丹丸,道:“這是什麼藥物?”

五毒夫人道:“無憂丹,你吃了之後,就變的和他們一樣,無憂無懼。”

肩鋤人道:“迷亂神志的藥物?”

五毒夫人道:“不錯。”

肩鋤人道:“這種藥物,我如何能吃。”

五毒夫人道:“為什麼不能吃,人家也是造化城中人,你和他們有何不同?”

肩鋤人道:“夫人,你好像變了?”

五毒夫人道:“吃下去,至少你眼前可以保住性命。”

肩鋤人道:“如是我不吃呢?”

五毒夫人道:“你如自信能逃過俞秀凡的快劍,那就不用吃了。”

肩鋤人冷冷說道:“情勢迫人,在下只好放手一拼了。”

突然一招“橫掃千軍”,手中長鋤,疾向俞秀凡掃去。

俞秀凡拔劍一揮,但見寒芒閃動,肩鋤人手中木質鋤柄,連斷三截,跌落實地。肩鋤人有生以來,從沒有見過這樣快速的劍法,不禁一呆。

俞秀凡還劍入鞘,冷笑一聲,道:“閣下,如若自信能逃得了,那就請走吧!”

肩鋤人嘆息一聲,道:“夫人,你是否已經背叛了城主?”

五毒夫人道:“我想,你猜對了。”

肩鋤人突然大喝一聲:“罷了!罷了!”反手一掌,自向天靈穴上拍去。

俞秀凡突然疾出右手,扣住了肩鋤人的右腕,道:“閣下,死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五毒夫人左手一抬,端住了肩鋤人的下額,右手一彈,一粒丹九,投入了那肩鋤人的口中。

那丹丸人口即化,流入咽喉。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你現在可以走了。”

俞秀凡也放開那肩鋤人的右腕。

肩鋤人突然大喝一聲,轉身而去。只見他越跑越快,轉眼之間,跑的蹤影不見。

俞秀凡輕輕籲一口氣,道:“這人跑的好快。”

五毒夫人道:“他號稱千里使者,真有日行千里腳程。”

俞秀凡道:“把輕功練到了這等境界,實也不容易的事。”

五毒夫人道:“他跑不遠。一頓飯工夫之內,藥性就要發作。”

俞秀凡道:“那藥性發作之後,是一個什麼樣子。”

五毒夫人道:“發作之後,失去記憶,只聽一種聲音指揮。”

俞秀凡道:“唉!看來,這用毒也是一種很大的學問。”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咱們走吧!”

俞秀凡道:“不理會那千里使者了麼?”

五毒夫人道:“不用了。他們不會從他口中間出什麼,而且,越問越糊塗。”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咱們是不是要照著這書信上的吩咐去看看那艾九靈?”

五毒夫人道:“不一定要見艾九靈。但咱們得照著這書信上的吩咐行事。”

俞秀凡道:“夫人,這紂書信之上,不會有詐麼?”

五毒夫人道:“目前還不會。不過,很快會被造化城主發現。”

俞秀凡未再多問,翻身上馬。蓬車又向前行去。果然是照著那書信上指示而行。

出人意外的平靜,兩天的行程上,竟然未遇到任何的事故。

俞秀凡暗自計算行程,如若再走上一天,很可能就會趕到艾九靈的宿住之處,不覺心中緊張起來。

但他仍然忍下了心中的焦慮,沒有多問。

直到第三天中午時分,俞秀凡實在忍耐不住,才招來了五毒夫人,問道:“夫人,咱們快到那書信上指定之處了。”

五毒夫人道:“是,如是那千里使者沒有騙咱們,太陽下山時分,咱們就可能趕到了那封信上指定的地方。”

俞秀凡道:“夫人,咱們真的要去找艾大俠麼?”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不去,如若一個時辰之後,還沒有什麼變化,咱們就應該改道了。”

俞秀幾道:“改道,到那裡去?”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是心機極深又充滿著自信的人,他喜歡弄險,常常把事情安排在最後的時刻。所以,咱們要撐下去。”

俞秀凡忽然發覺,五毒夫人不但是一位很有心機的人,而且也是一位極善應付變雙的人物。淡淡一笑,接道:“咱們撐下去,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五毒夫人道:“最壞的結果自然是見到艾九靈。不過,那不是絕對不可避免的事,你見到艾九靈,但艾九靈卻未必能見到你。”

俞秀凡道:“這話在下就不明白了。”

五毒夫人道“很簡單,你只要把‘俞秀凡’隱藏起來,艾九靈自然就見不到你了。”

俞秀凡道:“多謝指教。”

五毒夫人道:“咱們也可能遇上造化城主擺下的陷餅,那可能要有一場惡鬥苦拼,咱們也可能會有一些傷亡。”

俞秀凡道:“動手搏殺,自是難免有傷亡之事,但在下相信有你夫人主持其事,就算咱們有傷亡,那也是傷亡很輕微了。”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俞少俠誇獎。”

俞秀凡又發覺了五毒夫人一項特長,那就是臨危不亂,沉著無比。

忽然舉起右手,理一理鬢邊的長髮,五毒夫人微笑說道:“咱們走吧!”轉身登上蓬車。

顏成笑一笑,道:“俞少俠,你改扮過自己沒有?”

俞秀凡搖搖頭,道:“在下一直以真面目在江湖上走動,沒有改扮過。”

顏成道:“在下身上有一副人皮面具,但不知俞少俠是否要用?”

俞秀凡道:“拿過來瞧瞧吧!”

顏成取出人皮面具,遞了過去。

那是一張四十多歲的面孔,而且製造的十分精巧,俞秀凡瞧看了一陣之後,道:“唉!

人皮面具,可以遮住一個人的臉,但卻無法遮住一個人的心,戴上它,又有何用?”

顏成笑一笑,道:“俞少俠,你如躲入了蓬車之中,遮去雙目.真的瞧不到艾九靈,就可以心安理得了。”

俞秀凡道:“試試看吧!我盡力而為,如是實在忍耐不住,那就只好出而履約了。”

湯蘭低聲說道:“俞少俠,你看,五毒夫人這做法,是不是一個圈套?”

俞秀凡緩緩說道:“不知道,江湖上太過險詐,在下實也無法分辨了。”

湯蘭道:“照目下的情形看,不無可疑,所以,咱們要戒備一下。”

顏成道:“問題是蓬車中人,他們會不會聽從五毒夫人的話。”

湯蘭微微一笑道:“這個,顏兄可以放心,至少有一半人不會聽她的話。”

顏成道:“姑娘,別忘了那五毒夫人是一位用毒的高手,她能使同車中人,不知不覺的身中奇毒,如若他們中了毒,那就非聽五毒夫人不可了。”

湯蘭道:“她只坐在一輛蓬車之中,縱然下毒,也只那一輛車了。”

俞秀凡道:“照我的看法,五毒夫人不會又生悔意,咱們不用太過多心了。”

湯蘭吸一口氣,道:“多一份小心,總是好些。”

這時,假扮桑花娘的水燕兒,突然一收紀繩,整個蓬車突然停了下來。

耳際問,傳來了水燕兒的聲音,道:“湯姑娘,停下來!”

湯蘭一收馬韁,道:“什麼事?”

俞秀凡也收住了坐騎,回頭望著水燕兒。

水燕兒道:“前面十丈處,有一片林木,內有埋伏。”

俞秀凡道:“真的麼?”

水燕兒道:“不錯。造化城中的事,十之八九瞞不過我。”

俞秀凡道:“姑娘能夠說出什麼樣的埋伏麼?”

水燕兒道:“大約是暗器手和一些劍士,但什麼人領隊,我就猜不出了。”

俞秀凡道:“咱們應該如何?”

水燕兒低聲道:“告訴五毒夫人,由她出面對付。”

俞秀凡道:“在下怎能坐視?”

水燕兒輕輕籲一口氣,道:“俞少俠,江湖中事,有些地方,用不著太過認真。”

俞秀凡道:“姑娘的意思是……”

水燕兒接道:”小妹的意思是,俞兄請把此事交給了五毒夫人,俞兄能夠不同就不用多問了,”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好吧!在下這就去請五毒夫人。”

但見人影一閃,五毒夫人已停在俞秀凡的身前,道:“不用請了。我已經來了,俞少俠有什麼吩咐?”

俞秀凡道:“不敢當。前面一片雜林中,有埋伏,此事請夫人查看一下如何?”

五毒夫人回顧了水燕兒一眼,道:“這可是水姑娘的意見麼?”

俞秀凡道:“夫人可是有什麼為難之處麼?”

五毒夫人道:“沒有。我去查看一下,”舉手一招,道:“來吧!”

兩個年輕少女,疾奔而來。是五毒夫人的兩個年輕女婢。

輕輕籲一口氣,五毒夫人微笑道:“俞少俠,如若是咱們不能生擒,是否全數殺死?”

俞秀凡道:“這個,我看由夫人決定了。”

五毒夫人道:“好!俞少俠請稍候片刻,我帶著兩個女婢去去就來。”帶著兩個女婢,直向雜林奔去。

俞秀凡想不到事情竟然如此簡單,回顧了水燕兒一眼,道:“燕姑娘,這五毒夫人,怎會如此聽話?”

水燕兒笑一笑,道:“聽話還不好麼?”

俞秀凡道:“好是好,不過,我覺著有些很奇怪?”

水燕兒道:“什麼奇怪?”

俞秀凡道:“她答應的太快了,答應的沒有一點猶豫。”

水燕兒道:“你不瞭解五毒夫人的為人,她對造化城中的情勢,瞭解的根深,應該如何對付,她心中會有分寸。”

俞秀凡道:“燕姑娘,那些埋伏在雜林中的人,是不是造化城中的人?”

水燕兒道:“俞兄,你帶著這一批人,在江湖上行動,老實說,除了造化城中的人手之外,不論那一個門派,要動咱們,也得仔細的想上個三天三夜。”

俞秀凡哦了一聲,凝目向雜林望去。但見五毒夫人帶著兩個女婢,直撲入雜林之中。

不聞呼喝之聲,也不聞兵刃相撞的聲音。片刻之後,五毒夫人帶著兩個女婢,又匆匆行了回來。

俞秀凡低聲道:“夫人,林中可有埋伏?”

五毒夫人道:“有。”

俞秀凡道:“幾個人?”

五毒夫人道:“二十四個。”

俞秀凡道:”可都是造化城中的高手?”

五毒夫人道:“那要看怎麼一個解釋法了,如若以武功而論,他們談不上高手,但他們都是暗器名手。”

俞秀凡遭:“夫人怎麼處置了他們?”

五毒夫人道:“全部處死了。”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夫人好快的手腳,二十四個人,你一下全殺死了麼?”

五毒夫人道:“不錯,全數死了。”

俞秀凡道:“你用的什麼手段,一舉殺死了所有的人。”

五毒夫人道:“我殺人,自然是用毒了。”

俞秀凡道:“他們沒有施用暗器反擊麼?”

五毒夫人道:“哼!他們若是一見面就出手,只怕我和兩個女婢,也不能全身而遲了。”

俞秀幾道:“這麼說來,他們站著不動讓你殺了。”

五毒夫人道:“那也不是。一則是他們對我有些害怕,不敢對我下手;二則是我也用不著一個一個的去殺他們。”

俞秀凡道:“夫人是如何殺了他們呢?”

五毒夫人道:“我們最大的本領就是用毒,而且一齣手,可以對忖數十個人。”

俞秀凡道:“原來如此。”

五毒夫人道:“他們都中了劇毒,而且,早已氣絕而逝了。”

俞秀凡道:“夫人高明極了。”

五毒夫人道:“不敢當。”

俞秀凡道:“夫人,在下現在才知道夫人不是一個平常的人。”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誇獎了。”

俞秀凡道:“在下佩服的不是你的用毒之能,佩服的是夫人的氣度,把是非明辨於內心之中。”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我是不容言談的人,而且,我也是不喜歡講話的人。”

俞秀凡道:“大智若愚。”

五毒夫人道:“那也是實逼處此,因為,造化城主太能幹了。他不但在武功上有所成就,而且在智謀拓略上,也非常人能及,言多必失,所以,我一直對自己警惕著。”

俞秀凡道:“夫人,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五毒夫人道:“現在,咱們應該退回去了。”

俞秀幾道:“好!”回顧了顏成和湯蘭一眼,道:“咱們走吧!”

幾人掉轉了馬頭、蓬車,又向另一個方面走去。

顏成一提經,追了上去,道:“俞少俠咽們要不要派兩個人到那雜林中看一看?”

俞秀凡搖搖頭,道:“不用了。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她解決了咱們的問題,用不著對她懷疑了。”

顏成道:“俞少俠,江湖上事,不能太過相信。”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我已對五毒夫人多了一份瞭解。不論是真是假,她都會殺死那些人。如是假的,她怕咱們查,加若是真的,她又非殺死他們不可。”

湯蘭點點頭,道:“公子說的不錯。”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五毒夫人像匣中之劍,已然露出了鋒芒,是朋友對咱們幫助很大。”

顏成道:“如若是敵人呢?”

俞秀凡道:“如若是敵人,咱們也可以藉此機會利用她一下,讓他多殺一些造化城中的人。”

湯蘭道:“不錯,這一點,咱們倒沒有想到,看來公子的鋒芒,也出了劍匣。”

俞秀凡笑一笑,道:“湯姑娘,有五毒夫人在此,咱們只要對付五毒夫人一個就行了,如是沒有五毒夫人,咱們要防止造化城主很多的暗襲,有了五毒夫人,咱們只要防她就行了。”

顏成道:“公子說的對,咱們對五毒夫人儘量信任,但咱們內心,要對她有一份警惕的準備。”

俞秀凡笑一笑,道:“顏兄,五毒夫人是一位大智若愚的人,咱們雖然要防她,但不能流露出來。”

顏成道:“這個,咱們會小心一些。”

談話之間,突聞一支響箭,破空而至,帶一種凌厲的金風。

俞秀凡一勒馬紹,停了下來。蓬車也隨著停了下來。

水燕兒飛身而起,落在了俞秀凡的身側,道:“俞少俠,看到了那支響箭麼?”

俞秀凡道:“看到了。”

水燕兒道:“你在江湖上行動不久,對這響箭的作用,很瞭解麼?”

俞秀凡道:“不大瞭解。”

水燕兒道:“這支響箭,和一般的響箭還有些不同。”

俞秀凡道:“哪裡不同?”

水燕兒道:“這是造化城中的響箭,而且,是一種警告的響箭。”

俞秀凡道:“哦!”

水燕兒道:“這一支響箭之後,還會有第二支響箭射來。”

俞秀凡道:“代表什麼?”

水燕兒道:“第一支響箭,只是一種信號,第二支響箭,才是告訴你來的是什麼人?”

俞秀凡道:“我們局外人,能夠聽懂這些響箭麼?”

水燕兒道:“聽不懂。這些響箭是專門對付我們的。”

俞秀凡遼未來得及答話,五毒夫人匆匆行了過親,道:“俞少俠,可能會有一場很兇厲的搏殺,恐怕咱們這個隱密很難再維持下去了。”

水燕兒道:“夫人,告訴他們了沒有。”

五毒夫人道:“我已經告訴他們,都已經有了準備。”

但聞第二支響箭,破空而至,帶來了一種很奇怪的嗚嗚之聲。

五毒夫人嘆息一聲,道:“是造化城主來了,”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造化城主來了。”

五毒夫人道:“不錯。他本來就是個多疑的人,一發覺徵象不對,就親自趕來此地。”

俞秀凡道:“咱們要如何應付?”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準備如何應付呢?”

俞秀凡道:“最好的辦法,就是咱們全力和他一戰。”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他現在還是半信半疑,未必知道的十分詳盡,但如你下令和他一戰,那就算洩露了咱們全部的隱密。”

俞秀凡道:“對於江湖上的奸詐手段,在下自知了解太少,所以才請教夫人決行了。”

五毒夫人道:“決行不敢當,你是咱們這一群人中的瓢把子,自然,一切事務都要聽從你的令諭行事,就算是錯了,也要一錯到底。

事實上,天下也沒有絕對的錯事,只要能注意修正,很多事都可能因錯而成……”

這幾句話,似是含有玄機,俞秀凡聽得似懂非懂。第三支響箭,又劃空而過,這使得俞秀凡無暇多問。

五毒夫人沉聲接道:“不錯。響箭的聲音,確是造化城主大駕親臨,但我不相信他會親自趕來。”

俞秀凡道:“難道還會有假的造化城主不成?”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有很多的化身,為什麼不能有一個替身,代他出巡江猢。”

俞秀凡道:“哦!”

談話之間,突聞輪聲輾輛,一輛高大的篷車,疾馳而來。這是罕見的一輛篷車,充滿著一種高貴。神秘。

十六匹健馬拖行,篷車四周,都被黃絞幟起,八個車輪,也都被黃絞遮去了一半,只見到半隻輪子。大篷車上面較下面小,有如一座寶塔一般,似乎是篷車分了層數。

五毒夫人道:”燕兒!是他乘坐的篷車,到處是機關、埋伏的篷車,記著,不能到距篷車三丈以內的距離。”

水燕兒道:“我不相信真是他趕來了”

五毒夫人道:“就算不是他,也是造化城中一位很重要的人,冒他之名而來。”

水燕兒道:“他可是已知道咱們背叛了他“五毒夫人道:“我想,他還在信疑參半之中。”

但見黃絞啟動,一面金牌,飛出車外,噗的一聲,落在地上。

“那金牌落地之後,竟然豎立在地上。金牌上用硃砂寫了一個大紅字“參”。

五毒夫人望了那金牌一眼,臉色微變,但她還保持著外表的鎮靜。水燕兒回顧了俞秀凡一跟,欲言又止。那金牌帶過來一股奇寒之氣,似乎是一下子把所有的人與物,完全給凍了起來。一時間,一片靜,靜的聽不到一點聲息。

只聽那高大的篷車中,傳出了一聲冷笑,道:“你們看到了金牌麼?”

俞秀凡本來想等那五毒夫人應付,但那五毒夫人卻是一語不發。水燕兒假扮了桑花娘,更是不便於說話。

俞秀凡輕輕咳了一聲,道:“看到了。”

車中人哦了一聲,道:“看到了,為什麼不對車參拜。”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車上何許人,在下何許人,為什麼在下要對車參拜。”

車中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幾,你不是本門中人,見牌不拜也罷了,但五毒夫人應該知道規矩。”

俞秀凡道:“你是造化城主?”

車中人道:“要五毒夫人答話。”

俞秀凡道:“五毒夫人也不是造化城中的人。”

車中人道:“哦!俞少俠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這裡的人,包括五毒夫人在內,都是在下向造化城主要來的人。這些人,不但已聽我之命,而且也為我所用,閣下如若真是造化城主,那就不該有此一問。”

車中人未再理會俞秀凡,卻高聲說道:“五毒夫人,你如何決定,怎的避不作答?”

五毒夫人嘆一口氣,道:“我覺著俞少俠說的不錯。”

車中人道:“哦!”

五毒夫人道:“城主既然把咱們送給了俞少俠,自然,他算得咱們的上司了,咱們聽他之命,那也不算有錯了。”

車中人道:“看來,你果然是背叛了造化城。”

俞秀凡道:“他們受造化城主之命,為在下效力,怎麼說背叛了造化城主?”

車中人道:“這麼,水燕兒等一批人,也都服用過你的藥物了?”

這幾句話,至少暴露了一件事實,那就是桑花娘的死亡,還未傳出去。

五毒夫人道:“他們都很好。”這句話答覆的很含糊,正反兩面都可以說得過去。

車中人又傳出一聲冷笑,道:“五毒夫人,這就是你給城主的答覆麼?”

五毒夫人道:“不錯。除此之外,我實在也想不出更好的答覆了。”

車中人道:“你現在是否還肯聽城主的令諭?”

五毒夫人道:“這個,要看城主如何吩咐了。”

車中人道:“五毒夫人叛意明顯,律應處死。”

說了半天,敢情這說話的人,並不是造化城主。但聽口氣,造化城主顯然也在這高大的篷車之上。

忽然間,車簾啟動,飛落下一個全身紅衣的人。這紅色衣服,不知是何物,但卻非棉非絹。

紅衣人腳落實地,立刻轉向五毒夫人,道:“你自絕,還是要我動手?”

五毒夫人道:“血影劍衛?”

紅衣人道:“不錯。”

五毒夫人道:“久聞血影劍衛之名,但卻從無緣一見,今日有幸一會了。”

紅衣人道:“咱們見過夫人,也知道夫人用毒之能。”

五毒夫人道:“誇獎,誇獎。”

紅衣人道:“夫人雖有用毒之能,但血影劍衛的特點,就是不怕毒藥。”

五毒夫人道:“我除了用毒之外,自信在武功上還可以和你動手一戰。”

紅衣人道:“夫人還有如此豪氣?”

五毒夫人道:“聽說血影劍衛才是造化城主的真正護衛,不過,我還是不相信城主真的到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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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血影劍衛 步步兇險

紅衣人道:“夫人如何才肯相信真的是造化城主駕到了呢?”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現身出來,讓我瞧瞧。”

紅衣人怒道:“五毒夫人,你好大的膽子。”

五毒夫人道:“本來,造化城中除了城主之外,任何人都不足以使我生出敬畏之心。如非造化城主親身到此,憑一個血影劍衛,也要我低頭認罪麼?”

紅衣人怒道:“你既知血影劍衛是城主的真正護衛,就該相信城主確已到此?”

五毒夫人道:“既然到此了,現身一見,有何不可?”

紅衣人突然一瞪雙眼,不停地互搓雙手,一面高聲說道:“五毒夫人,你出言無狀,藐視城主,本護衛要擒你定罪,你是要束手就縛還是要出於反抗?”

五毒夫人道:”我認為你假傳城主令諭,不能從命。”

紅衣人道:“放肆!”突然飛身而起,撲向了五毒夫人。

就在他飛身而起的同時,一道白芒,疾閃而出,刺向了五毒夫人。

俞秀凡忽然間,拔劍擊出,迎向了紅衣人。但聞噹的一聲,兵刃相擊,兩條人影同時落地。

俞秀凡的長劍緊握在手中。那紅衣人手中,也多了一柄軟劍。

紅衣人冷笑一聲,道:”五毒夫人,你為何不敢出手?”

俞秀凡道:“用不著她出手。”

紅衣人道:“看來,五毒夫人確已和閣下合在一處了,背叛了本門。”

俞秀凡笑一笑,道:“她說不上背叛,因為,貴城主已把她撥給了在下。”

紅衣人道:“俞秀凡,咱們奉有令諭,不和閣了動手。”

俞秀凡道:“為什麼?”

紅衣人道:“因為要自下你的性命,履行約定。”

俞秀凡道:“要我火拼艾九靈艾大俠。”

紅衣人道:“那約定有一個最大的作用,就是讓你們兩個人火拼,不論何人死於何人之手,都會留給江湖上一個是非難以定斷的評論。”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世上不如人意事十之八九,造化城主設計雖好,只怕很難如他之願。”

紅衣人冷笑了一聲,道:“你在那份約書上打下手印,自然是千真萬確的事了,閣下如不履行那份約定,我們城主,只要把那份約書,公諸於世,閣下還有何顏立於人世?”

俞秀凡冷冷說道:“但在未遇艾九靈艾大俠之前,卻叫在下先遇上了閣下。”

紅衣人道:“遇上了我,你又能怎樣?”

俞秀凡道:“很不幸的是,在下胸藏著很重的殺機。”

紅衣大漢道:“就算是胸藏殺機,只怕未必能殺得了人。”

俞秀凡道:“試試看吧!閣下是首當其衝的人。”長劍揮動,連攻三劍。

紅衣大漢手中軟劍,有如靈蛇擺尾,竟然把三劍完全封閉開去。

俞秀凡點點頭,道:“血影劍衛,果然是有些道行。”

接過俞秀凡三劍,紅衣人已覺著遇上生平未遇的高手,這三劍勢道之快,力量之強,直叫人招架不易。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三招交接,紅衣人已自知難是對方之敵,突然發出一聲清嘯。但見人影閃動,那高大的篷車上,一連飛落下三個紅衣劍士。三個人手中都握著長劍。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到齊了。血影四劍衛。”

四個紅衣人穿著的衣服一般,身材也差不多,臉上也被一頂連身的掩頰的帽子遮著,除了最先現身的紅衣人執著一把軟劍之外,這三人,都執著一樣的長劍。

更清楚一點說,這只是四個穿著紅衣的人,根本無法把每個人分辨出來。

俞秀凡長劍斜斜指向半空,道:“四位一齊上吧!”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不用太大方,血影四劍衛,合搏之術,威力無窮。咱們既然有人可以對付他,為什麼要接受他們的合攻?”

俞秀凡笑一笑道:“夫人,我要磨練自己,考驗自己。我必須利用造化城中高手,磨快我的劍,堅強我的心。”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好!我們為俞少俠掠陣,需要我助拳的時候,招呼我們一聲。”

俞秀凡點點頭。

五毒夫人道:“他們身上衣服,刀劍難傷,毒藥難侵,只有他們的的雙目和握劍的雙手,是其弱點。”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多謝夫人指點。”長劍一振,劃出了一圈銀虹,接道:“四位可以出手了!”

四個紅衣人互相望了一眼,突然間,四劍並出,分由四個方位攻了過去。

由於取位的準確,四把劍交錯如一道嚴密的網,合罩而下。俞秀凡長劍斜舉,忽然問,急攪而出,長劍灑出了一片劍花。這一招“百花怒放”,乃驚天劍法中一記絕學。

但聞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傳人耳際。四支交錯而下的長劍,俞秀凡一劍震開。

這一記防守絕招,不但使得四個紅衣人大感意外.也使得旁側觀戰的五毒夫人心中一震。她覺著這四劍交合之力,如是加諸自己的身上,勢必非遭活活劈死不可。但俞秀凡卻能在一招之下,把四支劍完全封開。單是這一劍,就足見是不凡的功力。

五毒夫人內心中生出無比的敬佩,長長吁一口氣,道:“看來,俞少俠用不著咱們幫忙。”

湯蘭道:“血影劍衛身上的衣服,刀箭不入,百毒難侵,咱們就算想幫忙,也幫不上忙。”

這時,場中又形成了劍拔彎張的局面。原來,四個紅衣人彼一劍封開了攻勢之後,立刻又布成合圍之勢。但是包圍圇的距離,卻大了很多。四個人又開始慢慢向前合攏。

顏成低聲說道:“夫人,俞少俠震遲了四人之後,為什麼不爭取主動,向四人攻襲。卻甘願讓四人再度圍攻。”

他哪裡知道,俞秀凡那一招“百花怒放”,貫注了全身的功力,雖然一劍把四人展開,但也耗去了他全身的功力,必需運氣調息一陣,才能有對敵之力。

但見四個紅衣人齊齊大喝,第二度躍飛而前,四劍交合,劈了下來。這一次,和上次完全一樣,四支劍由四個不同的方位布成了一個劍網,直罩下來。

俞秀凡大喝一聲,揮劍而出,仍是一招“百花怒放”。長劍灑出了一片劍花,噹的一聲,仍然把四個人給震退開去。

片刻之後,四個人又一次合攻,雙方仍用著一樣的劍式,一樣的結果,四個紅衣人仍然被一劍震開,仍然布成了合圍之勢。別人看來,心中有些不太明白,覺著那些人為什麼一招,彼此的劍式完全下變。

事實上,這是血影劍衛合搏之木中最厲害的一招。

俞秀凡用的一劍,也是唯一能拒擋四人合擊的一招。

但在雙方一招拼力之後,彼此都已用盡了全力,都已無再攻敵人之能。位就是在一招硬拼之後,雙方都無法立即再動手的原因。

但觀戰的人,卻是一點也想不到的。

五次合擊,未能得手,四個血影劍衛已知道了自己無能勝得強敵,雖布成合圍之勢,卻未再出手。

雙方相待了足足育一盞熱茶工夫之久。對四個紅衣人而言。

這是很大的失策。

這一盞熱茶工夫,他們固然得到充分的調息,但也給了俞秀凡反擊的機會。

但見寒光閃動,俞秀凡長劍幻起了四道寒芒,分向四個紅衣人攻去。明明是一支劍,但這四個紅衣人卻無法分辨出哪一個是虛招。四個人同時大喝一聲,揮起長劍,封擋劍勢。但見寒芒閃動。

一片劍芒·卻桶向了那手執軟劍的血影劍衛的領班身上。但聞一聲慘叫,那手執軟劍的血影劍衛領班,握劍的右手,四指落地,鮮血噴出。

五毒夫人低聲讚道:“好劍法!”

俞秀凡長劍疾起,寒芒刺中那紅衣的前胸。

那紅色的衣服,果然有避刀劍之能,劍上力道,把他震退了兩步,但卻沒有刺入肌膚。

另外三個紅衣人,一招封空,收住劍勢時,俞秀凡已倒轉攻向三人。這一次,俞秀凡完全佔盡先機,長劍展開了驚天劍法,逼的三十紅衣人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四個紅衣人中的一個,斷指棄劍,受傷不輕,合拼之木,也受了很大的限制。俞秀凡的劍勢,也就更顯得矯如游龍,縱橫自如。不大工夫,三個紅衣人連連中劍。

他們衣服可避刀劍,雖然各中數劍,都沒有受傷。不過,俞秀幾手中強烈的內勁,也使得中劍處,筋骨痠痛;俞秀凡劍上的力量,愈來愈強,中劍人常常被震退數步。

又斗數十合,三個紅衣人,已各自中劍十次,傷處雖未見血,但強烈的劍氣,已震的三人消失了抗拒之力。俞秀凡眼見時機已到,正待削去三個紅衣人的握劍手指……

突聽一聲大喝,傳了過來,道:“住手!”

一條人影,由那高大的蓬車上飛躍而下。一回烏雲般的黑影,直罩下來。

俞秀凡不知何物下罩,不敢用劍反擊,一提氣倒退八尺。凝目望去,只見一個全身黑衣的白髯老人,耕執著一個魚網。那魚網籠罩之處,約有五尺方圓。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哼!想不到你這飛網翁,還括在世上。”

黑衣人淡淡一笑,道:“老夫是活的久了一些,今年整整一百零七歲,不過閻主不要,小鬼不來拿,老夫就是想死,也死不了。”

五毒夫人道:“我可以給你一種藥吃,讓你立刻死亡,四個時辰之內,身體化成一灘清水。”

飛網翁急急一收魚網,向後退了兩步,道:“老夫這網上,滿是倒鉤毒刺,中人之後,大約也不大好受。夫人要在下能夠中毒的距離之內,我相信你也逃不過老夫這飛網。”

俞秀凡已看清楚了那黑網形體,和打魚的網兒一樣,只不過稍為密了一點。

緩緩向前行了兩步,俞秀凡緩緩說道:“這個網真的能夠網人麼?”

飛網翁道:“網在老夫的手中,哪個不相信,何不過來試試?”

俞秀凡點點頭,道:“不錯,在下正準備要試試。”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小心,這老兒飛網之技,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

俞秀凡道:“就算是吧!在下也要見識一番。”

五毒夫人見識了俞秀凡的劍術,聽他如此說,想是已有把握,也就未再多言。”

飛網翁日光一轉,只見四紅衣血影劍衛,已然飛人篷車之中。

當下冷笑一聲,道:“很好,很好!閣下可要試了?”

俞秀凡道:“正要如此。”

飛網翁道:“來吧!閣下先出手。”

俞秀凡長劍平胸,緩緩向前行去。飛網翁也很沉得住氣,雙目盯注在俞秀凡的劍上,也不肯輕易出手。

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用於中的魚網對敵,俞秀凡內心之中也有些緊張,向前行進的速度很慢。

飛網翁卻是已將那整個魚網收入右手中。

那魚網也不知是何物作成,展開時可籠罩五尺方圓一片地方,但收入了手中,只可握上一把。

忽然間,俞秀凡長劍探出,刺向那飛網翁的右腕。他出劍的手法太快,快的飛網翁無法撒開手中之網。

那知飛網翁左手一揚,一片黑影,罩了下來。

原來,他左手之中,還握著一隻魚網。這一下,大出了俞秀凡的意料之外。

如若俞秀凡的右手長劍不收,可能會一劍斬下飛網翁的右手。

但那飛網翁左手飛出的魚網,也可能一下子套中了俞秀凡的人。

權衡輕重,俞秀凡不得不收了長劍,疾退六尺。

這左手魚網小了一些,張開只可籠罩三尺大小地方。這一回合,兩個人朱分出勝負。

飛網翁籲一口氣,道:“好快的出劍手法!老夫活了一百零七歲,還沒有見過這的快劍。幸好老夫有兩隻手,兩張網,如是只有一隻手,只能用一隻網,只怕早已被你一劍斬了下來。”

俞秀凡冷冷說道:“在下也有兩隻手。”

飛網翁道:“但你只能用一把劍。”

俞秀凡道:“用劍的人很多,我可以借用一把。”

飛網前道:“就算能用兩把劍,但你左手劍法,決無法趕上右手一般的快速,老夫這兩張網,卻能用一樣的速反網人。”

五毒夫人道:“飛網翁,別忘了,這地方,除了俞秀凡外,我們還有很多人。”

飛網翁道:“很多人,難道你們還能以多為勝不成?”

五毒夫人道:“為什麼不能。剛才四個血影劍衛,合攻俞少俠一個人時,你們為什麼不講單打獨鬥呢?”

飛網翁道:“血影劍衛和老夫怎能相提並論?”

五毒夫人道:“叫叫你半途插手,只怕那血影劍衛早已傷在那俞秀凡的劍下了。”

飛網翁道:“那樣巧麼?老夫看他們搏鬥甚久,不分勝負,再打下去,也是無味的很。”

五毒夫人道:“我們要勝你,不管用什麼方法,反正是你們先開始群攻群打,又不是由我們開始。”

對五毒夫人這等硬軟不吃的方法,飛網翁真還感覺到無法應付。不禁微微一怔,道:

“五毒夫人,你可知道城主也在篷車上麼?”

五毒夫人道:“他把我當貨品一樣,送給別人。又不是我背叛了造化城主,就算他坐在車上,我也不怕。”

飛網翁道:“你真的不怕麼?”

五毒夫人道:“不怕就是不怕。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造化城主不在車上。”

飛網翁道:“所以你才敢如此放肆。”

五毒夫人道:“飛網翁,你這麼一把年紀了,竟然還沒有是非之分。”

飛網翁道:“你竟敢如此藐視城主,老夫要讓你見識一下。”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好!你叫他下來,我就先殺了他。”

飛網翁雙目圓睜,怒道:“五毒夫人,就老夫所知,城主對你不薄。”

五毒夫人接道:“不錯。造化城主對我之厚,相信比你飛網翁優厚很多。”

飛網翁道:“那你為什麼要背叛城主?”

五毒夫人道:“我已經說的很清楚,我在造化城主手下時,自然要對他忠實;現在,他把我送給了俞秀凡,我自然要對俞秀凡忠實了。”語聲一頓,接道:“飛網翁,你如是覺著話夠了,今天可以死。”

飛網翁接道:“老夫為什麼要死?”

五毒夫人道:“因為俞少俠要你死;我要幫助他殺死你。”

飛網翁道:“我還不願死,至少還有撤退的力量。”

五毒夫人道:“你可以走。不過,你要立刻走,再晚上一刻,你就可能走不了啦!”

加翁道:“為什麼?”

五毒夫人道:“因為,只要俞少俠一齣劍,我就出手。那只是一剎那間的工夫,你閣下再想活,那就沒有機會了。”

飛網翁突然飛身一躍,躍上了高大的篷車,消失不見。

俞秀凡實在想不到,就是這幾句話,竟然會把飛網翁給嚇了回去。笑一笑,道:“夫人,這是怎麼回事?”

五毒夫人道:“我想造化城主,決不會在車上。”

俞秀凡道:“為什麼?”

五毒夫人道:“如是造化城主真的在車上,他們決不敢這樣輕輕易易的遲迴篷車。”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很嚴格,尤其是對臨陣脫逃的人,更是處罰極重,是麼?”

五毒夫人道:“不錯。臨陣退縮,在造化城中是死罪。”

俞秀凡道:“咱們現在應該如何?”

五毒夫人道:“很簡單,我已經明顯的背叛了造化城主,從此之後,他們不用再對我懷疑。此後,咱們可能遇上的麻煩那就更多了。”

俞秀凡道:“夫人,能否說明一下,什麼樣的麻煩麼?”

五毒夫人道:“很難說。反正是五花人門無奇不有。”

俞秀凡道:“暗中算計!”

五毒夫人道:“火攻、水淹、陷陝、殺,咱們都可能遇上。所以,從此刻起,咱們要特別的小心才行。”

俞秀凡道:“夫人,既然你已經正式揭開了面具,那也不用再隱密什麼了?”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不行!我雖然已明顯的背叛了造化城。

但他們還有很多人,不瞭解是怎麼回事。”

俞秀凡道:“你是說,金釣翁一班人。”

五毒夫人道:“不錯,這些人只要不露面,造化城中的人就不能確定他們身上之毒,是否已經除了。”

俞秀凡道:“這個也很重要麼?”

五毒夫人道:“很重要。飛網翁的逃走,並不是完全怕我們兩個。”

俞秀凡道:“那是說,他怕車中的人了。”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他們身中奇毒,不但打起來全力以赴,而且,武功也比平時增強很多,更可怕的是,一旦動上了手,就不死不休。”她很少笑,但笑起來,竟然也是很美。

俞秀凡道:“在下有一事,心中不明,要請教夫人。”

五毒夫人道:“你可是奇怪我為什麼能判定造化城主不在那篷車之中?”

俞秀凡道:“正是如此。”

但見那高大的篷車,突然轉過頭去,又向來路退回。

顏成低聲道:“俞少俠,飛網翁和血影劍衛,也都算是造化城的高手,咱們為什麼不迫上去把他們殺了。”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追不得。”

顏成道:“為什麼?”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就在車中。”

這幾句話,說的全場中人,都不禁為之一怔。

俞秀凡道:“夫人,這是怎麼回享?”

五毒夫人道:“拼命起來,咱們未必能夠勝他們。但造化城主,估計一下,他們帶來的人手,也不是咱們的敵手,再被我拿話一穩,也就不好再出面了。”

湯蘭道:“他能忍得下這口氣麼?”

五毒夫人道:“咱們如若知道了,他自然會忍不下這口氣;但咱們覺著他不在篷車上,他就可以忍下這口氣了。”

俞秀凡道:“這將永遠成為一個疑團,沒有人會想至造化城主在車上,而且,又逃走了。”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如是他不在車上,這一輛高大的篷車,定然坐的全部是殺手,如若全部是殺手,他們就不會撤退了。”

俞秀凡道:“那將是一個什麼樣的局面?”

五毒夫人道:“一場激烈絕倫的搏殺,不知要死傷多少人。”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夫人,造化城中究竟有多少人?”

五毒夫人道:“這個,除了造化城主之外,只怕是無人知曉了。”

俞秀凡道:“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和咱們照了面,但卻不肯出手,那決不是因為他心存仁慈。”

俞秀幾接道:“夫人,總不會是怕咱們吧!”

五毒夫人道:“就算他不是怕咱們,至少他盤算過以後,有些划不來。”

俞秀凡道:“此話怎講?”

五毒夫人道:“血影四劍衛合手一戰,非你之敵,飛網翁也出了手,但也不能勝你。造化城主這初篷車雖然高,但也不會帶太多的人,除了他親自出手之外,還有什麼辦法。如是不願親自出手,只有退走一途了。”語聲一頓,接道:“此後,在江湖之上行走,咱們也不用躲避造化城主的人了。”

俞秀凡心中一動,道:“夫人,這麼說來,咱們可以和他們一戰了。”

五毒夫人道:“你是說攻打造化城?”

俞秀凡道:“不錯。”

五毒夫人道:“那還不行。造化城基業深厚,別的不說,單說那座人間地獄,就很難通過。”

俞秀凡道:“咱們可以不通人間地獄。”

五毒夫人道:“不錯。通往造化城中,有很多條路,但造化城確是經過一番心血的設計,很多路都可以紂死,利用天然的形勢,造成絕地。”

俞秀凡道:“夫人久年追隨造化城主,對這些通路設計,是否知曉一,二呢?”

五毒夫人道:“不知道。造化城主決不會讓任何一個人,知道的太多。”

湯蘭突然叫道:“俞少俠,有人來了。”

俞秀凡目光轉動,只見四面塵上飛揚,似是有不少健馬奔來。

江湖經驗豐富的針鋇湯蘭,急急說道:“俞少俠、夫人,快些下令要他們下車戒備。”

俞秀凡道:“為什麼?”

五毒夫人已轉身奔近篷車,大聲說道:“諸位快請下車,嚴密戒備。”

但見車簾啟動,車中人紛紛跳了出來。

這時,已可聞得馬蹄之聲奔了過來,一排十餘匹健馬,直衝過來。馬上人一手執著長刀,一千執著匣彎。

五毒夫人高聲叫道:“各選地形,拒抗強敵,小心匣彎。”

喝聲中,那當先一排馬隊,手中匣彎已然發出,但聞金風破空,一匣連續射出了五支彎箭。”

數十支純鋼鴛箭,疾如流星一般,直射群豪。

幸好五毒夫人早一步傳下拒敵令諭,群豪兵刃都已在於,有些隱於篷車之後,掩護身軀,有些揮動著手中的兵刃,拒擋箭雨。但聞金鐵相擊之聲,不絕於耳。

五毒夫人突然飛身而起,一躍三丈多高,半空中收腿扭腰,一個跟斗,翻出去五尺多遠,避開了兩支射來的母箭,疾撲而下。

方塹緊隨著發動攻勢,撥開近身彎箭之後,仗劍躍出,劍如疾風,一劍把一個近身騎士,腰斬兩段。

五毒夫人身子還未落下,屈指連彈,一片毒粉,射了出來,四個騎士,忽然滾下馬來。

這當兒,站在一側的俞秀凡,長嘯一聲,揮劍攻上。原來,他不相信這些騎隊,竟會蠻不講理的突然放出管箭,揮動長刀,攻了上來。眼看群豪紛紛出手,這才怒火中燒,揮劍向第二排騎隊衝去。

這是經過嚴格訓練的騎隊,而且編組嚴整,每排十人,一樣的衣服,各騎著一匹健馬,年齡也差不多少。

針欽湯蘭嬌軀仰臥,施出鐵板橋的功夫,避開了兩支掠面而過的彎箭和一柄橫裡斬來的長刀,揚手發出了兩把飛針。數十縷銀芒一閃,又有兩個跌下馬來。

群豪紛紛出手,片刻之間,第一排衝過來的騎士,全數被殲。

但拉車的健馬,有兩匹被箭射中,負疼長嘶,疾足狂奔,再加上那些被殲騎士的坐馬,元人控制,四下闖奔,場中混亂之極。

這些騎士武功並不很高,但他們騎木精湛,又以匣彎和長劍配合,以及那連綿不絕向前奔衝的勁勢,構成了無與倫比的威力。就算是武林中第一等高手,也不易阻攔這等波浪式的衝擊。

但俞秀凡和五毒夫人等一批人物,都是當今武林中第一等高手,對敵應變,又非一般高手可比。

第二排衝奔而來的騎隊,還未來得及展開攻勢,俞秀凡已挾著一片劍光,衝了過去。

但見寒芒閃動,有如一道長虹般捲了過去。大喝聲中,鮮血濺飛,四個騎士,彼橫斬而死。

整個的騎隊,也被俞秀凡這凌厲的一擊,衝的四下奔散。這一波的攻勢,大受影響。原來綿綿相接的衝擊,已經銜接不止,威力就大為減弱。

俞秀凡衝散了第二波攻勢,方塹和水燕兒立刻聯手攻出。兩把劍,有如絞剪,各自腰斬三人。

但第三波騎隊衝了過來。俞秀凡仍然是首當其衝。長劍閃閃化作一圈光影,直射第三波騎隊攻了過去。

慘叫聲中,鮮血濺飛,兩個騎士和兩匹健馬,橫死於俞秀凡的劍下。

騎士如飛,另外八匹快馬,已衝了過來。同時第四波騎士也到了,匣彎齊發,數十支利箭,集中射向俞秀凡。俞秀凡長劍展布,幻出了一片劍影。但聞一陣叮叮噹噹之聲,近身彎箭盡為擊落。

俞秀凡震開了近身膏箭,四個騎士快馬如風,已然衝到身前。

四把長刀,交錯而至,俞秀凡還未及揮劍封擋,方奎和水燕兒,已如雙龍出水一般,分由兩側攻了過來。但見寒芒一閃,四個騎士,紛紛落馬。

這時,群豪中也有了傷亡,兩個追隨五毒夫人的女婢,一個身中五箭而死,一個被數個合衝而至的騎士,長刀劈死。

五毒夫人這兩女婢,武功雖然不太高明,但兩人卻是調毒的能手。目睹女婢慘死,激起了五毒夫人的殺機,冷笑一聲,疾向前行騎隊迎去。

水燕兒高聲叫道:“夫人,不可求功心切,咱們排成一個迎擊的陣勢,殺他一個片甲不留。”

五毒夫人究竟是久經大敵的人,閱歷豐富,聞聲停下了腳步。

這會兒,向前奔衝的騎隊,也突然停了下來。大約是指令騎隊發動攻勢的人,也發覺了這些武林高手,非同小可,如是一味強攻,很可能會造成更大的傷亡,所以下令停攻。

雙方相距了十餘丈,保持一個對峙之局。大約過了有一盞熱茶工夫之久,那對峙的騎隊突然轉過馬頭而去。這一批驟悍的騎隊,來如風,去如颶,但見煙塵滾滾,片刻間走的無蹤無影。留下了數十具人、馬屍體。

五毒夫人回顧了兩個女婢的屍體一眼,不禁黯然一嘆。

方壟輕輕籲一口氣,道:“夫人咱們保護不周,死了夫人從婢,心中遺憾得很。”

五毒夫人道:“此事怎能怪得方劍主。唉!我該多傳她們一點武功才對,只可惜,她們只學會了調製毒藥。”

方望道:“方某人己恢復了本來面目,這劍主之稱,再也休提。”

五毒夫人道:“方兄說的是,兩番動手相博,咱們都己變成了造化城主的追殺要犯,此後,怕是步步兇險了。”

俞秀凡道:“夫人,他們還有些什麼手段?”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造化城主希望瞭解他每一個屬下,但卻從不希望他的屬下,能夠了解到他。”

俞秀凡道:“夫人之急可是說你也無法知曉他用些什麼手段嗎?”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不錯。但他不敢用毒。”

水燕兒道:“聽說他用毒之能,不在你之下。”

五毒夫人道:“他逼我交出用毒之術,確然學去了不少。不過,那也不過是我胸中之能的八成而已,他如敢用毒,他是自找苦吃。”

俞秀凡道:“他加是一槍一刀拼殺,咱們也不用怕他。”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有一個信條,那就是除非逼不得已,決不正面和人動手,他是天生陰險人物,一向是隻求心願得償,不擇手段、方法。”

俞秀凡道:“唉,在下初聞造化城主之名,聽說他是一個很慈有的老人,對人和藹,充滿著仁慈,那個人,又是誰呢?”

五毒夫人道:“也是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是他的化身之一麼?”

五毒夫人道:“不是化身,那是造化城主本人。”

俞秀凡道:“一個人,怎會有這樣絕不相同的性格?”

五毒夫人道:“因為他太聰明,能做出人所不能的事。起初之時,他做的十分小心,所以,他很成功,掩蓋了人的耳目,但後來,他太成功了,他忽略了很多事,開始露出了很多的破綻。”

俞秀凡道:“這個人的確是很可怕,能在一個組合中,有幾種完全不同的統率手段。”

五毒夫人道:“所以,他能用正人君子,也能用卑劣的小人,只要是投入他門下的人,他都可以用其所長。這人的厲害,實因他具有了多方面的能力。”

俞秀凡道:“這麼說來,咱們會遇上些什麼攻襲,連夫人也不知道了。”

五毒夫人道:“是的,沒有人能猜想到他會用些什麼手段,也沒有會想到,他會用出些什麼樣的人物,對付這樣的強大而又不擇手段的敵人,只有靠細微的觀察和隨機應變。”語聲微微一頓,接道:

“在咱們這些人中,也許我對造化城主瞭解的多一些,但事實上,我對他也知曉的很有限,除了這座號稱造化城的總寨之外,江湖上,還有它很多處隱密勢力,他用什麼方法和身份,去管理那些隱密的組合,我想很少有人知道。”

俞秀凡道:“這真是一個可怕的人物!”

五毒夫人道:“也許我描述的還不夠。因為,沒有一個人,能夠把造化城主具體的描述出來。”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夫人,如若咱們能再見到他,可否全力和他拼一拼。”

五毒夫人沉思了良久,道:“假如俞少俠能拋棄君子之風,以你俞少俠為主,再加上我和水燕兒,三人合手,我相信可以勝他。”

水燕兒接道:“這要以前兄和夫人為主,我只怕是難當大任。”

五毒夫人道:“此是何時,燕姑娘也用不著推辭了。你的成就,我很清楚,造化城主是真心的傳你武功,把你收為義女,我從沒有見過他如此真誠。厚待一個人。他是真真誠誠的待你。後來,你長大了,長的亭亭玉立,他忽然對你生出了絝念,你的運氣很好,因為他一直以一種仁慈長者的身份和你見面,一時間竟然拉不下臉。

後來,他把你移居聽松樓,也就是想離你遠一些。你能逃過這一切,半由天意,半由人力。”

水燕兒長長吁一口氣,道:“原來,箇中還有如此的曲折。”

五毒夫人道:“如是你不遇上俞秀凡,生出情愫,引起變故,早晚你也會被他傷害。”

目光轉註到俞秀凡的身上,接道:“這就是造化城主,一個多面的人物,好到至善至美,壞到無惡不作。”

俞秀凡道:“夫人,武林中怎會出了這麼樣一個人物!”

五毒夫人道:“這樣一個人物,自然不是十年二十年所能形成。

他的天賦、機緣,和他過人的才慧,多方因素,才造成了這樣一個人物。”

俞秀凡道:“如此人物,如能用於正途,不難為一派開山鼻祖。”

五毒夫人道:“他不會滿足於一門一派之長,他要統率天下,他要為江湖之王,做領導營黑、白兩道的總首腦。”

俞秀凡道:“這麼說來,夫人,咱們和他誓難兩立了。”

五毒夫人道:“他不希望武林中有任何一個人的成就超越過他,也最痛恨背叛他的人。

俞少俠,他或者可以和你談談條件,對你有某些容忍,但他決不會放過我和水燕兒--背叛他的人。”

俞秀凡道:“得夫人這些指點,咱們總算對造化城主有些瞭解了。”沉吟了一陣,接道:“造化城勢力太過龐大,單是咱們見人之力,決無法應付。”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的意思呢?”

俞秀凡道:“我想找一些能幫助咱們的人。”

五毒夫人道:“誰能幫助咱們?”

俞秀凡道:“少林派。我想上少林寺一行,不知諸位的意下如何?”

五毒夫人道:“嵩山少林寺?”

俞秀凡道:“少林寺號稱當今第一門戶,他們也應該對武林道義,生出一些力量。”

五毒夫人道:“聽說少林寺中,也有造化城主的人。”

俞秀凡道:“就算是有罷,也不會有很多,咱們幫他們找出來。

先替他們清內好,再要他們派出人來,助我們對付造化城。”

五毒夫人道:“辦法不錯。只是行起來恐怕還有很多的困難。”

俞秀凡道:“困難誠然很多,但咱們沒有別的選擇。少林寺如能振臂而起,對咱們幫助很大,更大的是少林出了手,也可能引起其他門派的響應,”

五毒夫人道:“不管如何,值得去碰碰運氣。”語聲一頓,接道:

“不過,咱們此行,一定要隱密,還得曲折,一旦被造化城主知曉了,必將會沿途截殺。”

計議好了細節,群豪重又登上了行程。五毒夫人不再隱密身份,水燕兒也恢復了本來的面目。

這一次,群豪有了計劃,也有了嚴密的防範。

五毒夫人和水燕兒雙騎開道,俞秀凡居中而行。方望和金釣翁斷後跟進。

中間是兩輛篷車。車中都是造化城主送的金銀、珠寶。小桃童和顏成,暫時擔當了駕駛篷車的車伕。

主毒夫人沿途十分留心,仔細的看過每一處可疑的地方。她雖是用毒高手,但她心中明白,對群孿威脅最大的還是下毒。也許是造化城主知道了有五毒夫人同行,用毒未必能對付得了群豪,很多處適合下毒的地方,竟沒有下毒。

繞道行向少林寺,是一段很長的旅程。幾人一連行走五日,竟然未遇一點風波。

這日中午時分,群豪在一處小村鎮上打尖。

俞秀凡望望五毒夫人,道:“這一路行來,平安得很。”

五毒夫人道:“咱們行程變化莫惻,使他無法把握,再說,他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實力,如若是想從造化城中找出一批對付我們的人,只怕也非易享。”

俞秀凡道:“這麼說來,咱們很可能幹平安安地抵達少林寺了。”

五毒夫人道:“那又未免太過低估造化城主了。”

俞秀凡道:“夫人的看法呢?”

五毒夫人道:“我的看法是,他還沒有完全瞭解咱們的去向,等他完全瞭解咱們的去向之後,他就會安排下重重截擊,那將是極難對付的攔截。”

俞秀凡道:“夫人,在下倒覺著,最好能再有一個機會和他一決生死。”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你可是感覺到自己在劍術上又有了進境?”

湯蘭接道:“夫人,俞少俠在劍術上決不輸造化城主。只是,在內力上敗在了造化城主的手下。”

五毒夫人道:“原來如此。”語聲一頓,突然泛起了滿臉莊嚴之色。接道:“俞少俠只要能對付造化城主的快劍,咱們就有了對付他的法子。”

俞秀凡道:“怎麼說?”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最使人畏懼的,就是他的快劍。那真是出加風電,疾如狂風,我曾看到他在片刻工夫之中,殺傷了一十八個江湖高手。”

俞秀凡道:“那是什麼樣的人?”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中人。”

俞秀凡道:“自己的人,怎敢還手?”

五毒夫人接道:“造化城主事先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要他們全力還手。”

俞秀凡道:“他們敢還手麼?”

五毒夫人道:“全力施為。造化城主先以快劍殺了兩個人,然後,告訴他們,任何人不論用什麼,只要能避開他的快劍,都可以逃得性命。於是,所有的人,都出了全部的氣力拒擋那快劍攻勢。”

俞秀凡道:“結果呢?”

五毒夫人道:“一道迅雷似的閃光,一眨眼睛,所有的人,都死在了那快劍之下。”

俞秀凡點點頭道:“他就算要試試自己在劍法上的造詣,也不應該以自己屬下的性命,用作試驗劍法的靶子。”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用心,他用了一十八個屬下高手的性命,換得他快劍的權威。自然,有很多人在場觀看,那些人也包括了我。”

俞秀凡道:“這是殺雞警猴的手法。”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是!殺雞警猴的手法,他要我們都知道他快劍的厲害,好使我們心存畏懼。”

俞秀凡道:“就是這個用心。”語聲一頓,接道:“不過,我見識過了他的快劍,那也不算什麼?”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陣,道:“如若你真的能對付他的快劍,咱們就有了勝他的機會。”

俞秀幾嘆口氣道:“夫人,他內力強大,劍招來勢,有如泰山壓頂一般,如是想拒擋他的劍勢,實在並非易事。”

五毒夫人道:“只要你能封住他的俠劍,我們就有辦法對付他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封他快劍一事,夫人不用放在心上。在下自信能夠對付得了。”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我看過造化城主的快劍,還沒有看過你的劍法?”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是,想要見識一下了。”

五毒夫人道:“不錯,如是俞少俠願意出手時,我倒想開開眼界。”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好吧!”

忽然問,拔劍而出,劍發寒芒,已指到了五毒夫人的咽喉之上。

真是快的像閃過的一抹流光。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很快,但我無法分辨你和造化城主那一個人快些?”

俞秀凡道:“應該是在伯仲之間。我們如是互相對峙,都必需全神戒備,誰要稍有鬆懈,就可能死在對方的快劍之下。”

五毒夫人道:“那很好,希望你能親自出馬,在咱們趕往少林寺的途中,遇得上他。”

水燕兒道:“夫人,你真有把握能夠掌握機會麼?”

五毒夫人道:“你、方壟、俞秀凡,再加上我,相信可以對付他。

只要俞秀凡能封住他的快劍。”

水燕兒道:“俞少俠是他手中敗將,何況他一身武功博雜的很。

如是他見咱們人數眾多,不用快劍和咱們對抗,那將如何?”

五毒夫人道:“這是一個很大的麻煩。如是咱們不能誘他用出快劍手法,或使他旱有戒備……”

方望突然接道:“有辦法。”

五毒夫人道:“請教?”

方壟道:“只要他看不出俞少俠的身份,用快劍對付咱們,那該是最好的辦法了。”

五毒夫人道:“不錯。把俞少俠扮裝起來。”

水燕兒低聲道:“夫人,咱們不能太低估了他。”

五毒夫人道:“我知道,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

水燕兒道:“小妹之意,咱們不能只想到他的快劍手法,要想出他可能用什麼對付咱們,咱們就用什麼辦法去對抗他。”

五毒夫人道:“他會的武功太博雜,咱們怎知他會用出什麼武功?”

水燕兒道:“這就是問題了,如若他不肯使用快劍手法,咱們又如何能夠對付他呢?”

五毒夫人道:“這話倒也不錯。不過,任何事,都難免有些冒險,俞少俠的快劍,至少可以擊落他偷襲而來的暗器。他用別的手段對付咱們,咱們用同樣的手段對付他。”

水燕兒道:“我知道,他練成了一種武功,叫作寒魄流雲指。”

五毒夫人道:“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武功,你既然知曉這種武功,可知那有什麼厲害之處麼?”

水燕兒道:“小妹也不知詳細情形。不過,聽說那是一種很陰毒的武功,把練就陰寒之氣,桌於一指,化成一縷很細微的寒氣,元聲無息的擊中敵人。”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真有這種武功麼?”

水燕兒道:“三年前,他已經練成了這種武功,不過,那是初成;現在,應該已入大乘之境了。”

五毒夫人道:“燕兒,你還知道他有些什麼樣的武功?”

水燕兒道:“聽說他常常逼迫屬下,交出武功,不知可有此事?”

五毒夫人道:“確有此事,不過,他的方法很巧妙,很少人知曉內情。”

水燕兒道:“所以,他一身武功的博雜,當今之世,只怕再難找出第二個人了。”

五毒夫人嘆息一聲,道:“燕兒.咱們要對付造化城主,就要多瞭解他。我們這些人中,我相信我是對造化城主瞭解得最多的一個。”

目光一掠水燕兒,接道:“燕兒,跟他多年,對他生活習慣,瞭解的一定很清楚了。”

水燕兒道:“我跟著他巡視過一月之久,對他個人的生活習慣瞭解一些,不過,他是一個很保密的人,我所知道的也飛是一鱗半爪。”

五毒夫人道:“縱是一鱗半爪,對我們也很重要。”

水燕兒沉吟了一陣,道:“他很喜愛女色。”

說了一半,一張粉臉,己然脹的滿臉通紅了。

五毒夫人道:“姑娘,不用害羞。這是很莊嚴的大事,儘管說下去吧!”

水燕兒道:“就我所知,他很多隨身從衛,都是年輕少女。”

五毒夫人道:“除此之外,他還有些什麼特殊的習慣?”

水燕兒道:“他很喜愛吃魚。”

俞秀凡接道:“食有魚,算不得什麼特殊習慣。”

水燕兒微微一笑,道:“造化城主是一個很謹慎的人,雖是細微小事,也不願別人知曉。如非我追隨他作一個月的巡視,也不會知道他有些習慣。聽說是每餐如無魚下飯,那就食難下嚥。小妹覺著,一個人嗜魚到如此情境,應該是有一點特殊原因了。”

五毒夫人道:“他有此嗜好,連我都不知道。可見這件事必有原因,造化城主也不願別人知道。”

俞秀凡道:“一個人就算喜愛食魚,又算什麼大事呢?為何要密而不宣,實是叫人難解。”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崛起於江湖,來的是無聲無息,他有著這樣超人成就,統治了江湖大半高手,創造出造化城這樣一片天堂、地獄,利用了自然的山川形勢,製造出各種不同幻影、景物,使人能感覺山川移形,溪流換位,這是何等博大的成就。但武林之中,對他的出身,卻是諱莫加深。”。

俞秀凡道:“聽說他和艾九俠同出一門。”

五毒夫人道:“這都是傳說,很多種不同的傳說,嚴格點說,這些事也可能是造化城主故意傳出來的事蹟,讓人去附會猜想。”

俞秀凡點點,道:“夫人說的有理,如能先了解造化城主的身世,對咱們會有很大的幫助。”

五毒夫人道:“不錯,他身世如謎,不願讓人知曉。咱們要想揭穿他的隱密身世,那就必得從小節查起。”

無名氏忽然接道:“公子,夫人,在下覺著,清查造化城主的身份。固是一件重要的事,更重要的是咱們先要想出對付他的辦法。”

五毒夫人道:“咱們如是一舉能把他制服,那也罷了,問題是,這樣的可能不大。”

無名氏道:“夫人不是早已胸有成竹了麼?”

五毒夫人道;“這是我們的打算,但要造化城主上當,想來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沒有人真正瞭解造化城主,自然,也無法找出一個對付他的有效辦法,他是一頭狡猾的千年老狐,不論有多少陷餅,都沒有捕捉到他的把握。但五毒夫人仍然作了很精密的安排。

大出幾人意料之外的是,一連數日,竟然再沒有遇到任何事故。

造化城主受了數次挫敗之後,似乎已不願再為對付幾人付出精神。但五毒夫人心中明白,醞釀愈久的風暴愈大,造化城主不是個甘於認輸的人,遲遲不肯動手,那是因為他要作更完善的準備。

俞秀凡對這太過平靜的行程,也有很多的疑慮,幾次想問問五毒夫人,但都忍了下來。

這日,已進入了河南省壕。仍然沒有發生任何一點事故。

五毒夫人一路上小心觀察,連一點可疑的徵象也沒有發現。

這一來,連五毒夫人也覺著奇怪了。

車馬兼程又行五日,距離嵩山只餘下三天的行程。

俞秀凡雖然忍下未問,五毒夫人卻自己忍耐不住,一勒馬韁,和俞秀凡並肩而行,道:

“俞少俠,距離嵩山少林寺還有多遠?”

俞秀凡道:“不足三日行程。”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應該有所行動了。”

俞秀凡道:“在下也正想問問夫人,造化城主為什麼這麼久時間沒有行動?”

五毒夫人道:“我也在奇怪,難道他要在少林寺下手?”

俞秀凡道:“不可能!那嵩山少林寺,一向被武林中同道視作泰山北斗,寺中憎侶數百人,個個都會武功,造化城主就算膽大包天,也不便在少林寺中下手。”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對造化城主這個人,最好不要以常情惻度。”

俞秀凡道:“夫人之言有理。咱們處處小心一些就是。”語聲一頓,接道:“夫人,在下覺著,他可能會在此地到嵩山的途中下手,至少,他已確定咱們是到嵩山少林寺來了。”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自然是很有可能。”

這三大的行程中,俞秀凡等一行人,戒備的特別嚴密。又出意外的是,仍然沒有遇上任何事故。

過日,中午時分,一行人到了少林寺前。

篷車、坐騎,都己自在了寺外松林旁車棚。馬欄中。俞秀凡等正向寺門行去。

俞秀凡來過少林寺,但那時他是披艾九靈帶來助長他的功力,匆匆來去,對一切人事景物,都沒有根清明的記憶。此一番,雖然是舊地重遊,對一切享事物物,仍有著很新奇的感覺。

也許是一行人、篷車,健馬,浩浩蕩蕩而來,少林寺中早已得到消息,因此,俞秀凡行至寺前,少林寺大門內,魚貫行出來四位身著灰色僧袍的和尚。當先一人,年約四旬,光亮的頭上,圖著六個戒疤。

四個灰衣僧人,一字排開,站在寺門前面,似是歡迎,也像是攔阻去路。

未容得俞秀凡開口,當先僧人已合掌喧了一聲佛號,道:“貧僧少林本院知客宏法,見過諸位施主。”

俞秀凡抱拳一禮,道:“不敢當。在下俞秀凡,和幾位好友,特來拜訪貴寺。”

宏法道:“諸位是還願,還是進香?”

俞秀凡搖搖頭,道:“既非還願,亦非進香,而是求見貴寺一人。”

宏法大師道:“什麼人?”

俞秀凡道:“貴寺方丈。”

宏法大師怔了一怔,道:“敝寺方丈?”

俞秀凡道:“正是少林寺掌門方丈,還望大師代我們通報一聲。”

宏法目光轉動,打量了俞秀凡身後的男男女女一眼,道:“這些人,都是俞施主的好友麼?”

俞秀幾道:“不錯,大師………”

宏法接道:“敝寺有一個規戒,俞施主想是早已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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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少林傳警 偽冒掌門

俞秀凡搖搖頭,道:“不知道,大師有何見教,但請吩咐。”

宏法大師道:“少林本院,數百年來,從無婦人進入過寺院。”

五毒夫人道:“大師這話,未免誇口了。就我所知,貴寺有不少慕名而來的貴夫人,進廟燒香。”

宏法大師道:“不錯。本寺也有婦人來過,不過,那是初一。十五廟門大開之時,寺中才準進入,而且,只限於第一重大雄寶殿,如是女施主一定要進入大殿,那就只好等初一、十五再來了。”

五毒夫人道:“大師,咱們不是一般的進香朝山女子,而是有機要大事面見貴寺方丈商談。”

宏法大師搖搖頭,道:“女施主,就算你真有大事要見敝寺方丈,也不能破壞敝寺的規矩。”

五毒夫人道:“要如何才能見到貴寺方丈呢?”

宏法大師道:“女施主,這恐怕很難。”

俞秀凡道:“大師,總有一個辦法吧!”

宏法大師道:“這個,這個,貧僧很難啟齒。”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陣,道:“大師,如若咱們把貴寺方丈請出寺來,是否可以?”

宏法大師道:“辦不到。女施主。”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大師,我聽說有一種很激烈的辦法,可以進入寺中。”

宏法大師道:“不錯,確有這麼一種辦法。”

五毒夫人道:“大師可否說出來呢?”

宏法大師道:“女施主,敝寺確有一種辦法,可以進入寺中,只不過自貧道入寺以來,從未聽到過發生這樣事情。”

五毒夫人道:“想來,那一定是一件不太愉快的事了。”

宏法大師道:“正是如此。那是憑仗武功,沖人敝寺,這要一場很激烈的搏殺,本寺向有不輕易傷人的戒規,只有在這時候,不受傷人的限制。所以貧道希望施主再想想。”

五毒夫人道:“大師,如若沒有別的辦法使我們見到貴寺方丈,那就只有用此法了。”

宏法大師道:“諸位施主如若一定要選擇這樣一條路,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五毒夫人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俞少俠,對此事有何高見?”

俞秀凡笑一笑,道:“這個悉由夫人作主。”

五毒夫人目光轉註到宏法大師身上,道:“大師,我們決定了。

請回去通知員方丈一聲,一個時辰之後,我們進入寺中。”

宏法大師道:“諸位真的決定了?”

五毒夫人道:“決定了。”語聲微微一頓,道:“有一件事,我要先行奉告大師。”

宏法大師道:“貧僧洗耳恭聽,”

五毒夫人道:“我是當今之世中有名的用毒高手,進入貴寺之時,可能會施展毒物。”

宏法大師道:“女施主是………”

五毒夫人道:“湘西五毒門的五毒夫人。”

宏法大師怔了一怔,道:“你是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道:“不錯。”伸手一指俞秀凡,接道:“這一位是俞秀凡俞少俠。”

宏法大師一合掌,道:“都是武林名人,貧僧失敬了。”

俞秀凡道:“大師,如是別有良策,我們仍希望和氣的見到貴寺方丈。”

宏法大師道:“你是俞少俠了?”

俞秀凡道:“不錯。在下正是俞秀凡。”

宏法大師道:“俞少俠在江湖上已經很有名氣,少林寺中也已聽到俞少俠的大名了。”

俞秀凡道:“好說,好說。在下初出茅廬,見識不多,有什麼缺失之處,還望大師能夠不吝指教。”

宏法大師道:“俞少俠出道江湖不久,已經名滿武林,貧僧深屆高山,也聽到了大名了。”

俞秀凡道:“大師誇獎了。”語聲一頓,接道:“咱們求見貴寺方丈的決心,十分堅定,事關武林正邪存亡的大事,只有不拘小節了。

請大師指教咱們一條明路。”

宏法大師沉吟一陣,道:“這實是一件艱難的事,”

俞秀凡道:“大師,如是找不出別的辦法,咱們只有強入貴寺一途了。”

宏法大師搖搖頭,道:“俞少俠,最好不要硬闖少林寺,將會引起很大的衝突,那可能會演成流血的生死之戰。”

俞秀凡道:“大師,我們千里迢迢趕來少林寺,用心只是想見見貴寺方丈,此願如不能達成,決不罷休。”

宏法大師道:“這麼吧!俞少俠,貧僧可以把俞少俠的心願,轉告給敝寺方丈,由他決定。”

俞秀凡道:“如是貴寺方丈決定了不見我那將如何?”

宏法大師道:“這個,貧僧會盡力說服掌門方丈。”

俞秀凡道:“好!咱們幾時能得到大師迴音。”

宏法大師道:“兩個時辰如何?”

俞秀幾道:“好!就依大師。就在廟門外面等候如何?”

宏法大師道:“俞少俠,這樣不行。少林寺是一處很莊嚴的佛教勝地,怎麼能夠讓諸位這樣一大批人守在大門口處。”

俞秀凡道:“大師的意思呢?”

宏法大師道:“西行裡許處,松林前面,有一片房舍,那是少林寺接待賓客的地方,諸位,請在那裡稍候,貧憎儘快把消息轉達請位。”

俞秀凡回顧了五毒夫人一眼,接道:“夫人的意下如何?”

五毒夫人道:“此處情景,咱們也只有此法子了。”

宏法大師回顧身側一位僧侶一眼,道:“宏成師弟,送諸位施主到迎賓上舍去。”

一列僧侶中,行出一人,道:“貧僧宏成,替諸位帶路。”舉步向前行去。

俞秀凡對宏法一抱拳,道:“大師,咱們等候兩個時辰,如若是大師還無迴音,我們就冒險入寺了。”

宏法大師道:“不論如何,貧道會給俞少俠一個迴音。”

俞秀凡道:“就此一言為定,在下恭候佳音。”隨宏成大師身後,直奔迎賓上舍。

那是一幢青松環繞的房舍,青石砌牆,綠瓦復頂。兩個小沙彌把幾人迎人大廳,奉上香茗。

宏成大師俟幾人坐妥之後,才一合掌,道:“諸位在此待茶,貧僧要回本院覆命了。”

俞秀凡道:“大師請便。”目睹宏成大師離去之後,俞秀凡忽然嘆一口氣,道:“諸位,在下一直擔心少林寺掌門方丈拒絕了咱們之、後,是否真的要衝入少林寺中?”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咱們沒有遇上造化城主的攔擊,全部趕到了少林寺,如若少林方丈不肯接見咱們.那是一件很意外的事。”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設身處地為少林高僧代籌,他沒有不見咱們的理由。如若他真的一口回絕,箇中就大有內情了。”

俞秀凡道:“難道造化城主的勢力,已經伸人了少林寺中?”

五毒夫人道:“很可能。造化城主早已派人滲人了少林寺,目下的問題是,他在少林寺中,有多大的勢力;又能掌握到多大的權力;是否己能左右掌門方丈,或是把這件享壓下來不讓掌門方丈知道。”

俞秀凡道:“對!在下還未能想得如此透澈,咱們非見少林寺的掌門方丈不可!”

五毒夫人道:“賤妾也是這個意思。目下,我們和造化城主已成了勢難兩立之局,咱們後元退路,只有前進一途,少林寺如已被造化城主的勢力滲透,咱們應該先幫助少林寺清除內好。”

水燕兒道:“夫人,如若少林寺掌門方丈,也為造化城主掌握了呢?”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陣,道:“照常清而論,這個可能不大。歷來的少林寺享門人選,都是極具意根,又要忠於規戒的人。武功上的成就,反而變成了次要條件。問題是,少林寺太龐大,人數眾多,難免良著不齊,少林掌門方丈,地位又太過崇高,受人蒙敝的機會很大。”

水燕兒道:“咱們哪一個認識少林寺掌門方丈?”

五毒夫人道:“水姑娘的意思是……”

水燕兒道:“如若咱們都不認識少林方丈,他隨便找個和尚出來,咱們也無法認識啊!”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這是一樁很簡單的事,但卻很重大。”

水燕兒道:“如是咱們中無人認得少林方丈,倒是希望他們拒絕咱們入寺了。”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說的也是,咱們放開手,大鬧它一場,必可驚動少林方丈。”

但見金釣翁接口說道:“老朽認得少林掌門方丈。”

五毒夫人道:“大師好多年前見過他?”

金釣翁道:“二十年前,也就是老朽進人造化城的前一年。”

五毒夫人道:“金老兄,你還能記得他的法號麼?”

金釣翁道:“如是老夫沒有記錯,他應該叫玄莊大師。”

五毒夫人道:“不錯。正是玄莊。我雖未見過他,卻知他法名。”

水燕兒道:“老前輩,你還記得他的模樣麼?”

金釣翁道:“很清楚,只要是他,我能一眼瞧出來。”

水燕兒道:“有一個能夠認識他那就行了。”

金釣翁道:“老朽的想法是,咱們這一群人中,決不會只有老朽一人認得玄莊大師。”

無名氏接道:“我也認識。”他說此言,似乎是用了很大的氣力,說的面紅耳赤。

五毒夫人一皺眉頭,道:“無名氏,你哪裡不舒服了?”

無名氏搖搖頭,道:“我很好。”

五毒夫人道:“那為何說起話來十分吃力?”

無名氏道:“我在想那玄莊大師的模樣,是否還能記得清楚。”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無名兄,現在想清楚了沒有?”

無名氏道:“想出來了。”

俞秀幾道:“那很好。”不再多問。回頭望著金釣翁,接道:“在下的想法,以少林方丈之尊,決不會跑到此地來見咱們了。”

無名氏道:“很難說,”他說話似是意猶未盡,但卻突然間中途住口。

五毒夫人又皺皺眉頭,道:“無名兄,你有什麼高見麼?”

無名氏道:“沒有。在下沒有判事之能。”

過了約一個時辰,宏法大師突然俠步行了過來,一抱拳,道:

“俞少俠,敝寺方丈亦聞大名,破例來此,一晤俞少俠。”

俞秀凡道:“這個叫俞某人如何敢當?”

宏法大師合掌一笑,道:“少林寺中,敬的是英雄義士,像俞少俠的俠義行徑,敝寺方丈……”

活未說完,已有兩個小沙彌,當先帶路而來,身後跟著一箇中年和尚。

俞秀凡抬頭望去,只見那和尚年約半百,寶相莊嚴的緩步而來,兩個小沙彌一個捧著戒刀,一個捧著綠玉佛杖。中年和尚身披黃色袈裟,莊嚴中帶著一臉微笑。

俞秀凡搶先一步,抱拳一札,道:“晚輩俞秀凡,拜見大師。”

黃衣和尚一伸手,攔住了俞秀凡道:“不敢當俞少俠的大禮。”

俞秀凡笑一笑,道:“俞某恭敬不如從命。”

黃衣和尚道:“貧僧玄莊,現為少林掌門人,弟子稟傳,俞少俠指名要見貧僧。”

俞秀凡道:“不錯。”

玄莊大師道:“不知俞少俠有何見教?”

俞秀凡道:“目下江湖,亂象已萌,大師可否知曉?”

玄莊大師陷然一嘆,道:“天意!無意!只怕人力很難挽回。”

俞秀凡道:“就在下所知,禍由人起,人去禍息,縱然有些困難,也非絕對不可挽回。”

五毒夫人低聲道:“金釣翁,你看這人是不是少林方丈?”

金釣翁道:“長的很像。”

五毒夫人道:“我看,咱們還得去問他幾旬,看看他應變之法。”

金釣翁心中暗道:“少林掌門德高望重,掌門人竟然真的現身趕來了。”

五毒夫人說道:“大師,目下造化城主已準備完成,即將出山。

就算咱們願意棄劍,人家也未必會收留咱們。”

玄莊大師沉吟了一陣,道:“五十年前,一次武林論劍大會,折損了不少少林寺的精英。從那次之後,少林就不太過問江湖中事了。”

五毒夫人說道:“大師,目下的情形,已不是貴寺是否過問的事,而是整個武林,正面臨覆亡之危,貴寺為天下第一大門派,如若貴寺不挺身而出,不但整個江湖要沉淪下去,而且,覆巢之下無完卵,貴寺也無法獨力逃過這次大劫。”

玄莊大師道:“閣下是五毒夫人吧!”

五毒夫人道:“不錯,我正是五毒夫人。”

玄莊大師道:“聽說夫人也是造化城中的人。”

五毒夫人道:“不錯。我是造化城中的人,現在我已是造化城追殺的要犯了。”

玄莊大師道:“哦!為什麼呢?”

五毒夫人道:“因為,我已經背叛了造化城主。”

玄莊大師道:“原來如此。”

五毒夫人道:“我們被造化城主遣派的大批高千,追蹤捕殺,已經趕的無路可走了。咱們到少林寺來,一是投奔,二是請貴寺派遣高手準備對付造化城主的人。”

玄莊大師道:“夫人,如是本座拒絕了夫人之求呢?”

五毒夫人道:“大師,你最好答應這件事。”

玄莊大師道:”夫人,可是在威脅本座麼?”

五毒夫人道:“不敢,不敢。我只是對大師陳明利害而已。”

玄莊大師道:“本座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考慮,至於諸位被造化城主追殺,投奔本寺一事,在本寺還未準備妥當之時,恕難從命。”

五毒夫人道:“大師拒絕了。”

玄莊大師道:“不錯。本寺不便容納諸位,只好違命了。”

五毒夫人道:“大師,如是咱們非要留下來不可呢?”

玄莊大師道:“本寺可以拒絕不接納。”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俞少俠,咱們應該如何?”

俞秀凡還未來得及答活,瞥見無名氏大步而出,伸手指著玄莊大師,道:“你作不了主!”

玄莊大師微徽一怔,道:“我為什麼不能作主?”

無名氏道:“因為,你根本不是玄往大師,你是假冒的少林方丈。”

玄莊大師一皺眉頭,道:“你是什麼人?敢對貧僧如此無禮。”

無名丘道:“你不用管我是什麼人,證明此事,並不大難。”

玄莊大師道:“如何一個證明法?”

無名氏道:“那很容易,只要你和咱們一同再去少林寺中一行,那就證明了你是真的?”

玄莊大師道:“俞少俠,這人是何身份,怎會如此無禮。”

俞秀凡笑一笑,道“他雖然說話少些禮貌,但他說的很真實。”

玄莊大師冷冷說道:“俞少俠,在下很尊重諸位,但如請位不能敬重本座,少林寺,就要下令逐客了。”

俞秀凡道:“你可以下令逐客,但咱們未必肯聽。”

玄鷹大師怔了一怔,道:“諸位是準備在少林寺中撒野了?”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但憑你這一句話,就可知曉你不是掌門方丈了。”

玄莊大師道:“五毒夫人,你這話什麼意思?”

五毒夫人道:“很簡單,那玄莊大師乃是有道高僧,怎說話如此有失風度。”

玄莊大師怒道:“宏法,這些人如此無禮,給我拿下送戒恃院五毒夫人笑一笑,道:

“大師,你不覺著帶來的人太少一些麼?”

玄莊大師,微微一怔,回目望著宏法。

宏法大師一橫身,先攔住了五毒夫人的去路,高聲說道:“掌門方丈,先請撤走,屬下先拒擋他們一陣。”

但見人影連閃,俞秀凡、方壟、水燕兒,以快速無倫的身法,攔住了去路。

兩個小沙彌迅快的把手中的戒刀和綠王佛杖,交到玄莊大師手中,卻探手由長袍掩遮之下,取出一把一尺五寸的短刀。敢情他們早有了準備。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宏法,咱們這裡有不少是玄莊大師的故識,敝等移花接木的把戲,不覺著太過幼稚了麼?”

宏法大師冷笑一聲,道:“諸位之中,如若是真的有人見過玄莊大師,那就應該知道他是什麼人,他是什麼身份。需知少林掌門尊崇無比,如若是受到傷害,諸位就是與整個少林為敵了。”

茲事體大,一時間全場中人,都不禁猶豫起來。

俞秀凡沉聲說道:“金釣翁老前輩,你真的見過少林掌門人玄莊大師麼?”

金釣翁道:“見過。”

俞秀凡道:“這人是不是玄莊大師?”

金釣翁道:“就老朽記憶而言,這人很像玄莊大師。”

宏法大師:“少林寺是何等莊嚴的地方,豈敢有人冒充掌門人的身份。”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無名兄,你應該挺身而出了。”

無名氏緩步行了出來,嘆息一聲,合掌說道:“弟子叩見玄風師叔。”

玄莊大師怔了一怔,道:“你是什麼人?”這一同,無疑是不打自招。

宏法大皺眉頭,道:“你究竟是什麼人,在此胡言亂語。”

無名氏道:“宏法師兄,師弟宏名,離寺已十餘年。”

宏法大師呆了一呆,道:“你是宏名?”

無名氏道:“不錯,玄風師叔和掌門師尊本來就長的極像,見過一兩面的人,自然無法分辨真假了。”

俞秀凡暗暗忖道:原來他是少林寺的和尚,不能說出法號,只好自稱無名氏了。

宏法大師神色恐慌,突然一整容,道:“不錯,我確有個宏名的師弟,但他私自逃離本寺十餘年,聽說,他已逃入造化城中去了。”

無名氏道:“不錯,小弟是進了造化城,不過,我不是私逃離去。”

宏法大師道:“不是私逃,難道是造化城主把你給大鑼大鼓請去的麼?”

無名氏道:“小弟是奉掌門人之命,混入造化城中臥底而去。”

宏法大師道:“你如何能證明你是宏名。”

無名氏道:“此事由掌門師尊派遣,何妨去問掌門師尊一聲。”

宏法大師道:“掌門師尊在此地,何不由他證明?”

無名氏道:“他是玄鳳師叔,不是掌門師尊,騙得了別人,如何能騙得師弟。”

宏法大師道:“滿口胡言,死有餘辜。”呼的一掌,劈了過去。

五毒夫人右手一揚,接下了掌勢,道:“怎麼,把戲拆穿,玩不下去,要殺人滅口?”

宏法大師掌勢被她接下,駭然向後退了兩步,道:“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道:“你不用害怕,對付你這等三流腳色,還不用以毒求勝。”

宏法大師道:“你不用毒?”

五毒夫人道:“我號稱五毒夫人,在毒一道上言,不是第一,也是第二。全身上下都是毒,只是你還不配讓我用毒。”

宏法大師臉色鐵青,怒聲說道:“五毒夫人,你……”

五毒夫人冷冷接道:“宏法,少在我面前耍花招,看過造化城主的噱頭,天下所有的花樣都不夠看了。你這位玄風師叔,,p若真是少林掌門人,就該帶咱們同到寶殿前面,召集貴寺偕眾,以證實一下他的身份。”

一直很少開口的玄風大師,怒聲喝道:“住口!用毒妖婦,江湖敗類,也敢在少林寺中撒野,貧僧到得教訓你一頓了。”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聽口氣,你已經沉不住氣了,罵的如此刻薄尖酸,怎會是一掌門之尊。君子絕交,不出惡言,你連君子都談不上,自然也下會是有道高僧了。”

玄風左手捧綠佛杖,右手執著戒刀,突然上前一步,一杖迎頭劈下。五毒夫人一閃避開,還擊一掌。玄風大師戒刀疾出,逼開了五毒夫人的掌勢。雙方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惡鬥。

玄風左杖右刀,交替攻出,勢道凌厲絕倫。五毒夫人只用一雙肉掌拒敵,指點掌拍,拒擋玄風大師的攻勢,竟然能應付的頭頭是道。這五毒夫人不但是用毒的高手,而且武功上的成就,也算得第一流的高手。玄字輩的僧侶,武功是何等高強,連攻了十刀十五仗,竟然未能把五毒夫人逼退一步。

宏法大師一青苗頭不對,立刻轉身向外奔去。方望長劍一擺,刷唰兩劍,錯落劍花中,灑出一片寒星,硬把宏法大師給逼了回去。

兩個小沙彌各執著一柄短刀,呆呆的站著,不知道如何是好。

原來,他們一見出手之人,個個都非弱者,自知難是敵手,只好站著不動。

五毒夫人既不用毒,也不亮兵刃,只用一雙肉掌應付,保持了個不勝不敗的局面。方望、金釣翁等,幾度要出手助戰,都被俞秀凡示意阻止。

搏鬥之間,突聞一聲響亮的佛號傳了過來,道:“住手!”

五毒夫人聞聲而退,躍開八尺。

俞秀凡轉眼看去,只見八個手持禪杖的和尚,護擁著一位老僧而出,但見那老僧身高八尺,光頭烙下九個戒疤,留著雪白的長鬚。

只見那老僧轉過頭去,望著黃衣老僧,冷笑一聲,道:“玄風,你好大的膽子,你這一身裝束是那裡來的?”

玄風怔了怔,道:“師兄。”

白髯老僧道:“玄風,你這是什麼意思?”

玄風道:“師兄,小弟為了......”

白髯老僧道:“別說了。你是自己受縛呢,還是要老僧動手?”

玄鳳大師道:“師兄的意思是……”

白髯老憎道:“給我回戒恃院去,聽候長老的裁決,掌門人的處置。”

玄風大師道:“師兄,小弟如是不願束手就縛呢?”

白髯老僧怒道:“師弟,難道你真要我動手麼?”

玄風大師道:“師兄你雖是戒恃院的主持,但咱們是平輩身份,難道師兄真的不肯放小弟一馬麼?”

白髯老憎道:“不行!我掌理戒侍院,執法如若不嚴,如何能使得全寺中僧侶服從。”

玄風說道:“師兄,如若不肯放小弟一馬,那就只好請師兄動手了。”

白髯老僧怒道:“膽大孽障,竟敢違抗法諭,給我拿下。”

八個手執禪杖的和尚,突然間散佈開去,把玄鳳、宏法和兩個小沙彌團團圍了起來。”

玄風右手戒刀、左手綠玉佛杖,大喝一聲,猛向外面衝去。刀杖分取兩個執杖僧侶。

八個僧侶禪杖齊舉,幻起了一片杖影,封開了玄鳳的戒刀、佛杖。

白髯老僧怒道:“玄風、宏法,你如若還不肯束手就縛,就別怪我下令要他們施下毒手了。”

玄風道:“師兄如若不肯放小弟一馬,這一戰拼下去,只怕要有很多的傷亡了。”

八個手執禪杖的和尚,也停下了手,環守在玄鳳。宏法等四周。

玄風大師嘆息一聲,道:“師兄,小弟這身成就,你大概心中明白。如若逼的我情急拼命,那會是個什麼樣的結果。”

白髯老僧肅然說道:“玄鳳師弟,我希望你懸崖勒馬。現在,還來得及,如若再堅持下去,那就別怪我真的不留一點情面了。”

玄風冷笑一聲,道:“好!師兄如此相逼,小弟只好拼了。”

口中說話,人同時攻出,刀、杖並舉,帶起了強烈的嘯風之聲。

八個手執禪杖的和尚,還未來得及舉起手中的兵刃,玄風的刀、杖已至,但聞兩聲悶哼,一僧中刀,一僧中杖,竟被他衝出一條缺口,脫出了圍困,直向門外衝出。

方望身形移動,迅快的堵在了大門口處,攔住了玄鳳大師去路。長劍疾舉,封閉玄風的戒刀,咧剛咧連攻三劍。這三劍威力絕倫,硬把玄風大師的去勢擋住,難越雷池一步。

白髯老僧快步追至,大喝一聲:“大膽玄風,敢抗令諭。”右手一探,抓了過來。

方望劍招凌厲,逼得玄風不得不全力應付。但他究竟不愧是第一流的高手,雖然在全力拒敵之中,仍然感覺到身後指風襲至。

戒刀施用一招“雲封霧鎖”,封住了方望的劍勢,綠玉佛杖卻疾快地回掃擊出。白髯老僧右手一翻,五指疾扣,竟然把綠玉佛杖握在手中。

玄風大急之中,戒刀疾掄,斬向到。白髯老僧的右臂。白髯老僧右手一抬,屈指輕彈,竟把玄風的戒刀,震的偏向了一側。

方望長劍急伸,寒芒如電,點向了玄風大師咽喉,一道劍光飛來,噹的一聲,震開了方奎的長劍。

是俞秀凡,封開了方望的長劍之後,說道:“方兄,少林寺中的事,咱們不能插手干預。”

白髯老僧動作快速,右手屈指連彈,幾縷指風,擊中了玄風大師。但見玄風大師身子搖動了兩下,向下倒去。

白髯老僧左手探出,一把抓住了玄風,道:“給我拿下帶往戒恃院,聽候掌門人的發落。”

八個手執禪杖的和尚,分出四個行了過來,挾持玄風而去。

俞秀凡目睹那老僧出手的威力,三拳兩招的就把一玄字輩的高手,制服生擒,內心之中,大力敬佩。暗道:“看此人年紀恐怕已逾七旬,自發如雪,滿臉紅光,舉手投足之間,招招都是功夫,不知在少林寺中,擔任何等的職司。”

這時,知客宏法和兩個小沙彌,已被老憎帶來之人擒服,押往少林寺中,場中,只餘下白髯老憎一人。

俞秀凡忽然一抱拳,道:“大師職司少林戒律,想是一院主持之尊了。”

白髯老憎單掌立胸,道:“老初戒侍院主持玄相,施主是……·,俞秀幾道:“在下俞秀凡。”

玄相雙目中神光一閃,打量了俞秀凡一眼,道:”原來是俞少俠,老袖失敬了。”

俞秀凡道:“不敢,不敢。大師在少林寺中地位尊高,一言九鼎,在下希望借重一言,不知大師可否賜助?”

玄相大師道:“俞少俠有何指教,但請明言。”

俞秀凡道:“在下想晉見貴寺方丈,不知大師可否代為安排?”

玄相大師一皺眉頭,道:“俞少俠,實不相瞞,敝方丈正在坐禪封關之期,恐怕前少俠很難如願了。”

俞秀凡道:“這個,不知貴掌門要幾時才能出關見客。”

玄相大師道:“確期難料,不過,可以斷言的是,諸位一定等候不及。”

五毒夫人冷冷接道:“貴寺掌門乃一派掌門身份,日理萬機,怎能坐憚、守關,久閉不出?”

玄相大師道:“確然如此,女施主不相信,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五毒夫人道:“大師,貴寺的院務,想來定也因此停頓了。”

玄相大師道:“本寺院務,自有代理,不勞施主費心。”

五毒夫人道:“哪一位代理掌門?”

玄相大師道:“此乃本寺之秘,用不著外人多問。”

五毒夫人道:“咱們有要事,非見貴寺掌門不可!”

玄相大師道:“女施主,語聲如此咄咄逼人,想必是大有來歷的人了。”

五毒夫人道:“不敢當,賤妾湘西五毒門的五毒夫人。”

玄相震動了一下,道:“你就是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道:“不錯,大師是覺著賤妾不像麼?”

玄相大師道:“言重了。”

五毒夫人道:“大師,咱們是不知貴寺情勢,也不知貴寺戒律,在下所作所為,仰不愧天,俯不作地,心安理得,也就是了。”

玄相臉色一變,道:“女施主,這麼說來,女施主不是求老袖相求,而是迫老鈉就範了。”

五毒夫人道:“大師說的太過武斷,我一個女流之輩,能有多大的本領,敢開罪大師。

玄相大師蒼眉微揚,冷冷巡道:“你要少林寺屈服夫人之手?”

五毒夫人道:“大師,越說越嚴重了。”

玄相緩緩說道:“俞少俠,敝方丈確實在坐關期間,代理方丈的是達摩院的主持,諸位千里迢迢而來,想必是有十分重大的事,代理方丈只能處理一些寺中常務,老實說,太重大的事,他也作不了主,就算老棚要他和諸位會了面,他也一樣無法答應諸位什麼。”

俞秀凡冷冷說道:“大師,這麼說來,不論江湖上發生瞭如何大事,貴寺也無法應變了。”

玄相大師道:“可以召開長老會,共議共決,就目下情形而言,老袖瞧不出有什麼大事,迫在眉睫,使敝寺:明開一次長老會議不可。”

五毒夫人道:“大師,玄風假冒貴寺方丈,難道不算大事麼?”

玄相大師道:“事情不小,不過,老衲覺著這是本寺中事,用不著局外人來費心思。”

五毒夫人道:“大師可曾想到,他為什麼要假冒貴寺方丈麼?”

玄相大師道:“箇中必有內情,本寺中自有戒律,會追問明白,也有戒律治他之罪。老初想不出此事和諸位有什麼關係。”

五毒夫人道:“怎麼沒有關係?”

玄相大師道:“女施主能否說個理由出來。”

五毒夫人道:“貴寺中人,都知道他是玄風大師,他假扮掌門身份,來和我們相見,用心只在騙我們,怎會和我們沒有關係呢?”

玄相大師沉吟一陣,道:“夫人,如此解說,倒也並非無理。”

五毒夫人道:“既然有理,大師就應該有個交代了。”

玄相大師沉吟了一陣,道:“老衲只能答應,回去之後,和代理方丈提一提這件事情,但結果如何,恕老衲無法保證了。”

五毒夫人道:“大師幾時能給咱們回信?”

玄相大師道:“明日午時如何?”

五毒夫人道:“太久了,咱們希望今夜能夠見到貴寺中代理方丈。”

玄相大師道:“這個,恕老衲不能答允。”

五毒夫人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俞少俠,這件事應該如何,希望你俞少俠作主了,”

玄相大師目光轉註到俞秀凡臉上,道:“俞少俠,老衲願忠告一言,諸位既然能等了數日之久,多等一日,又將如何?”

俞秀凡道:“咱們是冒重重的險阻而來,所以,希望儘早能見到貴寺方丈,今夜最好。”

玄相大師搖搖頭,道:“這個很難辦到。”

俞秀凡道:“為什麼?”

玄相大師道:“因為,明晨老衲才能見到代理方丈。”

俞秀凡道:“今夜大師就不能見他麼?”

玄相大師道:“老衲覺著用不著深夜去驚人清夢。”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老和尚實在固執得可以,看來,如不說幾句嚴厲之詞,他是不會改變主意了。心中念轉,口中緩緩說道:“大師肯不肯深夜去驚擾貴寺方丈,那是大師的事,在下倒也不便多言了。不過,咱們在黎明時分,還未能接得大師的消息,咱們就只有闖入寺中了。”

玄相大師怔了一怔,道:“俞少俠,你可知道闖入少林寺的後果麼?”

俞秀凡道:“在下不知,但想來定然十分嚴重了。”

玄相大師道:“很嚴重。少林寺有一個規戒,千百年來,一直未變,任何人未得同意,擅闖入少林寺中的人,那就是輕藐我少林門戶。”

俞秀凡道:“哦!”

玄相大師道:“擅自闖入者,必受到我少林弟子的全力攔截。”

俞秀凡點點頭道:“想當然耳!”

玄相大師一皺眉,道:“看樣子,俞少俠是決心試試了?”

俞秀凡道:“在下是否要試試,那要看你大師的決定了。”

玄相大師臉色一片莊嚴,仰臉望天,緩緩說道:“老衲這數十年來,還沒有受過這樣的威脅。”

俞秀凡道:“在下不是威脅,而是很真的事實,如是大師希望考驗一下咱們的實力,那就只有一個辦法,咱們只有衝一下試試了。”

玄相大師道:“好吧!諸位如若一定要試,老柏也只好讓本寺眾僧候教了。”

俞秀凡道:“看來,江湖之上,也是以實力為主了。咱們如若沒有這點勇氣,也不敢對抗造化城主,也不敢找上少林寺來。”

玄相大師道:“少林寺格於規戒,你們進入少林寺中之後,他們必然會全力以赴,那是刀劍並舉的拼命之搏。”

俞秀凡道:“這個麼,在下知道。咱們既然闖進去了,那也只好把生死之事,置於度外了。”

玄相大師嗯了一聲,舉步向外行去。

目睹玄相大師去遠之後,俞秀凡不禁一皺眉頭,道:“看來,老和尚固執得很。”

五毒夫人道:“少林寺威望太重,這些老和尚們,都變的老大了。”

俞秀凡嘆一口氣,道:“夫人,如若咱們進入寺中,真的引起了一場激烈絕他的火拼,那將如何呢?”

五毒夫人道:“只好拼了。咱如若不拿一點手段出來,只怕是很難見到少林寺中的掌門人。”

水燕兒突然接口說道:“如是咱們打不過少林寺中僧侶,豈不是受了很大的損失;如若咱們打得過少林和尚,就算他們肯幫忙,那又有什麼大用?”

五毒夫人道:“燕姑娘的活雖然不錯,不過,少林寺的聲勢,究竟非凡。如若他們真的要出全力對付咱們,咱們幾人自然無法抗拒他們,但他們不會出全力對付咱們。”

水燕兒道:“為什麼?”

五毒夫人道:“他不能把少林寺全部精銳集中於一處對付咱們;何況,他們也擔心我用毒。”

俞秀凡道:“為了免去傷亡,最好別和他們群打群毆。”

五毒夫人道:“少林寺中羅漢陣,天下聞名,咱們進入寺中,必為羅漢陣所困。如若咱們不施用凌厲手段,只怕很難使他們屈服。”

俞秀凡道:“夫人,你準備用毒麼?”

五毒夫人道:“是!我準備用毒,而且是施用出我的用毒絕技。”

俞秀凡道:“夫人,咱們只是求見少林寺的掌門方丈,並非是真的要和少林寺中的和尚為敵。”

五毒夫人道:“不錯,要麼咱們就一個人不傷,既然要傷人,就要傷的愈多愈好。”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五毒夫人,果然是出身邪門,不知仁恕之道。

只聽五毒夫人接道:“如是我一下子毒倒了很多的少林寺和尚,就算他們勝了咱們,也不敢傷害到咱們。”

俞秀凡道:“怎麼說?”

五毒夫人道:“他們如不知解毒手法,我若一死,那些中毒和尚必毒發而死。”

水燕兒微微一笑,道:“原來如此。那只能看你大施身手,我們卻是下不得手了。”

五毒夫人道:“少林寺一向被武林中尊為泰山北斗,寺中憎侶,個個武功高強,如若咱們不能露幾手驚人武功,他們決不會善罷干休,要他們又驚奇又佩服,才能使他們認輸。”

俞秀凡道:“夫人,如是真要放開手腳,只怕會傷亡不少。”

五毒夫人道:“如是少林和尚真的不堪一擊,就算傷他們幾個,也不算什麼。”

俞秀凡道:“夫人之意是……”

五毒夫人道:“我們要和少林寺中第一流的高僧交手。才能看出少林寺的真正實九但如不傷他們幾人,如何能使他們派出第一等高手對付咱們。”

俞秀凡道:“說是不錯,不過,兵刃無眼,萬一傷人……”

五毒夫人接道:“傷了人,那也只好傷了。需知你要不傷人,就可能被人所傷。”

水燕兒沉吟了一陣,道:“我贊成五毒夫人的主張,咱們如不能全力以赴,只怕少林寺的僧侶們會看不起咱們。”

方望道:“是少林寺中憎侶,看不起咱們,他們決不會讓咱們見到少林寺的掌門方丈。”

俞秀凡道:“方兄說的也是。”

方望道:“所以,在下覺著五毒夫人的話不錯,與其讓他們看不起,倒不如讓他們害怕。”

俞秀凡沉吟了良久,道:“好吧!咱們就照這樣作了!”

方奎道:“現在,咱們還有一點時間,我們也要坐息一下。”

群豪坐息了一陣,直到天近五更,仍未見少林憎侶到來。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咱們可以去了。”

群豪都已坐息醒來,聞言霍然站起了身子。

俞秀凡道:“走吧!”舉步向外行去。

五毒夫人道:“慢著!”

俞秀凡道:“夫人,還有什麼吩咐?”

五毒夫人道:“咱們這些人,有強有弱,應該先要分配一下。”

俞秀凡道:“哦!”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如何分配由你作主了。”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好吧!在下居中,五毒夫人居右,方壘居左,燕兒居後,其餘的人請分堵各方面的空隙。”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不是這樣的分配。”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如何一個分配法呢?”

五毒夫人道:“你這佈置,是陷入圍攻後的拒敵之法,但少林寺中的憎侶,只是阻擋咱們。”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呢?”

五毒夫人道:“我只是覺著你這個佈置不好,如何去改正,那是你俞少俠的事了。”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夫人,你明明已經胸有成竹,為什麼不肯告訴在下呢?”

五毒夫人道:“不錯。我心中確已想出了一個對敵之策,”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聽。”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咱們這一群人中,你是領導之人,為什麼要我出主意呢?”

俞秀凡道:“這個,這個……,咱們就一直進去。然後,在下局中,方兄居左,夫人請在右側,咱們對敵時,由在下先行出手,然後。

再由兩位出手。”五毒夫人道:“這個不算大好,但也勉強可以了。咱們走吧!”

俞秀凡道:“夫人,如有不妥之處,夫人可以修正一下。”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不用修正了。”

俞秀凡道:“為什麼?”五毒夫人道:“這是你的主意;不算太壞,我們自然可以遵從了。”

俞秀凡道:“好!我們去吧!”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有一件事,我要先行說明,希望你不要介意。”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聽。”

五毒夫人道:“你太君子,那是因為讀了一肚子的書,和你的出身有關。我們在江湖上磨練久了,做事情講求實用、效率,所以,有很多的地方,可能和你不同。”

俞秀凡道:“什麼地方?”

五毒夫人道:“在你和少林寺中僧侶動手時,我就可能對他們下毒。”

俞秀凡吃了一驚,道:“這個,這個………”

五毒夫人道:“很驚奇,是麼?”

俞秀凡道:“至少在下和他們動手時,你不應該下毒。”

五毒夫人道:“我知道你不同意,如等事後爭執,不如事先說明。”

俞秀凡道:“夫人有什麼高見,但請說出來就是。”

五毒夫人道:“江湖上講究是攻其不備,搶制先機,先發才能制人,我一向喜歡用最直接有效的辦法,所以,常常先發制人,不願受制於人。”

俞秀凡道:“夫人,咱們雖然處於劣勢,但咱們也應該遵守一些江湖的道義才是。”

五毒夫人道:“遵守江湖道義,並非不可。問題是咱們目下處境,似是用不著和人去講什麼江湖道義。”

俞秀凡道:“夫人,這……這做法有些不妥。”

五毒夫人道:“如是俞少快堅持咱們要一刀一槍在武功上與他們分個勝負出來,妾身只好放棄了自己的主見了。”

俞秀凡道:“這個麼?在下……”

水燕兒道:“俞兄,我覺著五毒夫人的主見很對,咱們不能太君子。”

俞秀凡道:“燕姑娘的意思是……”

水燕兒道:“不要限制五毒夫人,她對江湖中的事瞭解勝過咱們很多,至少,現在咱們應該聽她的話。”

俞秀凡道:“那好吧!請位覺著應該如此,咱們就照著辦吧!”

五毒夫人道:“好吧!既然俞少俠同意用毒,妾身就放心施為了。”

俞秀凡道:“好!咱們進去吧!”

這時,天色還未亮,莊嚴的少林寺,籠罩在一片夜色之中。

俞秀凡道:“我們由大門進去呢,還是越牆而入屍五毒夫人道:“越牆而入,便捷一些。”

俞秀凡道:“在下開道。”一提氣,飛身而入。

緊接道,方竺、主釣翁、水燕兒、五毒夫人等,魚貫而入。

少林寺未拖暗算,但見一排手執禪杖的憎侶,攔住了去路。一共七人,並肩而二不言不動,一片莊嚴。

俞秀凡手執長劍,緩綴向前行了兩步,道:“在下俞秀凡,有勞大師們通稟貴寺方丈一聲,有要事求見!”

八僧中為首之人,冷冷說道:“施主夜闖少林寺,犯了本寺的戒規。”

俞秀凡道:“哦!”

為首僧侶道:“施主如再前進一步,咱們就要出於阻攔了。”

俞秀凡著八僧並肩而立,成一弧形,似是彼此之間,要保持禮某一種默契和彈性。緩緩舉起了手中長劍,道:“諸位大師,嚇是不肯替我通報了?”

為首僧侶道:“不錯。咱們不會替閣下通報,如若俞少俠一定要見敝寺方丈,那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衝過我們的攔阻。”

俞秀凡道:“大師,咱們既然來了,非要見到貴寺方丈不可。”

為首僧侶道:“俞少俠,咱們守在這裡,就是不要諸位衝過去。”

俞秀凡道:“大師可曾想到,你要阻止我們,就可能會引起一場慘烈的博殺。”為首僧侶道:“不錯。我們正準備迎接這一場慘烈的搏殺。”

俞秀凡道:“大師,你可曾想到,這一場博殺下來,可能會有很大的傷亡。”

為首僧侶道:“這個用不著俞少俠警告我們,貧僧等早知道了。”

俞秀凡道:“我佛慈悲為懷,諸位難道就不曾想到,這一陣搏殺下來,那些血流滿地,屍骨堆積的慘狀麼?”

為首僧侶道:“俞少俠如知我佛是慈悲為懷,就不該夜闖少林寺來。”

俞秀凡道:“我心如鏡,可鑑天日。咱們求見貴寺方丈,那只是為了天下蒼生請命。”

為首僧侶道:“俞少俠縱然能舌燦蓮花,也一樣無法使我們完全相信。”

俞秀凡道:“大師如不顧武林蒼生正義,怎當得慈悲二字,豈不有違我佛意旨?”

為首僧侶冷冷說道:“俞少俠,不論你如何解說,也無法使貧僧等讓路。”

俞秀凡心頭火起,冷冷說道:“大師,如此不講道理,休怪俞某人劍下無情。”

為首僧侶道:“這是俞少俠唯一能闖過我們攔阻的辦法,不用徒費口舌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既然如此,諸位大師請小心了。”

突然揚手一劍,刺了過去。這一劍,刺向第四位僧侶的前胸。

他本是以快劍見長,這一劍,卻是大揹他出劍手法,劍勢去的很慢。便見那排列第四的憎侶,忽然問向後退了一步。兩側二憎,兩支鐵禪杖,卻以迅如流星一般,合擊而至。

俞秀凡劍勢忽然一轉,由慢變快,劈向右首一僧的右臂,身隨劍轉,又向左首一僧劈擊。

長劍本是輕兵刃,和少林寺和尚的鐵禪杖互相撞擊,自然是吃虧很大。那憎侶右手加快,禪杖上的力道,增加了一倍。但俞秀凡的劍勢很奇怪,一和禪杖相觸,立刻向下滑去。

原來,俞秀凡發出這一劍,完全是用的陰柔之力。滑下的劍勢,速度奇快,一閃之下,劍芒已到僧侶的手腕之上。那握杖僧侶,右手一鬆禪杖,收了回去,但左手卻已來不及。但血血光一閃,那僧侶握杖的左手,連同禪杖落向實地。鮮血迸冒,疼的那僧侶大叫一聲,向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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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力破重關 相峙不下

這八個僧侶,本已有一套合搏之木,但俞秀凡的劍勢太快,一下子傷了一僧,使他們發動的陣勢頓然受阻。

俞秀凡長劍閃轉,展開了快速絕倫的攻勢。

但見寒芒連閃,芽行於杖影之中,片刻之間,八個僧侶,每人都中了一劍,有的傷臂,有的傷手,也有的被刺中前胸。八僧全部中劍,只不過片刻工夫。俞秀凡的快劍,不但傷了八個僧侶,而且也使五毒夫人等大為驚異,沒有人想到俞秀凡的劍法,如此凌厲,如此快速。八個僧人受的傷都不輕不重,不足以致命,但也無再戰之能。俞秀凡還劍入鞘,道:

“諸位大師,可以請便了。”

少林寺憎侶究竟是出於正大門戶,和江湖一般綠林人物不同。

聽得俞秀凡一番話後,相互望了一眼,突然轉身而去。俞秀凡回顧了五毒夫人一眼,低聲道:“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五毒夫人道:“再向前行去,這只是第一陣,往後會有愈來愈強的阻力。”

俞秀凡道:“夫人,怎的沒有用毒?”

五毒夫人忽然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你的劍法如此凌厲,用不著我下毒了。她是屬於那一種冷漠型的中年女人,很少笑過,很少笑的女人,一旦笑起來,倒是別有風情。

俞秀凡道:“夫人,往後應該如何,還是在下出手麼?”

五毒夫人道:“看情形,不妨讓燕姑娘和方劍主也出手試試。”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吧!咱們都輪流出手,讓少林寺中僧侶見識一下,也讓他們不要再固步自封,自覺少林寺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了。”

方壟突然向前行了兩步,道:“俞少俠,在下帶路如何?”

俞秀凡點點頭,未再多言。

方奎當先而行,不過兩丈左右,一片松林之後,突然轉出來一個二個僧侶。

這一十二個僧侶年齡不同,有老有少,相差有二十歲的樣子。

六個人子執禪杖,六個人手執戒刀。

為首僧侶年約六旬,手中執著一把戒刀,冷冷說道:“恭喜諸位施主,闖過了第一道阻攔。”

方絲道:“不用客氣,咱們要如何,才能過這第二道埋伏。“為首僧侶冷笑一聲,道:

“施主如何過了第一道埋伏?”

方壟道:“哦!那是說咱們非打不可了。”

為首僧侶遭:“不錯。施主既敢夜闖少林寺,自然也不會把少林寺中人放在心上了。”

方壟道:“大師,咱們沒有輕視大師之意,但也沒有畏懼之心。

在下來自造化城,對造化城中之事瞭解極深,因此,特地求見貴寺方丈。”

為首僧侶道:“少林寺有少林寺的規矩,你們既然敢不守規矩,咱們似乎也沒有什麼可談的了。”

方焚冷笑一聲,道:“大師如此固執,咱們確然是很難自處了。”

俞秀凡和五毒夫人,都未開口多言,誠心要方奎多一份歷練,也培養他獨擋一面的氣度。

為首僧侶怒道:“貧僧最討厭的是假仁假義的人,施主也不用惺惺作態了,少林寺的規矩已傳了數百年,武林同道何人不知,施主視少林寺傳下的規矩如同無物,似是也用不著解說什麼了?”

方壘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咱們也不用再說什麼了。”

他忽然間有一種謹慎的態度,不敢像俞秀凡那樣,單人單劍衝了上去;緩級抽出長劍,低聲道:“燕姑娘,咱們聯手先上。”

水燕兒笑一笑,緩步行了過來,唰的一聲,抽出長劍。

這時,那十二個僧侶,已然開始遊動,六個手執戒刀,和六個手持禪杖的僧人,開始交叉遊走。

水燕兒突然停下了,道:“慢一點!”

方望怔了一怔,道:“什麼事?”

水燕兒道:“久聞少林寺中的羅漢陣,是不是咱們遇上了?”

方望嗯了一聲,道:“這個麼,要請教俞少俠了。”

俞秀凡搖搖頭,道:“在下沒有見過羅漢陣,無法分辨。”回顧了五毒夫人一眼,道:

“夫人,這是……”

五毒夫人道:“我也沒有見過羅漢陣,這要問問金釣翁了。”

金釣翁苦笑一下,道:“夫人,老朽也只是聽人說過羅漢陣這個名字。”

五毒夫人道:“這個,我看不像是羅漢陣。”

為首僧侶在陣中轉動,聞言接道:“對付諸位,還不要動用羅漢陣。”

方望道:“這麼說來,大師根本不把我們在心上了。”

為首僧侶道:“少林寺中的人,不怕事,也不找事。”

方望微微一笑,道:“好!我們恭敬不如從命了,”突上一步,發出一劍。

水燕兒隨在方望身後,也發動了攻勢,長劍搖動,也攻了上去。

群僧開始迅速的旋轉。戒刀、禪杖,也同時展開了反擊。刀光、杖影,攻勢銳利無匹。

方望,水燕兒兩把劍,也展開了快速攻勢,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惡鬥,方望和水燕兒的劍勢、極盡變化之能,但十二位僧侶的禪杖、戒刀,卻也配合的天衣無縫,佳妙異常。

雙方這一陣激烈的拼殺,各極變化之妙,不大工夫,已然互相拼搏了百招以上。雙方仍格保持了一個不勝不敗之局。俞秀凡、五毒夫人冷冷的站在一側,望著雙方的搏殺。

百招之後,俞秀凡一皺眉頭,道:“夫人,他們這樣打下去,要打到幾時才能分出勝負?”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他們兩個人劍道有此成就,已然大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我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俞秀凡道:“用毒?”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不錯,我除了用毒之外,加入動手,也沒有辦法勝過他們。”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吧!不過,最好不要用致命的毒。”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緩步向前行了過去,道:“諸位大師小心了。

湘西五毒門的五毒夫人,要加入博殺了。”也不待群憎答話,五毒夫人已然沖人了群僧之中。

但見她雙手揚動,片刻之間,十二個和尚,突然倒了下去。這是一種強烈的毒藥,很快的使人暈迷過去。十二個憎侶一起中毒,幾乎在同一時間倒了下去。

方壟、水燕兒收了長劍,輕輕籲一口氣,道:“少林寺中的和尚,果然是名不虛傳,實有過人之能。”

五毒夫人道:“兩位的劍法高強,大約也出了他們的意料之外。”

方壟道:“夫人誇獎,以少林群僧的武功而言,他們決不在造化城十大劍主之下。”

五毒夫人突然伏下身去,把摔倒在地上的少林僧侶移於路側,舉步向前行去。

行不及兩丈,出現了第三道攔路的僧侶。這批和尚,人數更多,共有二十五人。

除了當先一個身披紅農袈裟的老僧之外,其餘之人,都不過三十歲左右。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凝重端莊之色。一望即知,這是少林寺中年僧侶組成的高手。

五毒夫人停下了腳步,一躬身,道:“我是湘西五毒門中的五毒夫人。”

那紅衣老僧,道:“難怪,他們都無緣無故的倒下下去,原來是你下的毒。”

五毒夫人道:“不錯,他們都中了毒,十二位高僧,都在不知不覺中身中了奇毒。”

紅衣老僧冷冷說道:“可一不可再,如是夫人準備故技重施,對付我等,只怕是夫人打錯了主意。”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這麼說來,大師是不畏奇毒了。”

紅衣老僧道:“至少咱們會小心一些,不讓閣下再施出毒手了。”

五毒夫人道:“如是天下真有人能逃過我五毒夫人的施毒手法,只怕也不會稱我為五毒夫人了。”

紅衣老僧冷笑一聲,道:“女施主如若是不信貧憎之言,何不出手一試?”

五毒夫人道:“我看用不著試了。”

紅衣老僧吃了一驚,道:“你說什麼,不用試了?”

五毒夫人道:“大概是不用試了。”

紅衣老僧道:“為什麼?”

五毒夫人道:“因為大師已經身中奇毒了。”

紅衣老僧道:“有這等事麼?貧僧怎麼一點也感覺不出來?”

五毒夫人道:“大師不妨運氣試試,毒在左肋,一運氣,立刻就可以感覺到了。”

紅衣老僧閉目運氣一試,果然感覺到左肋之上,隱隱作疼,不禁臉色二變,道:“你真的下毒?”

五毒夫人道:“五毒夫人幾時說過謊言了,大師如是不信,不妨招呼他們出來看看,只要他們揚起了手中兵刃,我就叫他們中毒倒下。”

紅衣老僧因為自身中了奇毒,不敢再存有大意之心,一皺眉頭,道:“你們都運氣試試,青看是否中了毒?”

身後群僧,各自運氣相試,只聽局中兩僧齊聲應道:“回師叔的法諭,弟子們沒有中毒。”

紅衣老僧道:“好!你們小心一些,這位女施主的用毒手法很高。”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大師,你說的晚了一步。”

紅衣老僧微微一怔,道:“為什麼?”

五毒夫人道:“因為,他們已經中了毒。”

紅衣老憎道:“有這等事。剛剛還沒有中毒,難道說這幾句話的時光中,他們就中了毒麼?”

五毒夫人道:“大師,我們已經證明了一件事,我想你應該相信我的話;不過,你還可以再求證一次。”

紅衣老憎道:“哦!你確有這種能力,不過,貧憎還是有些不大相信你的話。””

五毒夫人道:“那就試試吧!你要他們出於吧!”

紅衣老僧自己中了毒,對五毒夫人的話,實有些難惻高深,心中也是半信半疑。回顧了身後群憎一眼,道:“你們哪幾個出手試試?”

四個僧侶步行了出來,道:“師叔,我們向五毒夫人領教幾招。”

紅衣老僧點點頭,道:“五毒夫人是湘西五毒門的掌門人,你們四位一齊出手吧!”

四個僧侶應了一聲,直對五毒夫人行了過去。

這些僧侶雖然年紀很輕,但他們對江湖上禮數倒很周到,一合掌,道:“恭請夫人賜教!”

五毒夫人道:“四位請出手吧!”

四僧應了一聲,舉起了手中兵刃。

五毒夫人舉手理一下鬢邊的散發,笑道:“四位請出手呀!”

四僧突然放下手中的兵刃。

紅衣老僧一皺眉頭,道:“你們怎麼不出手了?”

四僧搖搖頭,道:“我們中了毒。”

紅衣老僧道:“什麼樣的毒?”

四僧同時說道:“全身的力道消失,舉不起手中的兵刃。”

紅衣老僧哦了一聲,道:“你們退下來吧!”

四憎應了一聲,向後退去。

紅衣老僧道:“你們是怎麼樣中的毒?”

四僧應了一聲,道:“不知道,我們也不知道幾時中的毒。”

紅衣老僧嘆一口氣,道:“女施主,我們是不是全中了毒?”

五毒夫人道:“是!全部中了毒。”

紅衣老僧一閃身,道:“諸位請過吧!”

五毒夫人道:“大師,不準備攔阻我們?”

紅衣老僧道:“我們都中了毒,已無再戰之能,老衲不能眼看他們送死,女施主請過此關。”

五毒夫人一面向前走,一面說道:“聽說少林寺中現戒森嚴,大師這樣決定,不怕受到門規處治麼?”

紅衣老僧道:“不錯,定要受到處分,不過,老僧願意把此事擔當起來。”

五毒夫人道:“大師的決定,明智得很,果然不愧是有道高僧。”

語聲一頓,接道:“大師可否見告,下一陣是什麼埋伏。”

紅衣老僧道:“女施主,老衲也要請教你一句話。”

五毒夫人道:“大師請說。”

紅衣老憎道:“我們中的毒,是不是有解毒之藥?”

五毒夫人道:“有。”

紅衣老僧道:“是不是夫人才有的獨門解藥。”

五毒夫人道:“不是,不過,我的解藥最靈。”

紅衣老憎道:“前面是飛撥大陣,”

五毒夫人道:“貴寺的羅漢陣,排在第幾道埋伏中?”

紅衣老僧道:“第五道。”

五毒夫人未再多問,舉步向前行去。群豪魚貫相隨身後。

少林僧侶,列隊兩側,眼看著群豪行過,卻無一人多言,多問。

紅衣老僧目睹群豪行過,然後下令道:“你們盤坐調息,運氣抗毒;老衲去向戒恃院自請處分。”

其中一僧低聲道:“師叔,你老人家也中了毒?”

紅衣老憎道:“不錯,但老衲還撐得住,你們都給我坐下!”

群僧不敢違命,各自盤膝而坐。紅衣老僧環顧了群僧一眼,舉步向前行去。

五毒夫人一馬當先,行約兩丈左右,到了一片稀疏的松林前面。

只聽一聲金鳳破空,一片大如輪月的寒芒,盤旋而至。耳際問響起了一個威重的聲音,道:“這是飛鈸大陣。有七十二面鋒利的飛欲,交惜飛斬,連環取命。諸位如若現在退出少林寺,還來得及。”

少林寺果然不愧是堂堂正正的門戶,在群豪連過了三關之後,少林僧侶們仍然按照規矩提出警告。

五毒夫人一直走的很慢,保持著隨時可以拒敵的準備。所以,當聽得金風破空的聲音之後,立刻停了下來。

俞秀凡有著對付飛鈸的經驗,突然向前行了兩步,擋在了五毒夫人的身前,道:“夫人請退一步,由在下對付飛鈸。”

但那盤旋而來的飛鈸,並非擊向五毒夫人,卻在高過幾人頭頂數尺掠空而過。飛欽在群豪前打了個轉,竟然又迴旋而去,飛返來處。

五毒夫人皺皺眉頭,道:“久聞少林寺的迴旋飛跋,為天下暗器中最利害的暗器之一,今日一見,果非凡響。”

俞秀凡道:“在下見識過少林寺的飛撥大陣,那是造化城中的經歷,但適才見到的飛鈸的迴旋力道,似是比在下經歷的飛鈸大陣,更為凌厲一些。”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陣,道:“俞少俠,他們似是已知道了咱們的用心,不和咱們面對面的交手了。”

俞秀凡道:“如若這飛鈸大陣,是他們第四道攔截強敵的埋伏,那就未必知曉我們的用心。目下的問題是如何對付這飛鈸大陣。”

五毒夫人道:“如何對付飛鈸大陣,我們完全沒有主意,這要你俞少俠作主了。”

俞秀凡道:“就剛才目睹那飛鈸的變化而言,確然是比在下經歷的飛鈸大陣尤為高明一些,這等連環飛鈸,交錯而至,不但極難防範,而且它本身都帶有著強大的旋轉之力,用兵刃對擋,飛欽立刻轉向另一個角度飛去,因此拒抗飛鈸的人,要愈少愈好。”

五毒夫人道:“少到什麼樣的程度呢?總不能要你一個人,抗拒飛鈸大陣吧!”

俞秀凡道:“一個人大少了,但至多不能超過四個人。至於要那四個人參與此事,這要夫人決定了。”

五毒夫人道:“我可不可以算一個?”

俞秀凡點點頭,道:“夫人的技藝龐雜,也許可以找出另一個對付飛鈸的方法出來。”

五毒夫人沉吟丫二陣,道:“俞少俠,不用誇獎我,少林寺的和尚們也不簡單,至少他們這飛鈸大陣,就把我難住了。超過一丈距離,我就無法對人下毒。”語聲一頓,接道:

“俞少俠,還有兩人,我想一位請方望,另一位由金釣翁參與,不知尊意如何?”

俞秀凡道:“正合在下之意。”

五毒夫人道:“那就請俞少俠下令,由燕姑娘帶著另外的人,退出飛鈸可以攻擊的距離之外。”

俞秀凡點點頭,吩咐了水燕兒。水燕兒帶人退了下去,場中只餘下方望、金釣翁和五毒夫人。

金釣翁輕輕咳了一聲,道:“俞少俠,夫人,在咱們還未行動之前,老朽想提供一些意見,請作參考。”

俞秀凡道:“前輩吩咐!”

金釣翁道:“這少林寺中的飛撥大陣,是最厲害的飛鈸。”

五毒夫人接道:“你是說少林寺中的飛鈸技能,超越過別處。”

金釣翁道:“正是此意。”

五毒夫人道:“原因何在?”

金釣翁道:“除了施用飛鈸之人的功力之外,還有這一段地方,早已經他們選定,並計算清楚,飛鈸飛出,可能早有一定的標準,他們發出的飛鈸,自然要較別處快速、凌厲。”

五毒夫人道:“很有道理。但咱們不能退縮,現在應該如何?”

金鈞翁道:“在下只是聽人說過,並無實際經驗,應該如何,要俞少俠安排了。”

俞秀凡道:“對付飛鈸大陣,我只有一次經驗。我也無法說出什麼具體的辦法出來,只有隨機應變,應付那飛鈸的來勢了。”

五毒夫人道:“哦!俞少俠先對付一個飛鈸,讓我們見識一下。”

俞秀凡點點頭,道:“諸位,請向後退兩步,先由在下對付一面飛鈸,諸位請看過之後,記在心中。”

五毒夫人道:“諸位!這一次只好認了命,萬一不幸埋骨於此,我也要使少林寺陷入萬劫不復之境?”

俞秀凡道:“咱們如是不幸死於飛鈸之下,你又如何讓少林寺陷入萬劫不復之境?”

五毒夫人道:“除非是少林寺中的飛鈸,能夠在一擊之下,把我殺死。只要我有一口氣在,我就會放出身上之毒。”

俞秀凡道:“什麼樣子的毒。”

五毒夫人道:“見鳳飛揚,這區區少林寺,都會在那毒粉籠罩之下。咱們死傷的人,要他們十倍或二十借來償命。”這些話說的聲音很高,似是有意要少林寺的僧侶聽到。

俞秀凡抽出了長劍,舉步向前行去。方望搶先一步,緊追在俞秀凡的身後,依序是五毒夫人和金釣翁。

俞秀凡行了約十步,兩丈外傳過來那威重的聲音,道:“閣下已進了劃定的禁區,貧僧等立刻要發出飛鈸了。”

俞秀凡高聲說道:“大師儘管請便,在下敬候教益。”

五毒夫人道:“諸位大師聽著,我身上帶了一種很奇厲的毒粉,一旦我傷在飛鈸之下,我就會放出這些毒粉,這毒粉見風飛揚,只要吸人少許,就立刻致命。我們如若傷在飛錢之下,你們會付出十倍的代價。”

沉吟了一陣,那僧侶聲又傳了過來,道:“女施主是……”

五毒夫人道:“湘西五毒門的五毒夫人,大師聽人說過吧!”

那威重的聲音道:“原來女施主是五毒門的掌門人。”

五毒夫人道:“不敢,不敢。五毒門小小的門戶,不敢當大師的誇獎。”

那和尚道:“你以一代掌門的身份,老衲相信不是狂言,不過,女施主,你們未必有機會發出毒粉。”

五毒夫人道:“大師,話說在前面,如是我無法打出毒粉,那只有怪我學藝不精,命該如此。如是我放出了毒粉,那就可能使你們付出十倍於我們的犧牲,大師請再三思。”

那威重的聲音道:“老衲相信女施主的話,只可惜老衲奉到的命令,只是把守此關,不容許任何人自由通過。除非老衲失去了抗拒的能力,這是一個死結,老衲實也無能解開。”

五毒夫人道:“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聽與不聽,那是大師的事了。”

俞秀凡道:“夫人,不用和他們談了,少林規戒森嚴,他們也作不了主。”口中說話,人又向前走了三步。

但聞一陣金風波空,數面飛鉸,交錯旋飛而來。俞秀凡忽然間蹲了下去,手中長劍,急急點出。

但聞一陣金鐵交嗚,三圃近身飛撥,忽然間,變了方位,橫向一側飛去。三面飛錢,飛向三個不同的方位。

俞秀凡點開了三面飛撥,還未來得及站起身子,又有兩面飛欽疾旋而至。俞秀凡封開了兩面飛欽,第三波又疾飛而來。片刻之間,但聞金風破空,漫天寒芒,數十面飛欽,不停地在空中盤旋飛舞。飛錢上的旋轉力量十分強大,雖然方位改變,但大都又飛回來處。

俞秀凡已經沒有機會再站起身子,連綿不絕的飛撥,一直在他頭頂上盤旋飛舞,使他應接不暇,不敢有絲毫大意。

五毒夫人等一直還站在限界之外,少林寺中僧侶也一直守著規矩,明明是飛鈸的力道可及,但他們卻未攻向三人。

金釣翁一皺眉頭,道:“俞少俠好長的耐力,如是老朽,只怕早已傷在那飛鈸之下。”

方壟道:“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五毒夫人道:“給我站住,不可輕舉妄動。”

方望道:“俞少俠已被團在飛鈸大陣中,咱們怎能坐視不救?”

五毒夫人道:“不能救。咱們也救不了他,反而害了他。”

方奎道:“也許在下救不了俞少俠,但至少可以和他患難與共,生死同命。”

五毒夫人道:“方兄,你認為你進入那飛鈸大陣之後,可以幫助俞秀凡麼?”

方塹道:“夫人的意思,可是覺著在下沒有一點能力幫助俞少俠。”

五毒夫人道:“這倒不是。不過,俞秀凡的劍勢,比你快了很多,對是不對?”

方望道:“不錯,俞少俠的劍招比在下高明瞭很多。”

五毒夫人道:“這就對了。你既然自知劍招不如,能去給他幫忙?”

方望怔了一怔,道:“這個,這個……”

五毒夫人道:“所以,你不能去幫助他。”

方望道:“但咱們既不能幫助他,總不能看著他死於飛鈸之下。”

五毒夫人神情莊嚴,道:“只有等他死了之後,咱們再替他報仇。”

方竺道:“夫人,這一點在下不敢苟同。”

五毒夫人道:“方兄有何高見?”

方壟道:“俞少俠不能死,咱們可以死,甚至可以替他死。”

五毒夫人道:“問題是他已陷絕境之中,咱們救不了他。”

方壟道:“夫人的意思是咱們坐視不管了。”

五毒夫人厲聲說道:“少林和尚不應該殺死俞秀凡,一旦殺了俞秀凡,我相信咱們都不能再忍受下去,諸位可以放火,我要用毒,五毒門中所有的奇毒,都在少林寺中施展出來。”

方望道:“可是夫人……”

五毒夫人接道:“咱們不能救俞少俠,只有替他報仇!”語聲微微一頓,高聲接道:

“你們都好好的準備一下,俞少俠一旦受傷,咱們就動手,諸位準備去放火,我就放毒。”

方望道:“放火?”

五毒夫人道:“不錯,放火!少林寺已設下的埋伏,都有層次。

咱們不照他們的層次來,咱們要隨心所欲,諸位想作什麼,就作什麼。”

金釣翁嘆息一聲道:“咱們也準備死於這裡了?”

五毒夫人黯然說道:“俞秀凡死了,江湖大事,還有什今可為;咱們的生生死死,都沒有什麼價值了。”

方望哦了一聲,道:“夫人說的是,你準備用毒吧!”

幾人談話的聲音很高,不但使少林寺中僧侶聽到,而且正因於飛鈸大陣中的俞秀凡也聽得很清楚。

忽然間,俞秀凡飛身而起,手中長劍,化作了一片劍幕,環繞在全身上下。只聽一陣叮叮咯咯之聲,傳人耳際,幾面緊追在俞秀凡身後的飛鈸,都被那繞身劍光震盪開去。

一團劍影飛出了禁區,落在五毒夫人身側。劍光收斂,現出了俞秀凡。大家凝目望去,只見俞秀凡滿頭汗水,滾滾而下。顯然,這一陣飛鈸的困擾,也使他用了全部的氣力。

少林寺發出的飛鈸很怪,受到一定的限制,決不越出禁區一步。

俞秀凡喘了一口氣,道:“好厲害的飛鈸,比我在造化城中遇上的厲害百倍。”

五毒夫人道:“少林寺中的和尚,總算還十分聰明,幸好他們沒有傷害到你,只要俞少俠一見血,少林寺中的僧侶,就要付出十數倍的代價。”

俞秀凡道:“他們隱於暗處,施攻飛鈸,而且鈸鈸追魂,招招奪命,那是咱們的敵人了。”

五毒夫人道:“不錯。”

俞秀凡道:“對付敵人,那就不用太仁慈了。”

五毒夫人道:“既是動手相搏,我不殺敵,敵會殺我。”

俞秀凡微微一笑,閉上了雙目。

方壟低聲說道:“夫人,俞少俠何等聰明,怎麼這些事情也會問你?”

五毒夫人搖搖頭,示意方竺不要多問。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太陽已高高升起,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所有的景物。這一段時間相當的長,也相當的靜,靜的聽不到聲音。敵對雙方,都保持了一種沉默。

俞秀凡忽然站起了身子。日光下,只見他容光煥發,精神飽滿,雙目中暴射出奕奕神光。凝注著數丈外的松林,道:“夫人,方兄,那些施放飛鈸的和尚們,可都是藏在樹林中麼?”

五毒夫人道:“正是如此。”

俞秀凡道:“相距此地有多遠?”

五毒夫人道:“七丈多些。”

俞秀凡道:“遠了一點,但我也只好試試了。”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可要我們幫助?”

俞秀凡搖搖頭道:“不用了。”暗中運氣,手捧長劍,凝神而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他要用什麼方法,對付七丈外的少林僧侶。

忽然間,俞秀凡長身而起,一躍四丈多高,半空身子一轉,甩臂投劍。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白光,直向松林中衝了過去。

金鈞翁道:“馭劍術!”

方壟道:“是劍道中最高的成就,身劍合一,借一口真氣,能取人於十丈之內。”

五毒夫人道:“方兄,剛才你問的事,我現在可以回答你了。我要激起他胸中的殺機,他要沒有這一份殺機,他就用不出這一招馭劍術的身法。”

方望道:“但願他一擊成功!”

只見俞秀凡去勢如電,但也不過行過三丈,立刻有四面銅鈸,迎面飛來。

飛鈸來勢,疾如流星,迎向白光飛去。但還未近白光,立刻斜斜向一側劃去,似是那一道白芒,帶有著很強大的潛力,凡是接近、的鋼鐵,立刻被震飛到一側。

白芒直飛到七丈開外,落人了松林之中。林木掩遮,沒有人看到發生些什麼事情,但卻聽到松林傳來幾聲悶哼、慘叫之聲。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俞少俠的馭劍術,似是又進了一步。”

花花妃子道:“不錯,他和造化城主動手時,還沒這樣的成就,”

方壟道:“夫人,咱們現在應該如何?”

五毒夫人道:“現在啊,應該衝過去!”

方望長劍一擺,道:“在下開道。”當先向前奔去。

五毒夫人沉聲道:“請位慢走一步,聽我招呼。”緊追在方塹身後,向前奔去。

兩人雖然奔行甚快,但仍然全神戒備。七八丈的距離,片刻工夫,已然趕到。凝目望去,只見一排僧侶,並肩而坐,兩具屍體,橫陳眼前。俞秀凡仗劍而立,和群僧相距數尺的距離。

五毒夫人見群僧手中各執一面飛鈸,身側還放著四面,細數僧侶,只有一十二人,除了死去的兩個之外.只餘下了十人。大約是俞秀凡和群憎的距離太近,所以群憎手中雖執有飛鈸,但卻無法施展。

輕輕籲一口氣,五毒夫人緩綴說道:“俞少俠,咱們是不是算過了飛鈸大陣?”

俞秀凡道:“這要問少林高僧了。”

群僧之中,一個六旬灰衣老僧開口接道:“諸位已經過了飛鈸大陣。”

俞秀凡道:“大師,咱們如若離開了此地,大師還會施放飛鈸麼?”

灰衣老僧道:“不會,諸位闖過了飛鈸大陣,貧僧等就不會再施放飛鎖。”

俞秀凡道:“好!在下相信大師的話。”緩緩收了長劍。回顧了五毒夫人一眼,道:

“諸位請先走一步,在下稍侯片刻。”

五毒夫人舉手一招,道:“請位請過來吧!”群豪依言行了過來,追隨在五毒夫人身後行去。

俞秀凡目睹群豪去遠之後,才緩緩說道:“諸位大師,多多包涵,在下適才控制不好,傷了兩位大師。”

灰衣老僧道:“戰陣之間,難兔傷亡,貧憎等只怪學藝不精,如何能怪到施主。”

俞秀凡一抱拳,道:“承教了。”

灰衣老僧道:“施主好走。”

俞秀凡本來已轉過身子,一聞言停下了腳步,回過頭道:“大師,在下請問一事。”

灰衣老僧道:“施主請說!”

俞秀凡道:“下一陣可是羅漢陣麼?”

灰衣老僧道:“這個麼,老僧不便奉告。”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在下想不明白,為什麼見一次貴寺方丈,竟鬧成如此大的風波。”

灰衣老僧道:“施主的方法錯了。”

俞秀凡道:“大師,回頭有路麼?”

灰衣老僧搖搖頭,道:“見了血,只怕很難回頭了。”

俞秀凡道:“大師可曾想過,這條路走下去,會有更多的傷亡。”

太衣老僧道:“這個,老僧也明白,施主既然過了飛鈸大陣,那就只有走完這條路了。”

俞秀凡黯然一嘆,道:“過完了貴寺中埋伏之後,又將如何?”

灰衣老僧道:“那時,諸位就可以見到敝寺的掌門方丈了!”

俞秀凡淒涼一笑道:“為什麼這樣悲悽?少林寺這規矩應該修正一下了!”

灰衣老僧輕輕嘆了口氣,道:“當年少林寺立下了次戒,也許確有它必要之處,但經過幾百年,一切都改變了,實也應該修正了!”

俞秀凡道:“大師保重,在下走了。”

灰衣老僧口齒啟動,欲言又止,但卻合掌當胸,低喧了一聲佛號。

五毒夫人帶著群豪,已和少林寺中第五道埋伏,形成了對峙之勢。但雙方既未答話,也未動手。俞秀凡及時趕到。

五毒夫人退後了兩步,道:“俞少俠,還是由你和他們談吧!賤妾的聲音不好,少林寺中不喜歡這樣的人。”

俞秀凡淡淡一笑,舉步而行。一隊少林僧侶,足足七八十人之多,列隊而立,布成了一座陣勢。俞秀凡距群僧十步左右處,停了下來,一抱拳,道:“在下俞秀凡,哪一位大師請出來答話。”一個白眉老僧,緩步而出,道:“你就是俞秀凡麼?”

俞秀凡道:“正是區區,大師是……”

白眉老僧道:“老柏玄光。”

俞秀凡道:“大師率領的陣勢,想必是天下聞名的羅漢陣了?”

白眉老僧道:“不錯。俞少俠正面對著少林寺的羅漢大陣。”

前秀凡道:“大師,晚輩有重要大事,只要求見貴寺掌門方丈。

想不到,竟鬧出偌大的風波。”

玄光大師嘆息一聲,道:“你們傷了本寺中不少的人。”

俞秀凡道:“那實非在下之想,但貴寺埋伏厲害,常常把晚輩等逼人絕地。”

玄光大師沉吟了良久,道:“近百年來,少林寺中無人用過毒。”

俞秀凡接道:“關於用毒一事,雖然壞了貴寺戒規,但卻是一片好心。”

玄光大師道:“俞少俠,能否再解說得明白一些。”

俞秀凡道:“中了毒,可以解救,但如是兵刃搏殺,生死一定,再無救治之望了。”

玄光大師暗施傳言之術,道:“俞秀凡,和老衲多耗一些時間,少林寺中內部,也正有爭執,也許掌門人會有法諭傳下,須知羅漢陣一旦發動,那就很難停歇下來。”

俞秀凡重重咳了一聲,高聲說道:“有一件事,在下要稟告大師,一旦遇上了羅漢陣,我們也不會硬拼。”

玄光大師道:“是否因為你們會用毒,一種立刻使人倒下去的奇毒。”

俞秀凡道:“大師已從上一陣中得到了經驗,知道在下所言不虛了。”

玄光大師道:“五毒夫人的用毒手法,確然是很可怕,不過,羅漢陣有羅漢陣的威勢,老衲還不太相信,五毒夫人能在舉手翻掌之間,把整個羅漢陣中人,全部毒倒,只要她留下一點時間,陷入羅漢陣中,老衲相信,她就沒有再施毒的能力。”

俞秀凡道:“大師,別忘了,還有在下和同來之人,我們都會出全力保護五毒夫人,”

玄光大師沉吟了一陣,道:“別人老衲還不放在心上,不過,對你俞少俠,老衲有些顧慮。”

俞秀凡道:“大師太過獎了。”

玄光大師道:“老衲相信,你的快劍,確有一種力量可以阻止羅漢陣發動之初的快速合圍,那將留給五毒夫人施用毒手的機會。”

俞秀凡道:“大師,在下一人也許不足,但我相信我們如能聯手而出,很可能會阻止了羅漢陣的合圍之勢。”

玄光大師道:“俞少俠,老衲覺著,免去一場悲慘的群毆,只有一策。”

俞秀凡道:“請教?”

玄光大師道:“老衲覺著,把這一場群毆,移在咱們兩人身上如何?”

俞秀凡道:“大師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一決勝負麼?”

玄光大師道:“老衲正是此想。但不知俞少俠願否答允?”

俞秀凡道:“大師請說!”

玄光大師道:“老衲和施主,單打獨鬥,不用任何人從中助拳。”

俞秀凡道:“大師,在下此來,只求一見貴寺方丈,既不求名,也不求利。大帥和在下單獨一決勝負可以,但必須要有條件。”

玄光大師道:“老衲明白你的意思。如若老衲敗了,那就算諸位過了羅漢陣。這是最後一關,過了此關,敝寺方丈,自會隆重接待諸位了。但不知俞少俠敗了之後又將如何?”

俞秀凡道:“大師要在下如何呢?”

玄光大師道:“俞少俠回頭而去,帶人離開少林寺。”

俞秀凡道:“這個,在下沒有勝過大師的把握,所以,我不想作此一賭。不過,在下可以賭上自己一條命。”

玄光大師道:“一條命?”

俞秀凡道:“如是在下敗了,在下就自絕而死。”

玄光大師道:“這賭注,俞少俠不覺太過吃虧麼?”

俞秀凡道:“不吃虧。我們進入少林寺中來,辦不好事,就沒有打算活著回去。”

玄光大師道:“我相信你要見敝寺方丈,一定是很重大的事情,不過,你是否想到過,就算你見到了敝寺方丈,又能得到什麼?”

俞秀凡道:“這個麼,在下只奉告他幾件事情。”

玄光大師道:“敝寺方丈,如是相信了,也還可說,如是他不相信呢?”

俞秀凡道:“鐵證如山,不容他不信。”

玄光大師道:“俞少俠可是很有把握,能夠使他聽從你的話麼?”

俞秀凡道:“沒有。”

玄光大師道:“你既然沒有把握使他聽從,見了他又將如何?”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這個麼,在下還未想到。不過我想;貴寺是武林中泰山北斗,江湖道上人無不仰慕,能任貴寺方丈,亦必是忠直人士,咱們把下說完了,由他裁奪就是了。”

玄光大師道:“俞少俠立志可嘉,但敝寺中規戒重重,太過重大的事,必由長老會來決定。事實上,敝寺方丈,也不能對你有太大的承諾。”

俞秀凡道:“唉!既是如此,見一下貴寺方丈,又會如何,何以竟如此的困難重重?”

玄光大師道:“施主的方法錯了。”

五毒夫人突然接口說道:“閣下是不是長老會中人?”

玄光大師道:“是。”

五毒夫人道:“大師深明事理,可以替咱們美言一二?”

玄光大師沉吟了一陣,道:“很難。俞少俠,你們已經傷了少林寺中的人,除了渡過埋伏之外,別無他法。”

俞秀凡道:“大師,為了減少傷亡,咱們最好放單一戰。”

玄光大師道:“老衲同意,俞少俠請亮劍吧!”

俞秀凡道:“恭敬不如從命,晚輩放肆了。”

面對著少林寺的高僧,俞秀凡也不敢絲毫大意,長劍出鞘,立刻擺出了驚天劍式。

玄光大師呆了一呆,道:“好精奇的劍法!”口中說話,右手也舉起了手中的禪杖。

也許是俞秀凡出手的劍式,太過凌厲,使得玄光大師也有些緊張起來,寬大的僧袍,有如鼓氣一般,突然間膨脹了起來。俞秀凡也運集了全身的功力。

五毒夫人一皺眉,低聲道:“兩人都已運集了全身的功力,這一下,只怕立刻要分出生死存亡。”

方望道:“在下去替俞少俠下來。”

五毒夫人道:“來不及了。”

眼看雙方就要展開生死存亡的一擊,突聞一個急驟的聲音,傳了過來,道:“暫請住手!”

一個小沙彌,快步奔了過來。那小沙彌手中捧著一根綠玉佛杖,急奔而至,道:“奉掌門方丈令諭,破例迎請俞少俠等進入方丈室中敘話。”

玄光大師緩緩收了禪杖,道:“俞少俠,這一仗不用打了。”

俞秀凡也收了長劍,道:“俞某人幸而逃脫一劫。”

玄光大師舉杖一揮,高聲說道:“掌門傳出了綠玉佛令,撤去羅漢陣。”

但見佈陣群僧,紛紛向後退去,片刻之後,走的一個不剩。

玄光大師單掌立胸,道:“希望俞少俠,舌燦蓮花,能夠說服敝寺方丈。”

俞秀凡道:“大師,長老會中,還望大師能為武林正義執言,則天下武林同道……”

玄光大師接道:“老衲如有能盡力處,自會全力以赴。”

俞秀凡道:“多謝大師。”

玄光大師道:“俞施主請吧!別讓敝方丈等得太久。”

俞秀凡一笑,轉身行去。

小沙彌帶路,直行到一方幽靜別院之中,兩個中年僧侶,站在別院門口。小沙彌低言數語,直向內院中行去。俞秀凡等跟著魚貫而入。

行到了一座禪室門外,小沙彌回頭說道:“敝寺方丈早已在客吵空中等候,不過,諸位這樣多人,不能夠全部進去。”

俞秀凡道:“我們可以進去幾個人?”

小沙彌道:“至多三個。”

俞秀幾道:“好!五毒夫人,方兄和在下一起進去,其他的人,請在室外稍候。”

小沙彌一閃身,道:“諸位請吧!”

俞秀凡當先而入,五毒夫人和方整緊隨而入,這是一間很大的靜室,靜的聽不到一點聲音。

一個寶相莊嚴身著黃色袈裟的五旬僧侶,盤膝坐在一張蒲團之上。

俞秀凡一抱拳道:“在下俞秀凡,見過掌門方丈。”

那黃衣老僧緩緩睜開了微閉的雙目,打量了俞秀凡一陣,道:

“俞施主請坐!”

俞秀凡道:“晚輩謝座。”盤膝在地上坐了下去。

黃衣僧侶目光轉到了五毒夫人的身上,道:“這位是……”

五毒夫人道:“湘西五毒門的五毒夫人。”

黃衣憎人道:“貧僧玄莊,夫人,掌一派門戶,貧道有失迎了。”

這裡看出了少林寺中的規矩,接待掌門人,和一般人完全不同。

玄莊大師目光轉到方望的身上,道:“這位施主是……”

方望接道:“在下方壘,原是造化城中的十大劍主之一。”

玄莊大師道:“施主出身造化城?”

方望道:“所以,在下對造化城中的事,瞭解的很多。”

玄莊大師點點頭,道:“俞少俠,不惜觸犯少林規戒,一定要見老衲,現在見到了。”

俞秀凡道:“晚輩有要事奉告,此事關係著武林大局。”

玄莊大師道:“也關係著造化城?”

俞秀凡道:“江湖亂局,根本肇因於造化城。”

玄莊大師接道:“俞施主,對造化城,你瞭解多少?”

俞秀凡道:“大師問得好,在下隨來同道中,大都出身於造化城,大師如想知曉內情,最好由他們詳為述說。”

玄莊大師臉上突然問閃掠過一抹悽苦的笑容,道:“俞施主說吧!老袖洗耳恭聽。”

俞秀凡道:“簡明的說,造化城包藏禍心,志在武林。就算貴寺不找他們,他們也不會放過貴寺,人間地獄中,有一座少林別院,那裡面就住著貴寺中人。”

玄莊大師接道:“俞施主,造化城中事,老衲也有一些耳聞,以不過耳聞是虛,眼見為真,老衲一直未見其事。而且,造化城在江湖上惡跡不彰,老衲也無法興師問罪。”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聽口氣,大師對造化城中事知曉不少?”

玄莊大師道:“也不算太多。至少,造化城對江湖上的威脅不大。”

俞秀凡道:“這就錯了。造化城氣候已具,一旦興師外出,貴寺很可能首當其衝。”

玄莊大師道:“俞施主,老衲聽到的消息,和施主有著很大的距離。”

俞秀凡道:“大師聽到了什麼?”

玄莊大師道:“老衲聽到的消息是造化城閉關自守,無意於爭雄江湖。”

俞秀凡道:“這麼說來,咱們是很難談得下去了。”

玄莊大師道:“施主千里迢迢而來,只怕大感失望了。”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確然很失望,真是見面不如聞名了。”

玄莊大師道:“俞施主,少林寺是武林中的大門戶,有著上千的弟子,我們不能像江湖遊俠一樣的輕率。施主的消息,老衲當記在心中,俟查明證實之後,本寺自會有所行動。”

這一番話,說的雖然婉轉,但事實上卻有如下了逐客令一般。

五毒夫人忍了又忍,到最後還是忍耐不住,冷笑一聲,道:“俞少俠,不用談了。少林寺的掌門方丈,只不過應付咱們罷了。”

玄莊大師臉色一變,似要發作,但卻又忍了下來,道:“女施主不覺著有些言重麼?”

五毒夫人道:“大師敢說出口,難道還怕我揭穿了不成。”

玄莊大師道:“老衲掌少林門戶,如非證明確鑑,豈能輕舉妄動。”

五毒夫人道:“以我看,少林寺對造化城瞭解不至如此,所以才不敢輕舉妄動。”

玄莊大師道:“女施主利口如刀,出家人也有著被傷害的感覺。”

五毒夫人道:“我說的是實話,所以,大師聽起來很不入耳。”

玄莊大師合掌當胸,低喧一聲佛號,道:“女施主,請便吧!話不投機半句多,何況,老衲這靜室中從未接見過女客,女施主也不宜久留。”

五毒夫人道:“是你把我們請進來的!我既然來了,就要把話說完才走。”

玄莊大師道:“女施主,老衲不願再留貴客。”

五毒夫人道:“你也不願我們到少林寺來,但我們還是來了。”

玄莊大師臉色大變,高聲說道:“護法何在?”

但見人影閃動,一座畫著如來佛像的屏鳳之後,突然間閃出來四個身著灰袍,白襪布履的中年僧人。四個裝束一樣,都在腰間掛著一把短刀。

玄莊大師合掌當胸,低喧一聲佛號,道:“女施主,你們是自己走呢,還是要老衲下令逐客?”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飛鈸大陣、羅漢陣,都攔不住我們,何況你大師幾句話就可以把我們攆走了?”

玄莊大師緩緩說道:“我這隨身四位護法,都是少林寺中年輕一代的高手,他們出手很重,四位合擊之木,更是嚴密無比,三位請多多考慮一下。”

五毒夫人道:“我也要請掌門人考慮一下,我是當今武林用毒高手,逼我出手時;我就可能用毒。”

玄莊大師道:“用毒?”

五毒夫人道:“湘西五毒門的掌門人,自然是用毒高手了。”

玄莊大師一皺眉頭,道:“這是少林寺,怎會輕易讓人用毒?”

五毒夫人道:“不讓我們用毒,那是你們的事,非要甩毒不可,那又是我們的事。”

玄莊大師道:“你是一派掌門人的身份,怎能輕易用毒?”

五毒夫人道:“五毒門的聲譽不好,江湖上也沒有人說我是好人,所以,我的聲譽好壞,也不放在心上。”

玄莊大師突然嘆一口氣,道:“少林寺中,情勢複雜,掌門人雖然受盡了敬重,但並無多大的權力。”

五毒夫人道:“我知道,你們要開長老會。”

玄莊大師點點頭,道:“是!老衲不能給你們滿意的答覆。”

五毒夫人道:“大師,論你身份,在武林中德高望重,但如論江湖經驗,你只怕要往後排名了。所以,你那一套,別在我們的頭上耍。大師,你不是不能為,而是不敢為。”

玄莊大師道:“你這是……”

五毒夫人冷冷笑道:“聽你剛才的口氣,你對造化城確不陌生,但你對造化城,也是有著很大的畏懼。”

玄莊大師道:“女施主,不可含血噴人。”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我不是信口開河,而是能夠指證。”

玄莊大師道:“哦,你說說看!”

五毒夫人道:“你明明知道,少林寺中僧侶,陷入了造化城中,但你卻不敢提出來。”

玄莊大師道:“老衲為何不敢?”

五毒夫人道:“因為,你可能是生命受到威脅,也可能是親人被執,也可能是敵對勢力大龐大,你自知無法抗拒,不願玉碎,只求瓦全。”

玄莊大師冷冷說道:“五毒夫人,你敢對老衲如此無禮麼?”

五毒夫人道:“為什麼不敢,我還要用毒毒你們。”

玄莊大師道:“五毒夫人,就算你真的用毒,把老衲和四個侍衛毒倒,但少林寺中的僧侶,不下千百位,難道你都能毒倒不成,何況,毒倒了少林寺的掌門人,少林寺中的僧人決不會放過你們。”

五毒夫人道:“那也沒有什麼不敢。少林寺僧人,敢接近我,我就敢用毒毒他。”

玄莊大師道:“唉!看來你們是有備而來。”

五毒夫人道:“咱們如若沒有準備,也不敢闖你們的少林寺了。”

輕輕籲一口氣,接道:“大師!我不但是有備而來,而且也有根大的決心。”

玄莊大師哦了一聲,接道:“你們是什麼決心?”

五毒夫人道:“要你們掌門人,挺身而出,帶領著我們,抗拒造化城。”

玄莊大帥道:“老衲一人,就算是答應了你們,但也沒有什麼用,因為,這等大事,超越了我這掌門人的權限。”

俞秀凡突然大笑出聲音:“夫人,咱們走吧!天下聞名的少林寺,不過是一群隱名逃世的人,他們札佛唸經,只不過是為了自求心安。天下人的生生死死,和他們全無關係。慈航普渡,也不過是說說算了。天下武林同道,最為敬重的少林掌門人,也不過是貪生畏死,自求多福的這種人。咱們就算把他逼得出面,又能對武林大局有什麼幫助?”

方塹道:“俞兄,咱們跟五毒夫人到湘西五毒門去,咱們好好的經營那一片基業。我相信,造化城主不會找上咱們,看看少林寺能夠自保多久,一旦火燒上身,看他們再用什麼方法明哲保身。”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陣,道:“說的也是。恨起來我要用毒藥先毒倒你們幾個,讓你們嚐嚐中毒的滋味如何,但我想想還是留著你們的好。”

少林寺的掌門人何等尊貴,但被這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一罵,竟然罵的待在那裡了。

俞秀凡臉色冷漠,望也不望玄莊大師,道:“咱們走吧!”當先轉身,向外行去。

五毒夫人、方奎緊追在俞秀凡的身後,向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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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長老大會 叛徒現形

玄莊大師臉上神色數變,突然高聲喝道:“站住!”他本是有道高僧,但這聲站住,卻喝的十分激動。

俞秀凡停下腳步,冷冷說道:“大師還有什麼吩咐?”

玄莊大師道:“三位請留步片刻,老衲想和三位仔細地談談。”

五毒夫人道:“仔細地談談可以,不過,談的題目要由我們出。”

玄莊大師道:“好!但不知可否先告訴老衲的題目?”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中事。”

玄莊大師道:“好!老衲也希望和你們談談造化城中事。”

五毒夫人哦了一聲,道:“俞少俠,咱們再多留片刻如何?”

俞秀凡道:“夫人如若覺著咱們應該自下來,咱們就不妨多留一陣。不過,我不願再和他談什麼了,要談,你們談吧!”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俞少俠太倦了,你惜機會坐息一陣吧!

咱們既然來了,我們就多費一番唇舌吧!”

三個人,重又行了回去。俞秀凡果然盤膝而坐,閉上了雙目。

五毒夫人道:“大師,你想告訴我們什麼,還是要知什麼?”

玄莊大師道:“老衲想知道造化城主是誰?”

五毒夫人道:“這件事麼,是他個人的隱密,除了造化城主之外,只怕知道的人不多。”

玄莊大師道:“這麼說來,女施主也不知那造化城主的出身份?”

五毒夫人道:“雖然不能肯定,但卻聽到一些有關他身世的傳說。”

玄莊大師道:“女施主可否說出來?”

五毒夫人道:“可以。聽說他是金筆大俠艾九靈的師弟,因為艾九靈的成就大高,俠譽不作第二人想,他師弟自知無法在這方面超過師兄,所以別走溪徑,組織了造化城,窮搜天下武林,集於一身,希望能壓倒艾九靈。”

玄莊大師道:“艾大俠為人公正,江湖道上,無不奉他有如神明。他如真是艾大俠的師弟,同出於一師,怎會有如此大的不同,形如天攘之別。”

五毒夫人道:“此事只是止於傳說,是否真實,無法求證。”

玄莊大師道:“至少有三個人知道,一個是艾大俠的師父,一個是艾大俠,還有一個是造化城主,三個人知曉的事,算不得是什麼隱密了。”

五毒夫人道:“以少林寺掌門人的身份地位,應該知曉那艾九靈的師父是誰了。大師知曉麼?”

玄莊大師苦笑一下,道:“老衲不知。”

五毒夫人道:“大師都不知道,天下又有什麼人能夠知曉呢?”

玄莊大師道:“這個,這個,老衲不常在江湖上走動,對這些事自然是知曉不多。”

五毒夫人道:“大師不要謙虛了。少林寺的耳目.遍佈天下,我相信江湖上的大事,都瞞不過貴寺遍佈天下的耳目。”

玄莊大師搖搖頭,道:“女施主,你把本寺估計得太高了,少林寺沒有這麼好的安排。

不過,對造化城這等大事,老衲確早有聞了。”

五毒夫人道:“貴寺早知曉,何以不肯過向。此時想過問,只怕也力難從心了。”

玄莊人師嘆口氣,道:“女施主,本寺中戒規太多,並非掌門人一道令諭,就可大興干戈。”

五毒夫人道:“現在,我們找上了貴寺,至少你應該把它當一件大事處理,偏偏又設下了無數埋忱逼我們出手拼命,鬧出流血喪命的事。”

玄莊大師道:“這就是少林寺的規矩,老衲也受著這些規戒限制。語聲一頓,接著道:

“如若我們能找出那造化城主的出身,底細,老衲覺得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五毒夫人道:“艾九靈很多年消息杳然,生死不明,造化城主不會說出他的出身來歷,咱們又不知他師父是誰。其實,就算知道他出身來歷,也已經幹事無補了。”

玄莊大師道:“女施主,可否解說得清楚一些。”

五毒夫人道:“可以。大師要找出那造化城主的出身,無非是想查出他武功的底細。但這些年來,造化城主,廣吸博收,一身武功,至少集十數家之長,除了武功之外,他還學得了暗器,用毒的手法,那都是武功中最精華的手法。”

玄莊大師哦了一聲,道:“女施主的意思呢?”

五毒夫人道:“我的意思很明白,大師是少林寺中的掌門人,目下江湖正面臨著空前大劫,貴派是武林中的領導人物,應該振奮而起,領導江湖各大門派,共抗強敵,這才是咱們來找大師的原因。”

玄莊大師沉吟了一陣,道:“女施主,但老衲可以答允諸位一事,我立刻召集長老會商量此事,如何決定,在下再通知各位。”

五毒夫人道:“這要多少時間?”

玄莊大師道:“縱我今日就傳下綠玉佛令,今晚之前,就該有個決定。”

五毒夫人突然站起身子,躬身一禮,道:“大師,賤妾很高興,咱們這一趟沒有白來。”

玄莊大師苦笑一下,道:“女施主,長老會是否能通過這件事,老衲毫無把握。”

俞秀凡突然睜開了雙目,道:“大師,少林掌門人向來受全寺尊重,怎會有人反對大師。”

玄莊大師嘆息一聲,道:“俞少俠,老鈉確有很多的苦衷,而且,又很難啟齒。”

俞秀凡道:“大師,此刻情形特殊,必需合力施為,才能改變情勢。”

玄莊大師一皺眉頭,道:“俞少俠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在下的意思很明白。大師如要在下明說,在下就直言了。”

玄莊大師道:“好!俞少俠請明說吧!”

俞秀凡道:“貴寺之中可能有一股反對你的力量。”

玄莊大師沉思了良久,點點頭,道:“不錯。”

俞秀凡道:“那一股反對你的力量,可能和造化城早有勾結。”

玄莊大師怔了一怔,道:“這個,俞少俠,事關重大,不可信口輕言。”

俞秀凡道:“只要不是別有用心的人,誰都看的清楚,目下江湖正面臨著空前浩劫。傾巢之下無完卵,這道理,誰都應該明白。但貴寺中竟有人反對此事,那人是不是別有用心呢?”

玄莊大師道:“這個這個,要拿證據出來!”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大師,晚輩有一愚見,但不知大師是否願意採納?”

玄莊大師道:“俞少俠請說。”

俞秀凡低聲說了數語。

玄莊大師一皺眉頭,道:“這個,這個不大方便吧!”

俞秀凡道:“如若咱們聽不到大師的信號,決不輕舉妄動。”

玄莊大師道:“話雖不錯,但如一旦被他們知曉,老衲也要受門規制裁。”

俞秀幾道:“事非得已,大師非要冒險不可。”

五毒夫人道:“大師如若決定抗拒造化城,就不該有此一慮。”

俞秀凡道:“事機稍縱即逝,錯過了今日之後,只怕再沒有機會了。”

五毒夫人道:“你為一派掌門,領袖天下武林,如不能當機立斷,那就遺憾終身。”

玄莊大師臉上神情屢變,沉吟了一陣,道:“好吧!老衲拼受門規制裁,冒此一險。”

少林方丈傳出了綠玉佛令,召開了少林寺中最權威的長老會議。

少林寺的長老會,一般都在戒恃院或達摩院中召開,但這一次,卻大反常態,改在了方丈的養心禪室中召開。

事情很緊急,午未時分,少林長老們已集聚在養心禪室之中。

玄莊大師坐了首位,群僧各以順序入座。

長老會一共有九位長老,加上了達摩院。戒恃院和藏經閣三位主持,合一十二人,再算上掌門方丈,共有一十三人。

這是少林寺中最權威的集會,除非發生了重大變故,只有三年一次的例會。

自然,二院一閣的主持,是寺中重要人物,九位長老,也都是經過推選的人,都是玄字輩的僧侶,只有一位是上一輩的高僧,神木大師。

玄莊神情嚴肅,望了群僧一眼,道:“江湖新秀俞秀凡和湘西五毒夫人,帶著離開了造化城的十大劍主等,找上了少林寺,闖過飛跋大陣,本座為了兔去無謂傷亡,遣人迎他們進入方丈室中。”

話至此處一頓,見群僧無人接口,又緩緩說道:“和他半日傾談,知道了造化城主的為人,也瞭解目下江湖形勢,覆巢之下無完卵,如若少林派不肯挺身而出,整個江湖,都可能淪人了造化城主的統制之下。本座瞭解了內情之後,亦覺著事態嚴重,所以不得不召請諸位,議論一番,共商大局。”

聽完了玄莊一番話,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神木大師的身上。

這位木字輩的高僧,雖然是上一代唯一的遺老,但在遺老之中,卻是最具聲望的人。沒有法子能正確說出神木的年歲,他鬚眉已白,臉上也堆滿了皺紋,看上去,有些老態龍鍾。

但他雙目中卻含蘊著一種強烈的神光,炯炯逼人。

在眾僧目光逼注之下,神木緩緩啟齒說道:“掌門人可是要聽聽老衲的意見麼?”

玄莊大師道:“不錯,正要聽聽師叔的高見。”

神木大師點點頭,道:“老衲已三十年未出少林寺的大門一步,對江湖中事,知曉的有限。老衲也只能根據掌門人的意見,提供出老衲的看法。”語聲微微一頓,啟光四顧,看了周圍的僧侶一眼,緩緩說道:“如若掌門人說的不錯,江湖上確是已經面臨著從未有過的潔劫,問題是咱們是否能夠對抗造化城,是否要出盡全寺之力,和造化城中的高手周旋?”

玄莊大師道:“師叔對此事的看法呢?”

神木大師沉吟了一陣道:“這件事老衲也無法作主。不過,不過,事情已到了此等情勢,除非全力以赴;就不能卷人這場紛爭之中。”

他說了一番道理,但卻沒有說出對付造化城主的辦法。

這時,一個灰袍僧侶,忽然站起來,道:“稟掌門人,貧僧有點意見,不知可否說出來”

說話的是玄莊大師的師弟,玄方大師。

玄莊大師一揮手,道:“你說吧!”

玄方道:“為了少林寺,為了千百位僧眾,貧僧之意,此事不由咱們少林寺一個門派出面。”

玄莊大師呆了一呆,道:”師弟的意思是……”

玄方接道:“貧僧的意思是,我們要聯合其他門派一起出面。”

玄莊大師道:“你已經聽我說明內情,只怕時間上來不及了。”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此事要慎重,不可輕率。因為,事關整個江湖,少林一門,為什麼要先擋銳鋒?”

玄莊大師道:“玄方師弟,江湖上面臨著如此大難,我們怎能坐視不問?何況,少林派一向被人推崇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咱們如只憑少林實力,難道真正能管得了麼?”

玄莊大師道:”師弟,咱們如若不管,造化城總有一天會找上少林寺來。”

玄方大師哼了一聲,道:“不錯。造化城可能會找上咱們,不過,那是以後的事,咱們還有很多的時間準備。如是現在咱們找上造化城,那是要立刻火拼的事。老實說,咱們少林寺精銳盡出,如無外援,只怕也難是造化城的敵手了。”

玄莊大師沉吟了良久,突然說道:“你怎麼知道咱們不是造化城的敵手?”

原來,玄莊大師在沉吟之時,聽到了俞秀凡的傳音指導。

玄方似是未料到玄莊大師會有這樣一次反問,不禁一呆。但他乃是很有心機的人,略一猶豫,立刻說道:“貧僧很少離開過少林寺,對江湖中事知曉不多,造化城中的實力,完全是聽從掌門人適才口述。”

玄莊大師道:“原來如此。”語聲一頓,接道:“本座已經權衡過輕重利害,覺著,只有趁造化城還未完全準備成熟之時,先聯合江湖上義俠志上,和他們合力聯手,對強敵一擊。”

玄方大師搖搖頭,道:“對掌門人的高見,貧僧不敢苟同。”

玄莊大師道:“師弟一力反對此事,不知是何用心?”

玄方大師道:“貧僧是為了少林寺,我們不能獨擋銳鋒。”

玄莊大師道:“如是有很多江湖俠士和咱們結合在一起呢?”

玄方大師道:“什麼人?咱們先要知道他們的實力如何。”

玄莊大師一皺眉頭,道:“玄方師弟,你不覺著太過分一些麼?”

玄方笑一笑,道:”掌門人,這是長老會,在這裡,任何人都可以說出他心裡的話。”

玄莊冷冷一笑,道:“玄方,長老會不是一個人可以決定的。”

玄方大師道:“貧僧覺著,掌門人應該把此事提出共決。”

玄莊大師點點頭,道:“好!我要看看,長老會中,有幾個人會贊同你的意見。”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貧僧一心為公,自信不會有很多人反對貧僧。”

玄莊大師臉色微微一笑,目光四顧,道:“神木師叔和諸位師兄,師弟,你們哪一位贊成玄方師弟的高見,請站起身來!”

這等表決之法,對玄方本是大為不利的事,但出於意外的是,在座之人,竟然有一大半站了起來。

少林寺長老會的決定,一向是從不更改。

玄莊大師一看情勢不對,立時隨機應變,雙手一揮,道:“諸位師兄,師弟請坐!”

站起身子的憎侶,都依言坐了下來。

玄莊大師究竟是一代掌門之才,不但感覺情勢對己不利,也感覺著掌門大權已經旁落,長老會的力量,不但已非所能控制,而且反而成了控制他掌門人權力的力量。

目光轉註在神木大師的臉上,緩緩說道:“本座覺著,此事應該多聽聽神木師叔的高論。”

神木大師是剛才少數坐著未動的僧侶之一。

玄方大師搖搖頭,道:“掌門人,咱們少林寺有一條戒規,不知掌門人是否還記得?”

玄莊大師不得不理會,只好一皺眉,道:“什麼規戒?”

玄方大師道:”如若長老會和掌門人意見不同之時;掌門人應該如何處理?”

玄莊大師道:“掌門人可以辭去掌門之位,或是同意長老會的意見。”

玄方大師道:“辭去掌門之位,太過麻煩,小弟倒希望師兄同意長老會的意見,保存下少林寺的命脈。”

玄莊大師忍下心中的氣怒,低喧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可是已覺著長老會己支持你的高見麼?”

玄方大師笑一笑,道:“我記得掌門已忖表決,但小弟沒有看清楚。好在,長老會還未散去,掌門人不妨再付表決。”

玄莊大師點點頭,道:“玄方師弟說的是,不過,本座覺著,這件事還要問問神木師叔。”

玄方大師望了玄莊大師一眼,道:“掌門人說的是,聽聽神木師叔的高見也好。”

玄莊大師輕輕籲一口氣,道:“長老會正陷爭論之中,還望師叔指示我們一條明路。”

神木大師緩緩睜開雙目,道:“老衲思索良久,覺著玄方說的不錯。”

玄莊大師驟然間感覺到有如一盆冷水,由頭上澆了下來,全身都生出了一股寒意。

但他是一位有道高僧,雖然覺出了局勢險惡,但仍然能保持著相當的平靜,一語未發。

神木大師日光環顧了四周一眼,接道:“造化城氣候已具,如若咱們不能慎重處置,很可能造成了少林寺和造化城的對壘局面,武林道中,都覺著少林寺實力雄厚,未必會有人派來高手馳援,單是少林寺和造化城對決生死,勝負之分,那就很難說了。”

玄方大師道:“勝也勝的很慘,敗則全派覆滅,因此,貧僧主張,還是慎重一些的好。”

玄莊大師點點頭,道:“很有道理。”

玄方大師笑道:“掌門人明察。小弟完全是為少林門戶著想,如有開罪掌門人的地方,還望掌門多多的原有。”

玄莊大師笑一笑,道:“玄方師弟,本座覺著,這中間還有商榷的餘地,可否讓我再考慮一下?”

他實在未想到連神木大師,也會支持玄方的意見,一時間頓覺孤立無援,不知如何才好。

但他表面上,還保持了相當的鎮靜。

玄方大師笑一笑,道:“掌門人召集一次長老會,並非易事,何不一次決定,傳下令諭,也好使人有所遵循。”

玄莊大師搖搖頭,道:“玄方師弟,本座覺著茲事體大,如若不深思、熟慮,很可能造成大錯、大憾的事,故而必需再多想一想。”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長老會的權威,一直在掌門人之上,也是本派歷代長老制訂的規戒,如若在這一代掌門人手中破壞,那才是一樁大憾大恨的事。”

玄莊大師道:“玄方,本座還是掌門人的身份,有些事在我的權職以內,似是用不著在長老會中商談了。”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此言差矣!既是請長老會議決的事,自然是早已超過了掌門人的職權,如是長老會議之事,不能約束掌門人,這長老會似是也不用存在了。”

玄莊大師臉色冷肅,緩緩說道:“玄方。你敢對本座如此頂憧,用心何在?”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加若不肯接受長老會的約束,小弟就是想尊重掌門師兄,也是尊重不來的了。”

玄莊大師慈眉聳動,雙目閃光,冷笑一聲,道:“玄方,這雖是長老會,但你不能如此失態。本門戒規森嚴,切望你不可以身相試?”

玄方大帥搖搖頭,嘆息一聲,道:“掌門人,小弟也正在全力維護本門戒規。”玄莊大師道:“長老會雖可暢所欲言,但也不能對本座如此不敬。”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如若覺著小弟有冒犯之處,貧僧願立刻退席。”

說退就退,霍然站起了身子,轉身向外行去。

玄莊臉色一變,道:“當值的護法何在,給我攔下來!”

兩個灰衣僧侶,應聲而出,擋住了門口。

玄方大師停下腳步,朗朗說道:“掌門人,你既干與了長老會的職權,又如此嚴厲的對付小弟,實叫人心中不服。”

這時,兩個灰衣僧侶,已然欺到了玄方的身側,道:“師叔,你是自己就縛呢,還是要我們出手?”

玄方大師淡淡一笑道:“這是在召開長老會,你們沒有插口的身份。”

目光轉註到神木大師的身上,接道:“師叔有何高見,指教弟子。”

兩個灰衣僧侶齊聲說道:“玄方師叔,弟子奉的掌門之命,如若師叔不肯就範,休怪弟子開罪了。”

神木大師搖搖頭,先制止兩個灰衣僧侶的行動,道:“掌門師侄,這作法有些太過分了?”

玄莊大師道:“哦!師叔的意思呢?”

神木大師道:“老衲覺著,玄方師侄的處置,太過嚴厲了一些。”

玄莊大師道:“玄方師弟出言無狀,舉止失態,竟然要中途退席,這口氣,豈不是難忍得很麼?”

神木大師道:“長老會一向可暢所欲言,掌門人要包容各方意見,綜合之後,再決定可行之法。玄方師侄雖然言語有冒犯掌門人的地方,但他一本大公,並無私恨在內,這一點,老衲覺著他並無大錯。”

玄莊大師陡然間覺著自己是那麼孤立無援,長老會,似是己落人別人的控制之中。他寄望於神木大師,以他在寺中的身份、聲望,助自己一臂之力,或可有所轉機。但玄莊失望了。

輕輕籲一口氣,神木緩緩說道:“這只是就事論事而言,還望掌門人能夠網開一面,放了玄方。”

玄莊大師忽然間感覺到神木大師,也有著很多的可疑之處,對玄方袒護的有些過分。

點點頭,玄莊大師舉手一揮,兩個灰衣護法,應手退了下去。

道:“師叔吩咐,弟子怎敢不遵。”

神木大師道:“玄方,掌門人已不追究你頂撞他的過失,還不謝過。”

這方面,玄方改變的很快,立時合掌當胸,一躬身道:“玄方謝過掌門人的寬恕。”

他究意是一代掌門之才,立時決定暫時把情勢緩和一下。先對玄方一揮手,道:“神木師叔已把話說明,事情己過去了,師弟不用多禮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造化城已成氣候,志在武林,少林寺就算要閉關自守,不理江湖中事,只怕造化城也下會放過咱們。但訊此時振袂而起,難免會先擋銳鋒,兩害相權,輕重頗難斟酌,長老會一時間只怕也難作決定,神木師叔暨諸位師兄、師弟,請休息一會。

也可惜機多作一番思考,再行會商大計。”

玄方大師笑一笑,道:“掌門師兄,小弟對此事看法不同。”

忍下一口氣,玄莊大師緩緩說道:“師弟又有什麼高見?”

玄方大師道:“依小弟看,事宜早決,兵貴神速。我們既然已知造化城志在武林,自應當早謀對策,掌門人既然召開了長老會,想必亦早感計窮,拖延時間,又於事何補?”

玄莊大師心中明白,玄方是逼他就範,心中暗暗震動,表面上卻保持了相當的鎮靜,笑一笑,道:“師弟說的也是,但一時難作決定,除非有人能想出一個新的策略。”

玄方大師道:“小弟之意,閉關自守,任人壯大,自然不妥,但先擋銳鋒,不計少林命脈絕續,更非上謀。”話到此處,卻故意住口不言。

玄莊大師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良策呢?”

玄方大師道:“良謀難求,小弟覺著,倒有一箇中策可用。”

玄莊大師道:“師弟請說!”

玄方大師道“何不適派一人,和造化城訂下和平共存之約。”

玄莊大師哦了一聲,接道:“誰能擔保造化城能守信約。”

玄方大師道:“就算造化城不守信約,咱們也取得一段緩衝時間,可以從容準備一下。”

一個白眉老僧突然冷笑一聲,道:“玄方師弟,小兄不能同意你的高見。”

說話之人,正是率領羅漢陣的玄光大師。

玄方笑一笑,道:“師兄有何高見?”

玄光大師道:“少林寺能受武林同道敬重,就是少林寺一向能主持武林正義,如若派人向造化城求和,不但大損少林威名,而且背棄了武林正義。”

玄方道:“師兄說的不錯,不過,武林正義,決重不過少林派門廣的存亡絕續,這一點,不知師兄想過了沒有?”

玄光大師道:“我想過了,而且,想的很清楚,所以,我等到現在才說話。”

玄方大師道:“這麼說來,師兄是早想過了。”

玄光道:“不錯。所以,我才主張不能派人到造化城中求和。

自達摩租師東來之後,建立了這座少林寺,數百年來,咱們一直是武林中的徵象,那些光榮的歷史,不能在咱們這一代手中破壞。”

玄方大師冷笑一聲,道:“師兄,那光榮的歷史,難道重過咱們少林寺全寺僧侶的生死麼?”

玄光大師道:“貧僧的看法是,造化城如若要動少林寺,咱們去求和,也是沒有用處,徒然留人笑柄而已如若他不敢和少林寺為敵作對,那就用不著咱們求和了。”

玄方大師微微一笑,道:“師兄,你這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如要深一層想,那就情形不同了。”

玄光大師道:“怎麼說?”

玄方大師道:“咱們所謂求和,不過是策略的運用而已。”

玄光大師接道:“玄方師弟,小兄覺著,咱們現在,沒有策略可言。”

玄方大師道:“為什麼?”

玄光大師道:“目下,造化城沒有找上咱們,似乎也用不著什麼策略。”

玄方大師道:“防患未然,制敵機先,小弟的方法,有什麼不對?”

玄光大師道:“至少咱們還不知道造化城目下有什麼行動,如若咱們先派人去向造化城求和,那不是一大笑話麼?”

玄方道:“師兄,既是在長老會中討論,自然要憑公決,不能以一二人的意見決定。”

玄光大師高聲說道:“諸位師兄。師弟,貧僧感到此事關係重大,不可輕率決定,是否再多想一會。”

他一連問了數聲,場中無人回答。但他卻發覺了,有不少目光,偷偷向玄方看去。情勢愈來愈明顯。玄方已控制了長老會中大部分的人。

玄光大師暗暗嘆息一聲,又道:“諸位師兄,你們覺著白雲師叔的為人如何?”

這時才有一個六旬老僧,點點頭應道:“不錯啊,咱們應該去問問白雲師叔。”

但聞玄莊大師說道:“神木師叔,白雲師叔現在何處?”

神本大師道:“他去採集幾種藥物,要煉製一樣丹九,目下不在少林寺中。”

玄莊大師笑一笑,未再多問。

玄光大師卻是聽得恍然大悟,忖道:無怪他剛才說的那樣大方了,原來,白雲師伯不在寺中。

只聽玄方朗朗說道:“玄光師兄,小弟越想越覺著不對,這件交易,我們吃虧太大了。”

玄光大師茫然說道:“吃虧,吃什麼虧?”

玄方大師道:“造化城是有備而來,而且準備了十年時光,咱們卻是連一點準備也沒有。”

玄光大師道:“師弟的意思是……”

玄方大師接道:“小弟的意思是,咱們必須爭取一些時間,好好的準備一下。”

玄光大師道:“師弟的意思,可是仍要遣人和造化城接觸麼?”

玄方道:“小弟正是此意,不過,這是為整個少林寺千百位僧眾著想。”

玄光大師道:“我還是有些不明白,就算咱們派人去了造化城,又能有些什麼樣的結果。”

玄方道:“這要隨機應變了,無法說出個一定演變的常規。”

玄莊大師道:“這要遣派哪些人去才好?”

玄方大師笑一笑,道:”這要派幾個口齒伶俐的人去,我們一面準備,一面要說服對方,拖延時間。”

玄莊大師道:“很有道理,如若真有這麼一行,只怕要借重仰玄方師弟的大力了。”

玄方道:“加若掌門人看重小弟,小弟自當全力以赴。”

玄莊大師道:“一旦要與造化城中接觸之時,還請師弟幫忙。”

玄方道:“小弟萬死不辭。”

玄莊大師緩緩站起身子,道:“此事太過重大,諸位任何決定,都可以影響到少林寺中數百位僧眾的生死榮辱,也可能影響了少林寺在江湖上的聲譽,本座請諸位再多想想,晚齋之後,咱們在寺中藏經閣再作集會,希望能商付出一個妥善之策,”

玄方一皺眉頭、道:“掌門人,兩個時辰,又能想到多少事情,何不就此決定,咱們也好行動。”

玄莊大師冷冷說道:“玄方師弟,這件事,老衲就此決定了,師弟不用再勸阻了。”

玄方冷笑一聲,道:“掌門人,小弟對此決定,心中難服。”

玄莊大師道:“好吧!你如心中不服,晚齋後咱們在藏經閣還會有一番商討,那時你再提出意見。”

玄方大師道:“不行!掌門人,咱們既然已經開了長老會,而且也提出來討論過了,為什麼不作一個決定呢?”

玄莊大師道:“這個,本座就不明白了,為什麼一定要這樣決定呢?”

玄方大師道:“少林寺的興亡斷續,和少林寺每一個人都有關係,貧僧既然是參與了長老會,自然應該有我自己的主意。”

玄莊道:“自然應該有你的主意。不過,這樣大的事情,大家都要深思熟慮一番,晚上半日決定,也不為晚。”

玄方大師搖搖頭,道:“掌門人的決定,小弟不能心服。”

玄莊大師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耐不住,冷笑一聲,道:“玄方,這件事,本座已經決定了,你不用再提意見了。”

玄方大師笑一笑,道:“掌門人,如是小弟堅持不同意你的意見呢?”

玄莊大師道:“師弟一定要反對我?”

玄方道:“小弟不是反對掌門師兄的人,而是反對這件事情。”

玄莊大師道:“為什麼?”

玄方道:“為了少林寺,也為了掌門人的職位和尊嚴。”

玄莊大師道:“本座的尊嚴,用不著由你師弟擔心。”

玄方大師道:“為了少林寺和我自己,總是不錯了。”

玄莊大師強自忍下心頭的怒火,緩緩說道:“不用再談下去了,師弟加若心中不服,那就等到藏經閣時再作決定。現在,長老會議暫行結束。”起身向外行去。

情勢逼人,他不得不作決斷性的處置了。

但見人影一門,玄方突然攔在了玄莊大師的身前,道:“掌門人,此時若不作決定,只怕很難壓制下長老會激動的情緒。”

玄莊大師道:“別人都可以忍受,最不能忍受的是你玄方師弟了。”

玄方道:“小弟一心秉公,長老會中諸位師兄,大都明白,就是神木師叔,也知小弟的苦心,掌門師兄如若不肯答允小弟之求,只怕……只怕……”

玄莊大師冷冷說道:“只怕什麼?”

玄方大師道:“只怕掌門師兄很難使咱們心服。”

玄莊大師道:“不服又能如何?”

玄方冷冷說道:“如若是一派掌門身份,讓人心中不服,只有兩途可循。”

玄莊大師道:“那兩途可循?”

玄方道:“一條是請你掌門人辭去現職,一條是少林寺中的長老會,把你掌門人的職位兔除。”

玄莊大師哦了一聲,道:“玄方師弟,有一件事,我必需說明,師兄對這掌門人的職位,並不留戀。如若我辭去了這個掌門的職位,能使少林寺蒙受利益,小兄立刻可以辭去。”

玄方大師道:“師兄如若不能使長老會對此事感到滿意,師兄就算不辭去掌門之位,只怕長老會也不會見容於你。”

玄莊大師道:“玄方師弟,你好像已經控制了長老會,是麼?”

玄方大師道:“不敢。小弟只是和長老會中大多數的長老們,看法一致。”

玄莊大師淡淡一笑,道:“這麼說來,長老會召開之前,玄方師弟和他們早有默契了?”

玄方大師道:“那倒沒有。”

玄莊嘆息一聲,道:“玄方,你是否想接替掌門之位。”

玄方道:“小弟並無此心。”

玄莊大師道:“如若師弟沒有這個用心,為什麼你能使長老中人,都是聽從你的指令?”

玄方大師道:“那是因為他們同意小弟的意見,覺著這事對少林寺中的關係很大,所以,他們才不肯聽從掌門人的令諭。”

玄莊大師道:“玄方師弟,就目下情勢而言,你們似是早已經有安排了。”

玄方大師道:”掌門師兄,小弟覺著目下的情況,似是用不著再討論這件事了,我們應該有所決定。”

玄莊大師道:“我已經說過了,晚齋之後,藏經閣再作決定,可以讓我出去了吧!”

玄方大師道:“不行!掌門人如若不作一個明確的交代,小弟不能任你揚長而去。”

玄莊大師淡淡一笑,道:“玄方師弟,你可是逼我出手麼?”

玄方道:“掌門人,你如對小弟出手,可曾想到後果的嚴重麼?”

玄莊道:“什麼樣的嚴重後果?”

玄方道:“你對小弟出手,那無疑是對長老會的決議挑戰。”

玄莊怒道:“玄方,我再三相讓,你卻苦苦相逼,難道小兄真的會怕你不成?”

玄方哈哈一笑,道:“掌門人,你發怒了。需知少林寺千百僧侶的生死大部分握在你一人手中,你如此容易動怒,我又怎敢以此重責大任相托?”

玄莊吸一口氣,道:“護法何在,給我拿下送入戒侍院去!”

兩個護法應聲行了過去。

玄方大師厲聲喝道:“給我站住!你們如若真敢動手,別怪我這做師叔的手下無情了。”

兩個護法僧侶,都是玄莊的親信,齊聲說道:“師叔,掌門令諭,就算咱們死在師叔的掌下,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玄方冷笑一聲道:“好!兩位覺著真的能夠對付了我,那就請出手吧!”

只聽神木大師冷冷喝道:“不許出手!”

玄莊大師怔了一怔道:“師叔再三攔阻本座下令護法出手,是何用心?”

神木大師道:“少林寺長老會,由來一經召開,必有議決,掌門人卻使長老會議而不決,半途而廢,老衲覺著,玄方師侄的措施沒錯。”

玄莊大師冷冷說道:“無怪玄方敢對我如此無札,原來是有你師叔撐腰。”

神木冷笑一聲,道:“掌門人如此責怪老衲,豈不是存心輕藐長老會嗎?”

兩個中年護法,聽得神木大師呼喝之言後,不敢再輕率出手,呆呆的站在一側,望著玄莊,等候他的指令。

玄莊感覺到事態嚴重,因為神木不避嫌疑的正式出面,袒護玄方,顯然是事先早有默契。

局面發展到這等情形,似乎是己很明顯,神木可能是主持其事的人,玄方反成了次要人物。

搖搖手,示意兩個護法暫時退下,玄莊緩會把身軀轉向神木,道:“師叔,本座想請教一事?”

神木大師笑一笑,道:“掌門人太客氣了,有事但請吩咐!”

玄莊大師道:“這少林寺中,以何人的權位最為尊崇?”

神木大師道:“自然是掌門人。”

玄莊大師道:“師叔覺著本座對應付造化城一事的處置有不當之處麼?”

神木大師道:“老衲並無此感。”

玄莊道:“師叔對玄方師弟對本座的連番頂撞,有何指教?”

神木大師道:“玄方師侄對掌門人的舉動,也許有不敬之處,但他認事之真,老衲卻頗表同情。”

玄莊輕輕籲一口氣,道:“師叔認為玄方師弟的看法正確。”

神木點點頭,道:“老衲正是此意。”

玄莊肅然說道:“師叔,如若本座以掌門人的身份,令諭師叔,你是否願意聽從令諭?”

神木大師道:“這要看掌門人的令諭是否可行。”

玄莊微徽一怔,道:“本座傳綠玉佛令,神木長老聽命。”

神本大師道:“老衲在。”

玄莊道:“玄方不敬尊上,連番頂撞掌門人,著令神木長老立刻出手,擒下玄方,送往戒恃院,面壁三年。”

神木回顧了玄方一眼,道:“掌門人,這是長老會,與會長老,都可暢所欲言,不受寺中的戒律限制,法有明文,老衲不能從命。”

玄莊大師道:“師叔可知抗拒綠玉佛令,為不赦的死罪麼?”

神木道:“老衲知道,不過長老會是少林寺中最高的權威,其權力尤過掌門人。”

玄莊點點頭,道:“長老會已暫停止,掌門人權冠全寺。”

神木大師道:“長老會可以下開,既然開了,就不能任意暫停。”

玄莊沉聲說道:“師叔是否早已和玄方師弟有所約定?”

神木淡淡一笑,道:“掌門人想的太多了。”

玄莊大師道:“情勢如此,本座不能不如此想。”

神木大師道:“如若掌門人不能尊重長老會,要我這個作師叔的,又怎能敬重你這個掌門人呢?”

玄莊點點頭,道:“看來,玄方師弟和師叔合作,非要把我留在這裡不可了。”

神木大師道:“長老會可以接受掌門人的辭退,然後,向全寺僧侶說明。”

玄莊哈哈一笑,道:“看來,師叔非要逼我退休了。”

神木大師道:“如是掌門人心存此想,老衲也是沒有法子了。”

玄莊大師默察形勢,已到了非分出是非不可的局面了,沉吟了一陣,道:“哪一位願助本座一臂之力,請行過來!”

玄光大師駕先行了過來。

達摩、藏經兩閣的主持,緊隨在玄光身後,行了過來。

九位長老,再加達摩院、藏經閣、戒恃院三位主持,合計一十二人,算上掌門人,組成了少林寺權威最高的長老會。

玄莊默數人物,連自己只有四人,算一算,是四對九的局面。

但最使玄莊傷心的,是戒恃院的主持,竟然也背叛了他。

黯然嘆息一聲,玄莊高聲說道:“神木師叔,諸位師兄、師弟,本座加有什麼不對之地,為何從不聞戒恃院向我提出過什麼?”

玄方大師冷冷說道:“識時務者為俊傑,目下大勢己去,師兄何不辭了掌門之位,免得傷了和氣。”

玄莊道:“本座辭去了掌門職位,何人接替本座?”

玄方大師道:“這不勞師兄費心,長老會自會決定。”

玄莊人師冷笑一聲,道:“如是本座不肯辭去掌門之位呢?”

神木大師道:“這就是掌門人的不對了。你,不肯辭去掌門之位,豈不是藐視長老會麼,老衲既是長老會中的唯一上代遺老,自然要主持大義了。”

玄莊道:“迫我去職?”

神木道:“你用人不當,判事不明,如若還站在掌門人的職位上,豈不是要誤了全寺的僧眾麼?”

玄莊回顧了玄光一眼,道:“玄光師兄意下如何?”

玄光道:“貧僧之意,掌門人不能輕易言退,需知長老會權威雖重,但卻從來沒有免去掌門職位的事。”

玄方冷冷接道:“每一件事,總要有個第一次。師兄此言,大背眾意。”

玄光怒道:“就算長老會免去了玄莊師弟的掌門之位,也不會由你頂替。”

玄方大師道:“小弟並佔有掌門職位之心,師兄不用含血噴人。”

玄光冷笑一聲,道:“寺中還有白雲前輩,何不請他說一句話?”

玄方道:“白雲師伯不是長老會中人,如何能夠出席長老會議。”

玄莊嘆一口氣,道:“神木師叔,本座不會辭退,師叔又準備如何呢?”

神木冷笑一聲,道:“你輕藐長老會,依戒規應該擒交戒侍隱聽候裁決。”

玄莊還未來得及答話,忽見屏風後面轉出一個身佩長劍的俊美少年。

是俞秀凡,緩步行入場中。

對俞秀凡的出現,群僧並未表現出驚訝之色,似是此事早已在預料之中。

神木望俞秀凡一眼,道:“掌門人,這一位施主是什麼人?”

俞秀凡道:“區區麼,俞秀凡。”

玄方大師道:“閣下就是率人夜闖少林寺,勾結本寺掌門人的俞秀凡。”

俞秀凡道,“大師不覺著話說的太重麼?”

玄方冷冷說道:“掌門人,這位俞施主,怎會隱藏在方丈室中。”

玄莊大師道:“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飛鈸大陣,攔不住別人,人家衝進了方丈室,我就讓他們進來了。”

玄方冷笑一聲,道:“不是掌門師兄勾結他們來的麼?”

玄莊大師淡淡一笑,道:“玄方師弟,你已經對本座汙衊很多,多幾句,本座也不放心上了。”

玄方冷笑一聲,道:“掌門師兄,不覺著這些話太過牽強麼?”

玄莊大師道:“他們來的很光明,經過了很多關,才進入了方丈室中。”

玄方道:“如若掌門人大公無私,為什麼不在大雄寶殿接見他們?”

玄莊大師道:“你說我存有私心,究竟私心何在?”

玄方道:“這個,小弟就不知道了。”

玄莊道:“師弟既然不知,那就不該信口開河,欺騙大家。”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你勾結外人之事,可以暫且不談,但造化城之事,不得不作個決定!”

玄莊大師道:“我已經宣佈長老合會議暫時停開,你們一定要開,那是你們的事了。”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不主持長老會議;但你是否承認長老會的決定呢?”

玄莊道:“此事,目下不便答覆,等我看到了你們的決議之後再說。”

玄方大師道:“小弟可以代表長老會,告訴掌門人一件事。”

玄莊大師道:“什麼事?”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已經被免除了掌門職位。”

玄莊大師淡淡一笑,道:“玄方,長老會可曾決議,由何人代理我掌門之位。”

玄方道:“小弟。”

玄莊道:“玄方師弟,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了。你處心積慮,就是要謀佔這個掌門之位。”

神木大師接道:“這是長老會的決定,和玄方無關,你先背棄了長老會,自然不能怪我們背棄你了。”

玄莊大師道:“師叔說的是,長老會既然決定了兔去本座掌門之職,本座自然是應該接受。”

玄方道:“師兄,識時務者為俊傑。”

玄莊大師冷笑一聲,道:“可惜的是,在此情景下,本座無法接受。”

神木點點頭,道:“想當然耳!但會商已定,迴天乏力,你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玄莊大師道:“如是我堅拒不認呢?”

神本大師冷冷說道:“老衲受長老會的委託,擒你交付戒恃院中定罪。”

俞秀凡突然接口了,道:“人說少林寺為武林道上的泰山北斗,但照在下的看法,卻是傳言失實了。”

神木大師道:“這是少林派中的家務事,不用外人插口。”

俞秀凡接道:“在下眼不見為淨,也就算了。但既然叫在下碰上了,那就只好非管不可了。”

神木大師緩緩站起身子,道:“施主太過自負了。”

俞秀凡道:“在下倒不覺得,大師指點。”

神木大師道:“插手別家門派的亭,只怕很難叫人容忍。”

俞秀凡道:“正如大師適才所言,有些事,是非要容忍不可。”

這時,神木大師已然欺到了俞秀凡的身側。兩人相距也就不過是三四尺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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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肅清內奸 展開攻勢

俞秀凡右手緊握劍柄,雙目盯注在神木大師的身上。神木大師看了俞秀凡握劍的姿勢一眼,停了下來,未再向前欺進。顯然,俞秀凡的握劍姿勢手法,使他心中有所警惕。

玄方突然一側身,道:“殺雞焉用牛刀,這件事,由弟子出手就是,”

其實,他勢在言前,口中說話之時,右掌已然遞出。

俞秀凡右手握劍未動,左手拍出一掌,硬接下玄方的掌勢。雙掌相觸,響起了一聲蓬然大震。俞秀凡被震的向一側橫跨了兩步。

但玄方也未佔光,也被震的向後退了一步。

神木大師突然一伸手,身子隨著向前伸的手臂,忽然間飛了起來,疾如流星一般衝向俞秀凡。

俞秀凡右手緊握的劍柄,一直準備對付神木大師。但見寒芒一閃,一片劍光,繞身而起。

神木大師但覺俞秀凡全身都為劍光籠罩,竟然無處下手。

他武功之高,已到了收發隨心之境,倏忽前進,但在一吸氣間,人又退回了原處。

俞秀凡橫劍當胸,冷笑一聲,道:“兩位大師配合的很好啊!”

神木大師只覺臉上一熱,道:“施主左掌,右劍,似也到了爐火純青之境。”

他究竟是有身份的高僧,對俞秀凡這等獨拒兩人的攻勢,心中佩服異常。

俞秀凡道:“大師誇獎了!”

玄莊大師眼看著神木大師用出了少林寺中七十二種絕技之一的“飛龍手”,心中暗道:

糟了,俞秀凡非傷在神木大師的手中不可。

心想救援,已是不及。

他定力深厚,雖然心中震駭不已,但卻忍下來未叫出聲。

出人意外的是,俞秀凡以岡電一般的拔劍速度,封住了神木大師的一招飛龍手。

少林寺在場群僧,個個都心中震動了一下。

玄方一皺眉頭,道:“師叔,這人對師叔無禮看來是饒他不得了。”

言中之意,是暗示神木大師,施展殺手,一擊取對方之命。

神木大師表情嚴肅,緩緩由項下取下了一串佛珠。

玄莊臉色一變,道:“師叔,不可施下毒手。”

俞秀凡心中暗道:百弩齊發,我都能避得開,何況這一串佛珠。但見玄莊神色慎重,倒不好出言反駁。

神木大師冷笑一下,道:“少林寺從未受過這等奇恥大辱,如若不把此人毀在寺中,不但師叔的一生英名盡付流水,少林寺亦將難洗此汙。”

玄莊大師道:“師叔,就算咱們要對付俞秀凡,也應該用一些光明正大的手段,若用佛珠傷人,豈不是有失咱們少林寺的氣度和榮譽。”

神木大師臉上微變,道:“掌門人的意思,是要老衲憑仗真實的武功,勝過俞秀凡了。”

玄莊大師冷冷一笑:道:“如若師叔還願替少林寺留下些面子,那就不妨用些光明的手段,對付俞秀凡。”

神木大師道:“玄莊,你已被長老會免去了掌門之職,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認長老會的決議罷了。”

玄莊大師直氣的全身微微顫抖,但他究竟是有道高僧,還能忍下未言。

俞秀凡突然向前行了兩步,一拱手,道:“大師,俞某有一事請教。”

神木大師道:“什麼事?”

俞秀凡道:“造化城中,隱藏了無數高手,眼前就要發動一場血雨腥風的江湖大劫,貴寺是領導武林同道的盟主,不思挽救這一場浩劫,卻還在自相爭權奪位。”

神木大師道:“這是我們少林寺中事,和施主何關?實在用不著你來插手。”

俞秀凡道:“在下不是插手,在下來自造化城。”

玄方大師突然接口說道:“俞秀凡,玄莊師兄為你閣下的挑撥,已經失去了掌門之位;少林寺不會相信聳聽危言,我們也不會受你們挑撥,先當銳鋒,讓別人坐收漁利。”

俞秀凡道:“如若人人都有大師這等想法,造化城主可以兵不血刃,就統率江湖了。”

玄方大師道:“俞施主可以率領著用毒高手,不惜以命作注,衝入少林寺,為什麼不率領這批人手,和造化城主決一死戰呢?”

俞秀凡道:“我們願為前驅,但要少林寺出面召集各大門派,共御強敵。”

玄方道:“閣下已把信息傳入少林寺中,此刻已經沒有你的事了,殺死本寺中僧侶的事,我們也可以不予追究,你們可以去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大師,我們既然來了,就得把事情辦好。”

玄方道:“俞少俠可是想威脅本寺麼?”

俞秀凡道:“談不上威脅。在下等千辛萬苦才找上少林寺,如若不把事情辦個明白,那豈不是完全白費精力。”

玄方大師道:“你要我答允什麼,乾脆把條件說出來吧!”

俞秀凡道:“第一,我們要貴寺答允對抗造化城主。”

玄方道:“既有第一,想來必有第二了。”

俞秀凡道:“第二麼,你們不能兔去玄莊大師的掌門之位。”

玄方怒道:“兩個條件,我們一個也不能答應。”

俞秀凡點點頭,道:“我明白了,少林寺所以會受矇蔽,就是寺中有一些所謂高僧,如閣下這等長老階級的人物,心懷叵測,早已和造化城主勾結,謀圖個人名位,把少林聲譽、江湖正義,拋諸九霄雲外。”

玄方道:“施主,血口噴人,羞罵貧僧,不知是何用心?”

俞秀幾道:“除你之外,還有那位神木大師,以及和你們站在一邊的少林長老。”

玄方哈哈一笑,道:“施主,一篙打倒一船人,少林寺中最權威的長老會,被你罵的一文不值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用不著挑撥,玄莊大師莊嚴、公正,不但身受少林寺中的弟子擁戴,而且也受著武林同道的敬重。凡是參與逼退玄莊大師辭去掌門之位的人,都是少林寺中的叛徒,武林中的敗類。”

這幾句話說得很重,神木大師和身後群僧,個個都聽得臉色大變。

但除了神木大師和玄方大師之外,都緩緩的垂下了頭。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你們都覺得慚愧,是麼,既然還知道慚愧,為什麼還要聽從玄方和神木的指使?”

垂首群僧,似都是有苦難言,面面相覷,卻無一人開口。

俞秀凡輕輕嘆息一聲,道:“亡羊補宰,時猶未晚,如若你們都還有慚愧之心,現在,還來得及改變。”

神木身後群僧中,突然有一個大步行了過來,直到玄莊大師的身前,突然跪了下去,道:“小弟玄慈,向掌門人領罪。”

玄莊大師合掌當胸,低喧佛號,道:“過而能改,仍屬完人,師弟請起吧!”

玄慈大師一拜起身,道:“多謝掌門人的恩典。”

玄莊一揮手,玄慈遲到了掌門人的身側。

俞秀凡道:“是非在人心,諸位大師都是有道高僧,想來心中早已把是非分得清清楚楚了。”

不容俞秀凡把話說完,玄方大師已搶先說道:“玄慈,你忘記了你的誓言麼?”

玄慈道:“沒有忘記。”

玄方道:“既然還記得立之誓言,你還敢不守誓約?”

玄慈莊肅他說道:“如若我真的會違背誓言而死,貧僧寧願立刻死去。”

玄方大師道:“你會的!”

提高了聲音喝道:“你立下什麼誓言,記得麼?”

玄慈道:“有違誓言,立刻暴斃。”

玄方大師哈哈一笑,道:“玄慈,懸崖勒馬,還來得及。”

玄慈道:“脫去臭皮囊,魂登西天上,貧僧不會再受死亡威脅了。”

玄方大師突然右手一揮,鉻的一聲,一聲脆響,傳入耳際。

說起來真有些不可思議,那一聲脆響入耳,玄慈突然捧腹蹲了下去。

第二聲脆響,接連傳出。玄慈大叫一聲,仰臥於地,七竅流血,氣絕而逝。

這變化,來的大突然,俞秀凡和玄莊大師,眼看著玄慈死去,卻無法解救。

玄莊大師呆了一呆,道:“玄方,你用的什麼手段,傷了玄慈?”

玄方冷冷說道:“他立下了毒誓,自己又不肯遵守,所以應了誓言。”

俞秀凡道:“哼!故弄玄虛。”

玄方大師道:“好好的玄慈,突然死去,俞少俠又如何解釋呢? ”

俞秀凡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但聞一個女子聲音,接道:“這不是什麼難事。”

說話的是五毒夫人,緩步行了出來。

玄方一皺眉頭,道:“女施主是……”。

五毒夫人接道:“湘西五毒門的五毒夫人,閣下聽說過吧!”

玄方道:“女施主聲名狼籍,想不到竟然也和敝掌門人,勾結在一起。”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當今武林之中,人人都知道我會用毒,所以,我的聲名不好。但大師用毒之能,不在我之下,可怕的是,卻沒有人知道。”

玄方道:“少林寺正大門派,貧僧怎麼會用毒?”

五毒夫人指著玄慈的屍體,道:“這一位大師,就死在奇毒之下。

玄方大師道:“女施主信口胡言。”

五毒夫人接道:“這是造化城主的把戲,想不到竟然傳到了少林寺中來了。”

玄方臉色一變;道:“你含血噴人。”

五毒夫人笑一笑,接道:“玄方,有一種毒,人服了後,聽不得金玉相擊之聲,如若我沒有說錯,你袖中藏有金、玉之器,金玉互撞。

其聲鉻鉻,中毒人會立刻毒發而死。”

舉手理一下鬢邊的散發,緩緩接道:“玄方,別忘了,造化城主的用毒手法,大半出於我手,你這套把戲,是班門弄斧,孔夫子門前賣詩文了。”

玄莊點點頭,道:“女施主,這麼說來,玄方確然早已和造化城有勾結了。”

五毒夫人道:“若他們未拿出這套把戲之前,賤妾還不敢妄言,如今事實俱在,那是鐵證如山了。”

玄莊神情冷肅道:“玄方,你還有什麼話說,少林寺待你不薄,貴為長老會中一員……”

玄方冷笑一聲,接道:“玄莊,你已經被免去了掌門之位,還有什麼身份,來干涉到本座的事?”

玄莊大師微微一笑,道:“玄方,你是什麼身份,敢這般自稱?”

玄方大師道:“如若說,我已經長老會的商決,接掌了少林門戶,你可服氣?”

玄莊大師搖搖頭,道:“玄方,你勾結造化城,謀害了玄慈師弟,罪無可逃,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以解說的?”

玄方大師道:“我用不著向誰解說。”

玄莊厲聲接道:“孽障!事實具在,你還敢如此張狂麼?”他口中雖然聲色俱厲,但卻一直未下令出手。

原來,玄方一方,人手眾多,還有神木大師為助,所以,玄莊不敢輕易下令出手。

玄方快步行到神木大師的身側,低聲道:“師叔,玄莊似是早已有備,咱們應該如何處置?”

神木大師低聲道:“先下令封鎖方丈室,不許其他的僧眾接近。”

玄方點點頭,道:“俞秀凡這班人……”

神木大師道:“調入十二金剛對付他們。”

玄方道:“玄莊呢?”

神木道:”由老衲對付,你和幾位長老,對付玄莊的隨身護法。”

玄方得到了指示,膽氣一壯,道:“法雷何在?”

一箇中年的僧侶,突然由外面行了進來,遙遙一合掌,道:“弟子在此。”

玄方大師道:“要十二金剛進來,你率領其他的人封鎖方丈室。

不許有人接近。”

法雷應了一聲,轉身而出。

玄莊笑一笑,道:“玄方,你們早有準備了。”

玄方道:“談不上什麼準備,不過,對俞秀凡等一班人很不放心,不得不稍作安排。”

玄莊大師道:“玄方,事到如此,你竟還不肯認賬,你這人不只是陰森好險,而且還有些虛詐,無救了。”

玄方大師雖然臉厚,也不禁臉上一熱,道:“其實,就算我承認了早有預謀,你又能如何?”

玄莊大師點點頭,道:“好!這還算有一點英雄氣概。”語聲一頓,接道:“記得五年之前,有人告訴過本座,說你訓練了十二金剛,想不到這竟是十分真實的事。”

玄方大師道:“你很快就可以看到他們,小弟相信,師兄看到之後,定然十分的驚奇。”

玄莊道:“有這等事麼?”

談話之間,十二個僧侶,魚貫行了進來。這十二個僧侶的年紀不大,都在三十歲左右。

玄莊大師看清楚了來人之後。不禁為之一呆。敢情這十二個僧侶,都是法字輩中的優秀弟子,其中半數,都是玄莊寄望根深的人,也是被玄莊看中的人。這些人,二十年後,可能都是少林寺中最當權的僧侶。

突然問,玄莊有著心疼的感覺,他悲痛下一代優秀的弟子,為什麼都會被玄方收羅旗下,為什麼甘願作出背叛少林寺的事情。

玄方哈哈一笑,道:“師兄,是不是有些意外的感覺”

玄莊點點頭,道:“確是有些意外,但老衲覺著很奇怪。”

十二金剛緩緩散開,隱隱間採取了一種合圍之勢。

玄方道:“師兄,有什麼不解之處,不妨請問。”

玄莊道:“這些人的身上,可受著禁制麼?”

玄方道:“沒有,他們都很好。”

玄莊大師道:“怎會受你所惑?”

玄方道:“他們現在師兄的面前,你為什麼不同問他們?”

玄莊點點頭,望著平日最為喜愛的一個弟子,一招手,道:“法靜,你過來!”

法靜只回頭望了玄莊一眼,人卻肅立下動。玄莊有著身受重擊的感覺,頓感一陣目眩。

玄方卻淡淡一笑,道:“法靜,過去啊,玄莊師伯叫你。”

法靜緩步行到了玄莊身前。平日他最是多禮,此刻卻木然不言,連手也未拱一下。

強忍著激動的心情,玄莊緩緩說道:“法靜,你還認識我麼?”

法靜道:“認識。”

玄莊道:“我是誰?”

法靜道:“過去的掌門人,玄莊師伯。”

玄莊道:“過去的掌門人?現在的掌門人又是誰?”

法靜道:“現在掌門人是玄方師叔。”

玄莊道:“過去,你好學不倦,經文、武功,造詣都很不錯。”

法靜道:“師伯誇獎。”

玄莊道:“你現在,似乎是完全變了。”

法靜道:“弟子倒不覺得。”

玄莊沉聲道:“你們十二人,都是法字輩的弟子,和他人有何不同,為什麼要自稱十二金剛。”

法靜道:“十二金剛,並非憑口稱述,師伯不信,何不考考弟子們一下?”

玄莊道:“好大的膽子。”

玄方冷冷接道:“師兄,你應該已感覺到,你在寺中的人望,已然低到何等境界,雖然讓出掌門人之位,實也沒有什麼好感慨的了。”

玄莊點點頭,道:“還不算太晚。”

玄方接道:“還不算太晚,師兄還能耍出什麼花招?”

玄莊大師淡淡一笑,道:“玄方,你在少林寺中,不止建立這十二金剛這一股力量吧!”

玄方道:“少林寺的僧侶,我們至少控制了一半。還有一半,雖然沒有受我控制,但我相信他們會被多數征服。想想看,你還有好多人?”

玄莊神情出奇的平靜,合掌當胸,低聲祈禱道:“我佛有靈,為了少林寺的前途,傳統,弟子要開殺戒了。”

他神情莊嚴,自具一種威力,玄方、法靜雖然距離他不遠,但卻不敢暗施攻擊,反而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

回顧了玄光等身後僧侶一眼,玄莊緩緩說道:“你們都向後退開一些。”

想到玄慈之死,玄光等為之愕然,緩緩向後退去。

俞秀凡突然說道:“大師,咱們可否插手?”

玄莊道:“可以,貧僧重整了少林寺的規法之後,自會盡出全力,和造化城一決勝負。”

目光一掠五毒夫人,接道:“貧僧還要請問女施主一事。”

五毒夫人道:“大師吩咐!”

玄莊道:“看他們是否也中了毒?”

五毒夫人道:“他們雙眉之間,隱隱泛起了一層黑氣,那就是中毒之徵。”

玄莊道:“多承指點。”

五毒夫人道:“略效微勞而已,算不得什麼。”

玄莊大師提高了聲音,道:“法靜,你們都聽到了吧!你們個個都身中奇毒,為什麼還甘願為人效命,我再給你們一個機會,能夠立刻回頭的人,既往不究。”

法靜搖搖頭,道:“玄莊師伯,不用想說服我們了。就算我佛現身,舌班金蓮,也無法使人們聽你令諭。”

玄莊道:“法靜,你神志清明麼?”

法靜道:“清明得很。”

玄莊道:“既然神志清明,難道你連是非也不能分辨了麼?”

法靜苦笑一下,道:“不但是我,十二金剛中人,沒有一個會為師伯說服,你不用枉費心機了。”

玄莊厲聲說道:”難道你們還敢和我動手不成?”

法靜道:“為什麼不敢?”

俞秀凡一閃身,道:“大師,請留下精神,對付主腦人物,對付十二金剛,由我俞某人代為效勞如何?”

玄莊道:“俞少俠,十二金剛,都是本寺中優秀的人才,你要多小心了。”

俞秀凡道:“在下知道。”

玄方突然哈哈一笑,道:“法靜,你們一齊出手,對付這等狂徒,用不著和他們客氣了。”

俞秀凡道:“對,十二金剛同行同現,想來定己練成了合博之術,諸位一起上,既可發出合搏的威力,俞某人也可以省一點事了。”

法靜沒有講話,一揮手;忽然間,寒光閃動,四把戒刀,分由四個方位攻了過來。

十二金剛中,四個人,出了手。俞秀凡只見戒刀來勢,已知不是好對付的人物,長劍疾轉,閃起了一片護身劍幕。噹噹兩聲金鐵交鳴,封開了兩柄近身戒刀,閃避過了另外兩柄戒刀。

俞秀凡雖脫圍而出,但內心中卻凜駭不已。四個憎侶手中的戒刀沉重,力道強猛。

忽聞金風破空,另外四柄戒刀,疾如閃電一般,又一次合圍而至。

一樣的方位,一樣的角度,四把刀封往了八方去路。除非硬接一刀之外,另無脫圍之法。

但這一次,俞秀凡只接下了一刀攻勢,運劍全力反擊,人隨劍衝了過去。噹的一聲金鐵大震,一僧被阻,手中的戒刀也被封震開去。俞秀凡就借那一剎空隙,閃身而出。

但他忘了四僧也有了上次的經驗,戒刀落勢奇快,俞秀凡人雖脫圍而出,但覺背上一涼,三道寒芒,掠體而過。兩刀劃破了身上衣服,一刀中背,劃傷肌膚,鮮血湧出,片刻間溼透了一半衣衫。

傷的不輕,好的是還未傷到筋骨。但俞秀凡身上的一件青衫,卻被劃了三個大口子。

五毒夫人一皺眉頭,道:“俞少俠,傷勢如何?”

俞秀凡吸一口氣,道:“傷的不太輕,但在下還忍得住。”

第三波攻勢,包括了法靜在內,己布成了出手的陣勢。但卻停下來沒有出手。

玄莊大師雙眉軒動,沉聲說道:“俞施主,這一陣讓給老衲。”

但見人影閃動,無名氏、金釣翁、冷萍、湯蘭等,全都疾掠而至,各執兵刃、暗器,監視著十二金剛。

俞秀凡道:“大師!在下有一句話,不便出口。”

玄莊大師接道:“但說無妨。”

俞秀凡接道:“他們合擊的刀法,非常凌厲,除了以牙還牙之外,很難破解。”

玄莊大師道:“俞少俠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我怕傷了貴寺中人,不敢全力反擊。”

玄莊大師嘆口氣,道:“俞少俠,事到如今,你不用顧慮這些了,施主傷勢不輕,由老衲擋一陣吧!”

俞秀凡道:“可以殺人嗎?”

玄莊大師道:“可以,這些人已經喪心病狂,不是少林門中人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有大師這麼一句話,在下就可以下手了。”

喝聲中,突然攻出一劍。

但見寒芒一閃,急如流星一般,攻向了法竟大師。

法靜右手一抬,戒刀突然閃起了一片寒芒,渾成了一片刀幕。

這一刀,頗具奇幻之變,亦有著俞秀凡那一護身一劍的威勢。但聞一聲金鐵交嗚,法靜右手戒刀,竟把俞秀凡的一劍封開。

但見俞秀凡隨著那一刀的來勢,揮劍直灑,攻向另一個僧侶。

這一劍之快,快的如流星閃光一般。

那僧侶還未來及舉起手中的戒刀,劍芒已然刺人了前胸。

那僧侶前胸中劍,但卻未發出一聲呻吟,右手一抬,戒刀如電,迎頭劈了下來。

這一刀,來勢奇猛,也顯出了那和尚的瞟悍。俞秀凡一收劍勢,閃遲離開,避過一刀。

那僧侶身子一顫,突然倒摔在地上。

十二個僧侶,死了一個,突然間整個的陣勢變化,也受了影響。

俞秀凡閃開過一刀之後,突然回劍倒刺,攻向了另一個僧侶。

十二金剛的陣勢,變化上稍受阻礙,俞秀凡的快劍攻勢,也得從容發揮。

但見寒芒連閃,四個僧侶,又各自中了一劍。十二僧侶排成的陣勢,至此完全失去了變化作用。

群僧的陣法,雖然失去了作用,但卻各自發揮了本身的武功。

只見刀光連閃,七八柄戒刀,紛紛攻了過來。俞秀凡人隨劍走,穿行於一片刀光之中。

閃轉的寒芒交替中,不時響起悶哼之聲。鮮血在寒刃中迸射。

這是一陣很慘烈的搏殺,俞秀凡快劍發揮出了無比的威力,片刻之間,十二僧侶,全部中劍。

十個受傷的僧侶中,有五個傷得很重,已完全失去了再戰之能。七個和尚,手中舉著戒刀,似是還準備再戰。但卻都站在原地,未立即出手,不知是已被俞秀凡的快劍震懾,還是等待令渝。

片刻間,連傷十二金剛,不但玄莊大師看得心中敬佩,就是神木大師也為之臉色大變。

玄方大師更是驚駭異常,神情茫然,不知該如何應付。

俞秀凡的劍緩緩舉起,擺出一個劍式,冷冷說道:“諸位如若覺著還有再戰之能,那就請出手!”

法靜似乎是十二金剛中領班,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俞秀凡不見群僧出手,冷笑一聲,又道:“諸位受傷,殺之不武,但諸位如是無意和我動手,那請閃開去路。”

法靜微微揮手,七僧緩緩而退。

俞秀凡的劍式,轉向了玄方。

玄方是識貨人,目光一掠俞秀凡擺出的劍丸駭然說道:“驚天三劍!”

俞秀凡道:“玄方,你亮兵刃!”

玄方面色滲白,回顧了神木大師一眼,道:“師叔,這驚天三劍、可有破解之法?”

神木綴綴行了過來,道:“你閃開,我來應付。”伸手拔出玄方佩帶的戒刀。

這不過剎那的時光,神木已越過了玄方和俞秀凡保持了對峙之狀。

神木的臉色很凝重,手中的戒刀,高舉過頂,兩道目光,不望俞秀凡,卻望在戒刀上。

這是一個奇怪的刀式,俞秀凡只看的茫然不解,也不敢輕易出手。少林寺中的長老,豈可輕侮。

這樣一個怪異刀勢,完全脫出了刀法的規範、對敵的常情,反使得俞秀凡不敢對他出手。

玄莊突然長嘆一聲,道:“俞少俠,這是達摩九式中演化出來的伏魔一刀,俞少俠不可請敵。”

俞秀凡心中暗道:“他看也不看我一眼,怎知我幾時出手,心中念轉,口中問道:“大師,他不看我,怎知我幾時出手?”

玄莊道:“他所持戒刀的角度,有反光,你一動,他立刻可以由刀光的反映中看到你,揮刀還擊。”

俞秀凡抬頭看去,果然發覺神木大師手中舉著的戒刀,不停的轉動。

點點頭,俞秀凡緩緩說道:“多謝大師指點。”

玄莊大師道:“這一刀威力絕倫,決不是任何人所能抗拒。”

俞秀凡道:“大師,這伏魔一刀,可有破解之法?”

玄莊大師道:“這一刀,貧僧沒有學過,只知這一刀威力絕倫,但卻不知道它的內情如何。”

俞秀凡道:“試試吧!在下也會以最凌厲的一劍,和他作生死一搏。”

神木大師一直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轉動著手中的戒刀。

玄莊大師似是突然間想起了一件重大之事,道:“俞少俠,這伏魔一刀,威力絕倫,但卻有一個缺陷。”

俞秀凡道:“什麼缺點?”

玄莊大師道:“這伏魔一刀,無法搶先攻襲敵人。”

俞秀凡道:“為什麼?”

玄莊大師道:“如若要搶先攻擊敵人,那就無法由刀光的反映中,看到敵人攻擊的影子,可能會影響到這伏魔一刀的變化。”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佛法降魔,不離仁慈,想來這伏魔一刀,是寓威力於防範之中。”

玄莊點點頭道:“俞少俠,身受刀傷,仍能保持著靈台清明,實是武林之幸。”他突然對俞秀凡生出了無比的敬意。

俞秀凡突然收了長劍,退後了一步,對神木道:“大師,咱們用不著各出全力一拼。造化城主通天下武功,連暗器也把武林中最厲害的幾種集於一身,在下還想留著這有用之身,能和造化城主一戰。”

神木收了戒刀,表情是一片嚴肅,誰也不知道他心中想的什麼。只見左手握著刀柄,右手食、中指,挾在刀身之上,用力一扭,竟把一柄純鋼打成的戒刀,扭斷了一截。

片刻之間,一柄戒刀,被他扭斷成七截,一語未發,綴步向外行去。

玄方心頭震動,急忙叫道:“師叔,意欲何往?”

神木恍如未聞,仍然舉步而行,離開了方丈室。

玄莊冷冷喝道:“玄方,神木師叔究竟是修養有素的人,頓悟前非,立刻回頭,苦海無邊,你難道非要沉淪至滅頂麼?”

玄方苦笑一下,道:“玄莊師兄,藏經閣經櫥中,藏有解藥,小弟罪孽深重,無顏再生人世,我要去了。”突然反手一掌,自擊在天靈要穴之上,身軀一幌,倒摔在地上。

他說去就去,落掌奇快,玄莊等想救援,已自不及。

這時,留在玄方身後的諸位長老,突然一個個盤膝坐了下去。

玄莊突然大聲喝道:“佛門廣大,無所不包,你們怎的如此痴呆?”

俞秀凡心中正在奇怪,這些和尚們怎的一個個盤膝坐下。聽得玄莊大喝之聲,心中才突然醒悟。原來,這些少林長老們,一個個覺悟前非,都準備以死領罪。

心中念轉,急急接道:“諸位大師,在下不是佛門中人,不懂佛法因果之說。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仍是完人。諸位如自知有罪,贖罪之途,理應以數十年苦修藝業,為武林開太平,為蒼生結善緣。自絕一死,豈不有負數十年的苦修了?”

盤坐群僧中,忽有一僧緩緩站起身子,道:“俞少俠,我等身受奇毒,就算我活在世上,無能力少林寺出力了。”

玄莊道:“玄方師弟,一點靈光未昧,死前覺悟前非,解藥現存在藏經閣中,我立刻著人取來,諸位師兄師弟:身中之毒豈不可立刻解去了。”

那站起身子的僧侶,突然嘆息一聲,道:“掌門人,我們中毒的人就算服了解藥,也一樣身受控制。”

玄莊道:“這話怎麼?”

那僧人接道:“我所玄方說過,這藥物含有雙重毒性,他能掌有的解藥,只能解除一種毒性。”

玄莊大師道:“玄月師弟,可知曉是兩種什麼樣的毒性?”

玄月道:“我們服的毒藥不同;第一重奇怪的毒性,連玄方師兄也不知道破解之法;第二重毒性,卻在玄方師兄的控制之內,適才玄慈師兄之死,掌門人已經親眼看了。”

玄莊大師嘆口氣道:“為什麼玄慈死亡,你們卻毫無傷害。”

玄月大師道:“每人的音帶不同,傷害我們的聲音,也各有異。

玄方師兄,控制了我們的生死,所以,我們不得不聽他之命。”

玄莊大師道:“原來如此。”

玄月道:“所以,我們若活著,也是身難由己,玄方師兄只能交出解除第二重毒性的藥物,卻無法交出解去第一重毒性的藥物,因為連他也不知道。”

玄莊大師道:“就算你們真的服了兩重毒性的藥物,也不用立刻死亡,最壞的辦法,你們暫離少林,逃開這一場傅殺。”

玄月道:“玄慈師兄之死,掌門人應該已經知道了厲害,我們無法想象第一重毒性是什麼,也不知躲起來是否有用。何況,我們內心中都覺著愧對掌門人,也愧對整個的少林寺,只有自絕一死,才能安心。”

俞秀凡低聲道:“大師,五毒夫人為當世中有數的用毒高手,何不向她請教一二?”

玄莊道:“不是俞少俠提醒,貧僧幾乎忘懷了。現有用毒大行家在此,貧僧竟然忘記請教了。目光轉到五毒夫人的身上,接道:

“女施主部聽到了?”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都聽到了。”

玄莊道:“世上真有兩重毒性的毒物麼?”

五毒夫人道:“毒藥,只有那幾種,施用之法,全在調配之上,配出兩重毒性的藥物,並非難事。最好的配毒高手,可以配出三重毒性來。”

玄莊大師道:“那麼,女施主自然能解這二重之毒了?”

五毒夫人道:“不能,每一個調配毒藥的人,手法都不同,其用心也不一樣,所以,另一個人就無法找出到兩種毒性的解藥。”

俞秀凡道:“夫人,這麼說來,我們完全無法可施了。”

五毒夫人嘆息一聲,道:“就賤妾所知,天下用毒高手中,只有一個人能夠調配二重毒性的解藥。”

玄莊大師道:“什麼人?”

五毒夫人道:“花無果。除了這位神醫之外天下再無人能夠配出非自己調製奇毒的解藥。”

玄莊大師嘆道:“這位神醫已然失穹多年,我們又如何能找得到他?”

俞秀凡道:“夫人,有沒有可想之法?”

五毒夫人道:“有!但成敗難料。而且,還需要很多的時間摸索。”

俞秀凡道:“不管多大的代價,我們都要付出去,解去這幾位大師身上之毒。”

五毒夫人輕輕籲一口氣,道:“俞少俠,至少要兩月時間,才能找出毒性。”

俞秀凡接道:“夫人,咱們就用兩個月時間試試。”

五毒夫人道:“目下形勢緊急,我哪有兩個月的時間,為這些高僧療治毒傷?”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夫人,咱們用心在救人,夫人研究毒物。

也在救人,目標相同,用心一樣。”

這時,那些身中奇毒的僧侶,所有的目光,都投在俞秀凡的身上,流露無限敬佩。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還有一件事,賤妾沒有說明。”

俞秀凡道:“夫人請說!”

五毒夫人道:“要想試驗出二重毒性的作用,必需要五條人命。”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五條人命,為什麼?”

五毒夫人道:“因為,我要用他們試驗出這些毒性,才能找出他的毒性作用。”

俞秀凡道:“一定要活生生的人麼?”

五毒夫人道:“一定要!而且,還要很健康的人,身體無病,試驗才不會出錯。”

俞秀凡道:“這個就有些困難了。”

玄月道:“俞少俠,你的盛情、仁慈,我們心領了。五毒派掌門人說的不錯,目下大局緊急,掌門人沒有時間。為了我們幾條老命,可能會耽誤了更多的性命,何況,還要五條人命試驗毒性。”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不知道在少林寺中佈置了多少耳目,所以,我們沒有法子預料造化城什麼時間可以攻來,但造化城主可以控制這時間。”

玄莊大師點點頭道:“掌門人說的是,我們沒有多餘的時間,先計劃抗拒造化城的攻勢要緊。”

目光轉註玄月大師等身上,說道:“諸位師兄弟,先解第二重毒,然後,躲在少室峰後一處隱密所在,好好的休息一下。”

玄月大師道:“掌門人放心,一且我們發覺到自己無法控制毒性時,我們會自絕而死,決不有辱少林門聲。”

玄莊大師點點頭,正容說道:“好!我佛有靈,自會護佑你們。”

神木離去,玄方自絕,中毒受制的少林僧侶們失去了控制,局面暫時回覆了平靜。

玄光取到解藥,中毒群僧分別服下。

玄莊大師計點了一下,中毒的憎侶,竟然有一百餘人。

而且,這些人,大都是少林寺三代僧侶中的精英人物。

玄莊暗暗吃了一驚,回頭對俞秀凡一合掌,道:“俞少俠,如非你及時而至,少林寺用不著造化城來對付我們,再過一年半載,整座的少林寺,都會變成了造化城一處分舵了。”

俞秀凡道:“這樣厲害,在俞某也感到意外。”

金釣翁突然插口說道:“掌門方丈,少林寺元氣大損,抗拒造化城,只怕實力不足,但以掌門人的威望,只要登高一呼,江湖九大門派,必有一半人可以挺身而起。”

玄莊苦笑一下,道:“貧僧有一個不祥的預感,不知是否會成事實。”

金釣翁道:“什麼事?”

玄莊大師道:“以少林寺門規的森嚴,就被造化城乘虛而入,其他的門派,未必有少林寺這樣森嚴的門現,只怕也早被造化城滲透了。”

金釣翁道:“這話不錯。”

玄莊大師道:“所以,兩位不要多費心了。貧僧覺著,現在求人已然不及,少林寺還有八百位僧侶,其中,有二百名以上,可以列入一流高手,如若對抗造化城主,貧僧相信可以和他們一決勝負。自然,主要的還要請諸位對付造化城的主要人物,貧僧全力支援你們就是。”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就這樣決定了,大師有什麼詳細的計算。”

玄莊道:“此事重大,自然不能不作一番仔細的策劃。”

為了使計劃不洩漏出去,俞秀凡和玄莊大師舉行了一次很機密的會議。

雙方參與的只有四個人,俞秀凡、五毒夫人,與玄莊和玄光大師。

四個人研商了對付造化城的辦法,然後,分頭行事。俞秀凡率領群豪,離開了少林寺。

五毒夫人望望那莊嚴的少林寺門,輕輕籲一口氣,道:“少林高僧,究竟是正大門戶中人,早知玄莊大師是那樣一位正直人物,十年前我就會透露造化城主的消息,那時他正在埋首築造造化城的機關,當時少林寺的力量,必可一擊成功。”

俞秀凡道:“只可惜咱們沒有時間了,少林高僧如此,武當山上的道士,大概也都是正義之士。”

五毒夫人道:“交給玄莊大師吧!咱們該立刻行動了。”

目光轉到了桃花童子的身上,道:“桃花童子,造化城主什麼最可怕?”

小桃童怔了一怔,道:“他一身武功最可怕。”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的確很可怕,不過,現在咱們遇上了造化城主,未必就會怕他了。”

小桃童道:“夫人,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五毒夫人道:“一對一,咱們誰也不是造化城主的敵手。但如俞少俠、水燕兒和我三個人聯手對付他呢?”

小桃重道:“這個麼,在下就不敢說誰勝誰負了。”

五毒夫人道:“最可怕的不是造化城主本人。”

小桃童道:“不怕造化城主,咱們應該怕什麼人?”

五毒夫人道:“怕他佈置在江湖上的耳目。”

小桃童啊了一聲,道:“我明白了。”

五毒夫人道:“你明白什麼?”

桃花重子笑一笑,道:“我明白夫人的意思,是希望我帶你們消滅造化城主佈置在江湖上的耳目。”

五毒夫人道:“正是如此。你是造化城主的耳目之一,我想其中定有連絡的暗號。”

挑花童子點點頭,道:“有。”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忽略了你,但目下你卻是使他吃虧最大。”

桃花童子道:“好!我試試看。”

五毒夫人笑道:“你要我們如何配合你?”

小桃童沉吟了一陣,道:“你們不能這樣浩浩蕩蕩的行動,他們一見就怕了,怎敢再和我連絡。”

五毒夫人道:“我們配合你。”

桃花童子點點頭,說出了一番計劃。

不知不覺,又到了一個大鎮,四通八達的碼頭,江州。

小桃童恢復了過去的裝束,穿著一身化子裝。

江州著名的臨江樓,臨江而立,正是客來客往的時候,臨江樓前,人如穿梭。

小桃童就在臨江樓前,擺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姿態。

不到7盞茅的工夫,忽見一箇中年漢子,行了過來。那是一個穿著青衣褂於的腳伕模樣。

他行到桃花童子的身前,輕輕咳了一聲,道:“東面日出西邊月,一頭水桶一頭火。”

桃花童子笑道:“東面日出被雲遮,西邊月兒江中落,火燒水來,水澆火。”

穿著青布褂子的人,緩級由桃花童子的面前行過,道:“小兄弟,跟在我後面來,小心一些,目下這地方,雲集了很多的江湖高手。”

桃花童子道:“我知道。大哥帶路。”

青衣大漢,應了一聲,快步向前行去。

桃花童子遠遠的追在那青衣大漢身後,保持著三丈左右的距離。

表面上,看不出有什麼人追蹤桃花童子,其實,改扮易容的俞秀凡,五毒夫人等,分別扮成各種不同的身份,追蹤在他的身後。

青衣人帶著桃花重子,穿過了兩條大街,轉入了一條小巷之中。在一座黑漆大門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條僻靜的小巷,兩面都是高大宅院,行人很少。青衣大漢很快地閃人了宅院之中。

那高大的宅院,雖然是雙門緊閉,但卻是虛作掩閉。桃花童子也跟著行了進去。

青衣大漢帶著桃花童子,直人正廳。

一個面目冷肅的中年人,穿著一件青綢子長袍,手中抱著一隻水菸袋,呼嗜呼嗜地吸了兩口,道:“你叫什麼名字。”

桃花童子道:“我是花字部的……”

青袍人放下了水菸袋,接道:“原來是花字部中的健手,在下是木字部的江州暗舵總管,上部有何需人效力之處?”

桃花童子道:“我發覺有人追蹤我。”

青袍中年人吃了一驚,接道:“什麼樣的人,會不會找上此地?”

小桃宣道:“我想不會。我行來時十分小心。”語聲一頓,接道:

“怎麼稱呼總管?”

青袍中年人道:“在下常七。”

小桃童道:“常總管,我收集了一些機密要呈報,因為被人追蹤,只怕無法傳達上去了,請常總管幫個忙。”

常七道:“行!東西在那裡?”

小桃童子道:“藏在一處很隱密的地方,我想今夜就送來,唉!

只要東西出手,我就不怕什麼人追蹤我了。”

常七滿臉笑容,道:“好!好!你送來,我立刻用十萬火急的傳遞,送上去。”

小桃童子道:“咱們二更時分見面,我如過了三更不來,就是出了事情,不用等我了。”

常七道:“要不要我派些人手幫忙?”

小桃童子道:“不用了。我自己會應付,不能暴了堂口,我走了。”

常七低聲道:“有四位巡視護法,昨天才到,要不要他們幫忙?”

桃花童子道:“不用了,兄弟告辭。”

常七道:“好!我不送你了。”

小桃童子一抱拳,轉身而去。

就在桃花童子離開了那宅院之後,突然間湧進去一批蒙面人。

那些人進去之後,一語不發,動手就殺。一陣激烈的搏殺之後,又恢復了平靜。

這批人不但出手凌厲,而且,手段很毒辣,片刻之間,宅院中的人,全數都被子光。然後,立刻呼嘯而去。

是五毒夫人等一班人,他們殺了這些人之後,集中於一處隱密所在,然後取下了蒙面黑紗。

五毒夫人輕輕嘆息一聲,道:“一共殺了多少人?”

方望道:“二十六口。”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這一陣殺戮的很厲害。”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殺的是很慘,不過,在江湖上行走,不能夠太仁慈,尤其是對造化城主的耳目。”

俞秀凡點點頭,未再多言。

這是一條路,充滿著血腥的路,於是,就這樣展開了一場屠殺。

造化城在江湖上佈下很多的眼線,就這樣在桃花童子的設計下,挑了造化城主在江湖上佈置的一十八處眼線,費時不過一月。

那時,他們在廬州。

桃花童子在大街上走了一天,擺出了各種姿勢,但卻沒有一個人和他搭訕。就這樣他們失敗了。

離開廬州,他們又走向了應天府。六朝繁花,秦淮風月,那是舉國有名的熱鬧地方。

桃花童子又擺出了造化城的暗記。這一次,很意外,又很快得到了反應。

是一個很年輕的人,戴著文生巾,穿著一襲藍衫。說過了暗語,藍衫人突然伸手一招,馳過來一輛篷車。

藍衫人翻身上了篷車,舉手一招,道:“上來!”

桃花童子應了一聲,飛身上篷車。藍衫人伸手拉下車簾,篷車立刻向前奔去。

遠隨在身後的方壟和金釣翁,立刻放步向前追去。

篷車馳出東北門,直奔雨花台,一口氣,直馳出十餘里,仍不肯停下。

金釣翁究竟是老江湖,越看越覺情形不對,低聲道:“方少兄,情形有些不對,咱們要追上去了。”

方望應了一聲,快步向前奔去。兩個人快步如飛,衝過了馬車,方望一橫身,攔阻了去路。

趕車的大漢長鞭一揮,嘶的一聲,直向方望的臉上抽去。

方奎左手一抬,抓住了長鞭,右手一掌,拍向了馬頭。原來,那馬車仍未停下。

但聞那拉馬的健馬長嘶一聲,倒摔在地上。馬車仍然向前衝了七八尺遠,才停了下來。

金釣翁由懷中取出魚竿,右手一揮,金芒閃動,繞在那趕車。

漢的項頸之上,金釣翁一收手,鋒利的魚鉤,刺人了趕車人的咽喉之中。篷車停了下來,但車中人仍然沒有下來。

方竺冷冷說道:“出來!咱們看到閣下上車,用不著再裝作了。”

這地方已遠離了應天府,是一片很荒涼的地方。

車簾啟動,緩緩行出來一個藍衫人。

方壘道:“桃花童子呢?”

藍衫人道:“死了。”

方望微微一怔,道:“死要有屍?”

藍衫人伸手一抓,拖出了桃花童子的屍體。

方望凝目望去,只見桃花童子臉色鐵青,果然早已氣絕而死。

金釣翁早已收回了魚鉤,道:“怎麼死的?”

藍衫人笑一笑,道:“我點了他的死穴,他應該被凌遲處死的,這死法太過便宜了他。”

方望道:“你在造化城是什麼身份?”

藍衫人道:“護法。”

方望道:“你認識我麼?”

藍衫人道:“不認識。”

方望道:“造化城有十大劍主,我就是那十大劍主之一。”

藍衫人道:“現在呢?”

方塹道:“現在,我已經離開了造化城。”

藍衫人道:“哦!”

方望道:“你是否自信有能力和我動手一戰。”

藍衫人突然伸手在懷中取出一物,向上一拋。直升到五六丈高,才蓬然一聲,閃出了一片流星。

方望點點頭,道:“你們來了很多人?”

藍衫人道:“可惜。他們就在左右,而且已經看到了我的信號。”

方望咧地一聲,抽出了身上暗藏的長劍,道:“你亮兵刃,我要替桃花童子報仇。”

藍衫人伸手向車內一抓,摸出了一把單刀。

方望道:“你出手!”

藍衫人也不謙辭,右手一抬,單刀出手;突然揮刀而進,直劈下去。方望右手一抬,長劍硬封藍衫人的單刀。金鐵大震聲中,方望劍勢忽生奇變一招斜斜劈下。

這一劍的角度很奇特,藍衫人想擋己自不及。劍芒閃處,鮮血淋漓。藍衫人右大腿被削下一大片肉來;藍衫人十分瞟悍,不顧傷疼,攔腰斬瓜這一刀,勢雄汛帶起了一股凌厲的刀鳳。

方望被那強厲的刀風一逼,身不由己地向後退了兩步。

藍衫人一刀逼退了方望之後,吸一口氣,突然飛身而起,直向前面奔去。

但見人影一閃,一個人疾如流星而至,攔住了藍衫人道:”方兄,他跑不了。”

說話的是俞秀凡。但見寒光一閃,藍衫人手中的一把刀,帶著一截右小臂,突然跌落下來。

但見俞秀凡右手一抬,一指點中了藍衫人的右臂。泉水般的鮮血,立刻停了下來。

藍衫人冷笑一聲,左手一抬,疾向頭頂上拍了下去。

俞秀凡左手一抬,扣住藍衫人的右腕,道:“不要死!”

五毒夫人疾躍而至,曲指一彈,一粒丹九,投入了那藍衫人的口中,冷笑一聲,道:

“俞少俠,放開他,他不死了。”

俞秀幾一放手,道:“為什麼?”

藍衫人向前奔了兩步,突覺兩腿一軟,倒摔在地上。左手一抬,拍上了天靈要穴。但是,他忽然覺著,他雙腿、左臂,都已經失去了力量。這一擊,毫無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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