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論壇 繁體 | 簡體
Sclub交友聊天~加入聊天室當版主
分享
返回列表 發帖
第三十回 喬裝改扮

包行聽程南山說出見鬼之言,不由輕輕咳了一聲,道:“程兄,鎮靜些,可否仔細的說明經過?”

程南山長長吁一口氣,道:“諸位去後不久,在下聽到了室外響起呼喝之聲,忍不住奔出店外,目睹慕容公子騎馬而去。”

包行接道:“只有慕容公子一個人嗎?”

程南山道:“一共三匹馬,兩個人挾持著慕容公子,一先一後,縱騎而去。”

申子軒道:“程兄沒有追趕嗎?”

程南山道:“在下追了上去,還和那斷後大漢對了一掌,那人掌勢強猛,在下被他強大的掌力所阻,想到了九如大師的安危,不敢追趕。”

申子軒回顧了慕容雲笙一眼,道:“程兄如是沒有看錯,這定然又是三聖門搞的鬼了。”

慕容雲笙目光轉到程南山的臉上,道:“程叔父瞧清楚那人了嗎?”

程南山點點頭,道:“瞧的清清楚楚,形貌衣著,和賢侄一般模樣。”

慕容雲笙道:“這些人是否由客棧中出去呢?”

程南山道:“這個,在下倒未注意。”

慕容雲笙面目嚴肅,綾綾說道:“也許他們一直就住在這座店中。”

包行緩緩說道:“不錯,他們一直住在這座店中,直待把那慕容公子扮裝成功之後,才離開了這裡,"語聲微微一頓,道:“如若在下想的不錯,應該還有一個受傷之人,”程南山想了一陣,道:“不錯,有這麼一個人,在下出店之時,確然有一個人,倒臥在店門口處。”

包行道:“那就是了,那人想是要攔阻他們,被他們打成重傷。”

申子軒道:“他們扮成慕容賢侄的模樣,想來定然是有作用了。”

慕容雲笙道:“他們想冒我之名,去找那飄花令主。”

包行道:“為什麼去找飄花令主?”

申子軒卻啊了一聲,一掌拍在大腿之上,道:“不錯,定然是此用心。”

雷化方道:“如若是去找那楊姑娘,咱們一定要設法阻止.不能讓他們藉你之名,去欺騙那楊姑娘。”

慕容雲笙道:“飄花令主是否就是楊姑娘,還難預料。”

申子軒道:“不論是否,也不能讓他們藉你之名。”

包行沉吟了一陣,道:“據在下推想,目前這洪州城中適巧又成了三聖門、女兒幫鬥力的地方,咱們適逢其會罷了。”

雷化方道:“似是這兩方人手的較智鬥力的地域,跟同我等轉移一般,我們行到哪裡,這些人就趕到哪裡。”

包行望了慕容雲笙一眼,道:“我想這和飄花令主到此有關,自然,這也非完全的巧合。三聖門耳目遍佈,施用信鴿,傳遞消息,一日千里.咱們的行蹤,自然是無法逃過他們耳目監視,不過,他們要調集高手趕來此地,亦無法趕的這等快速,所以,咱們只算適逢其會。

照在下的看法,在咱們進入洪州城中時。女兒幫得到了消息,三聖門也得到了此訊.飄花門的王彪卻為人所利用,女兒幫因為想利用慕容世兄,代咱們訂下了跨院,首露鋒芒,三聖門中人卻潛伏店中,不動聲色,暗中遣人告訴了王彪。自然,他們別有說詞,造成一場誤會,幸得慕容世兄說出姓名,使一場誤會暫時消彌。但同時,也使三聖門知曉了箇中內情,因此他們忽然動了奇想,假扮慕容世兄,對付飄花令主。”

申子軒點點頭說道:“包兄思慮慎密,使人敬佩。”

包行淡淡一笑,接道:“大約飄花令主這次來洪州的消息,已然很早洩露,三聖門準備藉此機會,對付飄花令主。”

雷化方道:“那是和女兒幫全然無關了。”

包行道:“女兒幫大約是想隔山看虎鬥,”神色突轉嚴肅,接道:“目下有一點不解之處,就是那飄花令主,為何要到洪州來,她必然有所作用。”

申子軒道:“包兄推論大致不錯,區區認為眼下最為重要的事,是不能讓三聖門利用慕容賢侄,對付那飄花門,這可能引起誤會,不知包兄是否有防護之查。”

包行道:“此刻,在杏花樓的四周,恐還有很多耳目監視著咱們,除非咱們使用金蟬脫殼之計,使他們不知曉咱們離開了此地,或可找出他們的行蹤。”

申子軒道:“不錯,咱們要化裝成不同身份,想法子混出杏花樓。”

申子軒道:“包兄覺著哪些人該留在此地?”

包行道:“咱們離此的用心,旨在找出敵人的目的、用心,非不得已不能暴露身份,和人動手;而且不論是否找到敵人,天色入夜前,都得趕回此地,免得實力分散,被人個別擊破。”

突聞一陣步履之聲,傳了過來,打斷了包行未完之言。

只見人影閃動,一個店夥計緩步行了過來。

廳中群豪,大都是久經大敵的人物,雖覺此人來的突然,但卻無一人流露出驚慌之狀,十二道目光一齊投注在那店夥身上,暗自提氣戒備。

只見那店夥計隨手掩上房門,脫下氈帽,柔音細細說道:“賤妾是女兒幫中人,奉幫主之命而來,求見慕容公子,”慕容雲笙道:“區區便是,貴幫主有何指教?”

那店夥一欠身,道:“賤妾朱鳳……”

慕容雲笙一拱手,道:“朱姑娘。”

朱鳳微微一笑,道:“不敢當,敝幫主適才接到了快報,三聖門已然有很多高手趕到洪州,而且後援也將於午時和夜間分批抵達,特地遣賤妾奉告公子。”

那朱鳳穿著店夥計的裝束,臉上也滿是油汙,無法看出她醜美,但她那一笑之間,卻可見一排整齊細小的玉齒,慕容雲笙道:“貴幫主只說了這幾句語嗎?”

朱鳳道:“還有他事,不過,敝幫主說公子身側智勇雙全的高人很多,如非公子之命,不許賤妾多管閒事。”

包行、申子軒同時心中暗暗忖道:好啊!這不是在譏諷我們嗎?

慕容雲笙略一沉吟,道:“貴幫主還吩咐了姑娘什麼事?”

朱鳳道:“公子既然下問,那就不能算賤妾多口了。”

語聲一頓,接道:“三聖門中,找了一個和公子年齡、身材相若的人,把他假扮成慕容公子……”

包行接道:“這個在下等已經知道了。”

朱鳳道:“諸位可知道他們假扮一個慕容公子的用心何在嗎?”

包行道:“這個,在下等就不知了,請教姑娘有何高見?”

朱鳳道:“詳細內情,敝幫也未聽到,不過,似是和飄花令主有關。”

包行望了慕容雲笙一眼,微微頷首。似是讚許她推斷的正確。

朱鳳目光轉動,掃掠了包行一眼,道:“諸位此刻居住的杏花樓外,已然有著很多的三聖門中高手,在監視諸位。”

包行道:“姑娘進入這杏花樓時,可曾被人發覺嗎?”

朱鳳微微一笑,道:“大約還不致被他們瞧出來。”

包行道:“此刻我等應如何?”

朱鳳沉吟了一陣,道:“應該如何,那要諸位決定了,賤妾只能對諸位說明內情。”

包行道:“我等此刻想離開杏花樓,不知姑娘有何良策?”

朱鳳道:“諸位可是要走嗎?”

包行道:“不是,我等想追查那假扮慕容雲笙之人,行向何處,但又不思讓三聖門知曉此事。”

朱鳳道:“諸位全部離開嗎?”

包行道:“我們只要走出兩個人。”

朱鳳點點頭,道:“賤妾出去瞧瞧,替兩位安排一下。”

戴好氈帽,緩步行了出去。

幾人等候片刻,朱鳳果然去而復回。

包行道:“姑娘查看過外面的情勢了?”

接著向包行等述說了讓他們離店的計劃。

朱鳳說完話後,微一欠身,道:“賤妾去了,諸位請即準備,我們那接應之人,就直呼慕容公子。”

言罷,也不待幾人答語,轉身而去。

一切如那朱鳳所約,一盞熱茶工夫之後,兩個大漢直衝而入。

兩人衝入幾人的大廳之後,突然叱喝兩聲,互擊兩掌。

然後,匆匆的脫下身上衣服。

包行、慕容雲笙迅快的換上兩人脫下的衣服。

申子軒一皺眉頭,道:“還要易容。”

只見兩個大漢伸手從臉上揭下兩張人皮面具,遞了過去。

包行低聲說道:“朱姑娘顧慮的果然周到。”

慕容雲笙、包行接過人皮面具戴好.舉步向前行去。

申子軒低聲說道:“有勞程兄和五弟送他們出店。”

包行縱身而出,大步向外行去,慕容雲笙緊迫在包行身後。

雷化方、程南山急迫兩人身後,向店外奔去。

慕容雲笙一面急步而行,一面留心著四下的形勢,兩人行向大廳時,只見廳中稀稀落落,坐著幾個客人。

包行和慕容雲笙行入廳中,雷化方和程南山也追人了廳中。

這時,坐在大廳一角處兩個客人,突然站了起來,向外行去。

包行反應靈敏,一眼之下;已然瞧出那兩個站起身子的客人,可能是三聖門中的眼線,當下一提氣,躍出客棧門外。

慕容雲笙如影隨形,緊隨包行身後躍出客棧,就在兩人飛躍而出的同時,兩個離位的客人,也同時向杏花樓外奔去。

雷化方、程南山早已有備,當下快步向外奔去。四人同時以極快的速度。奔向客棧大門。

雷化方一個箭步當先,搶落到店門口處,右肘一抬;,點向一個搶近門口,準備奔出店門口的大漢。

那人被雷化方一肘逼的向後退了一步,程南山卻一側身搶到前面,和雷化方並肩而立,兩人並肩擋在門口,正好堵住了出路。

兩個衝向門口的客人,一個身著長衫,一個身著短裝。

那身著長衫的大漢,被雷化方逼退了一步,那短裝大漢卻疾步而上,左肩一探,直向外面衝去。

雷化方身子一側,左手五指一伸,疾向短衣漢子身上搭去。

那大漢疾退兩步.避開一擊.突然一拳,搗向雷化方的胸前。

雷化方冷笑一聲.道:“朋友打人麼!"右手一抬,五指快速絕倫的向那大漢手腕之上扣去。

那大漢似是已知遇上了高手,避開一擊,不再動蠻,一拱手,道:“兩位請讓讓路,我們有事趕路。”

雷化方緩緩說道:“兩位早這麼客氣,也不會動手了。”

口中雖然答語,但人卻站在原地未動。

那長衫大漢突然探手入懷,摸出一隻竹哨,放在口中,吹了起來。

哨聲尖厲,十分刺耳。

程南山右手一抬,奪過那長衫人手中竹哨道:“好難聽的聲音。”

這杏花樓面對大街,四人這番爭吵,立時引得路人注目,把一個杏花樓的大門,整個堵了起來。

程南山舉起手中竹哨瞧了一眼,隨手放入杯中,道:“兩位要趕路麼?請便吧!"閃身退到一側。

兩個大漢也不答話,一側身衝出杏花樓,穿入人群不見。

雷化方程南山相視一笑,行向跨院。

且說慕容雲笙和包行行出杏花樓,加快腳步而行,奔到第二條街口處,轉入右首街內。

這條街似是鬧中取靜的住宅區,家家大門緊閉,一眼間,不見人蹤。

慕容雲笙一皺眉頭,低聲說道:“咱們可是走錯了路……

包行身子一側,當先衝了進去。

慕容雲笙隨後而入。

只見門內站著一個鬢摘白花的青衣少女,低聲說道:“哪位是慕容公子?”

慕容雲笙一拱手,道:“區區便是。”

青衣少女輕輕的推上木門,上了木栓,低聲說道:“兩位隨我來”轉身直向後院行去。

穿過了三重庭院,到了後門之處。

青衣少女指著一間小屋,道:“兩位請進去更衣,”包行緩步行入房中,果見兩件長衫高高掛起,兩人換過衣服,行入小屋,那青衣少女已然打開後門,低聲說道:“往南走,不要急著趕路,出城五里之後,自有人接迎你們門,兩位請吧!”

慕容雲笙只覺她說的含糊不清,正想再問,那青衣少女已輕輕掩上木門。

包行低聲說道:“咱們走吧!要咱們穿長衫。不能急著趕路,那是說,城中到處都是三聖門中的耳目,要咱們走的瀟遙一些,免得引起別人疑心。”

慕容雲笙道:“包叔叔說的是,”包行微微一頷首道:“咱們並肩而行,”兩人同時邁步,向前行去,繞到大街口上瞥見兩匹快馬,流星一般向前奔去。

慕容雲笙一瞥之間,瞧出那兩人之中,有一人正是青衫劍手領隊李宗琪,心中吃了一驚,暗道:李宗琪既然到了洪州,想來青衫劍手必然也趕來此地了。

那兩匹馬,奔行極快,慕容雲笙一沉思間。兩匹馬已奔出數十丈外。

慕容雲笙回目一顧問,只見李宗琪身旁馬上人,青衫高聳,似是一個駝子。

兩人一路上,留心觀查,果然發覺了很多形跡可疑的人物,以各種不同的身份,混在大街兩側。

慕容雲笙暗暗忖道:看將起來,這三聖門實力果然是強大無比,似是隨時隨地,都可以調集大批高手,佈置成嚴密之網。

因兩人再經改裝,使三聖門市下的耳目失去了效用,很快便混出了城門。

包行略一打量城外形勢,直奔正南一條大道。

兩人步履加快,奔行了一陣之後,放緩了腳步。

慕容雲笙四顧了一眼,不見人蹤,低聲說道:“包叔叔,三聖門中人,到的很多,看樣子,似是有所謀圖了。”

包行道:“不錯,看情勢,比咱們預料的更為嚴重了。”

語聲未落,突聞一個低沉的呼喚,傳了過來:"慕容公子。”

慕容雲笙轉頭看去,只見一家紅漆大門,半開半掩,聲音就從那半掩木門中傳了出來。

慕容雲笙道:“如若他們是對我們而來,那就可證明一件事了。”

包行道:“什麼事?”

慕容雲笙道:“證明了先父果是三聖門中人物所害。”

談話之間,奔行到一座樹林前面。

只聽一個清脆的聲音,由林中傳了出來,道:“慕容公子。”

慕容雲笙停下腳步,道:“什麼人?”

杯中緩步行出個青衣少女,欠身一禮,道:“賤妾奉了朱鳳姑娘之命,替兩位備了快馬,請兩位入林更衣。”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又要入林更衣,看來這女兒幫的組織,真是嚴密的很。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多謝姑娘。"大步向林中行去。

只見兩個身著布衣頭戴草笠的村女,各牽著一匹健馬,站在林中。

慕容雲笙暗道:好啊,她們扮作村女雜混在田野村落之中,第一等精明人物,也無法想到她們是女兒帶的耳目。

那青衣少女緊隨兩人身後,行了進來,低聲說道:“朱鳳姑娘,要賤妾致意公子,三聖門此番來勢極為兇猛,一夜間趕到了一百多人,據說主持其事的人,身份極高,隨行高手中,有不少是聖堂護法,我們女兒幫在洪州的活動,也受到了極大的限制,因為敵勢眾大,妾賤等已然奉到諭令,對三聖門中人,鬥智不鬥力,非到必要關頭,不許出手。所以敝幫中人,都已由明入暗,隱蔽起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朱鳳姑娘對兩位的接迎安排,到此為止,也許以後諸位還會碰到敝幫中人,但她們並未奉到相助兩位之命,還望兩位多多保重。”

慕容雲笙道:“貴幫如此厚待。我等已經感激不盡了,姑娘見到貴幫主和朱鳳姑娘時,請代在下致謝一聲。”

青衣少女奇道:“怎麼,你見過我們幫主?”

慕容雲笙道:“上午才和她會過一面,”青衣少女似信似疑的點點頭,回顧了兩個村女一眼,道:“把坐騎交給慕容公子,我們走了。”

兩個村女遞過繩繩,三人分向三個方位退去,片刻間,已走的蹤影全無。

慕容雲笙低聲說道:“看起來,那女兒幫主並非誇口。只有她們的精密組織,可以和三聖門的嚴密耳目一較長短,”包行點點頭,道:“咱們更衣趕路!”

那馬鞍之上,各放著一套衣服,都是清藍色緊勁身裝,馬鞍上各掛著一柄長劍。

包行離開杏花樓時,為了易保身份之稅,把那從不離手的鋼杖,放在店中,兩人都只帶著兩把長不及尺的匕首。

兩人匆匆更過衣服,發覺衣袋之內,各有一付人皮面罩。

包行輕輕嘆息一聲,道:“女孩子心細如髮,果非咱們男子漢能及得。”

除下舊有面罩,藏人懷中,把換下的一襲長衫.也藏於鞍下,兩人戴上了新的面罩。

包行是一位面容很黑的漢子,慕容雲笙卻面色淡黃,似帶病容。

兩人縱身上馬,馳出林外,直向正南奔去。

此時,兩人離城已遠,路上的行人漸少。

慕容雲笙看四周無人,低聲對包行說道:“包叔叔,咱們走的方向不會錯嗎?”

包行道:“如是方向錯了,女兒幫中人,必會告訴咱們,她們既然未說,想來是不會錯了,咱們再走一程瞧瞧,如是找不出可疑之徵,那只有先回杏花樓了。”

談話之間,突聞得得,由身後傳了過來。

回頭看去,只見兩騎馬疾如流失一般,飛馳而來。

慕容雲笙和包行,一帶馬組,讓到路側。

兩匹馬急掠而過,帶起了一道煙塵。

這次,慕容雲笙看得甚是清楚,左首一匹馬上,正是青衫劍手領隊,李宗琪,右首一人,白髯蒼蒼,身著青衣的駝背老者。

慕容雲笙低聲說道:“這駝背老者,好威武的相貌!”

包行道:“我認識他。”

慕容雲笙暗道了一聲慚槐,這包行在江湖上,走動了數十年,識人無數,我怎忘了向他請教。

心中念轉,口中問道:“那駝子是什麼人?”

包行道:“江湖上稱他文駝子,其實他真名文嘯風,因為練一種武功,練岔了氣,練成了駝子,但他仍是把那門武功練成了。”

慕容雲笙道:“他練的什麼武功?”

包行道:“聽說叫什麼.七步攝魂手',居於一種奇門邪功,不過他很少和人動手,一旦和人動手,必取對方之命,是以武林中只知他的武功很惡毒,詳細情形,卻是未曾聽人說過。”

慕容雲笙心中一動,突然想到父親遺留的拳譜之上,有一種閉穴移位之法,說明專以對付一種奇數的拿穴手法,也許就是對付此種武功之用。

一念動心,神興意會,不覺之間,默誦起那閉穴移位口訣,沉浸於法訣之中。

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奔行了多少路程,突覺坐下之馬,停了下來。

定神看去,只見自己馬繩,已被包行拉住,那包行已然下了馬背。

但聞包行低聲說道:“咱們吃杯茶,再趕路吧!”

慕容雲笙轉頭看去,只見兩座瓦舍,矗立道旁,原來,這是一處十字路口,道旁兩座磚舍。是兩家客棧,兼代做酒飯生意,以供過往的旅客打尖休息。

包行低聲道:“咱們往東首客棧中去。”

這兩家客棧,對面而建,遙遙相對。

慕容雲笙目光一轉,只見東西客餞外面已拴著四匹健馬,其中一匹,正是李宗琪的青鬃馬,想來那文嘯鳳和李宗琪也在東首客棧之中,當下低聲對包行說道:“三聖門中人,常常自設客棧,利用迷藥,咱們要小心一些。”

包行微一頷首,大步向客餞行去,口中喝道:“店夥計。”

只見一個二十四五的店小二,應聲而出,接過兩人馬,道:"兩位先請裡面坐,小店人手不夠,小的拴好馬,就來招呼兩位。”

包行道:“不要緊。"緩步行入店中。

抬頭看去,只見李宗琪和文嘯鳳坐在靠窗口處,低聲交談。

包行和慕容雲笙行入店中,似是已引起了李宗琪和文嘯風的注意。

兩人停下了談話之聲,四道目光一齊投注在包行和慕容雲笙的臉上。

包行神情鎮靜,對兩人投注的目光,若無所覺,就在緊依門口處一張桌上坐了下來。

慕容雲笙雖然明知臉上戴有面具,那李宗琪決不會認出自己,但仍然背對李宗琪坐了下去。

但聞文嘯風冷冷說道:“夥計,你過來。”

那店夥計剛剛拴好了慕容雲笙和包行的坐馬,走過來準備招呼兩人,聽得那文嘯鳳呼叫之言,只好轉身行了過去,道:“客爺有何吩咐?”

文嘯鳳冷笑一聲,道:“老夫進店之後,交代你一句話,你可曾記得?”

店夥計臉色一變,道:“小的忘去了,該死,該死……”

望了包行等一眼,接道:“他們大約吃點東西就走,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你老高抬貴手吧!”

文嘯風道:“多少銀子,老夫只會多付,不會少結,但事例決不通融。”

店夥計道:“好!小的去給他們商量一下。”

大步行到包行身前,抱拳一個長揖,道:“千不是,萬不是,都是小的不是,還望兩位大人不見小人怪,多多的擔待。”

包行道:“什麼事?”

店夥計道:“那位大爺進店之後,就交代了小的,不準再接待別的客人,小的被你老在店外一叫,叫得小的暈了頭,忘了那位大爺的吩咐,就接過了兩位爺的確繩,如今那位大爺責問了下來,小的無法交代,兩位大爺請到對面店中,吃的喝的全由小的代付啦。”

說罷,又是一個長揖。

包行略一沉吟,道:“如是對面那座客棧之中,也被別人包下了,我們兩個豈不要餓肚子麼,再說你這客棧中,六張桌子,空了四張,我們佔了一張,還有三張空著。空著位子,不賣客人,是何道理?”

原來,這小店中,大張桌位上,除了文嘯風、李宗琪包行和慕容雲笙佔著兩張桌子之外,還有兩個人坐在壁角處一張桌子之上,那文嘯風不肯攆走他們,想來定是三聖門中人了,但聞那店小二道:“你老說的是,不過,小的已經答應了那位老爺。”

只聽文嘯鳳冷冷接道:“宗琪,你去瞧瞧什麼人不吃敬酒吃罰酒。”

李宗琪應了一聲,緩步行到包行桌位之前,冷冷的望了包行和慕容雲笙一眼,道:“兩位貴姓?”

那店夥計一看雙方直接搭上了語,早已駭得躲向一側。

包行抬頭看了李宗琪一眼,道:“朋友有何貴幹?”

李宗琪一皺眉頭,道:“我在問兩位姓名?”

包行道:“如是朋友不先說明來意,咱們似乎用不著通名報姓吧!”

慕容雲笙心想包行的舉動,定然會激怒那李宗琪,已然暗中戒備。

哪知李宗琪竟然是不肯發作,冷厲的神態,也突然緩和了下來,淡淡一笑,道:“兄弟李宗琪,兩位怎麼稱呼?"包行似是已準備和文嘯風等衝突,故作沉思之狀,然後搖搖頭,道:“沒有聽人說過。”

只聽文嘯風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宗琪,不用和他們多羅嗦了,要他們快些離去就是。”

李宗琪應了一聲,拱手對包行道:“強賓不壓主,兩位既是遠道而來,希望能入鄉隨俗的好,現在,兩位可以走了。”

包行望了慕容雲笙一眼,緩緩站起身子。

原來包行已知道再拖延下去,只有動手一途了,那勢非暴露身份不可。此刻李宗琪等似乎還沒對兩人動疑,不和他們衝突最好。

李宗琪看兩人站了起來,似欲離去,微一頷首,退後三步,讓開了去路。

包行離開桌位,一語不發,緩步向店外行去。

慕容雲笙緊隨在包行的身後而行。

包行的步履儘量的放慢,似是能多延一寸時光離店也好。

他的推想不錯,就在兩人行到店門口處時,一匹快馬急馳而到。

馬上人一勒繩,健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停住了奔衝之勢,那馬上勁裝大漢,一躍而下,直向店中衝去。

包行和慕容雲笙正行在門口處,那大漢卻渾如不見一般,直向店中闖去。

慕容雲笙一閃身,讓過那勁裝大漢。

回頭望去,只見那勁裝大漢一舉手,道:“我如限趕到……”

身子搖了兩搖,似是向地上倒去。

李宗琪一把抓住那大漢衣服,穩住他的身子,低聲道:“那邊坐。"扶著他行到文嘯風的面前。

包行回目一顧店中情形,大步向前走去。

慕容雲笙心知如若再多望一眼,很可能惹來一場麻煩,當下舉步向前行去。

包行走入對面一家店內,選擇了一處靠門口的位置上坐了下來,低聲對慕容雲笙道:

“他們已對咱們動了懷疑,只是那李宗琪也發覺了咱們的身手不凡,不是三五招能夠取勝,他們沒有工夫和我們動手,只好暫時忍耐一下,但他們決不會放過咱們,如若咱們不願找麻煩,現在可以走了。”

慕容雲笙低聲說道:“包叔叔覺著應該如何?”

包行道:“這地方,似是他們的一個驛站,如若咱們在此,可以見到三聖門中一些穩秘,或可找出一些可貴的資料來。”

慕容雲笙道:“那咱們留在這裡吧!”

包行道:“留這裡就未必能看到那飄花令主了"但咱們此行的用心,就是找到那飄花令主!”

慕容雲笙道:“此等事,晚輩很感為難,不知該如何才好?”

包行道:“照說兩件事都很重要,咱們此刻不能分頭去辦,為了要保存實力,只好守在一起了。”

慕容雲笙道:“一切由包叔叔決定,小侄遵命行事。”

談話之間,又見一匹快馬,奔了過來,馬上人是一個佩劍勁裝大漢,行到店前,勒下馬,直向對面店中行去,慕容雲笙和包行叫了酒餚食用,一面留心著對面舉動。

片刻之間,突見對面客棧之中,飛起一隻健鴿。破空而去。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這健鴿定然傳遞著十分重要的消息,可藉我那蒼鷹,不在此地,不然倒可抓它下來了,心念轉動之間,突見李宗琪快步奔了過來,直嚮慕容雲笙等桌位之前行去。

慕容雲笙還未想到如何對付李宗琪時,包行已突然站了起來,冷冷說道:“什麼事?”

李宗琪停下腳步,道:“兩位之中,哪一位是慕容公子?”

慕容雲笙吃了一,最,暗道:他們怎麼知曉的呢?”

但聞包行冷冷說道:“咱們也想找慕容公子!”

李宗琪微微一怔,道:“你們也找慕容公子?”

包行道:“不錯,聽說那慕容公子到了洪州,咱們追尋來此。”

李過琪道:“你們消息很靈通!”

包行道:“彼此,彼此。”

李宗琪冷笑一聲,道:“閣下的做功很好,在下適才幾乎被閣下瞞過了。”

包行接道:“我們走南闖北,也經過不少風浪,但像閣下這樣年紀輕輕,出言卻咄咄逼人,倒也少見。”

李宗琪道:“今天讓兩位見識一番了。”

突然一伸右手,疾向包行右腕之上抓去。

包行右腕一轉,不閃不避,反向李宗琪脈穴之上扣去。

行家一齣手,便知有沒有,李宗琪似是未料到對方竟有著如此武功,疾退兩步,道:

“閣下是真人不露相。”

包行道:“誇獎了。”

慕容雲笙坐在一側,心中暗暗忖道:看來今日是難免一戰,何不先下手擒住了李宗琪,以制文嘯風。

念頭一動,心中卻在忖思著父親遺留那拳掌招數中,七招連環擒拿手。

但聞文嘯風的聲杳,傳了過來,道:“宗琪,很扎手嗎?”

李宗琪高聲應道:“琪兒遇上了高人。”

只聽文嘯風應道:“有這等事?”

砰然一聲,木窗碎裂,文嘯風天馬行空一般,疾掠而至,一眨眼間,人已落在店門口處。

慕容雲笙心中暗暗讚道:“好快速的身法。”

原來那文嘯風來不及繞到門口行出,已一掌破空躍飛而至。

慕容雲笙突然站起身子,直向李宗琪身側欺去,口中喝道:“小心了。”

右手卻施展開連環擅拿手法,疾向李宗琪抓了過去。

李宗琪一閃避開,還擊一掌。

哪知慕容雲笙連環擒拿手,變中有變,奇幻莫瀏,李宗琪一掌拍出,正好趕上幕容雲笙五指回轉,一抬扣住了李宗琪的手腕。

這一招變幻莫測的擒拿手法,表面之上,看去似是巧合,其實乃是經過了精密算計之後的變化。

文嘯風人雖趕到,卻未料李宗琪連一招擒拿手也避不開,不禁微微一怔。

慕容雲笙五指加力,李宗琪頓時感覺著半身麻木,抗拒之能完全消失,文嘯風冷笑一聲,駝背一探,腿不屈膝,腳不離步,人卻陡然欺進三尺。

慕容雲笙左手一抬,按在李宗琪背心之上,道:“站住,閣下再向前行進一步,我就發掌力震斷他的心脈,”文嘯風已然揚起的右手,緩緩垂了下去,冷然說道:“你們是什麼人?”

包行接道:“江湖上無名小卒,不勞下問,”文嘯風望望李宗琪,輕輕咳了一聲。道:

“琪兒,是否還有掙脫之能。”

李宗琪搖搖頭,道:“義父不用管我了.只管出手,琪兒就算被震斷心脈而死,但相信義父也能替我報仇。”

文嘯風眉頭聳動,目光轉到慕容雲笙的臉上,道:“閣下有何條件?”

包行道:“我等並無找事之心,兩位卻是咄咄通人,追蹤而至。”

文嘯風冷冷說道:“老夫在問你們的條件?如若兩位耳朵不聾,當已聽明白老夫之言了。”

包行道:“此刻此情,閣下暫處下風,似是用不著威風凌人。”

文嘯風臉上忽青忽白,顯然內心之中,十分激動.良久之後,才長吁了一口氣,道:

“老夫問你們條件,意求和解,已是老夫畢生之恥了”包行緩緩說道:“在下等也和兩位無怨無仇,只不過為兩位逼的如此而已,只要閣下答應在下等兩件事,我等立刻放人。”

文嘯風道:“第一件?”

包行道:“閣下要負責約束屬下,不再幹涉我們的行動。”

文嘯風道:“第二件呢?”

包行道:“如若在下等萬一和人動手,閣下如若在場,要聽從在下吩咐一次。”

文嘯鳳怔了一怔,道:“這算什麼條件,難道要老夫相助你們不成?”

包行道:“閣下要我等開出條件,目下我等是開出來了,答不答應,要閣下去考慮了。”

文嘯風冷冷說道:“好!不過,時效只限三日,三日之後,如若再為老夫遇上,必取爾等之命。”

包行略一沉吟,道:“也許三日之後,我們相隔在千里之外,就此一言為定。”

慕容雲笙右手一鬆,放開了李宗琪,疾快的向後退了三步。

李宗琪回顧了慕容雲笙一眼,道:“閣下的擒拿手法,十分奇奧,在下很少見到,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慕容雲笙一拱手,道:“好說,好說,閣下太誇獎了。”

李宗琪又仔細的瞧了慕容雲笙一眼,大步向前行去。

文嘯風緊隨在李宗琪身後,向前行去,又行入那座客棧之中。

包行低聲說道:“咱們可以坐下來聊聊天了。”

慕容雲笙道:“咱們此刻很安全嗎?”

包行道:“安全的很!有那文嘯風保護咱們,三聖門中人無法加害咱們了。”

慕容雲笙道:“那文嘯風生性暴急,但他對那李宗琪卻似是情意很深。”

包行沉吟了一陣,道:“你剛才施展擒拿手法,確是高明,別說李宗琪了,就是那文嘯風和你近身相搏,也未必能防守得住。”

慕容雲笙道:“文嘯風對咱們恨若刺骨,豈願真的履行諾言,咱們還是要多加小心一些才成。”

包行道:“照那文嘯風的為人,出口之言。確是鐵案如山,決然不致悔約……”

突然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飛馳而至,打斷了包行之言,抬頭看去,只見三匹馬一色的白毛如雷,金蹬玉鞍。健步如龍,再加上那輝煌的鞍鐙,烘托出一股華貴不凡的氣勢,慕容雲笙抬頭看去,只見三匹白色健馬上,分坐著三個身著白衣,背插長劍的少年。

三人一樣的馬,一樣的衣服,一樣的俊俏面目,個個白麵無髯,金環束髮。

驟然看去,白衣白馬,三個人都有如下凡金童,但慕容雲笙看了一陣,發覺三人面色目的很難看,有如雪中之冰,白中隱隱透青。

而且,三人的年紀和裝束大不相襯,看年齡,三人似是都應在三十以上,但那一身裝束,卻是十幾歲的童子穿著之物。

慕容雲笙打量過三個白衣人,目光轉到包行的身上,只見他微微垂首,舉筷夾菜,心中若有所懼,不由大感奇怪,正待開口告訴包行那三個白衣人的行蹤可疑,耳際間已傳入了包行的聲音,道:“快些吃飯,不要看他們。”

聲音細微,似是極怕別人聽到一般。

慕容雲笙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又忍不住轉臉望去。

只見三個白衣人勒馬在路口停了片刻,文嘯風已帶著李宗琪急步而出。

狂傲不可一世的文嘯風,對三個白衣人卻似是極為尊重,遙遙的抱拳一揖。

三個白衣人留在馬上欠身還了一禮。

文嘯風行到三人馬前,低言數語,三個白衣人突然一勒馬,健馬折向東方行去,被店房遮住,消失不見。

直待三個人身影消失,文嘯風和李宗琪重回對面店中,包行才長吁一口氣,道:“想不到啊!想不到。”

慕容雲笙道:“什麼事?”

包行道:“那三個白衣人,你都看到了?”

慕容雲笙道:“看到了,而且晚輩看的十分仔細,這三人一大把年紀,卻穿著那等奇奇怪怪的衣服……”

包行道:“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慕容雲笙道:“這個晚輩不知道。”

包行神情嚴肅,緩緩說道:“雪山三怪,聽人說過嗎?”

慕容雲笙搖搖頭,道:“沒有。”

包行道:“此刻時間有限,我無暇仔細告訴你了。總之這三人武功高強,非同小可,在下一生中只敗過兩次,一次是敗在令尊手中,一次就敗在雪山三怪的手中,想不到這三人竟然也投入三聖門中。”

突見白芒一閃,一個紙團直嚮慕容雲笙飛來。

慕容雲笙右手一件,接邊紙團,凝目望去,只見上面寫道:“目下高手雲集,兩位處境愈來愈險,還望小心珍重,如若不願離去,最好能換套衣服,扮作村人。”

下面署名李宗琪。

慕容雲笙望著紙團,交給包行瞧過,包行立時起身,行到爐邊,隨手投入火中燒去。重行步回原位,低聲說道:“那文嘯風果然是言而有信,看來三聖門要在此佈下陷阱,準備對付一個極厲害的人物,咱們找店東求身衣物。”

兩人行入後後,包行以十兩銀子的重金,購得店東兩套舊衣。

慕容雲笙扮作一個跑堂夥計,包行卻扮作一個老農。

兩人重行走回前店,只見店中幾個客人,都已離去。

只餘下一個補鍋的老人,還在店中,自斟自飲,這等荒野小店,只有一個廳房,只因此地位處要道人來人往,生意很好,這客棧房中,擺了十幾張桌子,這時,除了那補鍋老人自佔一桌之外,而無其他客人,包行略一相度店中形勢,選擇了一個緊傍窗口的桌位上坐了下來。

木窗半開,包行可清楚看到店外大道上的景物,慕容雲笙扮作一個跑堂的夥計,和店中真正的跑堂夥計站在一起,慕容雲笙為求那真的跑堂夥計合作,塞給一錠銀子,此時,豔陽高照,大道上一片靜寂。

這本是一條行旅往來的要道,突然間行旅絕跡,出現一種異常的平靜。

顯然,這是三聖門中人的手段,使來往行旅,暫時斷絕,意識著這地方將有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暴,慕容雲笙等的心中焦急,望了包行一眼,包行微微頷首,示意他多多忍耐。

又等一頓飯工夫之久,突然有一批行旅擁至。

慕容雲笙凝目望去,只見來人大都是精壯的漢子,扮裝著各種不同的身份。

大都分人行入了對面店中。

其中一箇中年文士,帶著兩個青衣童子,嚮慕容雲笙停身的店中行來。

那真的跑堂夥計低聲對慕容雲笙,道:“你留心看著,"大步迎了上去,欠身說道:

“諸位裡面坐。”

伸手去接左面童子手中的提箱。

那童子搖搖頭,道:“我自己提著。”

慕容雲笙藉機打量那中年文士一眼,只見那文士年約三旬以上,身著藍衫,頭戴方巾,白淨面皮,臉上無須。

兩個青衣童子,都在十六七歲左右,一個提著紅色木箱,一個揹著長劍。

那中年文士赤手空拳,衣裙飄飄的行入店中,目光轉動,打量了店中形勢一眼,突然揮手一招,道:“夥計。”

那真的跑堂急急行了過去,道:“你老有何吩咐?

中年文士輕輕咳了一聲,道:“那窗口的老者,似是你們附近的人?”

店夥計道:“不錯,你老有什麼事?”原來慕容雲笙和包行等,未雨綢繆,早已和那店夥計商量好了答對之詞。

中年文士道:“你去通知他一下,要他早些回家去吧!”

那店夥計亦瞧出今日形勢不對,這人雖然文質彬彬,隨行童子身帶長劍,不似普通商旅,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不禁回頭望了慕容雲笙一眼。

慕容雲笙急步行了過來,接道:“那位老丈和敝東是親戚,在下等不敢啟齒,咱們做生意,哪有攆走顧客之理。”

他說的聲音很高,有意讓那包行聽到。

中年文士冷笑一聲,道:“既是如此,你去要他換個位置坐吧!我要那靠窗的桌位……”

慕容雲笙道:“這個,這個……”

中年文士冷漠一笑道:“你還是不敢去說……"目光轉到右首背劍童子身上,接道:

“去要那老丈讓開桌位。”

那青衣背劍童子應了一聲,大步行到包行桌子旁,隨手一掌,拍在木案之上,包行叫的四盤小菜和一隻酒杯,突然自行跳了起來,酒濺、湯溢,了一桌子!

TOP

第三十一回 風雨欲來

包行見青衣背劍童子拍案震起了自己桌上的酒菜,故作驚駭之狀,轉過臉來,望了那童子一眼,道:“小兄弟,怎麼回事?”

青衣童子冷冷接道:“誰是你的小兄弟了。”

包行道:“你這點年紀,要老漢怎麼稱呼呢?”

青衣童子道:“不用稱呼了,你搬搬位置就是!”

包行奇道:“老漢一向就在此地用酒,半年來未曾移動過地方。”

青衣童子冷冷接道:“今日移動一下不妨,”包行應了一聲,起身行到壁角處一個桌位之上。

慕容雲笙又端兩樣小菜,一壺燙熱的老酒。行了過去,放在包行桌上。

包行低聲說道:“注意他們提的木箱。”

慕容雲笙微一頷首,退了下去。

只見那中年文士,行到靠窗桌位上,坐了下去,那真的跑堂夥計,早已收拾了酒杯菜盤,抹淨桌子上的酒湯。

就這一陣工夫,又有四個五旬左右的健壯大漢,各帶兵刃,行了進來,坐在靠門口處一張方桌之上。

慕容雲笙忙著送茶上酒,一面卻留心著店中形勢。

片刻工夫,店中又擁進來十幾個人,整個店中的桌位上,都坐滿了人。

慕容雲笙約略的估計了一下,連同那中年文士,店中已然有十四五個人。

細心觀察之下,慕容雲笙發覺了這些人,個個精神充沛,神芒內斂,分明都是第一流的武林高手。

顯然,這是一場有計劃的埋伏,這兩家荒涼的小店,正是他們選擇主要戰場,一場大風暴,即將掀起。

只見那中年文士,伸手提起木箱,放在木桌之上,打開箱蓋。

慕容雲笙一直對那木箱有一份好奇之感,覺著這些人既是準備打架而來,不知何故還要帶了一個木箱,這木箱之中不知放的何物,看那中年文士打開木箱,立時凝目望去。

他還未看清那木箱中放的付麼,忽見人影一閃,一個青衣童子急急奔了過來,突然伸手,一把打住了慕容雲笙的左腕脈穴。

慕容雲笙本待反抗,突然警覺到自己改扮的身份,停手未動,讓那青衣童子抓住了自己的腕穴。

那青衣童子冷笑一聲,道:“現在,店中用不著你們多管了,你們回房去中。”

慕容雲笙道:“店中這多客人,呼酒送茶,小的如是不管,豈不要砸了飯碗……”

語未落口,突然一聲低沉的號角聲傳了過來。

那青衣童子顧不得再管慕容雲笙,突然轉身一躍,下落到原位之上。

那號角聲音雖然低沉,但卻充滿著殺伐韻味。

全室中大部酒客,聞得那號角聲後,都為之精神一振。

那中年文士陡然站起身子,雙眉聳動,回顧了一眼,道:“各位準備好了嗎?”

大廳中除了包行和補鍋的老人之外,齊聲應道:“準備好了。”

中年文士微一頷首,探手從木箱之中抓出一隻健鴿,放出窗外。

但聞一陣鴿翼劃空之聲,健鴿沖霄而起。

中年文士又從木箱中取出五枚形如桃核的紅色彈丸。放入懷中,接道:“諸位未聽令諭之前,不要妄動,但如聞令出擊,還望能奮勇爭先,違者要身受五刀分廠之苦。”

廳中大漢,齊齊應了一聲,各自取出兵刃,突然間,一匹快馬馳過,吹起了一聲尖銳的哨聲,那中年文士突然站起身子,目光掃掠了全室一眼,低聲對那佩劍童子說道:“把閒人攆日後宅。”

那青衣童子大步行到那補鍋老人身側,冷笑一聲,道:“老丈請到後面,躲一躲吧!”

那補鍋老人一伸脖子指指耳朵,道:“你說什麼?”

青衣童子怒聲喝道:“你到後面躲一躲,”那補鍋老人點點頭,擔起擔子向外行去。

那中年文士一皺眉頭,道:“不能讓他出去,”青衣童子應了一聲,突然一閃身子,一個箭步,直向門口搶去,希望攔在那老人前面。

那補鍋老人正巧換肩,一轉身上擔子,正好擋住了那青衣童子的去勢。

那青衣童子去勢雖快,停收之勢亦快,陡然之間,硬把向前奔撞的身子停住。

在這一瞬間,那老人已將擔子換過肩頭。行出店外。

看上去,那老人走的很慢,實則快速無比,只是他舉動自然,室中之人,都未思念及此而已。

直待那老人行出店外,慕容雲笙才摹然驚覺。暗道:這老人好快的身法。

那中年文士似是也警覺情勢不對.沉聲喝道:“抓他回來。”

他口中喝叫,人卻離位,快速絕倫,一個空中翻躍,越過兩個桌面,直向店外奔去。

待那背劍青衣童子,向外追趕時,已然落在那中年文士身後數尺。

慕容雲笙凝目望去,那補鍋老人已然行到數丈開外。

這時,大街上一片靜寂,除了那補鍋老人和中年文士之外。再無其他之人。

經此一變,店中之人,似是已把包行和慕容雲笙忘記,無暇再顧到兩人。

只見那中年文士一長腰,兩個飛躍,已追到那補鍋老人身後,右手一探,抓住了那補鍋老人的擔子。

這時,突聞輪聲轆轆,傳了過來。

那中年文士手抓擔子,略一停頓,突然放手,又躍回店中。

慕容雲笙只看的大為奇怪,暗道:這人怎麼回事,明明看他抓住了那人的擔子,也不見那補鍋老人還手,或是有何舉動,這中年文士怎會突然自己放手退回店中……

心念轉動之間,瞥見一輛黑篷馬車,飛馳而到。

只聽一陣急快的梆子之聲,箭如飛蝗,迎面而至。

耳際間響起了健馬悲嘶之聲,四匹拉車的健馬,剎那間滿身中箭,倒地而亡,奔行的馬車,也突然停了下來。

就在亂箭驟然而至,健馬中箭之際,車身前陡然間飛起了一道寒光,交錯流轉,光繞車前。

這變故來的太快,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刀光環繞下,掩去那人的整個身形,只見森森寒芒,匹練般繞轉車前,無法看出是何許人物。

這當兒,那中年文士突然雙手連揚,手中紅色的彈丸,脫手飛出。

那綿密的寒光,只護在車身之前卻無法護擋兩側。

只聽一陣波波輕響,那紅色的彈丸分擊在車身木輪之上。

彈丸分裂,爆現出一片藍色的火焰,那火焰極是強烈,著物即燃,只不過一瞬工夫,篷車一面,全為火光籠罩。

但見寒芒輪轉,飛躍而下。

飛蝗狂雨一般的長箭,突然頓住。

寒芒斂收,現出一個長髯垂胸,手執緬刀,身著青衣的老人。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這老人是馳車之人呢,還是車中主人?

這時,整個篷車,都為那藍色的火焰籠罩。開始燃燒起來。

慕容雲笙目力所及的大道上,仍是一片寂靜,除了那青衣老人之外,再無其他的人。

這時,坐在店中之人,都還靜坐在原位之上,手捧兵刃,一語不發,靜得聽不到一點聲息。

那青衣老人望了那燒車的藍色火光一眼,冷冷說道:“火王彭謙。”

那中年文士緩緩行出店門,接道:“正是小弟,大哥別來無恙。”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好啊!原來他們還是故舊好友。

只見那青衣老人臉色一片肅穆,冷冷說道:“你沒有把我燒死,很失望吧!”

火王彭謙滿臉迷茫之色,道:“大哥怎會坐在這輛篷車上呢?”

青衣老人目光迅快的掃掠了四周一眼,道:“這麼說來,你不知車中坐的是我了?”

彭謙道:“不弟不知。”

青衣老人目光轉動,回顧了一眼,緩緩說道:“咱們十幾年不見面了。”

火王彭謙緩緩說道:“是的,大哥息隱林泉,不知居於何處,小弟縱有相尋之心,卻是無有可覓之處。”

青衣老人雖然明知身在險地,但仍然十分鎮靜,當下哈哈一笑,道:“彭兄弟適才說是不知車中坐的小兄,是嗎?”

火王彭謙道:“不錯,如若小弟如是大哥,決不敢施展火襲。”

青衣老人淡淡一笑,道:“不知者不罪。”

火王彭謙似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急急接道:“大哥,那篷車之中,還有人嗎?”

青衣老人道:“如是有人,現在也被兄弟那毒火燒死了。”

彭謙突然縱身而起,躍近篷車,陡然一掌,向滿是火焰的篷車劈去。

掌風到處,一陣嚓嚓亂響,車架分裂,整個篷車,分成兩半。

凝目望去,只見車中盤膝坐著一人,慕容雲笙心中暗道:這人當真是沉得住氣,那車上已然滿是烈火,他竟仍然能盤膝坐在車中,不為所動,這等鎮靜工夫,未免近乎愚痴了。

只見那車中人,在適才箭如飛蝗的攻襲之下,身上竟未中一箭。

這證明那青衫老人的刀法,超異過人,綿密無經,潑水難入。

但聞火王彭謙口中咦了一聲,突然一伸右手,快速絕倫的抓出那車中人。

敢情那人早已被點了穴道,無能掙動,是故才那般沉著。

彭謙臉色一變,揮手一掌,拍向那人,希望拍活他的穴道。

那青衫老人卻淡淡一笑,道:“不成啦,他被點了死穴。”

彭謙道:“這是大哥的傑作了。”

青衫老人道:“好說,好說,他想殺死為兄,為兄是不得不爾。”

語聲一頓,接道:“有一事,小兄想不明白,請教賢弟。”

彭謙冷哼一聲,道:“大哥請說。”

青衫老人道:“咱們有八拜之交,想來兄弟不會不答小兄的問語了。”

彭謙道:“那要看大哥問的什麼了?”

青衫老人道:“這大道兩側的客店之中,滿藏武林高手,都是賢弟帶來之人了。”

彭謙道:“不錯,都是小弟的夥伴,”青衫老人道:“賢弟這等勞師動眾,精密設計,不知想對付何人?”

火王彭謙冷笑一聲,道:“我想大哥心中早已明白,用不著問小弟了。”

青衫老人此刻反而有著無比鎮靜,淡淡一笑,道:“小兄當真不知,哪有明知故問的道理。”

火王彭謙伸手在那盤膝而坐的大漢鼻息之間一探,果已氣絕,突然仰天打個哈哈,道:

“大哥當真不知,小弟就只好奉告了。”

青衫老人道:“為兄的洗耳恭聽。”

彭謙道:“大哥幾時投入了飄花門下?”

青衫老人不答彭謙問話。反而問道:“賢弟投入了三聖門下。”

彭謙冷笑一聲,也不肯正面答覆,說道:“小弟實說了吧!我們這番設計,旨在對付那飄花令主,想不到大哥卻是飄花令主的前驅。”

青衫老者道:“為兄的也想不到彭兄弟竟然委身於三聖門中,以濟其惡。”

彭謙道:“大哥既然叫明瞭,小弟也不想解釋,”長長嘆一口氣,接通:"天涯這樣遼闊,想不到卻叫咱們兄弟碰上。”

青衫老者雙日中神光一閃,道:“賢弟之意,是想和愚兄動手了。”

彭謙道:“此時此情.小弟實也想不出兩全之法。”

青衫老者道:“小兄倒有兩個主意,但不知兄弟是否同意?”

彭謙道:“什麼主意?”

青衫老者道:“賢弟藉此機會,離開三聖門,和為兄一同離去。”

彭謙接道:“如是大哥有意投入三聖門時,小弟願為引見之人。”

青衫老者道:“這麼說來,咱們是談不通了。”

彭謙道:“不行!但不知大哥還有什麼良策?”

青衫老者道:“第二個辦法,那就是咱們誰也不勉強誰,彼此保持情意,賢弟令他們放過小兄,也好免去咱們兄弟一番自相殘殺。”

彭謙道:“大哥這主意,好是好,不過,兄弟做不得主。”

青衫老人臉色一沉,道:“那是說賢弟已然情盡義絕,非要和小兄動手不可了。”

火王彭謙道:“咱們既有結拜之情,昔年大哥又對小弟不錯,小弟天膽,也不敢和大哥動手,因此,小弟暫時退出,袖手不問,至於大哥能否闖得過去,那就不是小弟能助的了。”

青衣老者哈哈一笑,道:“好兄弟啊!好義氣啊!”

火王彭謙抱拳一禮,接道:“這叫各為其主,小弟情非得已。"青衣老者臉色突然一變,冷冷說道:“站住。”

火王彭謙已然回身向前走了兩步,突然又停了下來,回頭說道:“大哥有什麼吩咐?”

青衣老者緩緩說道:“你如放過為兄,只怕要受門規懲治。”

火王彭謙道:“咱們兄弟一場,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青衫老者道:“如若在下的推想不錯,你們那門規十分惡毒。”

彭謙道:“至多一條命,兄弟也不能讓武林同道罵我無情無義。”

青衫老者道:“這麼說來,你為小兄,不惜一死了?”

彭謙道:“事已如此,那也只有如此。”

青衣老者厲聲喝道:“你如背叛了三聖門,也不過是一死而已,是嗎?”

彭謙道:“嗯I一個人只有一條命,也不過只死一次而已。”

青衫老者道:“就算你袖手不管,在你們門重重部署之下,為兄怎能闖得過去?”

彭謙一皺眉頭道:“我說過,那要憑你武功,看你的運氣了,小弟是愛莫能助。”

青衣老者仰天打個哈哈,道:“你既連死都不怕。為何又不助為兄闖過難關?”

彭謙雙目種光一閃,道:“大哥不用多費唇舌了。你想以兄弟之情勸動於我,決難如願。”

語聲一落,縱身躍回客棧之中。

青衣老者望著火王彭謙的背影,長長嘆息一聲,突然轉身向前行去。

他的步履很慢,看上去,有著舉步維艱之感,但內行人都可瞧出,他藉舉步行走,在暗中凝聚功力。

顯然,這青衣老者準備憑仗手中一把刀,硬闖險關。

眼見青衫老人從容而去,竟然無人出手攔阻。

顯然,暗中隱伏著有更厲害的人物了。

火王彭謙,似也很關心那老者的命運,又折回房門口處,向外探望。

這當兒,突然又響起轆轆的車輪聲,劃破了緊張的沉寂。

慕容雲笙心中陡然間泛起了一陣莫名的緊張,暗道:莫不是那飄花令主楊鳳吟到了嗎?

一念轉心,顧不得自己處境之危,悄然移步,行到門口。

目光到處,只見兩輛黑色篷車,疾馳而至。

這時,那燃燒的篷車,車架已散,但仍在燃燒,點點火焰,滿了近丈方圓。

青天白日朗朗幹坤,寬闊的官道上,燃燒著一片火焰,橫臥著幾匹長程健馬的確體,給人一種猖狂殺機的感覺。

只見那兩輛黑色的篷車,行近了火燒的篷車處停了下來,第一輛篷車先到,車門開赴,走出兩男兩女,只見兩個男的,身著深藍色的勁裝,背上各插一把雁翱刀,左手中提著一支虎頭柺杖,年約三旬,白麵無髯。

兩個女的,身著淡青勁裝,都在二十左右的年紀,柳眉鳳目,生像極為娟秀。

四人的臉色,都很嚴肅,但舉動卻是沉著異常,望了那被燃燒的篷車一眼,迅快的分散開去。

緊接著第二輛篷車,也停了下來,車上行下了一箇中年婦人,衣著樸素,薄施脂粉,但神態之間卻有一種震懾人心的冷肅煞氣。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這中年婦人,不知是何許人物?

那先前下車的兩男兩女,對那中年婦人,似是極為敬重,齊齊欠身作禮。

中年婦人一揮手,低聲說道:“小心戒備,防人暗算。”

四人齊齊應了一聲,反手撥出背上的兵刃。

兩個男的左手握拐,右手執刀,兩個女的右手握劍平胸。

四人分站四個方位,把那中年婦人圍在中間,隱隱間有保護之意。

但那中年婦人卻舉步越過四人,目光轉動,望了兩面的客棧一眼,冷冷說道:“這等鬼鬼祟祟暗施算計的手段,豈是英雄人物,你們既已有了準備,何不堂堂正正的一分高下?”

只聽對面客棧中,響起了一聲長笑道:“一個婦道人家,說話如此託大,可是活的不耐煩了嗎?”

話落人現,文嘯風緩步由客棧中行了出來。

那中年婦人望了文嘯風一眼,緩緩說道:“閣下可是主持這次伏擊我們的首腦人物?”

文嘯風道:“老夫雖非首腦人物,但卻是主事人之一,夫人有什麼話,儘管對老夫說,”那中年婦人冷冷說道:“你是什麼人?”

文嘯風冷笑一聲,道:“老夫聽說那飄花令主,是年輕姑娘,並非你這樣半老的徐娘。”

中年婦人道:“因為我不是飄花令主,”文嘯風一皺眉,道:“但你是飄花門中人,大概是不會錯了?”

中年婦人冷漠一笑,道:“不錯,”舉手理一理雲鬢,接道:“你認為你們佈置這一次伏擊,十分機密,是嗎?”

文嘯風冷笑一聲,道:“洪州城方圓百里之內,都已經佈置了我們的眼線,諸位的一舉一動,全在我等監視之下。那飄花令主,縱然能避開這次伏擊,也無法逃避開我們的追殺,何況,爾等已入陷阱。”

中年婦人緩緩接道:“善者不來,來者不善,這句話含意淺近,大概你很明白吧!”

文嘯風仰天狂笑一聲,道:“夫人自視如此之高,倒叫在下好笑的很。”

中年婦人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接道:“聽你言下之意,似乎是想要和我動手。”

文嘯風道:“夫人如肯賜教,老夫是求之不得,”中年婦人道:“那也好:打鳥打翅,打蛇打頭,咱們如能分出勝負,也免得他們浴血苦戰了。”

文嘯風哈哈一笑,道:“夫人,不要打如意算盤,就算老夫敗在你的手中,你也別想生離此地,這是一場生死之戰。不是一般的爭名奪利,”中年婦人淡淡一笑,道:“看來,你也做不了主。”

文嘯風掌勢一揚,道:“夫人請亮兵刃吧!”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這文嘯風雖在三聖門下,但卻不失豪壯氣概。

那中年婦人神定氣閒,淡淡一笑,道:“你的兵刃呢?”

文嘯風道:“老夫就以雙掌領教。”

中年婦人道:“我也赤手奉陪。”

文嘯風道:“好大的口氣,憑此一言,老夫也可放心施為了。”

語聲甫落,右掌已緩緩拍下。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這掌勢如此緩慢,必含奇變。”

文嘯風的掌勢打的很慢,但那中年婦人更是沉得住氣,文嘯風的掌勢相距她身前尺許左有時,那中年婦人仍然是肅立不動。

陡然間,文嘯風掌勢變快,疾落而下。

但見人影一閃,那中年婦人快速絕倫的避過一擊,人卻欺在那文嘯風的身則,拍出一掌。

文嘯風大喝一聲,有手回擊一掌,迎向了那中年婦人的掌勢,左手五指半屈半伸的抓向中年婦人。

兩個人陡然間由慢轉快,展開了一場搶制先機的惡鬥。

但見兩條人影交錯輪轉,難分故我。

兩人快速搏鬥,足足有一刻之久,突聞文嘯風哼了一聲,交錯的人影,霍然分開。

凝目望去,只見那中年婦人眉宇間,汗水隱現,文嘯風卻是須發怒張,背上的駝峰,也似乎高了很多,駝腰向前探出,有似向前猛撲之勢。

顯然,兩人在一輪快速惡鬥之中,各遇險招,只因兩人搏鬥太過快速,使人無法看清那招術的險惡變化。

只聽文嘯風冷笑一聲,道:“夫人好精奇的流雲掌法。”

中年婦人道:“閣下的羅公拳,也到了爐火純青之境。”

文嘯風道:“好說,好說。”

右掌一探,斜斜劈了過來。

中年婦人右手一抬,尖尖玉指。迎向艾嘯風脈門點去,文嘯風右腕一挫,疾快的收回右臂,左手卻立掌如刀,橫裡削去。

中年婦人原地不動,左手反向文嘯鳳肘間點去。

兩人這番動手,情景又自不同,表面上看去,兩人各站原地不動,雙掌忽伸忽縮,點到就收,掌指從不相觸!,毫無兇險可言;實則兩人正各憑胸中所記所學,見招破招,見式破式,只要一方露出破綻,給對方以可乘之機,那看似虛招的攻勢,即將以迅雷下擊之勢,取敵之命。

兩人這等掌來指往,點到就收的招術,包羅奇廣,並非是一套掌法、拳法,也非一門一派所有的武功,其間有少林派的拳掌,也有崑崙派的手法,言家拳、譚家腿、篙陽大九拿、岳家十二散手,應有盡有,有甚多精妙招術,都是武林中極少見到的武功,看的人眼花繚亂,神往不已。

這是江湖上極為罕見的打法,只有胸羅極博的人,才有此等能耐。

兩人又鬥了數招,突聞文嘯風大喝一聲,虛招變實,劈向那中年婦人的前胸。

中年婦人右手疾起,硬接下一掌。

雙掌接實,響起了一聲大震。

文嘯風疾快的向後退了兩步,突然一揚右手,虛空一抓。

慕容雲笙看他發招神情,心中突然一動,暗道:看情形,這定是那文嘯風生平絕技九步追魂手了。

日光下,隱隱見那文嘯鳳揚起右手,指尖上透射出條條白氣。

只見那中年婦人挽發玉簪,突然折斷,長髮無風自亂,素衣波動中突然欺身而上,點出一指。

文嘯風大喝一聲,揚起的右臂,陡然收回,全身如受重擊一般,不自主的向後退了兩步。

李宗琪閃身而出,伸手扶住了文嘯風退回客棧。

那中年婦人擊出一指,也似已累得筋疲力盡,臉色蒼白,步履不穩。

兩個佩劍的青衣少女,雙雙飛躍而上,扶住那中年婦人。

那中年婦人疾然雙臂一甩,拋開兩個青衣少女,舉步向篷車行去。

她似是想入篷車之中,但行近篷車,卻似已無力跨登,望了那篷車一眼,突然席地而坐。

火王彭謙突然冷笑一聲,右手一揚,兩枚紅色彈丸,脫手而出,直向那中年婦人飛去。

慕容雲笙目睹他火燒篷車的經過,知他這紅色的彈丸十分惡毒,如用兵刃封擋,彈丸破裂,立時特化成團團毒火,見物即燃。

心中念動,忍不住大聲喝道:“火彈惡毒,不可用兵刃封擋。”

那中年婦人跌坐篷車旁側之後,兩個手執虎頭拐的大漢和兩個佩劍少女,突然散開去,各守一方,護住那中年婦人。

火王彭謙火彈出手時,那兩男兩女已然布成方陣,一個勁裝大漢,正舉起手中虎頭拐,準備擊落飛來暗器,聽得慕容雲笙喝叫,拐勢一沉,縱身避開。

兩粒紅色的彈丸掠頂而過,擊在對面客棧的牆壁之中。

火彈爆裂,就在那牆壁上化成了兩團火焰,熊熊燒起來。

這不過是一瞬間功夫,在西面客棧中,也展開了一場惡鬥。

原來,火王彭謙聽得慕容雲笙喝叫之聲,回頭冷笑一聲,道:"我早已對你動疑了,果然不錯。”

目光掠向兩個隨來的青衣童子,道:“把他拿下,我要好好拷問一下。”

兩個青衣童子應聲而至,分由兩側撲向慕容雲笙。

慕容雲笙疾拍兩掌,攔住了兩個青衣童子的攻勢,左右雙手分向兩人各攻一招。

兩個青衣童子閃身避開,分由兩側攻上,慕容雲笙掌揮指點,封擋兩個青衣童子攻勢,如論慕容雲笙此刻武功,收拾這兩個青衣童子,只不過三兩招,就可重傷兩人。

L卻故意和兩人纏鬥,暗暗分析大局,忖道:看今日三聖門的佈置,文嘯風和這火王彭謙,並非是最厲害的人物,雪山三怪尚未出現,顯是他們還在等待;但飄花門也似乎是有著準備,那青衣老者和中年婦人次第現身,明知身入重圍,卻不肯退走,顯然是要測出對方實力,也許飄花門已有高手混在此中了”心念一轉,只覺雙方這番衝突之中,除了武功之外,還有著鬥智用心,使局勢波雲詭,難作預測。

只聽火王彭謙冷笑一聲,說道:“你們兩個給我閃開,”兩個青衣童子應了一聲,突然收掌,準備退開,慕容雲笙冷笑一聲,道:“只怕他們很難退開了,”雙手同時伸出,快速絕倫的抓住了兩個青衣童子右腕。

這雙手齊出的擒拿手法,奇數凌厲。只看得火王彭謙心頭一震。

慕容雲笙雙手一帶,兩個青衣童子右腕脈門被扣,全無抗拒之能,只有聽憑那慕容雲笙擺佈了,身不由己的並肩擋在慕容雲笙身前。

這時,全廳中數十個手執兵刃的大漢,全都把目光投集於慕容雲笙身上,有幾個霍然起身,大有立時撲上救人之心。

火王彭謙已知遇上了第一流的高手,右手輕揮,低聲說道:“你們坐下。”

目光轉到慕容雲笙的臉上,接道:“閣下是飄花門中人了?”

慕容雲笙淡淡一笑,道:“不是。”

火王彭謙怔了一怔,道:“那你的膽子很大,既非飄花門中人,卻敢和三聖門作對。”

突聞一聲大喝,一個執刀大漢,突然棄了手中之刀,一交跌摔在地上。

這一下變出突然,連慕容雲笙也嚇了一跳,暗道:怎麼回事,難道是那包行暗中施了暗算麼?

凝目望去,只見包行舉杯就唇,卻停而未飲,目光中也是一片驚愕之色,分明也是對這樁意外,感到十分奇怪。

但聞大喝聲連綿不絕,片刻間,已有十兒個大漢棄去手中兵刃,跌摔在地上。

那火王彭謙見多識廣,為人沉著,但處此情景之下,也不禁亂了方寸,顧不得再問慕容雲笙,縱身一躍,伸手抓起了一個倒在地上的大漢,仔細的觀查。

慕容雲笙也藉機仔細看去,見那大漢全身不見傷痕,臉色蒼白,身體還微微抖動。

火王彭謙大聲喝道:“閣下是怎麼回事?”

一掌拍在那人背心之上。

只見那大漢口齒啟動,道:“冷,冷,冷死我了……”

接著,又是砰砰幾聲大震,餘下的幾人也都倒摔在地。

彭謙伸手放了手中的大漢,仰天打個哈哈,自言自語,道:“定然是他了。”

目光到處,只見那包行,還端坐在原位之上,安然無恙,登時心頭火起,怒叱一聲,縱身直撲過去。

人還未到,左手已拍出一掌。

包行霍然起身,右掌一揮,推出了一招"閉門推月"。

但聞砰然一聲,雙掌接實。

彭謙向前撞奔的身子,吃包行一記掌力震得停下來,腳落實地。

包行身子一側,欺身而上,五指箕張,抓向彭謙的右腕脈穴。

彭謙雖然已想到這鄉巴老是敵人偽裝,但未料到他武功如此高強,不禁心中大為震駭。

彭謙暗道:看來飄花門已然先我們在這裡設下埋伏了。

心中念轉,左臂疾收,避開包行五指,左掌由肘下穿出,擊向包行肋間。

這一招奇幻、快速,迫得包行疾退兩步。避開了一擊。

但包行心記著毒火厲害,如若讓他騰出手來施展,只怕不易對忖,當下疾退兩步,又快迅絕倫的向前衝進了兩步,雙手齊出,分取火王彭謙兩處大穴。

彭謙雙掌分出,也硬接一擊。

兩人掌力接實,砰然輕震聲中,各自被震得向後退了一步。

火王彭謙一怔之後,立時展開又擊。

兩人就在小店中,展開了一場惡鬥,這店面雖然不小,但放滿了桌凳,再加上躺了滿地的人,是以兩人的場地,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慕容雲笙抬頭看去,只見兩人著地如樁。紋風不動,單憑雙掌,互相攻取,如為情勢所迫時,就硬拼一招。

細查兩人動手情形,暫時是個半斤八兩之分,看來一百招內,決無法分出勝敗,當下心頭一寬,抬腿兩腳,踢中了兩個青衣童子的暈穴,伸手抽出那青衣童子背後長劍,緩步向外行去。

這時,那中年婦人仍然盤坐在篷車前面調息,那兩女兩男,仍然分別守護在那中年婦人四周。最使人不解的是,自文嘯風和那中年婦人鬥個兩敗俱傷之後,店中竟也無人再出面挑戰。

慕容雲笙轉目望去,只見那長衫老者,並未走遠,只不過停身在三丈開外,和那補鍋老人低聲交談。

那補鍋老人已然放下了擔子,顯然和那長衫老者是一夥的人。

慕容雲笙不自禁的微微一笑,暗道:“楊鳳吟果然聰明,三聖門從快速絕倫的行動,調集來這多高手,仍然是無法瞞得過她的雙目”心中念轉,人卻舉步直對那中年婦人行去。

相距五尺左右時,正等開口,突覺風聲響處,一支虎頭拐,兜頭劈了下來。

那守護在中年婦人四周的黑衣大漢,眼看慕容雲笙行近身來,一語不發的劈將下來。

慕容雲笙翻身避開,沉聲喝道:“住手。”

那大漢左手劈出一拐,右手已挺刀而進,聞聲收刀,冷冷喝道:"你要說什麼?”

慕容雲笙道:“在下想請問一個人?”

那執拐大漢道:“哪一個?”

慕容雲笙道:“飄花令主是否楊……”

但見寒芒一閃,虎頭拐和雁翱刀一齊攻到。

慕容雲笙右手長劍斜斜推出封開了雁翱刀,左手快速的擊出一掌,人也同時向左避開兩步,道:“等在下話說完,咱們再動手不遲。”

只見中年婦人緩緩睜開眼睛,望了慕容雲笙一眼,道:“住手。”

那執拐大漢不理會慕容雲笙,但對那中年婦人,卻是敬畏異常,立時收住拐勢,向後退開。

中年婦人似是已調息復元,緩緩站起身子,道:“你不是三聖門中人?”

慕容雲笙搖搖頭,道:“不是,”中年婦人道:“那很好,你要說什麼?”

慕容雲笙道:“在下想請教一事,貴主人是否姓楊?”

中年婦人微微一怔,道:“你貴姓?”

慕容雲笙低聲說道:“在下慕容雲笙,夫人可曾聽人說過嗎?”

中年夫人沉吟了一陣,道:“你是慕容公子,”說話之時,雙目盯注慕容雲笙的臉上打量,神色之間,似乎是有些不信的樣子,慕容雲笙低聲說道:“在下為了掩飾真正的面目,經過了易容改裝。”

中年婦人微微一笑,道:“這就是了,”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楊姑踉交代過,不過……”

慕容雲笙道:“老前輩有什麼話,只管吩咐,”中年婦人道:“本人一向不信湊巧的事,公子為何不早不晚的到了此地?”

慕容雲笙道:“自然,我是有心而來了。”

突然間,響起一陣蹄聲,打破了慕容雲笙未完之言。

轉目望去,只見三個白衣人並騎緩行而來,慕容雲笙低聲說道:“雪山三怪,”中年婦人鳳眉一揚,道:“他們武功很高嗎?”

在下未和他們動過手,但聽一位老前輩說,他們武功很高。”

只見那青衣老者和補鍋老人,並肩而立,攔在路中.擋住了雪山三怪的去路。慕容雲笙低聲說道:“他們缺一個人,我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中年婦人低聲說道:“不敢有勞公子。”

慕容雲笙道:“在下和楊鳳吟楊姑娘很熟識,也受過她相助之恩,今日助幾位一臂之力,那也是應該的事。”

中年婦人輕輕咳了一聲,道:“公子在敝上之前,也直呼她的姓名嗎?”

慕容雲笙心中一動,暗道:看來,她們對那楊鳳吟十分崇敬。

當下說道:“在下和楊姑娘相遇於艱難境遇之中,難免有些熟不拘禮。”

中年婦人嗯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語聲一頓,接道:“敝上很快就要趕到,我們奉命不能和他們硬拼,三聖門弟子眾多,高手如恆河沙數,但我們卻是精銳盡集於斯,這一戰如是硬拼上,就算我以一換十,也是得不償失。”

慕容雲笙道:“但那雪山三怪武功高強,貴方只有兩人,如何能以三抵三?”

中年婦人道:“他們自會量力而為,不致於和他們硬拼、力搏。”

目光轉動,望了兩面的店房一眼,接道:“我相信這兩面客棧之中,埋伏有很多高手,但他們何以不肯出戰呢?”

慕容雲笙道:“在下也在奇怪,就在下停留的客棧而言,三聖門中所有之人,都突然倒摔在地上,不知何故。”

中年婦人微微一笑,道:“這是敝上的安排,公子舉一反三,當知東面這座客棧中三聖門埋伏之人,也有著同一際遇,和西面客棧中的埋伏一般,全沒了抗拒之能。”

慕容雲笙道:“在下也曾想到楊姑娘才華冠絕,決不會為二聖門暗算所逞。”

中年婦人嗯了一聲,道:“公子帶有好多人手?”

慕容雲笙道:“區區只有兩人。”

中年婦人啊了一聲,道:“西面客棧中還有幾個敵人?”

慕容雲笙道:“只餘下火王彭謙一個,其餘之人似是都中了一種奇怪的暗算,碎然之間,連續倒摔在地。”

中年婦人笑道:“那位火王呢?”

慕容雲笙道:“正在和在下一位同來前輩,動手博鬥。”

中年婦人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低聲說道:“敝上安排第三批人手,似是也該到了,但迄今未至,想是三聖門另派有攔截,一事有誤,事事受牽,此刻,咱們先設法遷入西面客棧之中,憑以拒敵,萬一敝上預計之事有變,我等也能從容對付。”

慕容雲笙道:“夫人說的是,在下先回店中,助那位長輩制服了火王彭謙,再請夫人入店。”

也不待那中年婦人答話,轉身奔人店中。

抬頭看去,只見神釣包行和火王彭謙,正打入生死關頭。

包行對他施展火彈一事,心中似甚憚忌,是以攻勢極為猛銳,掌勢綿連,迫得那火王彭謙無法騰出手來。使用火攻。

慕容雲笙欺身而上,說道:“三聖門一切行動,素來不守江湖規戒,咱們自然也用不著和他們講什麼武林規矩了,”話落口,右掌一抬,攻出一招,拍向火王彭謙的背後。

火王彭謙大喝一聲,身子一側,右手一招"孔雀開屏",攔住包行攻勢,左手"拒虎門外,封擋慕容雲笙的掌勢。

慕容雲笙早已蓄勢以待,待火王彭謙左手一招攻出之後,右手一轉,巧妙絕倫的扣拿住了火王彭謙的脈穴。

彭謙萬沒料到對方竟能在自己攻出一招中,就擒住了自己脈穴,不禁微微一呆。包行也看的怔了一怔,心中暗道了兩聲慚愧,忖道:“看來,慕容長青留下的武功,果然是冠絕人間的奇學。”

就在彭謙一呆之間,慕容雲笙右手加力扣緊了彭謙脈穴,左手同時抬起,按在了彭謙命脈穴上,冷冷說道:“閣下如不想死,希望能平心靜氣的回答在下幾句問話。”

彭謙冷笑一聲,道:“大丈夫生而何歡,死而何俱,你如想以死亡威嚇彭某人,那是白費心機了。”

慕容雲笙道:“但死有重如泰山,也有輕如鴻毛,你不怕死,但你死的是否值得,你可曾想個明白嗎?”

包行突然伸手在臉上一抹,擦去了臉上易容的藥物,淡淡一笑,道:“彭兄,識得在下嗎?”

彭謙仔細打量了包行一眼,道:“閣下是神釣包行。”

談話之間,突然步履聲傳入耳際。

回頭望去,只見那手執緬刀的長衫老人,大步而去。

慕容雲笙心中一動,暗道:好啊,這老者和補鍋老人,本和那雪山三怪對峙,怎會自行退了下去,難道這片刻工夫,室外之局,又有了大變不成。

那老者望了火王彭謙一眼,大步行了過來,道:“閣下放手。”

慕容雲笙先是一怔,繼而放開了火王彭謙的脈穴。

彭謙長長吁一口氣,道:“多謝大哥。”

長衫老者望了彭謙一眼,道:“兄弟,你可知擒拿你脈穴之人是誰嗎?”

彭謙搖搖頭,道:“不知道。”

長衫老者道:“他就是慕容長青大俠之子,慕容公子。”

火王彭謙轉過臉來,望了慕容雲笙一眼,道:“你是慕容公子?”

慕容雲笙一抱拳,道:“正是晚輩。”

彭謙搖搖頭道:“很難叫人相信。”

慕容雲笙擦去臉上易容藥物,道:“晚輩經過易容。”

彭謙仔細打量了慕容雲笙一陣,低聲說道:“果然有慕容大俠生前的風采。”

慕容雲笙道:“老前輩見過家父。”

彭謙道:“我和義兄三十年前,都受過慕容大俠相救之情。”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好啊!你既然受過先父相助之情,怎的此刻卻要和我作對。

但聞那長衫老者說道:“兄弟還記得此事嗎?”

彭謙道:“受人之情,怎能忘懷。”

長衫老者神情嚴肅地緩緩說道:“兄弟既然還記得咱們身受慕容大俠的恩情,想來定也知曉咱們該如何對待慕容公子吧!”

彭謙道:“兄弟就算有心還情於慕容公子,但形勢格禁。只怕難有所為。”

長衫老者道:“此時此地,你就可棄暗投明。背棄三聖門。”

火王彭謙黯然嘆息一聲,道:“大哥,可記得你那位賢淑的弟妹嗎?”

長衫老人道:“記得,她怎麼樣了?”

彭謙道:“她和你那小侄女,都被三聖門留作人質,小弟不得不為他們所用了。”

長衫老人臉色一變,道:“有這等事,什麼人這大膽子,敢擄去我那弟妹。”

彭謙道:“小弟只知是那摘星手黃楓道人所為,”青衫老者道:“摘星手黃楓。他也在三聖門下嗎?”

彭謙道:“現任三聖門法輪堂主。”

青衫老者突然嘆息一聲,道:“兄弟,那三聖門的首腦,究竟是何許人,這麼多絕世高手,都肯為他所用?”

火王彭謙道:“三聖何許人,是一人還是三人。兄弟實是不知,大約知曉三聖的,只有三輪堂主了,”青衫老者道:“三輪黨主,都是哪些人?”

彭謙道:“兄弟只知三聖門中,分三黨,那就是金輪、飛輪和法輪,分別統轄三聖門下大部高手,另有直屬聖堂的幾位使者,和三聖門弟子。小弟所知,只有這些了。”

青衫老者道:“那金輪、飛輪三位堂主,想來也是非凡人物了。”

火王彭謙道:“小弟只知那法輪黨主是摘星手黃楓,因為小弟在法輪堂下聽差,至於金輪、飛輪兩位堂主是何許人物,小弟就不知道了。”

青衫老者道:“如若摘星手黃楓,確實是法輪黨主,那兩位黨主,自也是武林頂尖高人了。”

火王彭謙目光轉到慕容雲笙的臉上,道:“慕容公子,拙荊和小女,生死受制,區區昔年積欠慕容大俠的相助情意,無法奉還公子了。”

慕容雲笙道:“處此情景之下,自是難怪彭老前輩了。”

彭謙目光又轉到那青衫老者身上,緩緩說道:“大哥,咱們義緒金蘭,情共生死,小弟今日卻無法助你,還望大哥多多原諒。”

青衫老者輕輕嘆息一聲,道:“你們夫婦情意深重,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彭謙道:“大哥能夠原諒小弟,小弟死也甘心了,大哥珍重,小弟要先走一步。”

突然舉手自向頂門之上拍下。

慕容雲笙右手一抬,迅快絕倫的抓了彭謙的右腕,沉聲說道:"閣下苦衷,我等已經知曉,儘管離開就是。”

彭謙苦笑一下,道:“在下除了一死之外,無法救我妻女。”

慕容雲笙奇道:“為什麼?”

彭謙道:“如若他們都死於此地,我如一人逃生,必需要詳述經過,在三個多智善言之人盤問之下;再巧妙的謊言,也無法瞞得過他們的盤結,如若被問出內情,在下不但要身受酷刑,而且,妻女也一般的要受懲罰。”

包行緩緩說道:“彭兄如肯棄暗投明,兄弟倒有一策,可使彭兄不死。”

彭謙接道:“在下生死,不足為藉,重要的是,要保全在下妻女之命,唉!堂堂七尺之軀,不足以衛妻女安全,實也無顏偷生人世。”

包行低聲說道:。目下這多人中了暗算倒地,彭兄何不仿效他們呢!”

彭謙微微一怔,道:“不錯。”

慕容雲笙右手一鬆,彭謙立時倒在地上,撲人人群之中,混雜其間。

青衫老人望了包行一眼,低聲說道:“世人稱包兄痴癲時,區區就曾想到,包兄定是大智若愚的人物,今日證之,果然不錯。”

包行淡淡一笑,道:“閣下是流星刀景中天景大俠?”

景中天微微一笑,道:“兄弟退出江湖已久,老邁了。”

包行道:“兄弟聞名已久,今日有幸得晤。”

景中天嘆息一聲,道:“莽莽神州,步步荊棘。兄弟無能斬荊披棘,只好獨善其身,息隱於深山大澤之中了。”

包行道:“似景兄這等人才,如若不是躲在深山大澤之中,只怕早已為二聖門收羅門下了。”

慕容雲笙低聲說道:“雪山三怪來了。”

TOP

第三十二回 計御強敵

包行抬頭看去,只見雪山三怪,騎著駿馬,並髻站在店外,六隻眼睛,一齊投注在店房之中。

中年婦人帶著兩男兩女,擋在門口處。

包行低聲說道:“雪山三怪,生性殘忍,躁急,見人就要出手,此番竟然是有此耐心,只怕別有圖謀。”

景中天道:“大約三聖門對敝上也有些顧忌,不敢輕視。”

慕容雲笙道:“景老前輩也在飄花門中麼?”

景中天道:“不錯,除了敝上之外,武林中只怕再唯有抗拒三聖門的人了。”

突聞一聲淒厲的長嘯,劃空而來,其聲有如傷禽怒嘯,刺耳至極。

厲嘯聲由遠而近,在店門口處,停了下來。

景中天低聲說道:“包兄,可聽得出這聲音嗎?”

包行道:“難道是哨魔邱平。”

景中天道:“不錯,除了哨魔邱平之外,在下還想不出什麼人能叫出這麼難聽的聲音。”

兩人談語之間雖然都儘量保持平靜,但在慕容雲笙仔細觀察之下,卻發覺了兩人神色間,有些畏懼的不安。

顯然,哨魔邱平不是平常人物,他的惡毒,似是尤在雪山三怪之上。

轉眼看去,只見大道上一片冷清,除了雪山三怪那冷漠的眼神之外,就是焚燬的篷車,仍然不停的冒著縷縷青煙。

厲嘯過後,一種出奇的寂靜,使人有著大風暴即將來臨的感覺。

緊張的沉寂中,突然響起了幾聲砰然大震,緊接一個冷森的聲音,傳了過來,道:“我等也擒了你們一人,願以交換本門中火王彭謙,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牆壁擋住了慕容雲笙的視線,只聞語音傳入耳際,卻瞧不到講話之人。

景中天嘆息一聲,道:“想不到哨魔邱平,竟也為三聖門羅致而去。”

他似是自言自語,也不待人答語,轉身直對那中年婦人行去。

包行低聲對慕容雲笙道:“哨魔武功,非同小可。公子不可輕易出手和他對抗。”

慕容雲笙道:“老前輩見過那哨魔邱平嗎?”

包行道:“沒有,但我卻聽過他的魔哨,這魔哨已二十年未在江湖上響過了。”

慕容雲笙道:“那位景老前輩似是對魔哨邱平,有些畏懼,”包行道:“不論何人,對那入耳驚心的魔哨,都有些不安之感。”

言下之意,無疑是承認自己也是一樣。對那哨魔邱平,有些畏怯。

只見景中天低聲和那中年婦人低言數語.緩步行到門口道:“可以交換,但我們先要證明,我們的人,是否受傷。”

只見人影一閃,一個全身黑衣的中年大漢,手中抱著那補鍋老人,出現店門口處,道:

“他中了在下一掌,但傷的不重。”

景中天望望那補鍋老人,道:“閣下是哨魔邱平的兩個魔僕之一?”

黑衣人森冷一笑,道:“不錯,兄弟是左僕刁松。”

輕輕一掌,拍在那補鍋老人的背上。

只聽那補鍋老人輕輕咳了一聲,睜開雙日。景中天低聲說道:“卜兄,你傷的如何?”

那補鍋老人輕輕咳了一聲,道:“景兄,不要管兄弟的事。”

刁松接道:“他還好好的活著,但不知那火王彭謙是否還活著呢?”

景中天道:自然是還活著了。”

刁松道:“在下也要看看。”

景中天回顧了包行一眼,道:“有勞包兄抱過火王彭謙。”

包行應了一聲,伸手抱著火王彭謙,大步行到門口之處。

景中天伸手接過火王彭謙,包行順手解開了彭謙的穴道。

那火王彭謙把幾人對答之言,聽得十分清楚,也就將計就計,裝作暈迷狀態。

景中天輕輕在彭謙背上拍了一掌,暗施傳音之木,道:“兄弟睜開眼睛,我要把你交還給三聖門了。”

彭謙睜開眼晴,故意長長吁一口氣,望了刁松一眼。

刁松輕輕咳了一聲,道:“彭護法,你的傷勢如何?”

彭謙道:“我傷的不重,只是被點了幾處穴道。”

刁松道:“不要緊,邱總巡閱使,已經到了此地,在下擒了他們一人,準備挽回彭護法。”

彭謙道:“在下十分感激。”

刁松目光轉投到景中天的臉上,道:“現在,咱們可以換人了吧!”

景中天道:“自然可以,不過,在未換之前,在下先要說明一件事。”

刁松道:“什麼事?”

景中天道:“彼此都不能施展暗算。”

刁松道:“這個閣下可以放心,咱們此刻放了他,片刻之後,還可以生擒幾位。”

景中天道:“閣下的口氣很大。"故意在彭謙身上拍了幾掌,放了彭謙。

刁松也拍活了那補鍋老人的穴道,放在地上。

兩人同時舉步向前行去,那補鍋老人奔入店中。彭謙卻奔向刁松身側。

刁松望了景中天一眼,道:“在下還有一事奉告。”

景中天道:“有何高論,區區洗耳恭聽。”

刁松道:“貴門中第三批趕來援手,已在途中受到截擊,大都死亡,只有兩個逃走之人,也受了重傷。”

景中天心頭震動,表面之上,卻不得不裝出鎮靜的模樣,淡淡一笑,道:“多承相告,在下知道了。”

刁松陰森一笑,道:“諸位也快了,你們結伴同行,黃泉路上,也可稍解寂莫。”

景中天道:“未動手前,鹿死誰手,還難預料,閣下不用誇口過早。”

刁松冷冷說道:“就憑你這一句話,在下也該先行取你之命。”

景中天道:“就憑你一個僕從之輩,也敢如此囂張……”

刁松厲聲喝道:“老匹夫,住口。"陡然欺身而上,一掌劈下。

他撲擊之勢,迅快猛惡,有如一道閃電、流星。

景中天身子一挫,緬刀突然間飛旋而出,劃出一道銀虹。

刁松身子一仰竄出兩丈多遠,冷冷說道:“好刀法,在下回稟過敝東主之後,再來領教。”

景中天道:“區區隨時奉陪。”

刁松轉身而去,打從雪山三怪馬前行過。

奇怪的是,雪山三怪和那刁松.有如互不相識一般,別說打招呼了,連看也不互望一眼。

慕容雲笙低聲對包行說道:“老前輩,雪山三怪和哨魔之間,似是有些不和。”

包行道:“雙方都是江湖上一代魔頭,自然是誰也不服誰了。”

只見那中年婦人低聲對兩個背刀執拐的大漢,和兩位少女低言數語,四人應了一聲,突然舉步向室外行去,在店門外布成了一座方陣。

中年婦人低聲對景中天道:“景兄,咱們把這些暈倒之人移開。

看來,只怕要有一場決戰了。”

口中說話,自己搶先動手。

景中天、包行、慕容雲笙一齊動手,片刻時光,把暈倒在店中之人,移入廚房。

中年婦人目光轉到那補鍋老人身上,低聲說道:“卜兄,這些人死了嗎?”

補鍋老人道:“沒有,不過還要暈迷上五六個時辰,才能清醒。”

中年婦人緩步行到一張大桌子旁邊,坐了下去,道:“諸位請坐吧!賤妾想和諸位共商一個拒敵之查。”

景中天、補鍋老人、包行、慕容雲笙,一齊行了過去,圍桌而坐。

那中年婦人在飄花門的身份,似是高過景中天和補鍋老人,只見她目光轉動,掃掠了群豪一眼,道:“強敵高手,雲集於斯,咱們的處境,極是險惡,想來諸位心中都很明白吧!”

群豪微一頷首,默不作聲。

那中年婦人輕輕嘆息一聲,道:“看來,三聖門在這一戰,似是全力對付咱們,重重埋伏,層層阻擊,援手已不可恃,眼下之局,就是要憑仗咱們幾人之力,應付危局,賤妾的看法,咱們如是一對一齣手硬拼,勝算機會不大。”

景中天道:“夫人之意,可是想破圍而出嗎?”

中年婦人搖搖頭,道:“三聖門高手無數,突圍談何容易,如是咱們實力分散,正好授敵以可乘之機。”

包行道:“夫人之意如何呢?”

中年婦人接道:“敝上才慧絕倫,我想只要咱們能夠撐過一段時光,必有援手趕來,問題是這一段時間可能很長,也許要三四個時辰之久。”

景中天道:“我等盡力而為,生死成敗,不用計較了,”中年婦人道:“如是這樣簡單,賤妾也不用和你們商量了,”景中天道:“夫人有什麼令諭,直說了吧!”中年婦人道:“咱們要全力求生,不能逞一時豪勇而單槍匹馬應人挑戰,要分頭守在這客棧之中,不論那衝進此店的敵手如何高強,都無法勝得過我們合擊之木。”

包行道:“不錯,夫人果然高見。”

中年婦人道:“諸位如若能忍一口氣.不圖爭一時意氣之快,賤妾相信,縱然是哨魔邱平親自沖人店內,也無法使咱們落敗,”長長嘆一口氣,接道:“適才賤妾和那文嘯風硬拼了幾招,才有此悟,三聖門中,確然擁有著不少高手,敵強我弱。不宜硬拼,他們大群圍困住我們,我們以小群合鬥他們高手,”中年婦人目光一掠那補鍋老人。道:“卜兄還能和人動手嗎?”

補鍋老人道:“勉可助幾位一臂之力。”

中年婦人道:“那很好,卜兄可否先在這店中佈下使人暈迷之毒。”

補鍋老人笑道:“他們收去我的藥物,但卻搜的不夠仔細。”

口中說話,右手卻從懷中摸出了一支兩寸長短的黃色之物,執於手中,說道:“這是在下精心製成的斷魂香,一經點燃,就有一股青煙.散佈開去,凡是聞得此煙香味之人,立時就手足無力,難再和人動手。”

慕容雲笙一皺眉頭,暗道:這斷魂香,和綠林之中一般下五門施用的薰香、雞鳴五更返魂杳,似是極為相近,怎的楊鳳吟把這等人物,也羅致於飄花門中呢?

但聞那中年婦人道:“你如燃起此香,我們豈不也要中毒嗎?”

補鍋老人道:“不要緊,我帶有解藥,諸位只要把解藥塞住鼻孔,那就不致為毒所傷了。”

包行道:“閣下是毒善人卜元亮。”

補鍋老人突然抹去臉上易容藥物,笑道:“正是區區。”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這人的外號很怪,既用毒,又稱善人。”

中年婦人緩緩說道:“卜兄,是否有法對付那彭謙的毒火呢?”

卜元亮搖搖頭,道:“沒有法子,彭謙如若施展火攻,咱們只有離開此地一途。唉!剛才區區還未來得及在他身上施展手腳,就被他發覺有異,攆了出去。”

中年婦人目光又轉到景中天的臉上,低聲說道:“那火王彭謙和你有結義之情,只有你設法對付他了。”

景中天道:“在下盡力而為。”

中年婦人道:“好!咱們死中求生,各盡所能,卜兄,先把解藥分給他們。”

卜元亮依言取出解藥,每人一粒。

中年婦人接過解藥,道:“如非情勢所迫,最好不要施用,看我手勢,再燃你的斷魂香。”

卜元亮道:“在下聽命行事就是。”

中年婦人目光轉到慕容雲笙的身上,道:“公子是敝上的貴賓,不能受到傷害,如非必要,公子最好不要出手。”

慕容雲笙想爭辯,繼而一想,她說她的,該出手時,我照樣出手就是,用不到和她爭辯了,當下隱忍不言。

那中年婦人分指了各人停身方位,分進合擊的方法,起身說道:“希望諸位能夠牢牢記下,不要亂了章法。"起身向門口行去。

只見那中年婦人,行到門口之處,舉手一招,說道:“你們退入店中。”

那兩男兩女應了一聲,退回店中。

中年婦人低聲吩咐四人道:“你們守住店門,如是遇上了不易對付的高手,就放他們進來。”

兩個勁裝大漢和兩個青衣少女齊齊點頭,應道:“我等遵命。”

中年婦人接道:“對敵時,儘管施下毒手,不用手下留情,未得我允准之命,不許出店對敵。”

四人又齊齊點頭答應,神態之間,甚是恭敬。

慕容雲笙一側旁觀,看的十分清楚,暗道:從未聽那楊鳳吟談到過這中年婦人是何身份,見她之時,倒要問個明白。

這時,景中天、卜元亮,已然把店中的桌椅移開,擋在木窗口處,用作阻拒暗器之用,中間留出一片空地。

突然,一聲刺耳的怪哨,傳入耳際,良久始住。

站在門外的雪山三怪,待那哨聲頓住後,立時抖,放馬疾奔而去。

店中群豪雖聽出那是哨魔的怪哨聲,但卻不知那哨聲用意何在。

雪山三怪聞聲而去,更使人難測高深。

三怪去後不久,那左僕刁松,突然大步而來,直行店門口處,停了下來,道:“諸位之中,哪一個當家?”

中年婦人應道:“什麼事?”

刁松道:“敝東主叫在下奉勸諸位幾句,你們已陷絕地,只有一條死路,但如願降之人,可免一死。”

中年婦人冷笑一聲,道:“代請上覆哨魔邱平,有什麼只管施展出手,能否逼使我們投降,那要看他的手段了。”

刁松冷冷說道:“婦道人家,果然是不知死活。”

中年婦人毫無怒意,淡淡一笑道:“你一個僕從之人,我也不和你一般見識,你去轉告哨魔吧!就說我們在此等候。”

刁鬆氣的臉色大變,冷哼一聲,轉身而去。

片刻之後,刁松重又行了回來,右手之中多了一把奇形外門兵刃。

顯然,這番手執兵刃而來,已然準備出手。

慕容雲笙凝目望去,只見那刁鬆手中兵刃,十分奇怪,形如一條手臂,後面有一個握手的把柄,前面五指,大指、無名指和小指,都挺直而伸,食中二指,卻半屈半伸。

包行急上一步,行到慕容雲笙身側,低聲說道:“公子小心,那奇形兵刃,乃哨魔門下有名的鐵鬼手,那些手指之中,都可噴射出暗器,動手之時,也要特別留心才成。”

慕容雲笙低聲說道:“多謝老前輩指教。”

刁松這番來勢酗洶,行到門口七八尺處,卻突然停了下來。

緊接著一聲刺耳的怪嘯聲,傳入耳際,一個身著黑袍的老人,緩緩走了過來。

在那老人身後,緊隨著一個全身黑色勁裝,年約三旬左右,也抱著鐵鬼手的大漢。

包行低聲對慕容雲笙道:“那黑袍人,就是哨魔邱平,那後面緊隨的黑衣勁裝人,也抱著一個鐵鬼手的就是哨魔的第二位魔僕,右僕莫善。”

慕容雲笙凝目望去,只見那哨魔邱平,鬚髮皆白,連兩道眉毛,也呈雪白之色,步履緩幔,不慌不忙的行到刁松身側,沉聲說道:"那一位婦人……”

那中年婦人舉步行到門口,道:“我!”

哨魔邱平一揚兩道白後,哈哈一笑,道:“原來是齊夫人,想不到啊,齊夫人竟然投身飄花門下。”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看來,這齊夫人也是甚有名望的人物,竟然和哨魔邱平認識。

但聞齊夫人緩緩說道:“以哨魔邱平之尊,竟然會投人了三聖門下,賤妾也是感覺到奇怪的很。”

哨魔邱平冷笑一聲,道:自從那齊大俠死去之後,夫人已經很多年不在江湖走動了。”

齊夫人道:“嗯,江湖之上,不聞魔哨聲,也有不少時間了吧!”

哨魔邱平道:“老夫在和夫人談正事。”

齊夫人道:“賤妾也未和閣下寒喧啊!”

邱平冷哼一聲,道:“齊大俠在世之日和老夫有過一餐之緣,念在故去齊大俠的份上,老夫網開一面,你可以走了!”

齊夫人淡淡一笑,道:“盛情心領,但我往哪裡去呢?”

邱平道:“天涯遼闊,何處不可以安身立命,快些離開這是非之地。”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這哨魔的為人,看來並不似他屬下魔僕那般刻薄,惡毒。

齊夫人略一沉吟,道:“敝上花令森嚴,賤妾未得令諭之前,離此一步,就死無葬身之地,邱兄的好意只有心領了。”

邱平道:“老夫已然盡到心意,你不肯走,那就怪不得老夫手下無情了。”

齊夫人道:“閣下儘管施為,”邱平怒道:“齊夫人可是想和老夫動手嗎?”

齊夫人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你們不入此居,我等就不出手。”

哨魔邱平仰天打個哈哈,道:“是了,齊夫人可是在客棧設下了埋伏,想誘使老夫入伏?"目光轉動,望了刁松一眼,道:“你進去見識一下。”

刁松應了一聲,手中鐵鬼手突然向前一推,護住前胸,大步向前行去。

齊夫人突然向後退了兩步,隱入壁後。

刁松滿臉殺氣行到門口處,一側身子,衝入店門。

但聞勁風下撲,一支鐵柺,迎頭擊下。

刁松一橫鐵鬼手,擋開拐勢,人卻硬向前欺進了一步。

只見人影閃轉,一柄長劍和一柄雁翱刀,分由兩側遞來。

刁松大喝一聲,右腕舞動鐵鬼手,幻起了一片手掌,噹噹兩聲,長劍和雁翱刀盡為鐵鬼手震湯開去。

景中天低聲說道:“齊夫人,這鐵鬼手中有奇毒暗器,不如放他進來,由在下等對付他們。”

齊夫人微一頷首,右手一揮,輕輕咳了兩聲。

攻勢綿密的劍拐,突然一頓,讓出一條路來。

刁松見對方並未落敗,突然讓出一條路,心中動疑,鐵鬼手護胸,人卻停步不前,一雙神光炯炯的眼神,四下流顧。

兩個執拐大漢和執劍少女,也各自護守在原位,未再施襲。

雙方暫成了一個對峙之局。

慕容雲笙行在包行身前,低聲問道:“老前輩,武林中有幾個齊大俠?”

包行道:“姓齊的雖多,但就在下所知,稍有名望的,只有一個齊大俠。”

慕容雲笙道:“那程老前輩帶在下去見的一位,也是齊夫人,承她慨贈雙鷹,但毀屋避禍而走,這一位也是齊夫人,而且也是一位末亡人。”

包行道:“你見過那位齊夫人,和這位齊夫人是否一樣?”

慕容雲笙道:“胖瘦高矮,倒是有些相似,但面貌卻是不同。”

包行道:“事情確實有些奇怪,但此刻不宜說出,待此間事過,再想法子查個明白。”

慕容雲笙點點頭,不再多言。

景中天、卜元亮、包行等,個個都是久經大敵的人物,遇事沉著。望也不望刁松一眼。

刁松目光轉動,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室中有何奇異埋伏,當下重重咳了一聲,說道:

“你們讓開一條去路,那是誘我刁某人伏了,刁某來也。”

緩步向前行去。

兩個執拐大漢和兩個執劍少女,迅快的移動身形,又把店門擋住。

刁松冷笑一聲,突然一回頭,鐵鬼手疾向一個青衣少女的背心點了過去。

那少女回手一劍,噹的一聲,射開鐵鬼手。

刁松正待回手變招,突聞一聲冷笑,一雙手臂伸了過來,直向刁松右肘點去。

刁松目光一轉,右臂同時一挫,左掌一抬,拍出一掌。

掌勢快的幾乎和目光一齊到達,看清了施襲人正是景中天。

景中天一抓未中,心知刁松必有反擊,心中對鐵鬼手中所藏的暗器,確也有幾分畏懼,不待刁松反擊出手。人已向後退去。

刁松一振鐵鬼手,正待暗扳機簧,想先傷了景中天。一挫敵勢。

哪知背後掌風勁疾,直襲要穴。

刁松一伏身,藉勢向前奔跑兩步,道:“躺下。”

一縷銀絲,疾射而出。

刁松出手雖快,但對方早已胸有成竹,躲的更快,毒針射出,早已不見對方人影。

但聞波的一聲輕響,鐵鬼手激射而出的毒針,釘入壁中,隱入不見。

包行暗忖道:這鐵鬼手的機簧,如此強勁,如若射中人身,縱然練有金鐘罩,鐵布衫的硬功夫,也是無法承受。

刁松一擊未中,又向前急進兩步。

這不過是一眨眼間的工夫,刁松步履未穩,景中天已然飄身而至,劈出一刀。

原來,那發拳施襲不讓他扳動機簧之人,正是卜元亮。

他久年在江湖走動,知道那鐵鬼手中暗藏毒針,凌厲無比,在遠不及丈的距離之下,縱然是第一等的身手,也是無法避開去。急發一拳,擊向刁松的背後要穴,人卻間時飛躍而起,貼在屋頂之上。

是以刁松回手發出毒針時,已然不見人影。

景中天目睹那鐵鬼手暗藏毒針惡毒,心中又驚又怒探懷取出緬刀,欺身而上,劈出一刀。

緬刀如電光石火,橫裡削來,刁松一腳還未著地,刀光已攔腰劃到。

刁松急急向前一伏身子,前胸貼地,鐵鬼手卷地掃出。

兩人一錯而過,寒芒掠頂,劃落了刁松頭上一片黑髮,鐵鬼手也同時劃破了景中天長衫一角。

快速無比的一招,各極驚險。

刁松的氣焰,在幾招過手搏鬥中,已然大為消滅。他已感覺到室中之人,個個都是武林中一等身手,登時狂傲頓消,挺身而起,鐵鬼手平胸護身,小心翼翼。

這時,慕容雲笙突然欺身而上,掌勢直擊前胸。

鐵鬼手"暗影浮香",點嚮慕容雲笙的左臂!

慕容雲笙左手一沉,誘開鐵鬼手,右手突然伸了出來,橫裡一抄,巧妙絕倫地抓住了刁松右腕,有肘一抬,撞在刁松肘間。

刁松悶哼一聲,向後退開了三步,鐵鬼手也生生被慕容雲笙奪了過去。

慕容雲笙出手一招,奪下了對方兵刃,又撞傷了對方,連自己也似是有些不信,呆了一呆,才向後退出五步。

包行快速絕倫的向前衝進兩步,一指點中了刁松穴道,原來,刁松柏慕容雲笙一肘撞得氣翻血湧,耳自失了靈敏,包行輕而易舉的點中了他的穴道。

景中天、卜元亮、齊夫人,八道眼神,齊齊投注在慕容雲笙的臉上。

顯然,慕容雲笙奪下刁松兵刃的一手,使三人也為之驚愕萬分。

景中天伸手抱起刁松,放到屋角,低聲說道:“昔年慕容大俠在世之時,也曾施用過空手入白刃的武功,連奪下十二高人的手中兵刃,懾服了在場一百多位武林高手;看公子的手法。使在下想到了慕容大俠昔年的神威……”

慕容雲笙低聲說道:“晚輩只不過學得一點皮毛手法,只是僥倖得手,老前輩過獎了。”

哨魔邱平心知那刁松的武功高強,鐵鬼手中的毒針更是惡毒無比,就算難是店中群豪之故,也要有番激戰才會受傷被擒,邱平和二僕久年相處,常日自有聯絡之法,只要刁松遇險,必會發出求救,再行人援不退。

哪知慕容雲笙出手奪下刁松兵刃,手法太過奇奧;刁松兵刃被奪下後,不禁心中一驚,就在他驚愕之間,被包行點中了穴道,一直未曾傳出求救的警號。直待那室中搏鬥停止下來,仍然未聞刁松求救之聲。

哨魔邱平凝目向店中瞧了一眼,不見了刁松,心中微微一震,暗道:他們怎能在這極短的時刻中,使刁松一聲未出,就被生擒了不成。

心念轉動,口中卻喝道:“莫善,你進去瞧瞧看,刁松怎麼樣了?”

莫善應了一聲,舉步向前行去。

將近店門時,突聞邱平大聲喝道:“站住!”

莫善停下腳步,回頭說道:“東主有何吩咐?”

邱平緩緩說道:“你守在這裡,我進去看看。”

莫善應了一聲,退後三步。

邱平大步行到店門口處,緩緩說道:“齊夫人。”

齊夫人由壁後轉出,說道:“什麼事?”

邱平道:“老夫從僕刁松,是否已死?”

齊夫人搖搖頭道:“他還好好的活著。”

邱平道:“你們如何生擒了他?”

齊夫人道:“使用武功,點了他的穴道,生擒住他。”

邱平怒道:“老夫不信,當今武林之中,能夠生擒老夫從僕的高手不多。”

齊夫人道:“但我們卻生擒了他。”

邱平道:“除非你們施展迷藥,卜元亮極善用毒,老夫知道。”

齊夫人淡淡一笑,道:“我們憑真本領擒了他,閣下不信,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邱平冷笑一聲,道:“放了他。”

齊夫人暗自運氣戒備,並且暗中示意身側兩個執拐大漢及佩劍青衣少女,不可和對方抗拒。

她心中明白,這邱平功力深厚,如若他全力出手,縱然劍、拐聯手,四人齊上,也是難以應付,是以暗中示意他們,以免無謂傷亡,口中卻淡然一笑,道:“我們擒了閣下的魔僕,必得釋放才成,但如是閣下之僕傷了我們,閣下要怎麼辦呢?”

邱平道:“你們不放,老夫也會救他。"突然舉步,直向客棧中行去。

齊夫人心知自己之力,不宜和他硬拼,右手一揮,迅快的向左側退出三步。

那執拐大漢和佩劍的青衣少女,也迅快向後避開。

邱平傲然一笑,緩緩向前行了四五步,停下身子,目光轉動,只見四周各有高人守候於方位之上。

這些人,都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只有慕容雲笙年紀幼小,未曾聽人說過,邱平目光轉到景中天的臉上道:“景中天,你敢和老夫對手?”

景中天輕輕咳了一聲,道:“如是一對一,在下亦自知非你之敵。”

邱平聲音突變冷厲,接道:“景中天、卜元亮,你齊夫人,再加上魚痴包行……”

說到此處,聲音突停,雙目盯注在包行臉上,包行淡淡一笑,道:“區區正是包行。”

邱平道:“你裝聾作啞了十年,現在,終是忍耐不住了。”

目光轉到慕容雲笙的身上,接道:“這一位年輕的是何許人物?”

齊夫人略一沉吟,道:“邱護法既不是和我們論交而來,似是用不著問的太清楚吧!”

其實,哨魔邱平面對著武林甚是有名的幾大高手,心中亦是毫無把握,能夠獨對四人。

雙方心中各有顧忌,一時間,暫都忍下未動。

慕容雲笙看那包行和景中天等,個個肅立戒備,心中暗道:看他們四個人的神情,對這哨魔邱平似是十分畏懼,但那哨魔邱平,卻也是不敢輕易出手,不知為了何故?

這時,雙方都暗中提聚真氣,已到了劍拔弩張之境,如若再不出手,勢必要收勢退下。

但雙方心中都明白,此時此刻,誰也不能收勢,只要勢道一收,對方即以排山倒海之勢,攻了進來。

全場中人,只有慕容雲笙未作繭自縛,眼看著雙方都無法再挺下去,片刻之間,非要動手不可,心中突然一動,暗道:我如能夠設法,引動那哨魔邱平向我發出一擊,其必將露出甚多破綻,包行、景中天等都可乘勢施為,暗行攻襲,也許可以把此人傷在手下了。

心念一動,立時施為,突然大喝一聲,揮掌向哨魔邱平攻了過去。

那哨魔邱平提足真氣,已到了難自駕馭之境,慕容雲笙這一撩撥,本能的反擊過去。

只見他雙掌齊揚,一股強厲絕倫的力道,反撞過去。

慕容雲笙心中早有算計,並未存心和對方硬拼,掌勢攻出,人卻藉勢騰空而起,斜裡飛出八尺。

哨魔邱平掌勢擊空,因為力道太過強猛,竟是無法自主,身不由己的向前衝行兩步。

但聞一陣轟轟之聲,塵土飛揚,慕容雲笙停身處後面的牆壁,吃那哨魔邱平強烈的掌力擊中,一堵牆壁撞了一個兩尺見方的大洞。

慕容雲笙腳落實地,回目望去,不禁吃了一驚,暗道:“哨魔掌力,果然非同小可,幸而未逞強好勝,接他這一擊。”

就在慕容雲笙心念轉動之間,景中天突然飛躍而起,直向哨魔後背,攻出一掌。

邱平吐氣出聲,右膝跪著實地,穩住了向前奔撞的身子,左手反臂擊出。

雙掌接實,響起了一聲大霆。

景中天向前奔飛的身子,和邱平對了一掌之後,生生被震的倒退回去。

幾乎在同一時刻,卜元亮、包行,雙雙向前攻出,各出右掌。分襲哨魔邱平兩處大穴。

邱平雙掌一分,左拒卜元亮,右擋包行。

三個人四隻手掌在同時間接觸,各憑內功,硬拼了一招,掌勢相觸,連續響起了兩聲大震,包行吃那邱平強猛的掌力,震得身子一顫。間前奔衝之勢,陡然間停了下來。

卜元亮卻被震得身不由主的一連向後退了四五步遠,在片刻時光,哨魔邱平和景中天、包行、卜元亮各對一掌,慕容雲笙凝目望去,只見那包行、景中天,雖未閉上雙目調息,但神色之間卻可瞧出正自暗中運氣壓制著激動的氣血。

卜元亮似是連裝作亦顧不得,索性閉上雙目,運氣調息。

邱平和三大高手各對一掌,雖然稍占上風,但亦覺真氣不繼,肅立原地,運氣調息,不敢輕易出手對人施襲。

慕容雲笙打量過店中形勢,心中暗暗忖道:這邱平武功如此高強,如若任他留在店中,那可是一大禍害,三聖門中再有高手施攻,邱平在內出手,裡應外合,我等是死無葬身之地了,心中念轉,突然暗中提聚真氣,欺身而上.拍出一掌,邱平對慕容雲笙最是惱恨,如不是慕容雲笙引他一掌發空,那蓄勢一擊,至少可擊斃一人。眼看慕容雲笙一掌擊來,立時一側身子,反手一招,疾嚮慕容雲笙脈穴之上扣去。

慕容雲笙一挫腕,避開一擊,左掌疾快穿出,點向邱平肋間。

只見兩人掌指交錯,展開了一場惡鬥,彼此都以快速絕倫的手法過招,片刻之間,兩人已互相攻出二十餘招。

齊夫人蓄勢戒備,只要一見那慕容雲笙有何危險,立時出手相救,哪知兩人交手二十餘招,慕容雲笙竟然仍能支撐不敗,心中大感奇怪。

同時,哨魔邱平,臉上也露出驚異之色。

只見他疾攻兩掌之後,突然向後退出三步,道:“住手。”

慕容雲笙暗暗吁了一口氣,這老魔頭攻勢綿密,掌指攻勢中,混著擒拿、點穴手法,實叫人防不勝防,如在未學亡父的武功之前,只怕難以接他三招。

但聞邱平冷冷說道:“你是慕容長青的什麼人?”

慕容雲笙道:“那是先父。”

邱平冷哼一聲,道:“原來是慕容公子,老夫失敬了。”

語聲一頓,道:“但那慕容長青死亡之時,公子縱然已生在人世,也該在襁褓之中,怎能學得令尊的武功。”慕容雲笙道:“先父武功,就留在故居之中,只是諸位瞎了眼晴,無法尋得罷了。”

邱平冷哼一聲,道:“令尊在世之日,對老夫也還有三分客氣,你卻對老夫如此無禮。”

慕容雲笙冷笑一聲,道:“先父身為三聖門所害,閣下來自三聖門,在下就算想尊敬閣下,也是敬不起來了。”

邱平道:“公子怎知令尊是三聖門所害呢?事體大,公子不可隨口胡言。”

慕容雲笙道:“就在下所聞所見中綜合所得,大概是三聖門了。”

邱平道:“公子有何證明?”

慕容雲笙微微一怔,暗道:看來,他對我很容忍了,只是證明卻是無法提出。

心中一急,終被他想出一事,道:“家父故居,和埋骨之地,都有三聖門中人守護,凡是前往奠靈、拜墓者,一律搏殺,那還不足證明嗎?”

邱平道:“不足證明,慕容大俠被害一事,天下震動,公子如想替父報仇,必得找出確切證據,那時登高一呼,自有人為你助力。

如若只憑臆測,只怕要陷入歧途,不克自拔了。”

慕容雲笙道:“如若在下能找出證據,閣下是否能夠助我呢?”

邱平道:“自然老夫也將助你一臂之力,”慕容雲笙大感意外,呆了一呆,道:“閣下之言當真嗎?”

邱平道:“老夫素來不打誕語。”

慕容雲笙心中奇道:“這哨魔邱平對我如此容忍,實是出人意外,不知是否因他內力未復,藉此使用緩兵之計。”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閣下既已知我身份,不知準備如何?”

邱平道:“老夫與慕容長青有過數面之緣,他人雖已死去,但老夫心中對他仍極敬仰,因此,不願傷害公子。”

慕容雲笙道:“但你奉命而來,豈能就這般撒手而去?”

邱平道:“老夫奉命搏殺飄花門人,並未奉命對付慕容公子,”慕容雲笙一時之間,想不出如何措詞回答。只好默然不語。

都平長長吁一口氣,道:“不過,老夫要先說明白,老夫對公子放手,只此一回,公子如有需老夫相助之處,亦望說出,此次過後,下不為例了。”

慕容雲笙望望齊夫人,又望望景中天,只見兩人閉口不語,顯然不願求人相助,以免有失飄花門的面子。只好輕輕咳了一聲,拱手說道:“盛情心領,等在下找出殺我父母的確切證據之後。再請老前輩相助不退。”

邱平道:“好!看在公子份上,老夫也放他們一馬。"轉身向外行去。

景中天、齊夫人、卜元亮、包行八道眼晴一齊盯注在邱平身上,目送他步出客棧,但卻無一人出手攔阻。

慕容雲笙緩步隨在邱平身後,行到店門口,拱拱手,道:“老前輩多多保重,晚輩不送了。”

邱平霍然轉過身子,雙目盯注在慕容雲笙的臉上,瞧了一陣,道:“慕容公子,老夫想請教一事。”

慕容雲笙道:“晚輩洗耳恭聽。”

邱平道:“你是飄花門中人?”

慕容雲笙道:“不是。”

邱平道:“那很好,三聖門和飄花門的事,希望公子能夠置身事外。”

慕容雲笙道:“好!老前輩金玉之言,晚輩會仔細考慮。”

語聲一頓,接道:“晚輩也想請教一事,不知老前輩肯否見告?”

邱平道:“只要老夫知曉,大約不會使公子失望。”

慕容雲笙道:“晚輩聽到一點消息,貴門中除了對付飄花門和女兒幫外,還準備殲滅一部分武林高手,那些人都是先父昔年的故交,準備起而扶助晚輩,覓尋昔日殺害晚輩父母的仇人。”

邱平道:“這消息,你從何處聽來?”

慕容雲笙道:“晚輩聽一位朋友轉告,恕我不能洩露對方的姓名。”

邱平道:“有這麼一件事,但傳言卻有誤會,顯然有人故意嫁禍。”

慕容雲笙道:“此語何意?”

邱平道:“三聖門因實力擴展迅速,引起了很多門派的不安,據老夫所知,有一部分武林高手,暗中聯合,準備對付三聖門,挑破三聖門各地分舵,只是他們事不機密,消息卻提前走漏,三聖門亦準備在他們行動之前先予殲滅。”

慕容雲笙劍眉聳揚,道:“老前輩此言當真嗎?”

邱平道:“老夫可以不說,既然說了,自然都是實言。”

慕容雲笙點點頭,道,"多承指教了。”

邱平突然長長吁一口氣,道:“公子,老夫之言.只怕難消你心中之疑。”

慕容雲笙道:“諸般事蹟巧合,叫晚輩很難在片刻間,盡除心中之疑。”

邱平道:“老夫帶你去三聖堂,面詢此事,但不知你是否有此膽氣?”

慕容雲笙道:“為父母報仇,粉身碎骨,亦是在所不惜。不過,晚輩推想如能在三聖堂中證實此事,只怕生離三聖堂的機會不大。”

邱平道:“這個,老夫倒也無法向你保證。”

慕容雲笙道:“因此,晚輩要多想想,才能答覆老前輩。”

邱平道:“好!你仔細想想,去與不去,都無關要緊。”

微微一頓,道:“不論公子是否同意,你都必須在半個時辰內動身離此,老夫看在令尊份上,網開一面,決不讓他們留難公子,如是公子在半個時辰之內還不離開,老夫也就無法維護閣下了。”

慕容雲笙一拱手,道:“你已盡心,晚輩就戰死斯地。也一樣感激盛情。”

邱平點點頭,不再多言,帶著莫善轉身急步而去,慕容雲笙退回店中,低聲對包行說道:“老前輩對那邱平為人知曉多少?”

包行道:“武林中不稱他為哨仙、哨聖,而稱他哨魔,其人如何,不言可喻了。”

慕容雲笙道:“適才他和晚輩一番對答之言。老前輩都聽到了麼?”

包行道:“都聽到了。”

慕容雲笙道:“他約晚輩到三聖堂中一行,”包行接道:“不能去。我看你和他搏鬥經過,你似是已得令尊大部武學,今後再稍加習練,當今武林之中,能和你過手之人,已經不多,邱平心中明白,生擒你回三聖堂似已不易,如能誘你自行前去,那是最佳方法了。”

慕容雲笙道:“幸好晚輩並未應允於他。”

只見卜元亮睜開雙目,輕輕嘆息一聲,道:“這魔頭好惡毒的掌力。”

目光轉到那中年婦人身上,道:“齊夫人,咱們要死守此地呢,還是要破圍而去?”

齊夫人探首望望天色,道:“咱們再等一個時辰,如是還不見令主或援手趕來,諸位就各憑手段,逃離此地。”

語聲一頓,接道:“哨魔邱平臨去之際,說過半個時辰之後,他們才會出手攻擊,咱們還有一段時光休息,希望諸位能夠藉此養息一下精神。也許,半個時辰之後,咱們要對抗比邱平更厲害的人物。”

目光轉到包行和慕容雲笙臉上,又道:“兩位非我飄花門中人,如若不願守此,儘管請便。”

包行輕輕咳了一聲,道:“既然我等遇上了,總不好半途棄手而去。”

卜元亮哈哈一笑,道:“人人都說神釣包行,為人孤僻,素來不喜和武林同道來往,今日一見,才知道大謬不然,傳言和事實,剛好相反。”

突聞夫人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卜元亮。”

卜元亮一挺胸道:“有何指教?”

齊夫人道:“準備燃放你那毒香,咱們以寡敵眾,施些手段,也是應該。”

卜元亮道:“香早備好,夫人隨時下令,在下即可點燃。”

突聞景中天冷哼一聲,道:“果然,他們要用火攻。”

慕容雲笙橫移兩步,順著窗口向外望去,果見四個大漢,手執火把,大步行了過來。

包行回目一顧只見那壁角處堆滿了兵刃,順手撿起了兩把單刀,握在手中。

慕容雲笙也選了一把長劍,背在身上,順手又撿了兩把匕首。

藏入懷中。

火光一閃,一條火把,直向店中投了過來。

齊夫人冷哼一聲,道:“看來,他們準備施用火攻,連數十個屬下存亡生死,也不顧及了。”

景中天右手一伸,接住火把。

只見卜元亮右手一件,迅快的由景中天手中搶過火把,投擲出去。

同時,左手從懷中摸出一個玉瓶,打開瓶塞,倒出很多白色的丹丸,道:“諸位各自含在口中一粒,這火把冒起藍煙不對。”

只見景中天身子一顫,向地上倒去。

包行和齊夫人對卜元亮之言,原本還有些不信。及見那景中天身軀向下倒去,才知情勢嚴重,急急伸手取過藥丸,含在口中。

卜元亮蹲下身子先把一粒丹丸,投入景中天口中,才抱起景中天隱入壁後。

齊夫人長長吁一口氣,道:“和三聖門中打交道,當真得小心才成。”

語聲甫落,只見火光連閃,六七支火把,直向店中飛來。

包行一閃身,行出店外,兩手開出,接住了兩支火把,反擲過去。

齊夫人冷冷說道:“以牙還牙,你們也準備施用暗器。”

兩個大漢應了一聲,突然舉起手中虎頭拐。

只見兩人虎頭拐在手中轉了一轉。

只見嗤嗤兩聲,兩支強力的鋼箭破空而出。

緊接著兩聲慘叫傳來,四個投擲火把的人,登時有兩個應聲而倒。

慕容雲笙望著那虎頭拐,心中暗道:“原來這虎頭拐,還可射出強箭,不知是何人設計的兵刃?”

只見兩個大漢一轉虎頭拐,又是兩支強箭射出,四個手執火把而來的大漢盡傷在強力的鋼箭之下。

只見包行一躍入店,道:“雪山三怪來了。”

慕容雲笙突然對齊夫人一抱拳,道:“在下有一事請令夫人。”

齊夫人道:“什麼?”

慕容雲笙道:“在下想迎戰雪山三怪,還望夫人允准。”

齊夫人怔了一怔,道:“你一個人麼?”

慕容雲笙道:“不錯,如是晚輩不敵,諸位老前輩再出手不遲。”

齊夫人道:“公子武功,咱們已經見識過,那確實高明的很,不過,雪山三怪乃是武林中有名的悍匪,公子一人,老身很難做主。”

慕容雲笙道:“我不會和他們硬拼,如若情勢不對,就立刻退回。”

齊夫人目光轉到包行臉上,道:“包兄意下如何?”

包行面現為難之色,略一沉思,道:“在下想為慕容公子掠陣。”

齊夫人道:“既是如此,兩位請出手吧!如是我等應該相助之時,自會及時出手。”包行神情肅然的緩步行到慕容雲笙身前,道:“雪山三怪,各擅暗器,世兄要小心一些。”

TOP

第三十三回 再現花令

包行隨在慕容雲笙身後,經過景中天身側時.低聲說道:“景兄,咱們不能讓慕容公子有失,如若兄弟照顧不住時.景兄要及早出手。”

景中天點頭應道:“包兄放心,兄弟自會及時援救,”包行道:“不用顧及我,全力照顧慕容公子。”

兩人談這幾句話的工夫,慕容雲笙已然步出店門,包行急步追了出去。

這時,慕容雲笙已然抽出長劍,平橫胸前,和雪山三怪對峙而立。

雪山三怪並肩而立,白色衣鋸和長髮,同時在風中飄動。

只聽雪山三怪中居中一人,冷冷說道:“你是什麼人?”

慕容雲笙道:“區區慕容雲笙.”那居中白衣人似是三人之首,只見他目光一抬,冷冷的望了慕容雲笙一眼,道:“在下未聽過這個名字。”

慕容雲笙冷笑一聲,道:“一個人在江湖上的盛名.未必就能代表他真實的武功,恕在下不願請教三位姓名了.”居中一怪道:“好大的口氣。”

右手一揮,接道:“老三去教訓他一頓.”站在右首的白衣人應聲而出,緩步直對慕容雲笙行來,右手同時從背上拔出一支似筆非筆,似劍非劍之物,道:“你要和在下動兵刃嗎?”

言下大有譴責慕容雲笙不自量力之意。

慕容雲笙長長吸一口氣,納入丹田,道:“閣下兵刃很奇怪,非劍非筆……”

三怪哈哈一笑,接道:“你可是認不出在下手中兵刃麼?”

慕容雲笙道:“嗯!兵刃奇怪,未必就能證明一個人的武功高強。”

三怪臉色一變,原來白中透青的臉上,此刻更泛起一片茫茫青氣,道:“湯三爺蛇頭判下,從無走過百招之人,你要小心了。”

語聲甫落,蛇頭判一振,幻起兩股寒芒,分刺慕容雲笙前胸兩處大穴。

慕容雲笙心中一動,暗道:只看他出手一招,可證雪山三怪果非浪得虛名之人,如非數月來苦練父親留下劍招,只這一招,就要把我迫退了。

心中念轉,手中長劍平平遞出,忽的一翻,噹的一聲,格開三怪手中蛇頭判。

這一劍看似平淡,但卻難在那恰到好處時的劍翻身,正是三怪兵刃遞老,變化已盡之時。

對手一招,慕容雲笙已從三怪手中,搶回主動,一連反擊五劍。

這五招劍勢,招招緊接,名雖五招,實則綿延不絕,有如一劍。

五招連環而出構成了一片緊密劍網,迫得三怪連退五步,連封帶躲,才算把一輪急攻避開。

慕容雲笙這連環劍勢,本是八招一氣呵成,但他尚未能完全純熟,用出五劍,第六招變化忘記,凌厲的攻勢,陡然一緩。

慕容長青拳劍成就,雄峙江湖數十年,未遇敵手,自有它獨特之處,自非僥倖而致。

原來,他收集天下劍法之長,以無上智慧,把它連結成一套一套的連環式,再加上自己獨出心裁的變化,構成他劍法上特性,平常高手,大都難擋他一輪連環快攻,是以慕容長青生前,手下很少有十合以上的敵手。

慕容雲笙忘去的三招,也是這一套連環快劍較厲害的招數。

就在慕容雲笙思索劍招,攻勢一緩之際,那三怪陡施反擊,蛇頭判伸縮搶攻,閃起了點點寒芒。

慕容雲笙由攻改守,掄長劍幻起了一片護身劍幕。

但聞一陣叮叮咚咚之聲,三怪的蛇頭判。盡為那幻起的劍光震湯開去。

原來,慕容長青在留下的拳譜劍招上,曾經書下兩句話,要先學守,後學攻,是故,慕容雲笙對劍譜上幾套防守之法,都極用心體會,大都熟記在心。

三怪連攻了十餘招,都為慕容雲笙幻起的劍氣封擋開去。

但慕容雲笙尚未能盡得慕容長青劍法奧密。由守轉攻之間,尚未熟練,未能運用自如。

因此,他雖都封擋開三怪蛇頭判一輪快攻。並未藉勢反擊,一時間,執劍肅立當地。

這時不僅那三怪覺著奇怪,就是雙方觀戰之人,也都看的大為不解。

原來,那三怪預想之中,慕容雲笙擋開自己一陣快攻之後,必然會展開反擊,這一輪攻勢,必將較上一輪的強猛.萬萬未曾料到,那慕容雲笙竟然抱劍不動。

包行眼看慕容雲笙出手劍招,大有昔年慕容長青之風,預想三怪不傷在慕容雲笙第二輪快攻之下,也將被迫落敗,奇怪的是他竟似手下留情,放過了大好反擊機會,不禁一皺眉頭。

三怪蓄勢待敵,卻不見慕容雲笙出手,不禁膽氣一壯,暗道:這小子大約是隻學得一兩招奇異劍法,無以為繼了。

心中念轉,陡然大喝一聲,挺動蛇頭判,直攻過來。

就在三怪發動施襲的同時,慕容雲笙也振劍而起,反擊過去。

長劍打閃,直襲過去,蛇頭判也撤起了漫天寒芒,攻了過來。

原來,三怪想一招傷敵,蛇頭判施出了一招"狂風落英"的惡毒招數。

長劍和蛇頭判懸空一接,響起了一陣金鐵交鳴。

慕容雲笙長劍有如神龍出雲,長劍暴伸而起,從三怪頭上掠過。

三怪卻疾忙而下,腳落實地。

這一招太快,快得人無法看得清楚。

只見慕容雲笙一掠丈餘,由大怪、二怪身側飛過,才落實地,一個旋身,陡然回飛,連人帶劍,回射而來。

慕容雲笙去時,掠過二怪身側,舉動太過快速,沒有出手的時間,此番揮劍回襲,二怪早已有了準備,聽風辨位,頭未轉顧,腳未移動,右手一揮,銀芒疾閃,攻了慕容雲笙一招。

但聞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傳入耳際,一條蛇頭軟索鏈,吃慕容雲笙那流星閃電一般的劍光,直震開去。

不過,慕容雲笙受此一擋之勢,長劍頓然一緩,攻向三怪的劍勢,大為減弱。

三怪藉勢身子一閃,避開了一劍,蛇頭一件,點嚮慕容雲笙的前胸。

慕容雲笙原本搶得的先機,又為三怪佔去。

但他防守劍式,記得純熟,隨手揮劍,章法自然。

三怪連攻五招,都為慕容雲笙長劍擋開,由守變攻,展開反擊。

一輪快劍,有如排山倒海,又迫得三怪沒有還手之力,連連倒退,險象環生。

大怪、二怪,眼看慕容雲笙劍招的奇幻,生平僅見,再打下去,三怪非傷在劍下不可。

兩人心意相通,相互望了一眼,齊齊欺身而上。

二怪身子一動,兵刃隨即出手,軟索蛇頭鏈一招"流星趕月",連連擊出。

他的軟索鏈,索鏈極長,可攻到一丈開外的敵人,蛇鏈挾勁鳳,點向了慕容雲笙的背心。

包行目睹二怪出手,立時大喝道:“世兄小心。”

口中喝叫,人卻疾向前面衝去。

慕容雲笙一伏,長劍"浮雲掩月"幻起一片劍芒,橫削過去,寒芒過處,削落了三怪頭上一絡長髮,雖未及肌膚,但已嚇得三怪一身冷汗,暴退五尺。

慕容雲笙一劍驚退三怪,身形斜轉,"巧看七星",身子半蹲半臥,長劍斜裡劃出,一劍斬在二怪軟索之上。

但那二怪鏈上軟索,乃髮絲合以金線絞成,韌度極強,慕容雲笙劍勢,雖然斬中軟索,卻是無法傷它,二怪一擊未中,人已欺到慕容雲笙身前三尺左有處,右手一頓,收回蛇頭鏈,左手匕首一抬,一縷寨芒指向慕容雲笙握劍約有腕。

慕容雲笙一提氣,身子陡然向後退了兩步.長劍一振,反擊過去,劍勢直刺向二怪小腹。

二怪不退反進,左手匕首揮動,擋開了慕容雲笙攻來的一劍,匕首伸縮,攻出三招。

慕容雲笙長劍封開匕首,還了五劍,把二怪迫退兩步,這時,三怪又從慕容雲笙身後攻上,兩人布成了合擊之勢,二怪右手軟索蛇頭鏈遠攻,手中匕首近取,再加上三怪的蛇頭判,攻勢銳猛之極。

包行飛步而出,卻為大怪橫身攔住,兩人赤手空拳,以肉掌相搏。

這兩人雖不動兵刃,但掌勢的癖鬥,卻也是激烈絕倫,不時響起了劈劈啪啪之聲。

慕容雲笙初戰雙怪時,確有些手忙腳亂,應付不暇,但鬥到二十招後,逐漸沉著下來,劍招連轉,力鬥二怪。

包行振起精神,獨拼大怪,雖然身居劣勢,但暫時可保持個不敗之局。

慕容雲笙力敵二怪,劍勢矯奶游龍,縱橫自如,反而佔了一點上風。

搏鬥間,突聞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了過來。

大怪急攻兩掌,迫退包行,大聲喝道:“退下。”

二怪、三怪應了一聲,齊齊向後躍退。

慕容雲笙初經大敵,雖未落敗,但卻打的十分緊張,二怪退去,也未追趕。

轉頭望去,只見兩匹健騾,拉著一輛黑色篷車,快速的奔行了過來。

雪山三怪望了那篷車一眼,迅快的退回對面店中。

慕容雲笙望著那輛行來的篷車,心中大為奇怪,暗道:雪山三怪似是很畏懼這輛篷車,不知為了何故。

仔細看去,只見那篷車要較其他的蓬車小些,車前用水晶石做成兩處小窗,車中黑暗,外面之人,無法瞧得車中景物。

那篷車突然緩了下來,轉向慕容雲笙等停身的店中行來。

齊夫人、景中天、卜元亮,突然迎向篷車,欠身作禮,道:“參見花主。”

一股濃重的花香,隨風飄了過來,撲入慕容雲笙鼻中。

慕容雲笙抬頭看去,只見那篷車頂篷之上,放著四個白玉盆,盆中各種一株奇花,盛開著雪白花朵,強烈的花香,就從那盆花中飄了過來。

只聽一個輕柔的聲音,由篷車中傳了出來,道:“不用多禮。”

齊夫人、景中天、卜元亮,齊齊挺身肅立車前。

篷車中又飄出那柔柔清音,道:“三聖門設下了重重埋伏,而且不擇手段,以致趕援而來的第三批好手中伏苦戰,全數死亡,你們竟然能安然無恙,這倒是大出我意料之外。”

齊夫人道:“多虧慕容公子仗義相助,如非慕容公子,屬下等怕也早已身擅毒手了。”

篷車中傳出了一陣清脆的笑聲,道:“多承公子相助我的屬下,謝謝你了。”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她如是楊鳳吟,何以不下車和我相見,她既不肯下車相見,我倒也不便冒昧呼叫她了。”

心中念轉,雙手一抱拳,道:“不敢當,在下和貴門中人,合力求生,算不得助拳。”

篷車中再傳出那清脆的聲音,道:“剛才和你們動手的,可是雪山三怪嗎?”

齊夫人道:“正是雪山三怪,此番三聖門中雲集於斯的高手,除了雪山三怪之外,還有哨魔邱平和文嘯風等幾人。”

車中人道:“他們可都在對面的店中嗎?”

齊夫人道:“不錯,都在客棧之外。”

車中人緩緩說道:“這些人可有惡跡?”

景中天道:“哨魔邱平,算是正邪之間的人物。雪山三怪,惡跡卓著,殺人很多,至於那文嘯風,除了脾氣火暴一些之外,倒是沒聽到他的惡行。”

車中人道:“知道了。”

突見車啟動,一片紅花,由車中飄飛而出,直向對面店中飛去。

齊夫人、景中天等心中明白,花主在殺人之前,必先傳出花令,是以肅立觀變。

慕容雲笙眼看那飄飛紅花,更確定那車中人定是楊鳳吟了,暗道:大約她現在已經身任花主之位,不會再和我交往,唉!似她那仙露明珠一般的人物,我也不配和她交往。

此念一起,立時向後退了五步,和包行並肩而立。

只見那紅花飄飛入對面店中,消失於視線之中。

片刻之後,突見雪山三怪,並肩而出,直對那篷車行了過來。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大約他們知曉楊鳳吟武功高強,要三人聯手而出,才可抗拒。”

哪知事情變化,竟然是大出了慕容雲笙意料之外。

只見雪山三怪到篷車七尺左右處,突然停了下來,欠身道:“花令相召,不知有何吩咐?”

這變故,不但看的慕容雲笙為之一呆,就是齊夫人、包行等,也都看得膛目結舌,不明所以。

車中傳出一聲冷笑,道:“兩個月之前,你們立下的誓言,還記得嗎?”

雪山三怪齊聲應道:“記得。”

車中又道:“你們圍攻我的屬下,算不算有背誓言呢?”

居中而立的首怪,抬頭應道:“不算,咱們答應在主的是,遵從花主之命,花令所諭,我等遵命行事,但花主的屬下,並非花令。”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這人說的雖是強詞,卻也不無道理。

車中人沉吟了一陣,道:“三位之意是隻聽花令吩咐了。”

大怪應道:“不錯,咱們三兄弟是敗在在主手下,並非是敗在在主的屬下手中。”

車中人語聲一變,冷然說道:“三位現在是否要遵從花令呢?”

大怪道:“我們兄弟己經立過重誓,自然要遵從花令了。”

車中人道:“好!你們現在去幫我生擒一個人來。”

大怪道:“什麼人?”

車中人道:“哨魔邱平。”

大怪緩緩說道:“我們雖有三人,但那哨魔有從僕相隨,武功亦很高強,我們只怕非他之敵。”

車中人冷笑一聲,道:“三位想討價還價了?”

大怪一欠身,道:“我們盡力而為。"三怪一齊轉身而去。

車中人道:“慕容公子,你是否和人訂有一個約會呢?”

慕容雲笙道:“不錯,在下和人訂有一個約會,在九華山中,不過約期還未到。”

車中人道:“我還道你忘記了。”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這人實也是奇怪的很,今日不期而遇,為什麼一定要等到相約之期,才肯相見呢?”

只覺其間疑竇重重,但卻又想不出原因何在,這時,突聽到一陣呼喝之聲,傳了過來,抬頭看去,只見那哨魔邱平帶著從僕莫善和雪山三怪,由對面客棧中訂了出來。

雪山三怪一齊出手,和邱平主僕打的難解難分,慕容雲笙目見其情,直似看到前所未見的奇事一般,回顧了包行一眼,道:“老前輩,這是怎麼回事啊!”

包行搖搖頭道:“我也看的糊塗了,那花令難道能使人中魔不成。”

雙方惡鬥,愈來愈見激烈,二怪三怪各被邱平逼的亮出了兵刃動手。

齊夫人、景中天、卜元亮,也似是未料到花主到此之後,竟會使局勢如此轉變,也看的滿臉驚奇之色。

搏鬥中突聽到邱平大喝一聲:"著。”

砰然一聲,擊落了三怪手中的蛇頭判。

大怪怒喝一聲,一掌擊中莫善,只打得莫善一連向後退了三步。

三怪人極剿悍,左手疾攻一掌,右手一探,又撿起了地上蛇頭判。

哨魔邱平冷冷說道:“爾等當真想死嗎?”

喝聲中雙掌一緊,攻勢更見猛惡。

慕容雲笙低聲說道:“哨魔武功,果非小可,看來雪山三怪難是他的敵手。”

語聲未落,突聞刺耳驚心的哨聲,傳入耳際。

哨聲震耳中,邱平掌勢更見凌厲。

三怪首先不支,棄去兵刃,倒摔在地上。

只聽那哨聲愈來愈是難聽,慕容雲笙只覺聲音有如飛來鋼針,紮在人的身上,不禁一皺眉頭。

這時,二怪手中兵刃,也已脫手而飛,身軀晃了幾晃,倒坐在地上。

雪山三怪已然有兩個人倒摔在地上,只有大怪一人,還在拼力苦撐。

慕容雲笙低聲對包行說道:“雪山三怪既然是奉花主之命,和哨魔邱平動手,為什麼不肯助他一臂之力呢?”

包行苦笑一下,道:“在下走了數十年江湖,見過的奇怪事情,不算不多,但卻從未見過今日這等奇事。”

突然聽那大怪慘叫一聲,身子搖了幾搖,噴出一口鮮血,摔倒地上。

那刺耳扎心的難聽哨聲,突然間停了下來,哨魔邱平似是累到了無法再行支持的境界,雙肩晃動了一陣,才穩住了馬步。

雪山三怪似是都傷的很重,躺下去,就未再站起身子。

只聽篷車中傳出一聲冷笑,道:“邱平,你傷害雪山三怪,回到聖堂後,如何交差?”

哨魔邱平似是儘量保持自己的平靜,長長吁一口氣,道:“他們逼迫老夫動手,如何能怪老夫?”

只見車啟動,一片紅花,飄飛而出,直向哨魔邱平臉上飛了過去。

邱平右手一抬,接住紅花,忍不住低頭看去。

慕容雲笙心中忖道:一個人的內功到了一定的限度,可以飛花殺人,摘葉傷敵,但他這花令卻能緩緩飄飛,藉花傳諭,這境界,似是尤過飛花殺人之能了。

只見哨魔邱平望了那紅花一眼,臉色突然一變,望著紅花,呆呆出神。

慕容雲笙看的大為奇怪,暗道:彼此之間,既是相互為敵,縱然那花令上寫的威迫之言,也不致如此驚慌啊,邱平接到那飛花之後,似是極為惶恐,不知花令上說些什麼,才會使邱平如此驚愕。

只見邱平呆了一陣,棄去手中的紅花,閉上雙目。

場中一片靜寂,但那靜寂中卻有著一種無形的力量,迫得人喘不過氣。

片刻之後,邱平緩緩睜開雙目,恭恭敬敬撿起地上的紅花,略一沉吟,直對篷車行了過來。

齊夫人、慕容雲笙等,都不知他來此的用心何在,一個個運氣戒備。

只見哨魔行近篷車後,停了下來恭恭敬敬一抱拳,道:“交還花令。”

車中人道:“放在車前那玉盒之中。”

幕容雲笙仔細瞧去,果見那車前有一個翠色的玉盒,嵌在車身之上。

邱平望了那玉盒一眼.左手揭起盒蓋,緩緩把手中一片紅花放入玉盒之中。

車中人低聲說道:“退後五步。”

邱平依言向後退了五步,一抱拳,道:“邱平敬候花諭吩咐。”

包行轉眼向齊夫人望去,只見齊夫人也是一臉茫然神情。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她饒過那雪山三怪之命,那雪山三怪又立下過誓言,聽她之命,還說得過去,但這哨度邱平明明和她初次相會,何以竟也會聽她之命?難道那花令之上,有什麼震懾人心之處不成?”

但聞車中人緩緩說道:“去把那文嘯風帶來見我。”

邱平略一沉吟,應了一聲,回身而去。

齊夫人、景中天、卜元亮,雖然覺著奇怪,但卻不敢多言,肅立車旁,靜觀變化。

片刻之後,只見那哨魔邱平,帶著文嘯風大步行了過來,不禁一皺眉頭,忍下口中之言。

邱平行近篷車,一抱拳,道:“在下幸未辱命,帶到了文嘯風。”

文嘯風望望篷車,道:“在下文嘯風,不知花主有何見教?”

車中人緩緩說道:“邱平,你們三聖門在此的主腦人物,還有何人?”

邱平道:“都在此地了,雪山三怪,區區在下,和這位文嘯風兄。”

車中人冷笑一聲,道:“雪山三怪都傷在你的手中,文嘯鳳親目所睹,這件事,他豈能隱匿不報?”

邱平道:“雪山三怪,逼我出手,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車中人道:“我為你藉著代籌,不知肯否聽從?”

邱平道:“請教高見。”

車中人追:"殺死文嘯風滅口,豈不是死無對證了。”

邱平追:"現場中有無數三聖門中的弟子,都巳看到此事,殺了文嘯鳳一人也是無法滅口。”

車中人道:“其他之人,職位卑小,縱然有報告三聖之心,也是無從著手。”

邱平道:“雪山三怪背叛三聖門,逼迫在下出手,咎由自取,在下自動投拆聖堂說明經過。”

車中人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道:“但你自己也背叛了三聖門啊!”

邱平怔了一,匹,道:“在下為情勢所迫,權變保命,情有可原。”

車中人道:“雪山三怪也是一樣-……”

語聲一頓,接道:“眼下有兩條路由你選擇,一條你等待著,一個時辰後死亡臨頭,一條是殺人自救,掌斃文嘯風換你之命。”

邱平望了文嘯鳳一眼,道:“這個,恕在下無法從命。”

車中人冷笑一聲道:“你很有豪氣,面對死亡,卻毫無所懼。”

邱平回顧了文嘯風道:“文護法請回吧!”文嘯風對邱平似是極為敬重,應了一聲,回身而去。

齊夫人、景中天等雖然站在車邊,但因未得花主命,不敢有所行動。

車中人對文嘯風的離去,渾如不見,也未出言阻止。

雙方都沉默下來,一時間寂靜無聲,靜得可聽到彼此的呼吸之聲。

突然間,哨魔邱平縱身而起,直向篷車撲去,一語不發,陡然發難,快的有如電光石火一般,慕容雲笙等雖然都距篷車不遠,但卻無一人能夠及時出手阻擋。

只見邱平左手一探,揭開了窗,右手一揮,直向車內劈出。

慕容雲笙等,站在篷車一側,無法看到篷車中的景物。

但聞哨度邱平冷哼一聲,整個的身子,飛入了篷車之中。

那原本停站的篷車,也突然間向前奔馳而去。

哨魔邱平身陷入篷車之內,隨車而去。

這一變,不但大出了慕容雲笙等意料之外,就是齊夫人、景中天等,也不明所以,呆呆的站在原地。

但見兩片紅花,由那飛馳的篷車中飄了出來,一片飛向齊夫人,一片飛向慕容雲笙。

慕容雲笙左手一伸,直向紅花抓去。

包行疾推了慕容雲笙一把,道:“不可造次。”

慕容雲笙被包行推開了兩步,花令落著實地。

包行一伏身,右手迅快的從身上取出一把匕首,挑起紅花望去,只見上面寫道:“速回洪州杏花樓,賤妾今夜造訪,閱後妥為收藏。”

包行瞧完花上字跡,微微一怔,緩緩把紅花交付慕容雲笙。

慕容雲笙伸手接過,藏入懷中。

回頭看去只見齊夫人也正把收得花令,藏入懷中。

慕容雲笙一抱拳,道:“今日得遇夫人,至感榮幸,但願還有見面討教之機。”

齊夫人微微一笑,道:“我等也奉得花主令諭趕援他處,公子珍重了。”

原來,齊夫人也正來嚮慕容雲笙告別。

慕容雲笙微微一笑,道:“祝夫人馬到成功,在下等就此別過。'齊夫人點點頭道;"公子請先行一步。”

慕容雲笙回顧了包行一眼,道:“咱們走吧!"轉身向前行去。

齊夫人目睹包行和慕容雲笙去處,才帶著景中天、卜元亮及四個僕人,轉奔向東南而去。

包行當先帶路,一口氣奔行出四五里路,才放緩腳步,道:“世兄,可知適才在客棧之前,在下推你一把,為了何故嗎?”

慕容雲笙道:“老前輩可是怕那花令之上有毒。”

包行道:“世兄果然聰明,如是我的推斷不錯,那花令之上不但有毒,而且是一神奇烈之毒,以哨魔邱平的傑驁,就屈服在花上奇毒之下,毒性之烈,可想而知了。”

慕容雲笙道:“她傳給咱們花令之上,卻是不見有毒。”

包行檻尬一笑,道:“那花主花令,計分兩種,一種有毒,一種無毒,但花色一般鮮豔,除了施用人外,別人自是無法分辨了。”

慕容雲笙道:“咱們快些回去吧!希望申二叔、雷五叔、程老前輩,都安然無恙。”

加快腳步,向前行去。

兩人趕回杏花樓,直奔南跨院之中,只見申子軒、雷化方、程南山正中廳中等的焦急,目睹兩人安然歸來,大喜過望,齊齊迎了上去。

申子軒目光望著慕容雲笙,口裡卻對包行說道:“包兄,沒有遇上麻煩嗎?”

包行哈哈一笑,道:“麻煩大了,兄弟數十年經歷中,今日是最兇險的一戰。”

雷化方吃了一驚,道:“遇上的什麼人?”

包行道:“雪山三怪、哨魔邱平和他那兩個魔僕,再加上文駝子文嘯風,和火王彭謙,夠了嗎?”

申子軒呆了一呆,道:“有這等事,這些人都在三聖門中嗎?”

包行道:“都在三聖門中。”

申子軒神情木然地說道:“這多高手環伺之中,你們能安然回來,包兄的武功,真叫兄弟敬服了。”

包行望了幕容雲笙一眼,道:“今日世兄鋒芒,不論三聖門,或是飄花門中人,都對他刮目相看。”

申子軒追:"飄花門?”

包行道:“不錯……"當下把經過之情。很仔細的說了一遍。

申子軒長長吁一口氣,道:“原來如此,但這杏花樓中,卻是毫無警兆。”

慕容雲笙輕輕嘆息一聲,道:“目下飄花門,似是已經正式和三聖門為敵,咱們未了解全盤局勢之前,倒不便貿然行動了。只有待今夜見過那飄花令主之後,再作計議。”

申子軒道:“怎麼?楊姑娘今晚要來。”

慕容雲笙道:“現在只能說飄花令主。”

申子軒道:“為什麼?難道那飄花令主,不是楊鳳吟楊姑娘麼?”

慕容雲笙道:“現在還不知道,待今夜見過之後,才能知曉內情。”

申子軒道:“她知道咱們住在杏花樓中嗎?”

慕容雲笙道:“大概知道,她傳飄花令,說明她今夜來訪。”

申子軒道:“咱們剪燭候駕就是,你們力鬥強敵,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包行目睹慕容雲笙一笑,低聲說道:“世兄要好好養息一下體力,也許今晚還要有幾場惡鬥。”

慕容雲笙道:“包叔也要好好休息一下才是。”

緩步行入室中,盤坐調息。

半日易過,不覺間,已到掌燈時分。

申子軒、雷化方,心中都認定那飄花令主,必然是楊鳳吟,吩咐店家,準備了一桌上好酒席,準備迎待佳賓。

慕容雲笙人雖仍然在盤坐調息,但心中卻思潮起伏,暗道:如若那楊鳳吟就是飄花令主,不知何以不肯和自己相見,如若飄花令主不是楊鳳吟何以要今夜來訪……”

還有那齊夫人,不知是否就是那概贈雙鷹的齊夫人。

只見各種事端,紛至杳來,湧上心頭,竟然無法再靜下心來。

申子軒、雷化方更是鄭重,沐浴更衣,坐在廳中侍候。

三更時分,店家送上酒席。

雷化方燃起四支紅燭,照得廳中耀如白晝。

大約三更左右,虛掩的廳門,突然大開。

申子軒、雷化方齊齊站起身子,說道:“是楊姑娘嗎?”

只聽一陣清脆的嬌笑,一個身著青衣的少女,緩步行了進來。

只見她美目流盼,掃掠了廳中一眼,緩緩說道:“我不是楊姑娘。”

其實,不用她說,申子軒和雷化方都已經瞧了出來。

只見她眨動了一下圓圓的大眼晴,道:“哪一位是慕容公子?”

慕容雲笙緩步由室中行了出來,道:“區區便是,姑娘有何見教?”

青衣少女道:“花主臨時有了要事,不能趕來,特別遣小婢來此,奉告公子一聲。”

慕容雲笙有一種被輕視的感覺,陡然間泛上心頭,當下冷然一笑,道:“姑娘辛苦了,敬請回復貴上,就說在下也有事待理,不能在洪州多留,明日就要離此,貴上既是很忙,此約就作罷論。”

青衣少女怔了一怔,道:“小婢來此之意,就是想告訴公子一聲,把今夜之約,移向明晚……”

慕容雲笙接道:“不用了,在下等明日午時之前,一定要動身。”

青衣少女鎖起了柳眉兒,道:“小婢奉命而來,旨在挽留公子,更改約期,如若公子一定要走,豈不是叫小婢為難嗎?”

慕容雲笙道:“在下並非飄花門中人,貴上的令諭,在下也未必定要遵從,是嗎?”

青衣少女點點頭,道:“不錯。”

慕容雲笙道:“姑娘把話傳到,已然完成了貴上之命,等與不等,那是在下的事了,姑娘歸見貴上時,據實而言,在下想不出,貴上有何理由,要責備姑娘。”

青衣少女沉吟了一陣道:“公子,能不能賞給小婢一個面子,多留一日。”

慕容雲笙道:“不行。"答覆的斬釘截鐵,似是毫無商量的餘地。

青衣少女柳眉聳動,似要發怒,但她終於又忍了下去,緩緩說道:“既是如此,小婢只有據實回報在主了。”

慕容雲笙抱拳道:“姑娘慢走,在下不送了。”

這無疑是下了逐客令,那青衣少女無可奈何,轉身緩步而去。

申子軒目睹那青衣少女去遠,才輕輕嘆息一聲,低聲對幕容雲笙道:“賢侄,這是為何呢?”

慕容雲笙苦笑一下,欲言又止。

申子軒道:“至少,咱們目下不能再和飄花門為敵,何況那楊姑娘遣女婢來此通知咱們,那也不算失約了。”

慕容雲笙道:“那飄花令主,是否就是楊姑娘,目下還難斷言,小侄,小侄……

雷化方低聲對申子軒道:“賢侄頗有大哥之風,外和內剛,飄花令主不守信約,似是傷害了賢侄自尊。”

目光陡然轉到慕容雲笙的臉上,接道:“是嗎?”

慕容雲笙沉聲說道:“咱們和飄花門毫無淵源,和那楊姑娘也不過是一面之識,人家願幫助咱們,咱們應該感激,如是人家不願相助,咱們也要盡力而為,查出殺害先父的仇人。”

申子軒道:“賢侄,決心明日離此,是否已胸有成竹?”

慕容雲笙道:“小侄想先到少林手中一行,一則瞻仰一下那座名聞天下的古剎,二則,也好順便訪查一下少林寺的情形。”

程南山道:“不論咱們行向何處,都無法逃出那三聖門、飄花門的耳目監視。”

冒化方道:“不錯,程兄有何高見?”

程南山道:“固然是他們人多,但他們行動機秘,隱於暗處,也是原因之一。如若咱們也能夠行動隱秘,使人無法查覺,三聖門縱然耳目眾多,也是無法瞭然咱們行蹤。”

雷化方道:“程兄之意,是咱們要易容改裝?”

程南山道:“在下不相信,我們就沒有方法改裝的掩過三聖門的耳目。”

突見人影一閃,包行陡然間出現在廳中。

申子軒一拱手,道:“包兄,見到了什麼?”

原來,包行在那青衣少女到此之前,已暗中爬在一棵高樹之上,監視著四周的情勢、舉動。

包行搖搖頭道:“咱們這住處,似是有不少人在暗中監視。”

程南山道:自從三聖門,女兒幫這兩股神秘的勢力,崛起於江湖之後,整個的武林道中,似是都籠罩在一層陰影之下,不論何時在江湖上的走動,只要稍為留心一些,你就會發覺,似乎是被人在暗中監視一般。”

慕容雲笙道:“咱們要有所作為,必需要設法擺脫三聖門和女兒幫的耳目。”

包行道:“不錯,敵暗我明,他們處處可搶去先機,氣勢上、實質上,咱們都輸了一籌。”

程南山道:“在下倒有一個擺脫他們耳目的法子,不知是否可行?”

慕容雲笙道:“請教老前輩。”

程南山點點頭,道:“在下之意,由慕容公子和雷兄,分騎兩虎,帶雙鷹,行於預定之處,等待咱們,兄弟與申兄、包兄,咱們各掩本來面目,裝作不同的身份,放單而行……”

申子軒接道:“這個不大妥當吧!”

程南山道:“我知道名雖放單實則咱們前後都有呼應,相互保持著一個適度的距離,如是一人被人盯上,第二個就可盯上那人,設法下手。”

包行道:“程兄的高見,兄弟佩服,咱們處處被人監視,盯梢,實怪咱們太過君子了。”

程南山聽包行讚揚於他,心中大是高興,微微一笑,道:“兄弟一得之愚,還望諸位指正。”

其實,這法子乃是他彈精竭慮,苦苦思索而得。

包行道:“法子是高明的很,不過,兄弟覺著人事上得稍為調整一下。”

程南山道:“包兄指教。”

包行望了慕容雲笙一眼,笑道:“慕容世兄的武功和臨敵的機變,恐怕都非咱們能及得,除非遇上絕頂的高手,都難是慕容賢侄之敵。”

程南山道:“包兄的意思呢?”

包行道:“兄弟之意,最好由程兄、雷兄,騎虎先行,分散他們注意,然後,兄弟、申兄和慕容世兄動身,咱們在指定地方會齊,再度進入江湖,形貌已變,三聖門縱然耳目眾多,但他們無跡可尋,也是沒有法子了。”

程南山道:“包兄之意甚佳,咱們在……”

包行接道:“程兄寫在紙上。”

程南山微微一笑,取過白箋,寫了會面之地,隨手燒去,道:“諸位記下了。”

群豪齊齊點頭。

程南山道:“好,咱們中午時分動身,先到洪州郊外,天色入夜時,兄弟和雷兄動身。”

一宵易過,第二天中午時分,幕容雲笙等離開了杏花樓。

出得店門,包行和程南山等都覺著情勢有些不對,就是募容雲笙,也有著大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只見大街上往來的行人之中,大都是武林中人,佩劍帶刀,搖擺過市。

包行回顧了申子軒一眼,道:“申兄,這是怎麼回事?”

申子軒道:“兄弟能看出來的是這些人,大都不是三聖門中人。”

包行道:“從這些人衣著形貌上看,來自四面八方,問題是他們為何在此集中,一夜間,都趕了來。”

這時,正有兩個勁裝佩刀的大漢,直對杏花樓行了過來。

那當先大漢目光一轉,瞧了包行一眼,拱手說道:“閣下可是神釣包行?”

敢情,來人竟然是認識包行。

包行只好一抱拳,道:“原來是龍虎雙傑,久違了。”

那當先大漢舉手一招,道:“老二過來,我給你引見一個隱俠高人。”

第二個,年紀較輕,大約在三旬左右,白面無鬚,行了過來,不等那當先之人介紹,一抱拳道:“神釣之名,在下久已耳聞,今日有幸得會。”

包行道:“好說,好說,區區對龍虎雙傑,也是聞名已久了。”

那當先大漢哈哈一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

包行微微一怔,道:“什麼事?”

那當先大漢道:“包兄一向飄然物外,不肯卷人武林之中,想不到今日竟也趕來洪州,參與這場盛會了。”

包行微微一皺眉頭,道:“什麼盛會?”

因包行和人交談,申子軒等也只好站在旁側等候了。

那大漢輕輕咳了一聲,道:“包兄是故問呢,還是真的不知?”

包行道:“自然是真不知了,哪有故問之理。”

那大漢心中似是仍不相信,雙日盯注在包行的臉上,道:“包兄不是接奉花令而來嗎?”

包行心中暗道:原來是飄花門鬧的把戲。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沒有,兄弟一向行蹤無定,四海為家,那人就算要送給兄弟一片花令,只怕也無能為力了。”

那大漢大約是相信了包行之言,四下望了一陣,低聲說道:“近月中,江湖上突然出現一種花令,凡是接進花令之人,如不肯遵照令上所書,不是死亡,就是突然失蹤,一日間,常常有數十個武林同道被殺、失蹤,哄傳了江湖,雖三聖門,亦不及那花令厲害。”

包行心中瞭然,接口說道:“貴兄弟可是也接到了花令嗎?”

那大漢道:“是的,那花令之上,限定我等,在今日趕到洪州,不準早到,也不許遲來。”

包行道:“所以,兩位如約趕到。”

那大漢臉一紅,道:“兄弟雖然不畏死亡,但卻好奇之心甚重,所以依限趕來,想見識一下那位花令主人。”

包行道:“原來如此,這滿街武林人物,想都是遵奉花令而來了?”

那大漢道:“大概不錯,除非那接到令諭之人,不怕死亡。”

他似是漏了嘴,急急住口不言。

包行也不點穿,淡淡一笑,道:“你們幾時可以見到花令主人?”

那大漢沉思一陣,道:“不知道,反正我們要日落之前,趕到'純陽宮'前聽命。”

慕容雲笙心中一動,暗道:純陽宮,那片荒涼的地方,一個老邁的香火道人,守著一個空曠的廟宇。

但聽包行道:“諸位集中於純陽宮前,不知有何貴幹?”

那大漢哈哈一笑,道:“貴幹,飄花令主從來不肯事先說明內情,只有到達純陽宮前才會知曉。”

包行啊了一聲,道:“原來如此,兄弟孤陋寡聞了。”

那大漢目光一掠申子軒、慕容雲笙等,說道:“這幾位都是包兄的朋友麼?”

包行不願把申子軒等引見於龍虎雙傑,當下說道:“幾個新交,兄弟要先走一步。”

也不待對方答話,一抱拳,轉身向前行去。

那大漢望著包行去遠,才和同伴行人了杏花樓中。

幾人加快腳步,匆匆出城,沿街所見,又遇上不少武林人物。

行到城郊,四顧無人,包行才長長吁一口氣道:“看來,花令已然威震江湖,在三聖門狙殺威脅之下,仍有這多人趕來洪州。”

慕容雲笙道:“飄花令主召集這多武林人物,集會於那荒涼的純陽宮前,不知為了何故?”

申子軒道:“三聖門怎會對飄花問這番大舉動,坐而不問?”

包行道:“三聖門原想集中全力,一舉間擊潰飄花門的主力,為了使舉動隱秘,不便打草驚蛇,對雲集來此的武林人物,未予狙殺。”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其實,他們的辦法也不能算錯,只要一舉間能夠擊殺飄花令主,和他那幾個重要屬下,這些還不是盡為三聖門中收羅了,但她們卻未料到這一戰竟是全軍潰敗。”

慕容雲笙道:“小侄想不通,飄花令主召集了這多武林高手,集於斯地,用心何在?”

包行道:“經昨日洪州郊外一戰,三聖門中局部主力,一敗塗地,除非他們從聖堂再派頂尖高手趕來主持其事,大約千里周圍地面上,再無法和飄花門交手了。就算從聖堂再遣高人來,也非數日內能夠佈置就緒,飄花門召集的這次大會,定可風平浪靜的渡過。”

募容雲笙接道:“還有女兒幫呢,會不會從中作梗?就小侄所見,她們雖沒有三聖門勢力龐大,但她們的組織,似是更為嚴密,舉動更為迅速。”

包行沉吟了一陣,道:“在下看法,女兒幫不會出手搗亂,三聖門和飄花門爭鬥正烈,女兒幫何樂不坐待時機,以收漁利,倒是飄花門這番大舉集會,有何用心,咱們應該摸個清楚才是。”

程南山道:“包兄之意,可是要改變計劃,延遲行期。”

包行道:“咱們晚走幾個時辰就行了,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申子軒道:“在下亦覺著此事十分重大,不可等閒視之,晚行上幾個時辰,能瞭然了飄花門今後動向,咱們今後的行動,也好有個準則。”

程南山道:“好!但不知咱們要如何前去。”

申子軒回顧了包行一眼,道:“包兄,是否已胸有成竹?”

包行道:“為了避免意外紛擾,咱們要稍加改裝才成。”

幾人一番議論,決定改變行程,去純陽宮前看個究竟。

TOP

第三十四回 群豪畢集

一向荒涼的純陽宮,此刻卻熱鬧了起來。百位以上來自四面八方的豪雄人物,齊集在"純陽宮"大殿之前。

大殿前是一片廣闊的草坪,雲集的豪雄,眾生百相。

有三五成群的集在一起,低聲交談,也有孤芳自賞的,獨自漫步。

慕容雲笙身著青衫,腰佩長劍,頦下裝了短鬚,緩步行到殿門口處。

轉目望去,只見大殿中一片靜寂,冷清,不見一個人影,心中大感奇怪。

只見晚霞漸消,暮色蒼茫,已到了掌燈時分。

大殿中一片幽暗,景物已然模糊不清。

奇怪的是,百位以上的豪雄人物,都有著無比的耐心,靜靜的站著等待。

突然間,火光連閃,大殿中亮起了兩支火燭。

夜暗、寂靜中,火光閃動,引得群豪齊齊轉目相顧,只見四個佩劍的少女,緩緩由大殿中行了出來,分排於殿門口處。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道:“諸位都是花令邀來之人,請右手執著花令,緩步行入殿中。”

群豪中無人答話,但卻遵命行動,各自取出花令,執於右手,緩步向前殿中行去。

這些人似是都很謙和,行動之間井然有序,魚貫而入。

慕容雲笙站在距離那殿門口處最近,也看的最是清楚,不禁為之一呆。暗道:“這一手倒是未曾想到,照目前情形,如能混進殿中,就算楊鳳吟在場,也是很難瞧出我的身份,但人人手中都有花令,我等如何混進去呢?”

忖思之間,只見包行和申子軒等,緩步行了過來。

雷化方低聲說道:“賢侄,為叔的取得一片花令,賢侄請獨自混進去吧!我們在五里外來路上那株連身柏樹下面會面。”

悄然把手中一片花令,遞到慕容雲笙手中。

也不待慕容雲笙答話,立時轉身退去。

包行、申子軒等緊隨雷化方身後而去。

這時,已有一半人行入了大殿中去。

慕容雲笙心想如再猶豫,可能露出馬腳,當下舉步插入行列之中。

四個佩劍的少女,右首兩人,全神貫注在花令之上,另外兩人,監視著全場的舉動。

一則天色已暗,二則那申子軒等的行動十分緩幔、沉著,未為二女發覺。

慕容雲笙隨在人後,魚貫行入了大殿。

目光轉動,只見那些行入大殿之人,整整齊齊的排坐地上,每人的臉色,都很嚴肅,靜得聽不到一點聲息。

慕容雲笙打量了四下的景物一眼,也緩緩坐了下去。

又過了片刻工夫,突聞砰然一震,殿門關了起來,右首兩個佩劍少女,行人殿中,左首二女,卻被關在殿門之外。

想來,定然是留在殿外,擔任把風之職。

只見兩個佩劍少女到供台後面,欠身道:“一百一十一張花令,人數全齊。”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雷五叔取了別人一張花令,那人大概是發覺了花令遺失,不敢留下,藉夜色掩護而去,這一來,倒是毫無破綻可尋了。

但聞一陣輕微步履之聲,傳出耳際,兩個老人,緩步而出。

當先一人儒巾青衫,年在五十左右,右手執著一柄銀尺,左手掌著一本厚厚的羊皮封面冊子。

第二個,身著深藍色勁裝,年也在五十以上,背上插劍,腰中掛刀。

緊隨二個老人之後,又行出兩個少女,一個是護花女婢唐玲,另一人卻使慕容雲笙大為震駭不已,幾乎失聲而叫。

原來,第二個少女,竟然是齊夫人的女兒齊麗兒。

但聞唐玲清脆的聲音說道:“花主傳下花令,召請諸位到此,想請問諸位一事。”

她分明是在問話,但整個大殿中鴉雀無聲,卻無一人回答。

唐玲接道:“我們飄花門,決不會強人所難,諸位願意投入我飄花門,我們固然是歡迎萬分,但如是不願投入我飄花門下時,我們也不勉強。”

大殿中仍是一片寂然,無一人回答那青衣少女之言。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看來這花令權威甚重,在場之人似都已被花令震懾住了,無人敢隨便答話。

唐玲回顧了齊麗兒一眼,道:“在這大殿之後,我已準備豐盛的酒席,為投入我飄花門中人接風,至於不願投入我飄花門中人,敬請自便,隨意離此。”

她一連說數段話,大殿中始終沒有一個人答話。

慕容雲笙暗道:這些人也是奇怪,答允不答允也該乾脆說明,怎的一語不發呢?

只見那手執銀尺、書冊的老人,把銀尺插入頸上衣領之內,右手探入杯中,摸了一支硃砂筆,道:“哪位願入我飄花門的人,請在老夫這裡報名。”

只見一個大漢站起身子,行了過去,道:“在下張清臣,願入飄花門。”

那執筆老人翻開書冊,匆匆寫了一陣,道:“請入後殿吧!”

張清臣應了一聲,大步由唐玲和齊麗兒之間,行了過去。

一人帶頭,緊接著很多人站了起來在那執筆老人處留下姓名,魚貫向殿後行去。

慕容雲笙暗中點數,一陣工夫,已有三十餘人,行入殿後。

但仍有大部分人,坐在原地不動。

唐玲目光轉動,掃掠了端坐在殿中的群豪一眼,緩緩說道:"諸位,都不願入我'飄花門'嗎?”

只見一個年約六旬的老者,站了起來,道:“姑娘適才說過,如果我等不加入飄花門,姑娘亦不勉強,不知是真是假?”

唐玲道:“自然是當真了。”

那老者道:“這些人既是坐著不動,自然不屬捲入江湖紛爭之中,還望姑娘履行諾言,放我等離開。”

唐玲點點頭,道:“如是諸位都有心,我等決不勉強,不過,有幾句話,我不得不先行說個明白。”

那老者道:“我等洗耳恭聽。”

唐玲道:“諸位接得花令,如限赴約而來,只怕此事早已為三聖門中知曉,恐怕三聖門中人,不肯放過諸位。”

果然,這幾句話發生了極大的力量,又有十餘人站了起來,留下姓名,行人殿後。

餘下的仍然靜坐不動。

唐玲舉手一揮,道:“打開殿門。”

但聞一個嬌脆的聲音應了一聲,殿門應聲而開。

唐玲道:“不願留此之人,請把花令放在殿外的木案之上,各自回家去吧!

那老人輕輕咳了一聲,道:“目下江湖上情勢紛亂,很多潔身自保的人,儘量逃避江湖紛爭,仍難免有罹慘禍,投入‘飄花門',是福是禍,很難作個論斷。”

語聲一頓,接道:“不過,老朽年紀已大,生死已然置之度外,希望能終老田園,縱然要死,也望能埋骨桑梓,如何自處,諸位自作考慮,老朽要先走一步了。”

大步出殿而去。

這老人一走,立時有很多人追隨其身後,向外行去。

慕容雲笙冷眼旁觀,只見數十人出殿而去,但卻仍有十餘人,留在大殿之上,顯是不知所措,難作決定,不禁微微一笑,暗道:眾生形相,各有不同。

突然覺著兩道冷森的目光,直逼過來,不禁轉眼瞧去。

只見那盯注在自己臉上的人,正是齊麗兒,不禁心頭一震,暗道:“這丫頭目如冷電一般,炯炯逼人,顯是內功有著很深的造詣,上次見她時,我竟然一點也瞧不出來。”

只見齊麗兒兩道目光,停頓在自己身上,久久不離開去。

慕容雲笙霍然警覺,急急站起了身子。

原來,大殿中所有的人,都已站了起來,只有自己一人,還坐著未站起來。

顯然,這過度的沉著,引起了那齊麗兒對他的懷疑,慕容雲笙站起身子後,雖故意在人群中穿插,但仍然不時發覺齊麗兒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轉動。

只見大殿中人數愈來愈少,又有數人出殿而去,也有數人投入飄花門中走入後殿。

慕容雲笙心知已無法再拖延下去.必須極快的決定行止,如再拖延下去,勢必要露出破綻。

離開這裡,只要出殿而去,縱然那齊麗兒心中有些懷疑,也不致破例的趕出殿外,那是萬無一失了,但卻又不知這些人行入後殿中談些什麼,進入後殿瞧瞧,才能知曉飄花門中真正的隱秘。

他生性好強,略一沉吟之後,舉步向殿後行去。

那舉筆老人一橫身,低聲說道:“報上名來。”

慕容雲笙早已想好了假名,隨口應道:“常三峰。”

那老人在簿上記下了名,退一步,讓開了去路。

慕容雲笙舉步向前行去。

從來未問事的齊麗兒,突然說道:“常英雄。”

慕容雲笙已經行過了齊麗兒,聞名停了下來,道:“姑娘有何吩咐?”

齊麗兒道:“壯士可否把你的花令,給我看看?”

慕容雲笙也不多言,緩緩把花令遞了過去。

麗兒接過花令,看了一陣,淡淡一笑,道:“常英雄何處來?”

一面把花令交還慕容雲笙。

慕容雲笙似是未料到她多此一問,不禁一怔,道:“曹州府。”

齊麗兒道:“嗯,辛苦了。”

慕容雲笙接過了花令,行人殿後,只見燭光輝煌,果然已擺著很多桌椅。

入殿英雄,三五成群的圍坐一桌,低聲交談。

慕容雲笙目光四顧,全場中不見有一個飄花門中人,心中奇道:難道那飄花令主,有意的要使他這些來自不同地方的人,先行結識,故意不派人主持。

這奇怪的情勢,激起了慕容雲笙的好奇之心,暗道:這情形撲朔迷離,倒要看個明白不可。

心念一轉,緩步行到一張桌位之上,坐了下來。

只見一個身著黃衫的老者,緩步行了過來,一抱拳,低聲說"兄台貴姓?”

慕容雲笙道:“兄弟姓常。”

黃衫老者道:“老漢江士英。”

慕容雲笙道:“原來是江兄,請坐,請坐。”

黃衫老者一笑,緊旁慕容雲笙身側坐下,道:“常兄從哪裡來?”

慕容雲笙道:“兄弟由曹州府來。”

黃衫老者道:“老漢由襄陽府來。”

慕容雲笙道:“兄弟閱歷不豐,見聞不廣,對飄花門中事,一無所知。”

黃衫老者嘆息一聲,道:“老漢聽說那花令主人,是一位姑娘,但不知傳言是真是假。”

慕容雲笙心中暗笑道:那是千真萬確。

口中卻應道:“這個,兄弟就不清楚了,”黃衫老者正待接言,突聞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說道:“諸位請隨便入席,隨便交談,酒菜就要上席了。”

慕容雲笙轉眼看去,只見那說話之人,正是齊麗兒。心中暗道:看來這齊麗兒的身份,不在那唐玲之下。管事不少。

這時,唐玲和兩個老者,也都退了回來,想來那殿中事,已然結束。

只見唐玲、齊麗兒和兩個老人,圍在一桌坐下。

片刻後,酒菜送上,佳餚擺滿一桌。

大約是群豪心中都有畏懼,酒菜送上,竟是無人舉杯、動筷。

齊麗兒站起身子,舉杯說道:“此刻正是用飯之時,諸位腹中,想有些飢餓了,不要客氣,儘管動筷,賤妾先敬諸位一杯。”

舉杯就唇,一飲而盡。

慕容雲笙看四周群豪,都舉酒杯,只好也舉起杯子。

這些江湖豪雄,吃了兩杯酒,豪氣漸生,立時下筷如飛,杯到酒幹。

飄花門準備的酒菜,極為豐盛,川流不息的送了上來,而且大都是山珍海味,名貴之物。

慕容雲笙一直有著戒心,不敢吃菜喝酒。

突然間,幽香撲鼻,齊麗兒已然無聲無息的到了身側,端起慕容雲笙面前酒杯,道:

“常英雄酒冷了,該換杯熱的。”

舉杯飲幹,執壺新斟了一杯,放在慕容雲笙的面前。

慕容雲笙望望面前的酒杯,又望望齊麗兒,道:“姑娘可是要在下喝了這杯酒嗎?”

齊麗兒道:“你遲遲不肯喝下這杯酒,想來,定然是對這杯中之酒,有所懷疑了。”

慕容雲笙道:“在下向不善飲,並非是對酒動疑。”

齊麗兒溫柔的說道:“喝一杯吧!就算你不會喝酒,喝一杯,也不會醉。”

慕容雲笙道:“好,姑娘的盛情,在下是卻之不恭。”

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齊麗兒婿然一笑,道:“多謝賞臉。”

緩步行向另一張桌面之前。

齊麗兒人極美麗,笑語如珠,每行到一張木桌面之前,立時引起了滿桌笑聲。

幕容雲笙心中暗道:我上次見她之前,看她瑞莊嚴肅,想不到此番相見,竟似變了一個人般,這般伶口俐舌,擅於應對。

這時,滿室豪客,都喝的帶了幾分酒意,齊麗兒走了一週之後,立時,引起了酒興高潮。但聞呼喝之聲,響徹全場。

慕容雲笙眼看全場,酒興甚濃。心中大為奇怪,暗道:這飄花門不知在搗什麼鬼,難道這些人大吃大喝一場,就算加入了飄花門嗎?”

齊麗兒似是對慕容雲笙特別注意,兩道目光不時投注到慕容雲笙的身上。

慕容雲笙心中一動,暗道:看來,齊麗兒似是已對我動疑?

如若再無變化,我似是可以離開這裡了。

心念一轉,緩緩站起身子,向外行去。

原來,在他下意識中,希望進入殿後,能夠見得那楊鳳吟一面,哪知事與願違,竟是無法見到楊鳳吟”一種茫然的感覺,使得慕容雲笙意興索然,不願再坐下去,他悄然行到大殿,只見殿門緊閉,兩個佩劍青衣少女.站在殿門兩側。

大殿中一片冷清,除了殿後傳來猜拳之聲外,再聽不到別的聲音。

慕容雲笙望望兩個青衣少女,心中暗道:不知此刻,是否還允准出殿。

他心知這兩位少女或不會輕易放行.但心中卻毫無懼意。舉步直行過去,一拱手道:

“兩位姑娘請打開殿門。”

只聽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常英雄,”慕容雲笙一聽聲音,已知是齊麗兒,頭也未回地說道:“什麼事?”

齊麗兒快步行了過來,直逼到慕容雲笙的身側,道:“常英雄意欲何往?”

慕容雲笙停下腳步,回頭道:“在下想出去走走。”

齊麗兒道:“現在嗎?”

慕容雲笙道:“是的,在下不善飲酒,也無法猜拳。”

齊麗兒嫣然一笑,道:“我很奇怪。”

慕容雲笙道:“奇怪什麼?”

齊麗兒道:“常英雄該走的時候不走,不該走的時候,卻又想走了。”

慕容雲笙道:“姑娘之意,可是說現在不能走了。”

齊麗兒道:“如是閣下一定要走,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我們不能強留,不過……”

慕容雲笙道:“不過什麼?”

齊麗兒臉色一寒,冷冷說道:“不過要留下一點什麼再走。”

慕容雲笙道:“姑娘要什麼?”

齊麗兒道:“接我十招,如若你能夠接下十招,儘管請便。”

慕容雲笙道:“如是接不下十招呢?”

齊麗兒道:“拳腳無眼,接不下十招,你可能非傷即死。”

慕容雲笙暗道:不知她武功如何,試她十招也好。

心中念轉,當下說道:“姑娘說的話,一定能夠算數嗎?”

齊麗兒一皺眉頭,道:自然算數了。”

慕容雲笙道:“好吧!在下恭敬不如從命,但姑娘也請小心一些。”

齊麗兒道:“好!我是主人,讓你先機,現在,你可以出手了。”

慕容雲笙心中忖道:拖延時刻,對我大是不利,不如早些出手,打完十招,早些離開的好。

當下立掌當胸,腳下不丁不八,左手一抬,拍出一掌。

齊麗兒臉色嚴肅,靜站原地不動,直待那募容雲笙掌勢近身,才輕輕避開,右手回掌,扣嚮慕容雲笙左腕脈穴。

手法快速,疾逾電閃。

慕容雲笙暗道:這丫頭出手甚快,如若是在當年,未習爹爹遺留武功之時,接她十招,真還不易。

心裡在想,手卻未閒,雙掌連環拍出,眨眼間攻出了四掌。

齊麗兒運指如風,突穴斬脈,封開了慕容雲笙四掌快攻。

四招封打過後,彼此都大為吃驚,不約而同各自後退一步。

齊麗兒道:“常英雄真人不露相,我幾乎看走了眼。”

慕容雲笙一抱拳,道:“姑娘誇獎了,在下這就告辭。”

齊麗兒搖搖頭,道:“你不能走。”

慕容雲笙道:“姑娘可是一定要打完十招,才肯讓在下離開嗎?”

齊麗兒道:“不錯,我說過的話,怎能不算,不過,我也知道,咱們就算多拼上二三十招,也是無法分出勝敗。”

慕容雲笙接道:“在下亦有同感,所以,餘下的五招。似是用不著再拼了。”

齊麗兒冷冷說道:“不行,這五招非拼不可,而且咱們要想法子,在這五招之中,拼出個勝負出來才是,”慕容雲笙心中暗道:這丫頭好生倔強,如是硬要分出勝負,只怕敗的未必是我。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不知如何一個打法,才能使咱們之間,在五招內分出勝敗?”

齊麗兒道:“不準讓避,硬打力拼,我想,在五招之內定可分出勝敗了。”

右手一揮,劈出一掌。

慕容雲笙蓄勁掌心,接下一擊。

只覺對方掌力中,挾著一股陰柔之勁,循臂而上,攻入了內腑之中,不禁大為震駭。

他本來必存善意,只想接下對方五招之後,就可離開此地,並未存有傷害對方之心,卻不料齊麗兒攻出的掌勢中,竟然有著一股特殊的陰勁。

震驚之下,運力反擊。

揮手一掌,拍向齊麗兒。

齊麗兒微微一笑,揚手接下一擊。

慕容雲笙這一掌,用的力道甚強,雙方掌力接實,齊麗兒被震得向後退了兩步。

但見齊麗兒一退即上,又揮手攻出一掌。

這時,慕容雲笙已覺出內腑中似是被一股回湯之力震動,不敢再接齊麗兒的掌勢,當下一吸氣,縱身避開。

齊麗兒道:“咱們再拼兩掌。”

慕容雲笙雙目中神光如電,凝注在齊麗兒的身上,道:“你剛才用的什麼邪門武功?”

齊麗兒淡淡一笑,道:“你感覺到了。”

慕容雲笙道:“我如全力發掌,拒你攻勢,就不會上你這個當了。”

齊麗兒道:“你此刻有何感覺?”

慕容雲笙道:“感覺到內腑之中,受了震動。”

齊麗兒道:“那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

慕容雲笙道:“什麼辦法?”

齊麗兒道:“現在,你要認輸了。”

慕容雲笙道:“姑娘難道瞧不出,在下還有再戰之能嗎?”

齊麗兒道:“此時此情,你需運氣調息!”

語聲一頓,接道:“不錯,你還有再戰之能,不過,你內腑已然受了傷,如若強行運氣和我動手,就算你拼過五招,但你內腑的傷勢,就無法再行療治了。”

慕容雲笙藉齊麗兒說話之機,暗中運氣一試,果覺內腑中隱隱作痛,心中已確知沒有再戰之能,不禁暗暗一嘆。

齊麗兒淡淡一笑,接道:“常英雄,一著失錯,滿盤皆輸,我們雖然交手幾招,但我心中已明白你武功比我高強,如是我不施用些手段,決然無法勝你。”

慕容雲笙看她說的洋洋自得,不禁心頭火起,冷笑一聲,道:“姑娘雖然得勝,但勝的並不高明啊!”

齊麗兒道:“不錯,但兵不厭詐,咱們敵對相處,自然用不著講什麼仁義道德。”

慕容雲笙道:“這麼說來,姑娘是一定要把在下留在此地。”

齊麗兒道:“常英雄,我們講話太多了。”

慕容雲笙道:“好,在下留在這裡。”

齊麗兒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常英雄請吧!”

慕容雲笙緩緩舉步向殿後往去。

齊麗兒緊隨在慕容雲笙後,行人大殿後面,情勢的轉變,使慕容雲笙不得不臨時改變了決定。準備藉留此的機會,先設法使真氣暢通,內腑傷勢好了之後再走。

兩人行入大殿之後,群豪的宴席已散,大都離開了席位,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低聲交談,似是在討論什麼事情一般。

齊麗兒低聲說道:“你和他們混在一起,談談吧!”

說完,不再理會慕容雲笙,緩步行向一側,慕容雲笙無可奈何,緩步行向一團圍坐的人群中,坐了下去。

這時,一個年紀較大的老人,正在低聲發表宏論。

五個年紀較輕的人,也都聽得十分入神。

但募容雲笙坐下之後,那老人突然住口不言。

這一來,五個年紀較輕的人,突然一齊把目光轉註慕容雲笙的身上。

慕容雲笙尷尬一笑,抱拳說道:“區區常三峰,也是花令邀請而來,咱們身份一般,諸位談什麼,儘管繼續。”

那年紀較大的穿著一身黑衣,道:“在下胡大同,請教常兄,由何處來此?”

慕容雲笙道:“兄弟由曹州府來。”

胡大同微微一笑,道:“常兄剛才似是酒席未終,就離開了這裡,是嗎?”

慕容雲笙道:“不錯,兄弟還有些事,原想離此片刻,但卻未為那位姑娘見允,只好又轉了回來。”

胡大同道:“原來如此。”

突然放低了聲音,接道:“在下等適才正談到花令主人。”

慕容雲笙道:“那花令主人怎麼樣?”

胡大同正待接言,突然一抬目光,瞥見齊麗兒正站在慕容雲笙身後,立時住口不言。

慕容雲笙一皺眉頭,道:“胡兄,怎的又不說了。”

胡大同道:“兄弟知道的,都已經說完了。”

慕容雲笙一回頭,望見了齊麗兒,不禁一皺眉頭,道:“姑娘,又要找在下麼?”

齊麗兒微微一笑,道:“不錯,常英雄請藉一步說話。”

慕容雲笙淡淡一笑,站起身子。

齊麗兒道:“賤妾帶路。”

緩步向前行去。

慕容雲笙緊隨齊麗兒的身後,穿過人群,行入了一座雅室之中。

齊麗兒回手掩上了室門,緩緩說道:“常英雄。”

募容雲笙道:“什麼事?”

齊麗兒道:“那壁角有一盆清水,我們特地準備為常英雄之用。”

慕容雲笙道:“這是何意?”

齊麗兒道:“好要常英雄洗去臉上的易容藥物,讓我們見識一下廬山真面目。”

這座靜室之中,佈置的一色黃,黃色的錦被,黃色的單子,黃坐墊,似是有人宿住的臥室。

靠在壁角一張木架上,果然放著一盆清水。

一支高燒的紅燭,放在木案上。

TOP

第三十五回 百步神拳

慕容雲笙冷笑一聲,道:“姑娘,不覺著逼人過甚嗎?”

齊麗兒淡淡一笑,道:“你不僅面上有易容藥物,而且曹州府,也沒有你這一號人物。”

慕容雲笙皺皺眉頭,道:“姑娘似是存心和在下過不去了。”

齊麗兒微微一笑,道:“我們對請來的人,自然是視若佳賓,但閣下不是,而這花令又非偽造,那是說你取得這片花令時,已然傷了我們一位貴賓。”

慕容雲笙道:“這片花令是取自別人之手不錯,但我卻沒有傷人。”

齊麗兒道:“很難相信。”

慕容雲笙道:“齊姑娘一定要逼在下除去臉上藥物嗎?”

齊麗兒微微一怔,道:“你怎麼知道我姓齊?”

慕容雲笙拱拱手,道:“在下見過齊姑娘……

齊麗兒道:“什麼地方?”

慕容雲笙道:“在姑娘家中。”

齊麗兒道:“你是什麼人?”

慕容雲笙道:“在下慕容雲笙。”

齊麗兒雙目盯注在慕容雲笙臉上瞧了一陣,道:“賤妾無法從公子的聲音中分辨你的身份。”

慕容雲笙道:“好吧!那在下只有除去臉上的易容藥物了。”

大步行到清水旁邊,洗去了臉上的易容藥物,現出本來面目。

齊麗兒仔細瞧了慕容雲笙一眼,道:“果然是慕容公子。”

臉色一變,冷冷接道:“公子混來此地,是何用心?”

慕容雲笙道:“在下想見一個人。”

齊麗兒道:“什麼人?”

慕容雲笙道:“楊鳳吟楊姑娘。”

齊麗兒奇道:“你認識她?”

慕容雲笙道:“有過數面之緣。”

齊麗兒道:“那就請閣下留這裡等她了。”

慕容雲笙道:“但在下不能等。”

齊麗兒道:“公子,我希望你不要使人為難。”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看來,今日是很難善離此地,倒不如暫時答允她留此,先行療好傷勢,再作打算,主意暗定,輕輕咳了一聲,道:“好。在下答允留此,不過,在下想請教姑娘一件事。”

齊麗兒道:“什麼事?”

慕容雲笙道:“貴上花令主人,是否將在今宵到此,”齊麗兒道:“這個麼,我也不清楚了。”

語聲一頓,接道:“不過,你仍有一個法子。可以把你要說的話,上達令主。”

慕容雲笙道:“什麼法子?”

齊麗兒道:“把你要說的話,寫成一封長函,呈報我家令主。”

慕容雲笙略一沉吟,道:“那倒不用了。”

齊麗兒輕輕嘆息一聲,道:“慕容公子,我無意和你作對,只是我職守有關,暫時不能讓你離開,只好屈駕留此一時,等我請命過後,即刻恭送公子離此。”

慕容雲笙淡淡一笑道:“此情此景,在下是非得留此不可了,不過,我也要對姑娘說明一件事,那就是在下如若覺出有能力破圍而出時,我就要離開此地。”

齊麗兒道:“不要太勉強,那對你有害無益,賤妾暫時告退,也許很快就會送慕容公子離此。”

也不待慕容雲笙再答話,帶上室門而去。

慕容雲笙連番遭遇兇險之後,人已變的沉著了許多,默察處境,似是只有先行把傷勢療好再作道理。

是故,齊麗兒離開之後,立時拋去雜念,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慕容雲笙感覺出自己的傷勢不重,在一次坐息之後,就可使傷勢全好,所以,雖處危境,心中卻很泰然。

哪知真氣運行一週,傷勢依舊,心中這才焦急起來,暗道:父親遺留劍冊拳譜之上,也曾提到過武功中甚多陰歹武功,卻從未聽到過有這樣奇怪的武功,能運用一種回湯之勁,傷入內腑。

焦急中,又過了一個時辰左右,木門突然又開。

抬頭望去,只見齊麗兒,探過頭來,說道:“慕容兄,我有事對你說。”

慕容雲笙道:“好,你進來吧!”

齊麗兒緩步而入,道:“花主有迴音來……”

慕容雲笙急道:“她怎麼說?”

齊麗兒道:“她說要公子在此等候。”

慕容雲笙啊了一聲,道:“她要來?”

齊麗兒道:“大概是吧!那花令上未說明白。”

慕容雲笙輕輕咳了一聲,皺眉說道:“她這是何用心?”

齊麗兒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慕容雲笙長長吁了一口氣,突然舉步向外行去。

齊麗兒心中大急,起身攔住了去路,道:“公子,你不能走。”

慕容雲笙冷冷說道:“齊姑娘,你如再要攔阻,咱們兩人之間,只怕必要有一人傷亡了。”

齊麗兒道:“唉,公子,你如走了,要賤妾如何對花主交代?”

慕容雲笙道:“如是為了姑娘,在下可以留此。”

齊麗兒接道:“那你就為我留下來吧!”

慕容雲笙一皺眉頭,道:“在下話還沒有說完。”

齊麗兒道:“好,你說吧!”

慕容雲笙道:“但你家花主有花令到此,要在下留這裡,那就和姑娘無關了。”

齊麗兒一時間未聽清楚慕容雲笙言中含意。道:“是啊,這是我家花主之命。”

慕容雲笙道:“你家花主之命,區區就未必應該聽她的了。”

齊麗兒眨動了一下大眼睛,道:“說了半天,你還是非走不可?”

慕容雲笙道:“不錯,姑娘見著你家花主之時,把在下之言轉告就是。”

齊麗兒搖搖頭,道:“不行,無論如何,你不能走。”

慕容雲笙道:“齊姑娘這般堅持,那是逼迫在下出手了。”

齊麗兒道:“唉,我如放公子離去,敝上責問下來,我也是擔待不起,公子一定要走,只有先使賤妾傷在公子手中一途。”

慕容雲笙怒道:“姑娘可是覺著在下負傷甚重,全無對敵之能了。”

齊麗兒道:“我無此用心。”

慕容雲笙右手一揮,拍出一掌。

但聞砰然一聲,掌勢正擊在齊麗兒的右肩之上,震得齊麗兒連退三步。

慕容雲笙萬萬未曾想到齊麗兒竟是不肯還手,不禁一呆。

齊麗兒手按右肩,道:“公子這一掌太輕了,再重一些,擊倒了賤妾之後就可以走了。”

慕容雲笙長嘆一聲,道:“貴上的花令,如此森嚴嗎?”

齊麗兒苦笑一下,道:“不錯。”

慕容雲笙道:“在下可為姑娘留在這裡,不過,在下還有幾位朋友,等我回去,只怕他們久等不著,找上純陽宮來,引起衝突。"齊麗兒道:“不要緊,我會給他們說明。”

慕容雲笙道:“偏勞姑娘了。”

大步行向屋角,盤膝而坐,閉上雙目,不再理會齊麗兒。

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只聽木門開啟聲和輕微的步履聲行了過來。

慕容雲笙只道又是齊麗兒,眼也未睜的說道:“貴上還未來麼?”

只聽嗤的一聲,不聞回應之聲。

慕容雲笙怒道:“有什麼好笑的,在下答允留此,完全為了你齊姑娘。”

只聽一個清柔的女子聲音,道:“齊姑娘很感激你。”

慕容雲笙聽出口音不對,睜開眼看去,不禁一呆。

只見站在面前的少女,一身白衣,正是那楊鳳吟。

慕容雲笙鎮靜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綾綾說道:“原來是楊姑娘,花令主人,在下失敬了。”

楊鳳吟微微一笑,道:“咱們約定在九華山中見面,想不到提前了。”

慕容雲笙道:“這正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姑娘下令強把在下留此,不知是何用心?”

楊鳳吟笑道:“你的脾氣很大,我因為一件要事。約你晚一天見面,怎知你竟要拂袖而去。”

慕容雲笙冷冷說道:“此刻情形不同,在下有著不能高攀的感覺。”

楊鳳吟道:“為什麼呢?”

慕容雲笙道:“目下的飄花令主,已經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了,我慕容雲笙不過是一個無名小卒。咱們的身份很懸殊了。”

楊鳳吟舉手理一下長髮,接道:“我雖然有名了,但我仍是楊鳳吟啊,和過去又有什麼不同的地方呢?”

慕容雲笙道:“咱們昨天在洪州郊外見過,姑娘坐在車中是嗎?”

楊鳳吟道:“原來你為此生氣。”

慕容雲笙道:“那時在下曾求見姑娘。”

楊鳳吟接道:“你應該知道,我不能見你。”

慕容雲笙道:“為什麼?”

楊鳳吟道:“因為除了那齊夫人之外,所有的人,都沒有見過我。”

慕容雲笙啊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楊鳳吟接道:“你明白了就好,當時,我很想請你上車去坐,但我想了又想,還是忍耐下去,沒有叫你。”

慕容雲笙道:“這麼說來,在下錯怪姑娘了。”

楊鳳吟道:“昨天我約好你,希望去看看你,但結果…”慕容雲笙道:“結果姑娘失約了。”

楊鳳吟道:“我經歷了一場生死之戰,所以無法赴約。”

慕容雲笙呆了一呆,道:“姑娘和什麼人動手?”

楊鳳吟長長吁了一口氣,道:“我不認識他們,大概是三聖門中人。”

接著又道:“那一城中,我受了傷。”

慕容雲笙吃了一驚,接道:“你受了傷?”

楊鳳吟道:“不錯,我雖然勝了他們,但勝的很慘,但在我屬下和敵人之前,我又必需裝作若無其事,不能立刻運氣調息,這就使我傷勢重了很多,也延遲了我復無的時間。”

慕容雲笙道:“這麼說來,是在下錯怪姑娘了。”

楊鳳吟道:“嗯!在我想像中,你聽到這消息,一定會為我擔心,很焦急的等待我,但想不到你卻大發脾氣,認為我給你擺架子,那花女回去告訴我,你不知我多麼傷心。”

慕容雲笙道:“唉,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呢?”

楊鳳吟道:“你為什麼不想想呢?”

慕容雲笙呆了一呆,道:“我一點內情不知道,你要我怎麼想?”

楊鳳吟道:“唉,這也不能怪你。”

慕容雲笙一時間,想不出楊鳳吟話中含意,又是一呆,道:"姑娘之意是……”

楊鳳吟道:“我一向想的太天真了,覺著別人的想法,都應該和我一樣,所以,我就想到,派人告訴你我要失約,你就該想到有特殊的原因,唉,我也不能告訴那花女說我受了傷啊!”

慕容雲笙輕輕嘆息一聲,道:“就算在下錯怪了姑娘……”

楊鳳吟道:“哼,你自己知道錯了,都麼該如何?”

慕容雲笙道:“不知者不罪,在下並非有意。”

楊鳳吟道:“但你現在知道。”

慕容雲笙道,"好吧!在下認錯就是。”

楊鳳吟道:“你要怎麼認錯。”

慕容雲笙道:“姑娘之意呢?”

楊鳳吟道:“我說了,恐怕你不肯答應。”

慕容雲笙道:“你說說看。”

楊鳳吟道:“要你給我作兩個揖。”

慕容雲笙微微一笑,道:“姑娘可是認為在下會答應,是嗎?”

楊鳳吟道:“我想你不會。”

慕容雲笙道:“好,我就作揖給你瞧瞧。”

說完,當真的抱拳一揖,道:“姑娘在上,在下這裡有禮了。”

楊鳳吟微微一笑,坐在一張木凳上,拍拍木凳,說道:“坐過來,我有話給你說。”

慕容雲笙的情緒,似是已完全被楊鳳吟控制,緩緩走了過去,依言在楊鳳吟身側的木凳坐下。

楊鳳吟道:“咱們分手幾個月,你看看我成就如何?”

慕容雲笙道:“姑娘的成就很大,已和三聖門、女兒幫分庭抗禮。”

楊鳳吟道:“這固然是我感覺到三聖門勢力龐大,耳目眾多,還使我連受挫折,如若不組成一股龐大的力量,難以和他對抗,一半也是為了你,我才組織飄花門。”

慕容雲笙道:“為了我?”

揚鳳吟道:°不錯,為了你,我帶了四個花女,救出了被三聖門生擒而去的文、武二叟,同時,也聽到了一個消息,那就是三聖門決心不許欽仰慕容大俠的英雄,重現於江湖之上,那繼承慕容長青衣缽的人,自然是指你而言了,因此,他們動員了數十高手,決心追殺慕容兄,哨魔、雪山三怪等,都調出聖堂,並非是為了對付飄花門,那是為了對付你慕容公子。”

慕容雲笙怔了一怔,道:“原來如此。”

楊鳳吟接道:“我聽到了這個消息,心中很焦急,三聖門耳目眾多,不論你行蹤如何隱秘,總有被他們查出的一日,我們約好了半年相會之期,那時,你定然要如期赴約,也必然會暴露出身份,因此,我必需在半年之內,造成一種形勢,吸引那三聖門大部份的注意,因此,'花令'就開始出現江湖。”

長長的籲一口氣,接道:“文、武二叟,本都是有著豐富閱歷的人,只是文叟有些迂腐,武叟又太沉迷武功,看起來有些傻里傻氣,但我藉他們的閱歷,然後照我的意思辦事。”

慕容雲笙道:“你能在短短數月,把飄花門的勢力擴充到如此境界,這才華實非常人能及。”

楊鳳吟道:“我運氣好,認識了齊夫人,她死了丈夫,理名隱居,不和武林人物交往,其實,她在潛心研究江湖形勢,和苦練武功,只不過她行動隱秘別人無法知曉罷了。”

慕容雲笙道:“在下也見過齊夫人,並承她概贈雙鷹。”

楊鳳吟道:“我知道,齊麗兒都告訴了我,那時我已和齊夫人有了默契,得她相助、策劃,我才能在短短數月中,使飄花門在江湖上有此成就,她雖是一個婦道人家,但對目下武林形勢的瞭解,恐怕很少有人能夠及得。”

慕容雲笙道:“原來這中間還有這多內情,不過在下還有一點不解之處,請教姑娘。”

楊鳳吟道:“什麼事?”

慕容雲笙道:“關於那一對蒼鷹。”

楊鳳吟道:“齊夫人同我談過,她說那一對蒼鷹是她的標識,如若帶著行動,武林中很快就知曉她的底細了。”

慕容雲笙笑道:“她把一對蒼鷹交給在下,用意是讓在下代她受過了。”

楊鳳吟道:“那也不是,她已知曉,我為決心助你,先要一挫三聖門銳氣,三聖門調集待命的龐大實力,將由我們對抗,你們反而成了自由之身,在我們雙方對壘之中,你如施展一對蒼鷹,截獲三聖門飛鴿傳出的書信,從中破壞,反將使三聖門有著應付不暇之感,唉!

想不到的是三聖門竟然有著驚人的迅速行動,幾乎使我們窮於應付。”

慕容雲笙道:“這麼看來,我那殺父仇人,定然是三聖門中人物了。”

楊鳳吟道:“看情形,大致是不會錯了,問題是誰是三聖門中的主持人?”

慕容雲笙道:“姑娘對三聖門中情況知曉好多?”

楊鳳吟道:“除了這些和我動手的人物之外,三聖門仍是一個謎……”

長嘆一聲,接道:“那齊夫人化了十幾年的時間,把武林中高手動態,歸隱的情形,推演計算,仍然無法找出一個可以領導三聖門中的人物。”

慕容雲笙道:“姑娘是否已問過那些高手?”

楊鳳吟道:“問過,但問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慕容雲笙正待接口,突聞一陣步履之聲,急急奔了過來,楊鳳吟右手迅快的一探腰間,抓出一個人皮面具,套在臉上,道:"什麼人?”

但聞木門呀然,齊麗兒迅快的奔了進來,道:“我。”

慕容雲笙轉目望去,只見那楊鳳吟一張嬌美無倫的臉色,忽然變成了一片鐵青,心中暗暗好笑。

只見齊麗兒微一欠身.道:“稟告花主。”

楊鳳吟道:“什麼事?”

齊麗兒道:“有人要見慕容公子。”

楊鳳吟回顧了慕容雲笙一眼,道:“你的朋友嗎?”

慕容雲笙道:“定然是申叔父等,在下出去瞧瞧。”

楊鳳吟道:“如若是你的朋友,你就請他們進來,如若不是,那你就不用管了,三聖門中人詭計多端,無孔不入,如若一點防備不周,就要吃他們大虧。”

齊麗兒一點頭,道:“小婢遵命。”

轉身向外行去。

慕容雲笙舉步跨出室門,飛奔出了純陽宮。

凝目望去,只見申子軒、雷化方,並肩站在純陽宮外的廣場之上。

慕容雲笙急步奔近兩人,一抱拳,道:“兩位叔父。”

申子軒微微一笑,道:“你沒有事嗎?”

慕容雲笙道:“小侄很好。”

他本想說出受傷之事,但又恐兩人擔憂,故而略過不提。

雷化方道:“你見到楊姑娘了嗎?”

慕容雲笙道:“剛剛見過。”

雷化方道:“那很好,你們談談吧!我們仍在原地方等你。”

慕容雲笙低聲說道:“兩位叔父,此刻的楊姑娘,已和過去不同,兩位叔父如若有暇最好請入純陽宮和她談談,也許能找出一些寶貴的線索。”

申子軒、雷化方點了點頭,緊隨慕容雲笙身後而行,直入靜室。

沿途之上,雖然有花女守道,卻未出手阻攔。

只見融融火燭之下,坐著全身白衣的楊鳳吟。

申子軒一抱拳,道:“楊姑娘,久違了。”

楊鳳吟已取下人皮面具,低聲說道:“慕容兄,勞駕掩上房門。"目光轉向申子軒、雷化方身上,道:“兩位請坐,我正想拜會兩位。”

申子軒道:“不敢當,姑娘有什麼吩咐,只要遣人知會一聲就是。”

楊鳳吟道:“三聖門是個很神秘的組織,三位是否知曉那三聖用什麼力量,統治著這一股龐大的勢力。”

申子軒道:“區區用了二十餘年的時光,都無法查出三聖門中首腦人物。”

楊鳳吟道:“我原想擒得他們幾個重要人物之後,設法逼問出那三聖門中的領導人物,但現在證明這辦法也不行。”

申子軒道:“姑娘問的什麼人?”

楊鳳吟道:“雪山三怪,他們在三聖門身份不低,都是聖堂中的護法,也是最接近聖堂的人物,但他們卻無法說出三聖是何許人物。”

申子軒道:“也許他們不肯說。”

楊鳳吟低聲說道:“雪山三怪已然投效我飄花門中…”慕容雲笙道:“他們不是傷的很重嗎?”

楊鳳吟道:“不錯,但他們沒有死啊!”

慕容雲笙道:“那哨魔邱平呢?”

楊鳳吟道:“邱平不肯投效入飄花門,我已把他囚了起來。”

慕容雲笙道:“文嘯風呢?”

楊鳳吟道:“我放了他。”

輕輕嘆息一聲,道:“天下武林高手,大都投入了三聖門,我只有設法從三聖門中奪取人手了。”

慕容雲笙道:“你抓到三聖門高手,再把他們放回,可是要他們作你內應嗎?

楊鳳吟道:“不錯。”

慕容雲笙道:“你怎知他一定為你效忠?”

楊鳳吟道:“我自然不太相信他們……”

話未說完,卻突然改口接道:“如若不能找出三聖門的首腦人物,只怕是永遠無法對付三聖門,也無法知曉他們是否就是你的殺父仇人。”

申子軒道:“姑娘才慧絕世,還望能替我們想出一個法子。”

楊鳳吟道:“辦法倒有一個,只是還要你們耐心等上半年。”

申子軒道:“如若那辦法當真有效,就算再等一年,也是值得。”

雷化方道:“姑娘可否先把方法見告呢?”

楊鳳吟道:“我要半年之中把兩種生疏的武功練熟,然後咱們設法混入聖堂中去。”

雷化方道:“姑娘可知聖堂現在何處?”

楊鳳吟道:“我正設法查詢,同時,也在設法找尋幾個可疑的人。”

慕容雲笙道:“什麼人?”

楊鳳吟道:“我雖無法斷言三聖門何以三聖門為名,但推想他們可能是以三人為首組成的一個神秘集團,自然這三人應該有蛛絲馬跡可尋。”

申子軒低聲說道:“姑娘之意,可是想從江湖失蹤的人物之中,查出可疑人物?”

楊鳳吟道:“不錯,這是辦法之一,第二個辦法,就是咱們設法混入聖堂之中查看。”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我已要那齊夫人就目下失蹤的武林人物中,提出了一份名單,想和諸位好好的研究研究,可惜的是齊夫人現在不在此地。”

目光轉到慕容雲笙的臉上,緩緩說道:“你受了傷,是嗎?”

慕容雲笙微微一怔,道:“你怎麼知道?”

楊鳳吟說道:“我看你臉色不好,又想到那齊麗兒定然會用我傳授的武功傷你。”

慕容雲笙點點頭道:“原來是姑娘傳授給她的武功。”

楊鳳吟低聲說道:“我告訴你運氣療治之法,你先行療傷要緊。”

慕容雲笙道:“如何一個療治之法?”

楊鳳吟正待開口,突聞一陣急促的步履之聲,傳到了門口。

楊鳳吟動作奇快,一揚手,帶上了人皮面具,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眨眼間變成了一個面目陰沉的怪人。

只聽一陣急促叩門之聲,傳了迸來。

楊鳳吟道:“什麼人?”

室門外傳進來齊麗兒的聲音,道:“是奴婢。”

楊鳳吟道:“進來。”

齊麗兒推開房門,急步行到楊鳳吟身前,低言數語。

楊鳳吟微一頷首,齊麗兒又匆匆退了出去。

齊麗兒說話的聲音過低,全場中人,除了楊鳳吟,都未聽清楚她說些什麼。

只見楊鳳吟緩緩站起身子,說道:“諸位請稍坐片刻,我去去就來。”

顯然,齊麗兒傳達之事,十分重要,楊鳳吟說走就走,也不待幾人答話,起身行出室外。

慕容雲笙望了申子軒一眼,道:“二叔,發生了什麼事?”

申子軒道:“楊姑娘匆匆而去,事情定然很重大。咱們不便打聽,只有等一會再作主意了。”

慕容雲笙道,"包、程兩位老前輩和三叔父.是否也在純陽宮外。”

申子軒道:“包行見聞廣博,應付得去,決然不會惹起糾紛,縱然惹出糾紛,那楊姑娘也會先問咱們……”

但聞砰然一聲大震,傳了過來,似是有重物跌落在實地上一般。

慕容雲笙一側身,舉步向外行去。

申子軒一伸手,抓住了慕容雲笙,低聲說道:“也許是人家飄花門中的私事,未得楊姑娘召喚咱們之前,最好不要多管。”

慕容雲笙還未答話,突然砰的一聲,木門被撞擊而開。

申子軒雖然持重,但打架打到了眼前,倒也不能不管了。

當下一提氣,左掌護胸,右掌準備應敵。

雷化方橫身擋在慕容雲笙身前,道:“賢侄不是受了傷麼,趕快退下。”

慕容雲笙心中忖道:“這話不錯,我既是不能和人動手,倒是不便冒險。”

只見那大門的木門,不停的搖動,卻是不見有人衝入室中。

申子軒見多識廣,立時一揮手,道:“五弟、賢侄小心來人的百步神拳。”

話剛落口,呼的一股掌風,打入室中,擊熄了桌上的燈火。

室中驟然間黑了下來。

似乎是一個人藉著擊熄那燈光的一瞬,衝入了室中。

申子軒身隨掌走,向門口欺去,口中喝道:“什麼人?"伸手關上兩扇大門。

原來,他聽那衣袂之聲,似是只有一人入室,掩上室門,以免再有強敵藉機悄然入室。

室中一片寂然,不聞回答之言。

申子軒冷冷說道:“閣下既然有膽子敢闖入此地,為什麼不敢報上姓名?”

但見火光一閃,雷化方晃燃了一支火摺子。

雷化方還未來得及燃上火燭,突覺一股掌風掠面而過,擊熄了燃起的人摺子。

這一來,也同時暴露出那人的存身之處。

申子軒一側身,疾向前面衝了過去,左掌護身,右手呼的拍出一掌。

雷化方雖然也看出了那人的停身之處,但他知曉慕容雲笙受了傷,不敢輕易離開,只好守在慕容雲笙的身前。

申子軒一掌拍空,已知對方逃避開去,立時一吸氣,疾向後面退開。

他反應雖快,對方的動作更快,就在那向後退避之時,一股奇厲的掌風,直撞了過來。

申子軒心中暗道:久聞百步神拳,傷人於百步之內。不知它的真實力道如何,倒不如接他一掌試試。

心中念轉,也就不過是眨眼間的工夫,右掌一揮,推了出去。

只覺那撞來的力量,十分強大,申子軒雖然接下了一掌,人卻被震得身不由己的後退了一步。

那人似是已覺出了申子軒硬接下他的拳勢,冷哼一聲,道:"好膽氣,再接我一拳試試。”

喝聲未絕,又是一股拳風,撞了過來。

申子軒接下一拳,已知厲害,不敢再接,一吸氣,急急向後退開了三尺。

原來百步神拳,打出之時,無影無形,拳勁中物,才有反應,夜暗之間,也無法看出那揚拳擊出的方位,是以躲避之法,只有躲遠一些。

但聞砰然一聲,似是拳風擊在了一張木桌之上,木桌被拳風擊翻。

接著響起了一陣波波之聲,似是桌上之物,跌落在地上。

只聽一聲冷哼,道:“閣下怎麼不接在下的拳風了。”

申子軒暗忖道:他這百步神拳,可以及遠,我們在暗中和他動手,那是吃虧太大。

只聽雷化方的聲音,傳入耳際,道:“閣下憑百步神拳,在夜暗中和我等動手,沾光非淺,我等只有以暗器還擊了。”

只聽砰的一聲大震,雷化方聲音突然中斷。

申子軒聽那撞擊之聲,分明是拳力擊在木面之上,心中暗道:是了,五弟隱在一張桌椅之後發話,使對方誤擊桌椅。

忖思之間,一縷細微的破空金風,劃破了室中沉寂。

原來雷化方聽風辨位,發出一支金筆還擊過去。

破空的金風,雖然微小,但室中都是高手,聽得極是清楚。

但聞波的一聲,金筆似是釘在了牆壁之上。

緊接又是一聲大震,那人還了一記百步神拳,但也未打中雷化方,拳勁擊在牆壁之上。

原來,雷化方發出金筆之後,人也閃避開去。

室中突然間靜了下來,靜得聽不到呼吸之聲。

敢情室中人都知道遇上了勁敵,全都閉住了呼吸。

雙方對峙了大約一刻工夫之後,室外突然響起步履之聲。

申子軒心中暗道:來人大約是飄花門中人了,就算是楊姑娘玉駕親到,但在毫無防備之下,也無法承受一記百步神拳,必得先行設法提醒她們一旬才成。

心中念轉,腳步同時開始快速移動,口中高聲喝道:“姑娘小心強敵的百步神拳。”

但聞波波連聲,那人已連續發出了拳風,但申子軒移動奇速,那人連發了數拳全都未能擊中。

室中重歸靜寂時,那室外的腳步聲,也同時停了下來。

顯然,來人也有了警覺。

申子軒覺出自己目的已達,也就不再作聲,黑暗中,雷化方悄然移步在慕容雲笙的身前,沉寂延續了一刻工夫之久,突聞篷的一聲,室門大開。

緊接著,一道強烈的燈光,照射了進來,申子軒轉目望去,只見一個青衫人,緊倚牆壁而立。

那青衫人反應奇快,燈光一閃之下,立時飛躍而起。

快得申子軒未能看清來人的面形。

但那執燈人,也不含糊,燈光隨著向上照去。

只見那青衫人身子一閃,全身陷入橫樑之上。

那青衫人隱入樑上的同時,隨著發出了一記百步神拳。

申子軒突然縱身而起,寒芒閃動,手中長劍已然出鞘,直向那青衫人撲了過去。

但見寒芒一閃,長劍刺中橫樑,那青衫人卻飄然而下,申子軒一擊未中,右手微微加力,藉勢一個翻轉,呼的一聲,從橫樑上疾越而過。

果然,那青衫人飄身退開時,翻身打出了一記百步神拳。

就這一眨眼間,兩條人影,已衝入室中。

當先一人正是齊麗兒,手中高舉著一盞氣死風燈。

齊麗兒身後,緊隨戴著面具的楊鳳吟。

青衫人這時正飄身落著實地,揚手一舉,擊向那楊鳳吟。

但見楊鳳吟嬌軀微微一側,右手反向門外拍去。

不知她用的什麼巧力,竟然輕輕把一股強凌絕倫的力道化解開去。

那青衣人微微一怔,道:“好一招藉力打力的手法,你是飄花令主了?”

楊鳳吟冷笑一聲,答非所問道:“你是什麼人?”

青衣人道:“在下唐天宏。”

申子軒道:“原來是神拳太保唐少莊主。”

唐天宏道:“不敢當,閣下何許人?”

申子軒道:“在下申子軒。”

唐天宏緩緩取下人皮面具,露出劍眉朗目,道:“聽家父提過申大俠。”

楊鳳吟緩緩說道:“唐天宏,你來此作甚?”

唐天宏道:“在下來此,希望見見飄花令主。”

楊鳳吟道:“見她作什麼?”

唐天宏道:“在下邀遊江湖,聞道近日中飄花令主,突然崛起江湖,希望見識一下究竟是什麼樣一個人物。”

楊鳳吟道:“只是如此麼?”

唐天宏道:“不錯,在下千里追蹤,尋至此處,只不過是慕名相訪而已。”

楊鳳吟道:“你如願了。”

唐天宏觀目盯注著楊鳳吟瞧了一陣,突然仰天大笑道:“當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區區告辭了。”

轉身大步向外行去。

楊鳳吟道:“站住,這般說來就來,說去就去,你想的太容易了。”

唐天宏哈哈一笑,道:“花令雖然已震動江湖,但卻未能鎮住我唐某人,姑娘這等氣勢凌人,不知想如何對付在下?”

楊鳳吟淡淡一笑,道:“你很自負。”

緩步對唐天宏行了過去。

唐天宏不自覺退後了兩步,道:“姑娘再向前通過,唐某人要出手了。”

楊鳳吟笑道:“儘管出手,我倒很願見識一下百步神拳,除了能及遠傷人之外,還有些什麼奇快的變化。”

唐天宏冷笑一聲,道:“姑娘小心了,。突然一揚右手,虛空擊向楊鳳吟。

申子軒暗暗驚道:“唐家這百步神拳,威震江湖數十年,楊鳳吟武功雖然高強,但只怕也難受這一擊。”

楊鳳吟右手抬起,迎著唐天宏的拳勢,拍出了一掌。

這一次,她不再施用藉力打力之法,顯是硬拼硬的接了一掌。

楊鳳吟白衣飄動,向前行進的身子突然停下來。

唐天宏卻身不由己的向後退了兩步。

楊鳳吟冷然一笑,道:“你還有什麼武功,快些施展出手,如是我等的不耐,就要回手還擊了。”

唐天宏臉色一片肅然,緩緩揚起了左拳,楊鳳吟站著不動,似是再等著唐天宏的拳勢。

申子軒、雷化方等,眼看那楊鳳吟硬接一記百步神拳,竟然行若無事,心中放寬了不少。

唐天宏突然吐氣,左拳疾落,連人帶拳,直搗過來。

這一擊,乃是他畢生的功力所聚,威勢非同小可,拳勢中帶起了一股勁風。

楊鳳吟這次不再硬接拳勢,直待唐天宏拳勢近身,才突然一側身子,右手快速絕倫的拍出一掌。

這一掌出落奇快,唐天宏又是在全力施為,無餘力應付奇變,被楊鳳吟一掌拍在左肩之上。

他奔衝之力,再加上楊鳳吟拍出一掌力量,合二為一,身不由己的直撞牆壁之上。

但聞砰然一聲,唐天宏的拳勢,搗穿了牆壁,人卻藉回震之力,停下了來。

齊麗兒突然欺身向上,揚出兩指,點中了唐天宏的穴道。

唐天宏緩緩移動腳步,回過身子,道:“姑娘勝的不武。”

楊鳳吟道:“你不服氣嗎?”

唐天宏道:“不錯,在下雖然敗了,但卻敗的不服。”

楊鳳吟道:“如何你才肯服氣。”

唐天宏道:“如是姑娘一招一式的打敗了我,我才服氣。”

楊鳳吟道:“好!如是你心中服氣了,可否願投我飄花門下?”

唐天沉吟了一陣,道:“這個在下做不得主。”

楊鳳吟道:“這話怎麼說?”

唐天宏道:“家父雖然已退出江湖,歸隱林泉,但他還是一家之主,此等大事,必得家父允准才行。”

楊鳳吟淡淡一笑,道:“你無緣無故的找上門來,和我們打了一架,敗了又覺著不服氣,賭又不肯賭,只是要我們放了你再打一場,看來你要佔盡了所有的便宜啦。”

唐天宏沉吟了一陣,道:“在下不能答允你加入飄花門,不過在下可以答允為姑娘做三件事,那和加入貴門,也無不同了。”

楊鳳吟略一沉,道:“好吧!就照你的意思。”

目光一掠齊麗兒,道:“解開他的穴道。”

齊麗兒應了一聲,伸手拍活了唐天宏兩處穴道。

唐天宏活動一下手腳,道:“何人和在下動手?”

楊鳳吟道:“你傷的很重,似是應該運氣坐息一陣,咱們再打不遲。”

唐天宏長長吁一口氣,道:“姑娘想的很周到。”

楊鳳吟道:“對付你這等居傲之人,必得要你心口俱服,才肯為我效力。”

唐天宏已然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過了一會兒,唐天宏睜開雙目,道:“可以了。”

楊鳳吟道:“好!讓你先機。”

唐天宏已知楊鳳吟武功高強,也不再客氣,道:“姑娘小心了。”

喝聲中,雙拳連環擊出,展開了一輪快攻。

楊鳳吟白衣飄動,投入唐天宏的拳影之中。

唐天宏的拳勢愈來愈快,力道也愈來愈強,二十合後,但聞拳勁呼嘯,滿室生風。

申子軒、雷化方都是見聞博廣之人,但對這威猛拳勢,也是初見,暗暗讚道:“唐家神拳,果然是名不虛傳。”

搏鬥中突聞一聲悶哼,兩條人影,霍然分開。

楊鳳吟肅立原地未動,唐天宏卻一連後退五步,才站穩了身子。

唐天宏滿臉困惑之色,望著楊鳳吟,道:“姑娘用的什麼手法,擊中了在下一拳?”

楊鳳吟緩緩說道:“你不用管我用的什麼手法?只問你心中服是不服?”

唐天宏沉吟了一陣,道:“如若要在下據實而言,唐某心中實是不服。”

楊鳳吟道:“好!你心中不服,咱們就再來比過。”

唐天宏側身而上,道:“好,還是在下先出手嗎?”

楊鳳吟道:自然還是你先行出手。”

唐天宏拳勢一揚,擊向楊鳳吟.但見掌、拳交錯,兩人重又打在一起。

燈光下,只見兩條人影,交叉盤旋,已然無法分出敵我、兩人交手將近百招時,唐天宏突然大喝一聲,踉蹌而退,這一次,唐天宏大約傷的很重,一連退後了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楊鳳吟冷冷地說道:“閣下心中服了嗎?”

唐天宏黯然說道:“唐家神拳的威名,想不到竟然栽倒在姑娘手中!”

喘了兩口氣,接道:“在下既和姑娘有約,自然要遵從約言,不過,我受傷不輕,至少需要三日療傷,三日後,在下再來此受命。”

楊鳳吟道:“三日後,我也許不在此地,不過我要她傳命給你。”

目光一掠齊麗兒。

唐天宏望了齊麗兒一眼,道:“就此一言為定,在下去了。”

掙扎而起。

行到門口之處,突然回過身來,道:“在下還有一事,奉懇姑娘。”

暢鳳吟道:“什麼事?”

唐天宏道:“在下有兩位從僕隨來,不知是否可以讓在下帶走?”

齊麗兒接道:“他們都傷的很重,此刻正在療治傷勢,不宜行動。”

唐天宏道:“是否有生還之望?”

齊麗兒道:“傷勢很重,卻非致命,只是療治之時,無法行動。”

唐天宏不再多言,步履踉蹌的奔出室外。

齊麗兒緊隨唐天宏身後,行出室外。

楊鳳吟目睹兩人去後,低聲對雷化方道:“有勞老前輩關上室門。”

雷化方快步行去,掩上室門。

楊鳳吟取下面具,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慕容雲笙吃了一驚,急急行了過來,道:“姑娘傷的很重嗎?”

楊鳳吟淡然一笑,道:“我要沒戴人皮面具,他決然不會認輸,他會從我臉色神情中,瞧出我也在勉力支撐。”

申子軒道:“唐家神拳,十步外能擊斃虎牛,姑娘要……”

楊鳳吟接道:“不用為我擔心,我受傷未愈,又和他一番劇鬥,震動了內腑氣血,使傷勢惡化,不過不要緊,休息三五天就可以恢復。”

慕容雲笙道:“姑娘要多多保重。”

楊鳳吟道:“三聖門中,雖然是高手如雲,和我們動手的人,在三聖門充其量不過是二流腳色,但我已勝的很勉強,算起來,應該是兩敗俱傷。”

申子軒道:“姑娘先行療傷要緊,暫時不用想這些煩心的事。”

楊鳳吟道:“除了三聖門高手之外,唐天宏是數月所見,武功最強的人,這人必要收他人飄花門中才成,不然,亦將為三聖門所用。”

目光轉到慕容雲笙的臉上,接道:“我這數月的計劃,都已幸獲成功,目下江湖上,都已把飄花門和三聖門並稱一起,可是事實上我們勝的很苦。”

慕容雲笙道:“你短短數月中,組成飄花門。花令動江湖,非絕世才華豈能辦到,姑娘實足以自豪了。”

楊鳳吟微微一笑,道:“不用給我戴高帽子,幫我一個忙,好嗎?”

慕容雲笙道:“只怕在下沒有幫姑娘的能耐吧!”

楊鳳吟道:“自然是有了,只是你肯不肯幫忙而已。”

慕容雲笙道:“但得力能所及,無不全力以赴。”

楊鳳吟道:“我要你留在這裡幫我療傷。”

慕容雲笙微微一怔,道:“在下不通醫道,如何能助姑娘。”

楊鳳吟道:“不要緊,只要你答應留下就成,你雖不通醫道,但我卻很精醫道,其實,你本身也傷的很重,應該留下來療息才是。”

慕容雲笙正待答話,申子軒卻搶先說道:“既是楊姑娘需你留此,你就留下好了。”

雷化方道:“姑娘療傷要緊,我等先行告辭。”

慕容雲笙道:“兩位叔父行蹤何處,咱們以後要如何會聚?”

楊鳳吟:"不勞費心。”

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密封,遞向申子軒,接道:“這密封之中,已寫明瞭咱們會合之處,時間及地點,都註明甚詳,老前輩請拆開瞧看,要默記心中,然後,就火焚去,最好不要對別人談起,需知多一人知曉,就多一個漏的機會。”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好啊!她竟然早已有備了。”

申子軒神情嚴肅的點點頭,就燭火前拆開密封,仔細瞧去。

雷化方退後三步,避立五尺開外。

申子軒看了幾遍,就火燒去密函。

楊鳳吟道:“你都記下了。”

申子軒道:“記下了。”

楊鳳吟道:“希望你們及時趕到,先到者等候後到之人,不見不散。”

申子軒道:“就此相約為定。”

楊鳳吟道:“記好聯絡暗號,不可掉以輕心,在未到約會時日之前,諸位最好能隱秘行蹤,不要和三聖門中人動手。”

申子軒道:“在下記下了,姑娘多保重,我等去了。”

帶著雷化方,轉身向外行去。

行到室門口處,突然又迴轉身子,道:“賢侄,齊夫人贈你的雙鷹,應該如何處理?”

楊鳳吟道:“雙鷹自有舊主照顧,不用兩位費心了。”

申子軒道:“姑娘安排妥善,算無遺策,佩服,佩服,”楊鳳吟淡淡一笑,也不答話。

申子軒大步出室,順手帶上室門。

楊鳳吟回顧了慕容雲笙一眼,道:“你是否有些奇怪,我留你助我療傷?”

慕容雲笙道:“是的,在下確實有些奇怪,難以測出姑娘留我用心。”

楊鳳吟伸手取出一個玉瓶,拔開瓶塞,倒出了兩粒白色丹丸,道:“先吃下這顆九轉丹,我再傳授你療傷口訣,咱們要在這室中停留三日以上,療好了傷勢,再談不遲。”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她此刻不肯說,問她也是枉然,她似是對每一件事,都已有了很周密的計劃,等著她自己說吧!

心中念轉,伸手接過丹丸,投人了口中,楊鳳吟也吞下手中丹丸,簡明的說出療傷之法。

慕容雲笙閉上雙目,盤膝而坐,依法施為,只覺神志漸漸暈迷,睡意漸濃,不覺間睡熟了過去。

待他一覺醒來,已是天色大亮的時候,迷朦的意識中,感覺坐的地方不對,身體也有著一種輕微的異樣之感,但是又無法說出哪裡不對。

轉目望去,只見楊鳳吟仍然盤膝而坐,身上白衣如水淋一般,眉宇間的汗水尚未乾,心中大感奇怪,暗道:“她好像經過了一番劇烈的搏鬥一般,不知是何緣故。”

運氣相試,內腑中苦疼已消,似是傷勢已經痊癒。

回想昨宵經歷,楊鳳吟傳授自己的似是一種深奧的坐息之法,縱有療傷之用,也不致如斯神速,難道是那九轉丹的神效不成。

但覺疑竇重重,卻是想不出一點頭緒。

忖思之間,瞥見楊鳳吟啟目一笑,道:“慕容兄,傷勢好了麼?”

慕容雲笙道:“姑娘丹藥神奇,在下的傷勢已愈。”

楊鳳吟道:“那很好,現在,該你幫我了。”

慕容雲笙道:“要在下如何幫助。”

楊鳳吟道:“大約再過一個時辰,我會突起而舞,留神看著我,當我筋疲之時,就把我拉著,拍我'神庭'‘命門’兩處穴道。”

慕容雲笙怔了一怔,道:“這兩處都是致命要穴,如何能夠輕易動得。”

楊鳳吟道:“所以,我不敢假手他人,要找一個我最信任的人。”

慕容雲笙道:“既是姑娘以性命相托,在下也不再推辭了,就請姑娘在我頂門之上,先行劈下一掌,力道足以閉穴,卻不傷腦子。”

楊鳳吟道:“好,我就作給你瞧了。”

舉步行近慕容雲笙,舉手在他頂門上拍下一掌。

慕容雲笙只覺頭腦一昏,暈暈欲睡。

楊鳳吟迅快的又在慕容雲笙頂門拍下一掌,慕容雲笙有如迷朦中陡然被人在身上潑了一身冷水,一下子醒了過來。

楊鳳吟舉手理一下鬢角散發,笑道:“這不是很容易嗎?”

慕容雲笙道:“如果不顧對方傷亡,的確是容易的很。”

楊鳳吟道:“你不要太過緊張,只要膽大心細一些,就行了。”

言罷,閉上雙目,不再理會慕容雲笙。

慕容雲笙一面回憶適才'神庭穴'上所承受的力道,一面看著楊鳳吟的神情變化。

過約一個時辰,果見盤膝而坐的楊鳳吟挺身而起,揮袖起舞。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她心中明知要有此一舞,不知何故,又不肯設法防止。”

凝目望去,只見楊鳳吟臉上是一片虞誠、肅穆的神色,似是這揮袖起舞一事,十分莊嚴。

但見她舞姿優美,有若天女散花,由慢而快,愈舞愈急。

漸漸的,慕容雲笙已無法看清楊鳳吟那優美的舞步,只見一團風影,滿室流動。

這時,慕容雲笙才陡然警覺,這似是極高強的武功,一種若雲氣流動,快速的無法捉摸的奇奧身法。

不知何時起,那快速的身法,突然間由極快而逐漸的轉緩。

片刻後,又可見那優美的舞步。

慕容雲笙細看之下,不禁吃了一驚。

原來,楊鳳吟身上白衣,已完全為汗水溼透,有如剛由水中拿起一般。

慕容雲笙看情形,已知她累的筋疲力盡,急急說道:“姑娘,快些休息罷!”

楊鳳吟輕舞如故,似是根本不知曉有人叫她。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她說過,如若她舞的無法休止時,就要設法助她一臂之力。

心中念轉,人卻突然向前欺去,右手一伸,抓住了楊鳳吟。

楊鳳吟雖然已累的不停喘氣,人卻仍然是掙扎欲舞。

慕容雲笙突然想到那楊鳳吟相告之言,急急在她'神庭'穴上拍了一掌。

楊鳳吟身子一顫,突然停了下來。

慕容雲笙右手揚動,又輕輕在楊鳳吟'命門'穴上拍了一掌。

楊鳳吟立刻安靜下來,閉上雙目,似是熟睡了過去。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她在疲勞之下,我連在她兩處要穴上拍了一掌,這力量不得有分寸之差,稍用力量就要傷了她的性命。

心中念頭轉動,不自覺伸手按在楊鳳吟前胸之上。

只覺她心贓仍在不停的緩緩跳動,顯然自己兩掌拍穴的力道,都控制的極為適當。

低頭望去,只見楊鳳吟那原本紅裡透白,豔若桃花的臉上,此刻卻變的一片蒼白,鳳目緊閉,櫻唇輕合。抱著楊鳳吟行到靜室一角,脫下了自己身上青衫,在地上,把楊鳳吟放下,望著楊鳳吟呆呆出神。

原來楊鳳吟只告訴他如何拍她兩處穴道,卻未說明何時何情之下,應該解她的穴道。

慕容雲笙又不敢自作主意,只怕傷了楊鳳吟,只好望著楊鳳吟坐以觀變。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忽見楊鳳吟那蒼白的臉上,泛起了一片豔紅,櫻唇啟動,星目微睜,緩緩挺身坐了起來。

慕容雲笙恍然大悟,忖道:“是了,我這拍穴力道輕,只要氣力恢復,隨便就可運氣自解了。”

楊鳳吟望望身子下面地長衫,又望望慕容雲笙,舉手一掠秀髮,笑道:“你等得急嗎?”

慕容雲笙道:“不要緊,你完全恢復了?”

楊鳳吟道:“完全恢復了,這要多謝慕容兄的幫忙了。”

慕容雲笙道:“一點微勞,何足掛齒,說起倒叫在下汗顏了。”

楊鳳吟道:“慕容兄有此看法,但我卻不然,我有過一段很長時間的脆弱,不論何人,在那段長時間中,都可取我之命,也可輕而易舉的廢去我一身武功,他可以在我身上施下毒手,威迫我以後聽他之命。”

慕容雲笙道:“姑娘想的很多。”

楊鳳吟道:“如若我沒有經過一番思慮,如若對你沒有絕對的信任,我也不敢這樣冒險了。”

慕容雲笙道:“姑娘肯這樣相信我,在下感到很榮幸。”

語聲一頓,接道:“在下有幾句不當之言,不知可否問問姑娘?”

楊鳳吟道:“什麼事?”

慕容雲笙道:“姑娘適才可是練的武功嗎?”

楊鳳吟道:“不錯,是一種很奇怪的武功,看起來像跳舞一樣。”

慕容雲笙道:“那是什麼武功,有何用途?”

楊鳳吟道:“那武功名叫'飄花步',又名'十二化身步',適宜在強敵環伺之中施用,或是用來對付武功高過自己的人。”

慕容雲笙突然想到,自己醒來之時,曾見她衣衫盡溼,那是說自己醒來之前她已經練過一次武功了,當下說道:“在下醒來之前,姑娘可是已練過一次了?”

楊鳳吟道:“沒有,剛才是第一次。”

慕容雲笙道:“在下醒來時,姑娘似是已滿身汗水。”

楊鳳吟道:“那是幫你醫傷累的,現在,告訴你不妨事了,齊麗兒傷你的手法很陰毒,受傷之人不論服用何等靈丹,也只能保持住傷勢不再惡化,卻無法使傷勢痊癒,必得有一個武功高強,而又深譜此武功的人,設法助你打通受傷的穴脈。”

TOP

第三十六回 以口比武

楊鳳吟神情肅然地說道:“目下我們正處險惡的境遇之中,我們的實力如何,我自己心中最為清楚了。目下已經騎上虎背,唯一的辦法,就是設法找出三聖門真正的首腦,和他們放手一拼,因此,我決定找上聖堂,查看一下三聖門真正的內情。如是能夠找出三聖,那是最好,否則至少也該瞭解一下三聖門中內情,三聖門中控制屬下,似是有一種很特殊的方法,咱們要查出這種方法,為什麼那麼多武林高手,願意替他們賣命。”

慕容雲笙道:“不錯,這等追本求源,才是真正辦法。”

楊鳳吟道:“我再三的思索之後,覺著進入聖堂時,力求隱秘,而且不能人數太多。”

慕容雲笙心中忖道:聽她口氣,似乎是她心中,早已成竹在胸了。當下說道:“姑娘準備帶什麼人同去呢?”

楊鳳吟道:“你、我,再加上齊麗兒和唐天宏,大約差不多了.”慕容雲笙道:“姑娘剛才給我中叔父一封密函,不是約他們同往嗎?”

楊鳳吟道:“不是,我要他們在一定的時間內,集中於一處地方,然後,等我們之命,如若我們需要人手相助,那就差人通知他們趕往會合,如是我們在聖堂全無所獲,那就趕往和他們會合一起,再行設法,別作他圖。”

慕容雲笙道:“姑娘思慮周詳,佈置嚴密,好生叫在下佩服。”

楊鳳吟道:“飄花門中事,我準備暫時交由那齊夫人代我處理,在咱們往聖堂之時,不再和三聖門中人硬拼,只求虛張聲勢,擾亂他們的耳目而已。”

慕容雲笙道:“姑娘一切安排,均甚妥善,在下遵命行事就是。”

楊鳳吟道:“先說給你聽,是要你幫我想想主意,如是聽出有什麼不妥之處,只管提出來,咱們再作商議。”

慕容雲笙道:“姑娘的安排,天衣無縫,縝密至極,只是其間,有兩點必得再作推敲。

一是那唐天宏會不會如約趕來?是否可用?”

楊鳳吟道:“咱們在此,還有三天時日小息,唐天宏若能如期趕來,那是最好不過,萬一他不能趕來,咱們就少去一人。”

目光轉到慕容雲笙的臉上,接道:“我聽那齊夫人說,你武功很高強,她輕易不肯稱讚別人,她的話自然可信,足見這幾個月中,你己學得令尊遺留下來很多武功。你和我,再加上齊麗兒和唐天宏,應該算是很強的聯手陣勢,我想縱不能進而取敵,退求自保,應該是沒有很大的問題。”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她和三聖門本無過節,短短數月間,突然間形成了勢不兩立之局,其間固然是三聖門太過囂張,不願讓飄花門崛起江湖。但她突然間全心全意的要和三聖門周旋到底,不知是為了何故,如若說她是為了我,但我們似沒有這份深厚的交情啊……”

楊鳳吟不見慕容雲笙答話,忍不住笑道:“你在想什麼?”

慕容雲笙道:“我在想,那唐天宏是否可靠,我們深入三聖門,何異闖入了龍漳虎穴,如是那唐天宏中途變節,豈不是反誤大局,我們的行動,取乎隱秘二字,如是內有可憂之慮,那就不如少一人好些了。”

楊鳳吟道:“你怕那唐天宏是三聖門派來的臥底奸細,是嗎?”

慕容雲笙微微一怔,道:“怎麼,難道他也是奉姑娘花令召來此地嗎?”

楊鳳吟搖搖頭道:“那倒不是,以他為人的倔傲,豈肯受我花令之召。”

慕容雲笙道:“那他為何而來?”

楊鳳吟道:“名利、情關,最難勘破,尤其一個情字,乃心之所念,靈犀所繫,他不知不覺就來了,一個字曰情。”

慕容雲笙若有所悟的點點頭,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楊鳳吟道:“我說你不明白。”

慕容雲笙道:“姑娘已經說的很明顯了,在下就是再笨一些,也該聽的明白了。”

楊鳳吟道:“你倒說說看。”

慕容雲笙目盯在楊鳳吟的臉上,瞧了一陣,道:“他為姑娘而來。”

楊鳳吟眨動了一下星目,道:“我說你想歪了,果然不錯。”

慕容雲笙道:“哪裡不對了。”

楊鳳吟道:“人家為了齊麗兒,你怎麼會纏到我的身上來。”

慕容雲笙道:“齊麗兒。”

楊鳳吟道:“是啊,你再仔細的想想看,她是不是很美麗?”

慕容雲笙沉思了一陣,道:“不錯,的確是個很美的女孩子,不過,她如和姑娘……”

忽然想到,出口之言,太過輕浮,立時忍下不言。

不料楊鳳吟偏偏追問了一句,道:“比我怎麼樣?”

慕容雲笙道:“比起姑娘……比起姑娘……”

楊鳳吟道:“這室中只有我們兩個人,你縱然說錯了什麼,也不要緊,放心的說吧!”

慕容雲笙道:“比姑娘差遠了,齊麗兒誠然是嬌媚可人,但她和姑娘仍有著雲泥之別。”

楊鳳吟道:“但她比我好福氣,有人為她追蹤千里,我卻是為人……”

嫣然一笑,住口不言。

慕容雲笙聽她中途住口,也未用心推測下面的話。

楊鳳吟轉眼望去,只見慕容雲笙神情平靜,對自己並不留心,不禁輕輕嘆息一聲,道:“如是咱們這次落入叄聖門安排的陷阱之中,不幸死亡,唐天宏和齊麗兒,一點也不冤枉。”

慕容雲笙道:“他們都還年輕,來日方長,怎能說死的不冤。”

湯??吟道:“唐天宏求仁得仁,雖然未和齊麗兒生為夫婦,但能夠死葬一穴,那也算償了一半心願,至於齊麗兒,也許她還蒙無所知,不曉得唐天宏為她千里而來,但如到死亡邊緣之時,唐天宏定會一吐心聲。”

舉手理一下長髮,接道:“就算那齊麗兒不知道吧!但有人能為她冒險犯難,陪同死亡,郎情如斯,齊麗兒死也可以瞑目了。”

慕容雲笙只覺她言有所指,但卻不知如何答覆,只好默然一笑。

楊鳳吟緩緩站起身子,道:“慕容兄,咱們該吃飯了,是嗎?”

她這一提,慕容雲笙果然覺著腹中飢腸轆轆,有些餓意,當下應道:“不錯,咱們該吃點東西了。”

楊鳳吟道:“齊麗兒就守在外面,不過相距較遠一些,你去招呼她一聲就行了。



慕容雲笙依言拉開室門,果見齊麗兒守在兩丈開外處轉角所在。

那齊麗兒十分聰明,一見慕容雲笙,立時跑了過來,低聲說道:“想吃飯了,是嗎?”

聲音低微,慕容雲笙站在對面也只是隱隱可聞,但神態之間,卻充滿著一種嬌俏,令人惜愛,不禁微微一笑,道:“不錯,有勞姑娘!”

齊麗兒接道:“我去拿來。”轉身快步而去。

慕容雲笙望著齊麗兒遠去的背景,心中暗道:這丫頭果是有一股嬌媚動人的風韻,無怪唐天宏一見鍾情了。

心念轉動,人卻轉身行入室中。

抬頭看去,只見那楊鳳吟已然戴上了人皮面具,一張嬌美絕倫的面孔,登時變成了一張鐵青的怪臉。

片刻後,齊麗兒送上菜飯。

嬌媚的齊麗兒,對那楊鳳吟似有著無比敬重,恭恭敬敬的行到楊鳳吟身前,放下菜飯,轉身而去,隨手帶上房門。

兩人匆匆食畢,齊麗兒適時而入,收起餐具。

楊鳳吟緩緩取下人皮面具,道:“去拴上門,我要試試你的武功。”

慕容雲笙怔了一怔,但仍然依言拴上室門,道:“姑娘體能已經恢復了嗎?”

楊鳳吟搖搖頭,道:“那有如此之快?”

慕容雲笙道:“那你如何和我動手?”

楊鳳吟道:“君子動口,咱們用口來比武,也是一樣。”

慕容雲笙道:“這倒是從未聽聞過的事情,如何一個比法?”

楊鳳吟道:“我用口說出攻你的掌勢、劍招,你用口回答如何破解,中間擊掌記時,掌響叄次,如是還不能回答出口,那就算敗了。”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動手相搏,固然是間不容髮,但應對的手法,卻和習武人的本能,意識相關,而且應變之道,不限一法,這等用口對答,必需要把應對之法,用口說出,而且還要應對適切,不能有絲毫投機取巧,那是比動手相搏更加困難了。

心中念轉,口中卻應道:“在下恭敬不如從命,那就勉力一試吧!”

楊鳳吟道:“小心了,我左掌用‘旁花拂柳’,攻你右側,右手長劍‘浪擊礁岩’,點你前胸。”

慕容雲笙道:“好厲害,一動手就劍掌齊施。,…。”

但聞波的一聲輕響,楊鳳吟雙掌,互擊一響。

慕容雲笙急道:“我右手長劍‘玄鳥畫沙’封你劍勢,身軀側轉,左手‘畫龍點晴’點你左腕脈穴。”

楊鳳吟微微一笑,道:“我左掌‘腕底翻雲’,反扣你的腕穴,右手長劍‘鐵牛耕地’,刺你下盤。”

慕容雲笙一怔,道:“你一點不肯退避。”

楊鳳吟淡淡一笑,玉掌輕擊一響。

慕容雲笙腦中迅即勾給出楊鳳吟一幅攻襲自己的畫面,以尋求破解之法。

掌式劍招,一一從腦際之中閃過,但卻想不出適宜破解之法。

這只是普通的劍招、掌法,只因楊鳳吟用出的時地適切,使劍掌都發揮了極大的威力。

波的一聲,第二掌輕輕響過。

慕容雲笙心中一急,道:“我長劍迴轉‘橫斷雲山’,左掌--”楊鳳吟接道:

“不能用左掌,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我非要向後退避不可。”

慕容雲笙尷尬一笑,道:“慚槐,慚槐,在下被姑娘攻襲兩招,就迫的非要拼命不可了。”

楊鳳吟道:“口頭比武,不同於真正動手,如是咱們真的動手,我想你定會施用‘盤馬彎弓’,破我的‘鐵牛耕地’,‘玉女投梭’破我的‘腕底翻雲’。”

慕容雲笙恍然而悟,暗道:“不錯啊!這兩招並非奇學,怎麼我就是想不起來,用以破敵呢?”

但聞楊鳳吟道:“剛才我先行出手,搶了先機,現在你先攻我。”

慕容雲笙心中一動,暗道:我如搶先攻她,那決不能又被她叄五招內逼敗,使她輕視於我。

爭勝之念一動,腦際間迅快的閃過苦習父親遺留劍招掌法。

楊鳳吟看他神情凝重,知他在苦思求勝之機,靜坐一側,微笑不言。這一刻時光中,慕容雲笙彙集了畢生的智慧,把學得父親遺留的武功,從頭到尾的思索一遍。過去本有甚多不解之處,也在這一瞬間融通了然。

原來,慕容雲笙在楊鳳吟逼迫之下,全神集中,使智慧和潛能,全部發揮作用,這一刻時光中,有如過了數年一般,使瞭然了很多平日苦思不解的疑難武功。

但這一刻,也是他心智耗消最大的一刻,眉宇間泛起隱隱的倦意。

楊鳳吟冷眼旁觀,看的十分真切,輕輕咳了一聲,道:“慕容兄,你很累,是嗎?”

慕容雲笙緊張的心情,突然間鬆懈下來,微微一笑,道:“不錯,不知何故,我有些疲累的感覺。”

楊鳳吟道:“恭喜慕容兄了。”

慕容雲笙奇道:“什麼事,恭喜在下。”

楊鳳吟道:“當年我學‘飄花步’時,總是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有一次在父母譏笑之下,我全神苦思,那一刻時光中,我覺著自己突然長大了很多,很多不解之處,也為之突然貫通,和慕容兄一梓,也有著疲累異常的感覺。”

慕容雲笙微微一笑,道:“多謝姑娘的指點。”

楊鳳吟道:“你先坐息一下,好在還有兩日時間,等你疲倦恢復時,咱們再行比試不遲。”

慕容雲笙此刻心中已經有些瞭然,那楊鳳吟並非是真的要和他比武,而是要再施用一種方法,激勵他的武功,兩日時光,彈指而過。

在這兩日之中,楊鳳吟用口試比武之法,逼使慕容雲笙把父親遺留劍招、拳法,全都用了出來,使慕容雲笙獲益極大。

第叄日薄暮時分,唐天宏如約而至。

叄日少息,已使唐天宏完全恢復。

楊鳳吟戴上人皮面具,在靜室設下一席酒篷。而且把齊麗兒也安排篷席之上。

唐天宏很沉著,直待酒過叄巡之後,才望著楊鳳吟,道:“唐某叄日之約,今日屆滿,總算如約趕來。”

楊鳳吟道:“你很守信諾。”

唐天宏道:“大丈夫一言如山,豈能失信於人。”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姑娘有何差遣,可以說出來了。”

楊鳳吟道:“我想要唐大俠去一趟叄聖堂。”

唐天宏似是未料到楊鳳吟會提出這麼一個問題,不禁一怔,道:“可是那叄聖門的聖堂嗎?”

楊鳳吟道:“不錯,正是叄聖門的發號施令所在。”

唐天宏端起面前酒杯,一飲而盡,道:“在下答允受姑娘差遣叄事,姑娘吩咐出口,唐某自是不能推辭,不過,說來很慚愧,唐某人並不知那聖堂所在。”

齊麗兒突然接口說道:“你難道不會去找嗎?”

唐天宏苦笑一下,道:“叄聖門不但耳目眾多,高手如雲,而且行動機密神速,目下武林中人,都知有一個叄聖門,但他們卻很少知曉那聖堂何在。”

楊鳳吟微微一笑,道:“咱們也不能故意的刁難唐少莊主,我的用意,只是問問你敢不敢去?”

唐天宏道:“叄聖門誠然是龍潭虎穴,以叄聖門在武林中實力的龐大,那發號施令之處,定然守護森嚴,但在下有言在先,然縱是刀山油鋸,那也是義無反顧了。”

長長吁一口氣,接道:“不過,在下要請求姑娘答允在下一事。”

楊鳳吟道:“我洗耳恭聽。”

宦天宏道:“在下不願整個唐家,和叄聖門為敵作對,在下答允為姑娘飄花門效勞叄事,那也是以唐某個人的身份而言,因此,在下不能以唐天宏的身份去探聖堂。



楊鳳吟道:“那是說唐少莊主,要易容改裝,隱起本來面目,去那叄聖堂了?”

唐天宏道:“正是如此。”

楊鳳吟道:“好,就依唐少莊主之意。”

唐天宏說道:“那聖堂現在何處,唐某是毫無線索,暗中訪查,只怕要一段很長的時日。”

楊鳳吟道:“如是唐少莊主查出那聖堂所在,一個人進入聖堂是否有著實力單薄之感?”

唐天宏道:“那要看姑娘差遣在下進入聖堂做什麼?”

楊鳳吟道:“不管做什麼,進入聖堂,總是一件十分兇險的事,因此,我想咱們最好結伴同行。”

唐天宏道:“結伴同行?那是說姑娘也要去了?”

楊鳳吟道:“不錯,就是咱們四個人。”

唐天宏望了齊麗兒一眼,點頭應道:“悉聽姑娘吩咐。”

慕容雲笙暗中留神觀察,只見唐天宏眉宇間,隱隱的泛起喜悅之色,顯然對齊麗兒同行一事,大為開心。

楊鳳吟道:“我希望能避開叄聖門的耳目,悄然進入聖堂,因此,咱們四個都得易容改裝才行,見機行事,隨時改換身份。”

唐天宏道:“姑娘說的是。”

顯然,楊鳳吟在極短的時刻中,已使唐天宏對她心口俱服。

齊麗兒突然插口說道:“少莊主那從僕,傷勢已見好轉,可要他們先行回去。”

宦天宏道:“不用了,他們留在你們飄花門中,免得他們回去後驚動家父。”

楊鳳吟道:“唐少莊主準備幾時動身?”

唐天宏道:“姑娘決定,在下唯命是從。”

楊鳳吟道:“咱們明晨一早動身如何?唐天宏道:“好。”

楊鳳吟目光轉到齊麗兒的身上,接道:“你替唐少莊主安排一個宿住之地。”

齊麗兒應了一聲,起身向外行去。

唐天宏也站起身子,一抱拳,道:“在下也告退了。”

楊鳳吟道:“少莊主請趁此時光,坐息一夜,咱們明日登程之後,只怕難再有消閒的時光了。”

唐天宏微微一笑,道:“多謝姑娘關懷。”

齊麗兒一直等候門外,等待唐天宏行出室門之後,才順手帶上室門。

楊鳳吟緩緩站起身子,道:“咱們也該走了。”

慕容雲笙奇道:“到哪裡去?”

楊鳳吟道:“打坐調息,可以使一個人精神很快恢復,但它並不能絕對的代替睡眠,咱們今夜裡,也該好好的睡它一覺才是。”

慕容雲笙道:“姑娘說的是,在下就在此室中宿眠一宵,也是一樣。”

楊鳳吟笑道:“不用了,我已要他們為你準備了一間舒適的臥室,我帶你去吧!



慕容雲笙道:“這太麻煩姑娘了。”

楊鳳吟不再答話,起身向外行去。

慕容雲笙緊隨楊鳳吟身後而行。

楊鳳吟步入後院,到一座廂房前面,說道:“就在此地了,室中已備好臥具。”

慕容雲笙推門而入,果見靠壁處擺著一張竹榻,榻上被褥俱全。

一宵無話,次晨天色微亮,齊麗兒已在室外招呼慕容雲笙起床。

趕到大殿,楊鳳吟已在等候。

片刻後,齊麗兒帶著唐天宏步行入殿。

楊鳳吟道:“少莊主睡的好嗎?”

唐天宏道:“多謝姑娘,在下睡的很熟。”

楊鳳吟道:“咱們四人分成兩批動身,有時情況逼人,難免無法走在一起,彼此用暗記聯絡,如是情形有變,不妨再分成單獨行動,重要的是不要失去聯絡。”

當下把先行想好的暗記和聯絡之法,告訴他們。

叄人默記,易裝動身。

楊鳳吟讓慕容雲笙扮作一個訪學求名的書生,自己卻扮作一個隨身書童。

慕容雲笙心中過意不去,要和楊鳳吟互易身份,但卻為楊鳳吟所拒絕。

日頭看去,只見唐天宏和齊麗兒,分扮作兄弟模樣,一色的青色長衫,青色風帽,馬鞍前掛著長劍,得得並馳,絕塵而去。

齊麗兒用藥物塗黑了臉,唐天宏也經過一番仔細改扮,掩去了本來面目。

楊鳳吟望著兩人的背影,笑道:“人家都快走的不見了,們也該上路了。”

慕容雲笙道:“姑娘扮作在下的書童,叫在下心中如何能安。”

楊鳳吟道:“這不是能否心安的事,而是要看像不像,你身材比我高大,如是扮作我的書童,看起來就不像那回事了。你如心中不安,對我憐惜一些,不要把我呼來喝去就行了。”

慕容雲笙道:“這個在下怎敢?”

楊鳳吟道:“那不行,你必需要擺出主人的架式才成,有時,也得要對我呼喝幾句才是。”

微微一笑,接道:“不過,我會善盡職司,用不著你吩咐。”

兩人都戴了人皮面具,本是一對珠聯壁輝的玉人,此刻卻成了一對醜陋的主僕。

兩人相視一笑,騎馬向前行去。

慕容雲笙四顧無人,低聲對楊鳳吟道:“姑娘……”

楊鳳吟接道:“叫我小虎兒。”

慕容雲笙微微一笑,道:“這樣認真。”

楊鳳吟道:“叄聖門耳目太多,咱們要多多小心才成。”

慕容雲笙道:“在下已瞧過,四顧無人。”

楊鳳吟道:“假戲真作,你要養成習慣才不致露出馬腳。”

慕容雲笙本想告訴會見那女兒幫的詳細經過,兩句閒話過後,心中念頭又轉,改變了主意,不再多言,一抖繩繩,健馬向前奔去。

楊鳳吟放馬緊追,馬行如飛,一口氣奔出了十餘里路。

這時,已是卯末時分,陽光普照,青苗??野,一陣清風吹過,綠浪波湯,好一片大好河山。

慕容雲笙輕輕嘆息一聲,道:“四海昇平,山河美好,如非父仇不共戴天,在下真不願投身於江湖險詐是非中了。”

楊鳳吟微微一笑,道:“你感慨很多,但我卻不敢??同。”

慕容雲笙道:“姑娘很有豪氣。”

楊鳳吟道:“叄聖門還正在擴充實力階段,真正的內情,咱們還不得而知,不過,照我的推判,叄聖門不是一個普通的幫會組織,他們的目的,也不只在武林獨樹一幟。”

慕容雲笙接道:“那他們用心何在?”

楊鳳吟道:“往好處說,他們想獨霸江湖,設法併吞各大門派,也許還有更大的目的。”

慕容雲笙道:“難道他們要造反?”

楊鳳吟道:“很難說,也許不幸被你言中。”

慕容雲笙輕輕嘆息一聲,道:“果真如此,那就可怕了。”

楊鳳吟道:“這昇平的世界,美好的山河,必要有很多滿懷正義,心存仁慈的人,用熱血來保護它。”

突然住口不言。

慕容雲笙道:“你話還沒有說完啊!”

楊鳳吟道:“有人來了。”

慕容雲笙抬頭看去,果見遙遠處,一道煙塵滾滾而來。心中暗暗讚道:“看來,她的視力、聽覺,似乎都在我之上了。”

但見那滾滾煙塵愈來愈近,片刻間,已到了數丈之外。

原來是一匹奔行如飛的快馬,直衝過來。

只見一團白影,挾著一股勁風,正對慕容雲笙撞了過來。

慕容雲笙吃了一驚,正待帶馬閃避,突聞一聲馬嘶,來馬突然躍起,呼的一聲,從兩人頭上飛躍而過,‘回頭看去,那快馬已到了四五丈外,絕塵而去。慕容雲笙勒??停馬,望著那快馬遠去的背影,連連讚道:“好馬呀好馬。”

楊鳳吟低聲說道:“馬好人更嬌。”

慕容雲笙一怔,道:“怎麼,那馬上騎的女人?”

原來那奔馬來勢太快,慕容雲笙只顧看馬,竟然未看到馬上之人。

楊鳳吟道:“一個白衣白褲的姑娘,騎著一匹雪白的千里馬。”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兩聲慚槐,道:“那女子也穿的白衣。”

楊鳳吟道:“天下女子,又有誰不能穿白衣呢,又不是我一人喜愛白色。”

話未說完,突然馬嘶之聲,傳人耳際,打斷了慕容雲笙未完之言。

回頭看去,只見奔過的快馬,又折奔回來。

這次,慕容雲笙留了心,凝目望去,果見那白馬之上坐著一個白衣美女,白絹包頭,白馬白鞍。白馬奇快,慕容雲笙還未看得仔細,馬己近身,仍是和剛才一般,馬上人一提??繩,白馬突然飛躍而起,呼的一聲,從兩人頭上越過,絕塵而去。

這一來,慕容雲笙心中有了警覺,感覺到馬上人是有意示威。

直待那白馬蹤影消失,慕容雲笙才回顧了楊鳳吟一眼,低聲說道:“有何感覺?



楊鳳吟道:“什麼事?”

慕容雲笙道:“那白馬主人,似是有意的向咱們示威了。”

楊鳳吟道:“好的是咱們都還沉得住氣,沒有理她,除非她已經知曉咱們身份,大概已經不會再對咱們動疑了。”

慕容雲笙道:“那馬上人,可是叄聖門中人嗎?”

楊鳳吟道:“這個很難說,不過,目下江湖上以叄聖門實力最強,凡是武功高強的人,大都被叄聖門羅致而去,把那白衣騎馬人,記在叄聖門的帳上,大概是不會錯了。”

語聲一頓,接道:“不過,從此刻起,咱們要多多小心一些,如若那白衣人當真是有為而來,咱們已經算和敵人照了面,記著,以後別再叫我楊姑娘,我是你的書童小虎兒。”

慕容雲笙點點頭,放馬向前奔去。

為了避人耳目,四人忽合忽散,而且緩馬慢行,毫無急急之狀。

日落時分,唐天宏和齊麗兒到了一座山坡之下。

唐天宏打量了四周形勢一眼,低聲說道:“這地方就是貴上約咱們會面之處。”

齊麗兒道:“地方很像,咱們在道旁等等吧!”

兩人牽馬行到一株大榆樹下,倚樹而坐。

落日餘暉,逐漸消退,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兩人一路行來,唐天宏一直對那齊麗兒十分遷就,處處討她歡心。

兩人又等了一個時辰之久,仍然不見慕容雲笙和楊鳳吟趕來。

唐天宏雖然等的心急,但他卻強自忍下不言,倒是那齊麗兒等的焦急起來,忍不住說道:“少堡主,敝上和慕容公子,還不見趕來,會不會是出了麻煩?”

唐天宏道:“哪位慕容公子?”

齊麗兒道:“就是和我們花主走在一起的慕容公子,你還不認識嗎?”

唐天宏道:“可是慕容長青的遺孤?”

齊麗兒點點頭,道:“就是那位慕容公子。”

唐天宏道:“貴上一直未為在下引見過……”

突聞蹄聲得得,傳了過來,打斷了唐天宏未完之言。

齊麗兒霍然起身,道:“他們來了。”

唐天宏道:“小心一些,不可造次,露了馬腳。”

齊麗兒啊了一聲,緩緩在唐天宏身側坐下。

凝目望去,夜暗中只見一點白影,緩緩行近,藉滿天繁星微弱之光,只見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騎著一匹白馬,緩緩行了過來。

行近兩人身側時,白馬忽然停下。

一個清脆有如銀鈴的聲音,由馬上人口中傳出,道:“深夜之中,兩位停在這等前不靠村後不倚店的荒涼之地,是何用心?”

唐天宏心中暗道:好啊!深夜之中,你一個孤身女子,單人一騎,在這等荒涼之地行走,又是何用心呢?“心中反駁,口裡卻緩緩應道:“我們兄弟,行經此地,坐馬傷蹄,不得不少息片刻,再行趕路。”

白衣女冷漠一笑,道:“兩位意欲何往?”

唐天宏道:“探友開封府,路過此地。”

馬上白衣女心中疑念未消,仍然冷冷地說道:“你們到開封府探訪何人?”

以那唐天宏的性格而言,早就要反唇相譏,但他早得那楊鳳吟囑咐,非絕對必要,最好不要和人動手,強忍心中怒火,道:“開封馬大先生,姑娘這般追問,不知是何用心?”

白衣女笑道:“是馬回子嗎?”

唐天宏道:“不錯。”

白衣女不再多問,一抖??繩,白馬陡然間向前衝奔而去,眨眼間消失於夜色之中不見。

齊麗兒望著那白衣人遠去的背影,道:“少堡主,這女人有些可疑。”

唐天宏笑道:“不錯,有些可疑。”

回顧了齊麗兒一眼,接著道:“你叫我少堡主,不但聽來有些生疏,而且容易露出馬腳。”

齊麗兒眨動了一下大眼睛,道:“不叫你少堡主,那要叫你什麼?”

唐天宏道:“咱們既裝作以兄弟相稱,你叫我大哥就是。”

齊麗兒嫣然一笑,道:“叫你大哥,行麼?”

唐天宏道:“為何不行?”

齊麗兒道:“咱們的身份不相稱,你是我們花主的貴賓,我只是一個丫頭身份啊!”

唐天宏道:“英雄不怕出身低,姑娘投效飄花門時日不久,就算追隨花主身側,也不算丫頭身份。”

齊麗兒道:“你怎麼知道。”

唐天宏道:“在下費了不少心機,才打聽出姑娘的出身來歷。”

齊麗兒臉蛋一繃,冷冷地說道:“你把我打聽這樣清楚幹什麼?”

唐天宏微微一怔,半晌答不出話。

齊麗兒望著唐天宏尷尬神情,忍不住嗤的一笑,道:“你們唐家神拳,揚名天下,不知道可不可以傳給外人?”

唐天宏道:“我唐家本有規戒,神拳傳媳不傳女,”齊麗兒道:“哼,我不要學。”

唐天宏先是一怔,繼而會過意來,微微一笑,道:“這是我們唐家規矩,姑娘可不信嗎?”

齊麗兒道:“哼,這算什麼規矩,要學你們唐家神拳,非要嫁給你們唐家人了?



宦天宏道:“唐天神拳一直沒有流傳出去,就是這條規矩束縛所致,不過……”

齊麗兒道:“不過什麼?”

唐天宏道:“如是姑娘要學,在下可以破例傳授。”

齊麗兒略一沉吟,道:“你傳我唐家拳,豈不是違犯了你們唐家的戒律嗎?”

唐天宏道:“犯了戒律,自有家法制裁。”

齊麗兒道:“如何一個制裁法?”

唐天宏道:“斬去一手。”

齊麗兒怔了一怔,道:“那麼重?”

唐天宏道:“如是你不忍讓我斬下一手,自然還有別的辦法了。”

齊麗兒道:“什麼辦法?”

突然間,心有所悟,冷笑一聲,道:“你壞死了。”

一番交談說笑之聲,情感上似增進了不少。

談笑之間,時光易過,不知不覺間已是叄更過後時分。

齊麗兒抬頭看看天色,無限焦慮地說道:“他們怎麼還不來呢,是不是出了事情?”

唐天宏雖然亦很焦急,但他表面上,卻保持著鎮靜,微微一笑,道:“貴上武功高強,智謀絕倫,縱然遇什麼變故,也足可應付,不用咱們擔心。”

齊麗兒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

抬起頭來,望著唐天宏,接道:“可是天色已經這樣晚了,他們為什麼還不來呢?我家姑娘一向守時……”

話到此處,陡然住口,雙目中卻流露出惶然無主的神情。

唐天宏亦覺著情形有些不對,但他心中明白,此時此地,自己決然不能表現出惶急之情,那將更使齊麗兒惶惑無主,當下微微一笑,道:“不要緊,咱們再多等一會,也許他們就要到了。”

齊麗兒輕輕嘆息一聲,道:“咱們回去找他們好嗎?”

唐天宏搖搖頭,道:“咱們最好不要離開,萬一貴上來此地,咱們不在,貴上再回頭去找咱們,那豈不要錯過會面的機會。”

齊麗兒道:“叄更過後了,我們花主還不來,那一定是出了事啦。”

唐天宏突然低聲說道:“有人來了,目下敵友莫辨,你要沉住氣。”

嬌媚妖俏的齊麗兒,此刻似是己經沒了主意,一切都聽從那唐天宏的吩咐,點點頭,倚樹而立。

但聞蹄聲得得,兩匹馬並響而來,直奔到兩人停身之處。

齊麗兒抬頭看去,只見來人正是慕容雲笙和花主扮裝的一對主僕。

平時威嚴的楊鳳吟,此刻緊隨慕容雲笙身後,完全是一個隨身書童的模樣。

唐天宏雖然和慕容雲笙見過幾次,但一直不知他就是慕容公子,此刻見面,不自覺的多望了慕容雲笙一眼。

慕容雲笙微微一笑,道:“唐兄,我們來晚了,有勞久候。”

唐天宏道:“兩位可是在途遇變?”

慕容雲笙道:“此地不是談話所在,咱們換個地方談吧!”

唐天宏不再多言,解開??繩,望著齊麗兒道:“上馬吧!”

齊麗兒頷首一笑,縱身上馬。

慕容雲笙眼看那唐天宏對齊麗兒的惜愛之情,不禁心中一動,暗道:楊鳳吟武功雖然強我甚多,但她終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我年長她幾歲,以後,也該好好的待她才是。

心中念轉,不覺的轉眼向楊鳳吟看去。

楊鳳吟兩道目光,也正向他投注過來,四目相觸,彼此都不禁微微一笑。

唐天宏只待齊麗兒坐穩雕鞍,才躍上馬背,道:“咱們到哪裡去?”

楊鳳吟道:“我帶路。”

一抖??繩,當先向前奔去。

唐天宏、齊麗兒縱馬相隨,慕容雲笙斷後而行。四匹馬藉夜色掩護,直奔正北方向。

行約十餘裡,到了一座山谷口處,楊鳳吟一帶馬頭,折入谷中。

叄騎馬,隨後人谷。

又行裡許,到了一座山神廟外,楊鳳吟才翻身下馬,解下馬身鞍鐙。

唐天宏等叄人,雖然覺著楊鳳吟這舉動有些奇怪,但叄人誰也沒有多問,都照樣施為,解下鞍鐙。

楊鳳吟望著健馬,輕輕嘆息道:“殺了它,有些殘忍,但留著它,又怕給予人追覓咱們的線索。”

唐天宏低聲道:“咱們可是要棄馬而步行。”

楊鳳吟道:“咱們的舉動,已然引起了敵人的注意。”

唐天宏道:“可是叄聖門中人?”

楊鳳吟道:“目下還無法證實,但他們已然追蹤咱們甚久了。”

齊麗兒接道:“可有一個穿白衣的女子,騎了一匹白馬。”

楊鳳吟道:“你們也碰上了?”

唐天宏道:“我們在和姑娘指定會晤之地,等候姑娘時,遇上了她。”

楊鳳吟道;“她有何舉動?”

唐天宏道:“她問我等為何在深夜之中,坐在那等荒涼的所在。”

楊鳳吟道:“你如何回答她?”

唐天宏道:“在下給她胡扯一通,告訴她去開封府訪馬大先生,至此馬兒失蹄受傷,所以留在此地休息。”

略一沉吟,接道:“那女子似是對江湖中事十分熟悉,在下提起開封府馬大先生,她就一口叫出了馬回子。”

楊鳳吟道:“這麼看來,事情已經很明顯,他們是有意的追蹤我們了。”

唐天宏道:“兩位也遇上過那白衣女麼?”

楊鳳吟道:“我們和她相遇數次,而且途中還遭人攔劫,被迫動手,所以才讓唐少堡主久候了。”

唐天宏笑道:“在下不要緊,只是齊姑娘等的很焦急。”

齊麗兒急急說道:“哼,你說誰等急了?”

唐天宏看她兇霸霸的,一臉焦急之態,微微一笑,也不再答話。

楊鳳吟望了齊麗兒一眼,道:“麗兒,你對唐少堡主,怎的如此無禮。”

齊麗兒還未及答話,唐天宏已搶先說道:“不要緊,齊姑娘和在下已經說笑慣了。”

楊鳳吟嗯了一聲,道:“那攔截我們的兩個黑衣人,武功不弱,但我們為了保持身份之稅,不願全力出手,故意和他們打個平分秋色,果然,那人在和慕容公子鬥了百招之後,自動停手而去。”

目光一掠慕容雲笙,接道:“難為了慕容兄,一個人遇上武功高強敵手,振起精神,全力施為,還容易應付,但如要和一個武功較差之人,故意和他打個平手,還不讓對方瞧出破綻,裝出十分吃力,使對方相信,那比應付一個強過自己的高手還要難上十倍了,但他裝的很像。”

慕容雲笙道:“我真的累出一身大汗,那倒不是裝作的了。”

齊麗兒道:“姑娘沒有出手嗎?”

楊鳳吟道:“我只是人家一個書童,能有什麼武功。”

齊麗兒心中暗道:你要扮作他的兄弟,就可以和我一般的隨便了。

唐天宏望望天色,道:“此刻,咱們要作何打算?”

楊鳳吟道:“咱們在此坐息一陣,處理了四匹健馬和這些鞍鐙,然後變換一種引不起他們懷疑的身份。”

唐天宏道:“叄聖堂可是就在附近嗎?”

楊鳳吟道:“就我所得消息,那神秘莫測的叄聖堂,就在孤懸江中的大孤山中,距江州不遠。”

唐天宏道:“這可是叄聖門人說的麼?”

楊鳳吟道:“是的,不過,我心中有些懷疑。”

慕容雲笙道:“姑娘認為那是叄聖門中人講的謊言。”

楊鳳吟道:“那倒不是,我想他說的真話,我打聽過大孤山的情形,那只是一座孤立江水中的石山,山上除了少許的樹木,和一些怪石之外,再無他物,天下盡多隱秘險要之地,叄聖堂為什麼會選擇那樣一無是處的地方,作為它發號施令的地方。”

者天宏道:“姑娘分析甚是,在下亦覺著那大孤山,不宜設置一個號令天下的總壇。”

楊鳳吟道:“我已經問過了十餘個叄聖門中人,都異口同聲說那叄聖門在大孤山中,這證明了一件事。”

唐天宏道:“什麼事?”

楊鳳吟道:“那大孤山中確有一處聖堂。”

唐天宏道:“如若確有一處聖堂在大孤山,咱們很輕易可以找到它了。”

楊鳳吟淡淡一笑,道:“不過,那並非是真正的叄聖堂。”

齊麗兒輕輕嘆息一聲,道:“唉?真把我聽糊塗了,那聖堂既然在大孤山中,怎麼不是真正的叄聖堂呢?”

楊鳳吟道:“叄聖堂主腦的狡猾,就在此地,他們不但騙敵人,而且連自己人也要騙。”

唐天宏道:“那咱們應該如何?”

楊鳳吟道:“目下咱們只有先到大孤山中瞧瞧,如若證實了我的推斷不錯,咱們必得另外設法去找那叄聖堂了。”

慕容雲笙道:“有一點,使在下不解,他們組織龐大,人員眾多,聖堂要地,必然住了很多高手,如若他們真正的聖堂不在大孤山中,姑娘逼問甚多人,異口同聲說出那大孤山,至少那地方,應該住有很多人了。”

楊鳳吟略一沉吟,道:“這就是他們高明的地方了,他們不但使敵人誤以他們的總壇在大孤山中,就是大部份屬下,也都相信那總壇在大孤山中,他們要造成一種錯覺,使敵人和屬下都誤信他們的佈置。”

宦天宏道:“就那大孤山形勢推斷,在下也不相信叄聖門的聖堂,設於大孤山中,因為那是一片死地,而且除了乘船往返之外,別無退路,不過,除此之外,在下就想不明白,還有什麼別的原因,會把聖堂設於大孤山中了。”

楊鳳吟略一沉吟,道:“除了少堡主指出那是一片死地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叄聖門中的首腦人物,實是集今古大成的鉅奸,他們不但步步設防,而且,還替自己留下了退路,我曾經試用了各種方法,均無法證實那所謂叄聖是何等模樣一個人物?如若叄聖門一旦失敗,死亡或被擒的,都是他們收羅的屬下,真正的首腦人物,卻隱於幕後,他們仍然不會損失他們在武林中建立起的地位、俠名。”

唐天宏微微一怔,道:“聽姑娘一番高論,倒使在下想起了一件事來-…。”

他似是自知失言,急急住口。

看他惶急的神色,楊鳳吟和慕容雲笙,都瞧出了他內心之秘,是以,未再多問。

但齊麗兒卻一楊柳眉,追問道:“你想起了什麼事?怎麼不說啦。”

唐天宏大感尷尬地說道:“這個,這個,在下……”

齊麗兒奇道:“你是怎麼啦?”

唐天宏無可奈何地說道:“因為此事和家父有關,在下說出之後,希望諸位記於心中,不可再轉告他人。”

TOP

第三十七回 巧計安排

慕容雲笙道:“姑娘已經說的很明顯了,在下就是再笨一些唐天宏見楊鳳吟允為守密,才道:“諸位既答允守秘,在下豈有不說之理。”

略一沉吟,接道:“家父說,三聖門已經給足了我們唐家堡的面子,允諾我唐家獨行其是,而且也不再迫我們加入三聖門供其驅使,要晚輩在江湖走動時小心一些,儘量避免和三聖門中人物衝突。但三聖門勢力太大,遍佈江湖,難免有所誤會……”

話到此處,突又住口不言。

齊麗兒正聽得全神貫注,唐天宏突然又停了下來,心中大為氣怒,冷笑一聲,道:“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楊鳳吟和慕容雲笙都想明白下文,也不出言阻止。

唐天宏尷尬一笑,道:“家父告訴我一句話,囑咐我在遇上高手搏鬥時,找一個適當的時機,不著痕跡的說出來,如若對方不是三聖門中人,無法聽懂話中含意,如是三聖門中人,就罷手而去,不再戀戰,以免造成誤會。”

齊麗兒道:“那句話怎麼說的?”

唐天宏道:“在下可以說出來,不過,諸位不能隨便說出。”

楊鳳吟微微一笑,道:“少堡主可以放心,三聖門的組織嚴密無比,如是那暗語不是出自少堡主之口,消息將很快傳入三聖堂,我想到那對你唐家堡大為不利。”

宦天宏道:“花主說的不錯,家父年紀已大,在下不願由我為唐家招惹下滅門之禍。”

語聲一頓,接道:“那暗語是聖堂九門,八方絕地。”

齊麗兒低聲誦吟道:“聖堂九門,八方絕地,這根本就不通麼。”

唐天宏道:“在下也這麼想,覺著有些不通,也許,正因不通,才不致引人的注意。”

突然間,幾聲馬嘶,傳入廟中,緊接著一陣急亂的蹄聲。得得而去,似乎四匹健馬,突然受到極大的驚駭,掙奔而去。

慕容雲笙、唐天宏不約而同的一躍而起,疾如流星一般,飛撲廟外。

星光下凝目望去,只見幾匹健馬疾向同一方向奔去。

慕容雲笙望了那奔行的快馬一眼,並未追去,卻緩緩回身望去。唐天宏幾乎同時和慕容雲笙一齊動作,停下身子,轉目相顧。

夜色中只見一個身軀高大的黑影,雙手各牽著一隻巨豹。

唐天宏輕輕咳了一聲,道:“什麼人?”

但聞那黑影應聲道:“豹人李達。”

唐天宏道:“聞名久矣,今日幸會。”

豹人李達冷肅地說道:“閣下何許人?”

唐天宏正待報上姓名,心中突然一動,暗道:我現在要隱秘身份,豈可自姓名。

心中念轉,右手一揮,道:“區區無名小卒,不見經傳,說出來,閣下也不知曉了。”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在猛獸之中,豹子生性最為殘忍,這人號稱豹人,又牽著兩隻大豹,決非善良之輩了。

只聽李達冷冷地說道:“閣下既知區區之名,想來自非無名之輩,不知何以不肯以真實的姓名見告?”

唐天宏道:“我如隨便說個名字,閣下如何知曉?”

豹人李達仰天打個哈哈,道:“你活的不耐煩了!”

唐天宏淡淡一笑,道:“久聞你馴豹有術,能使那兇殘之獸,聽你號令行事,今日如能叫我們開開眼界,那也算難得奇遇了。”

豹人李達冷哼一聲,道:“我這雙豹,訓練有素,而且彼攻此退,配合極佳,如人雙手,一個人縱有伏虎馴獅之能,但卻未必能夠通過我雙豹合襲。”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他似是已被唐天宏激怒,但他卻不肯即刻放豹,先要嚇唬我們一下。

唐天宏一揮手,道:“在下知閣下馴豹之技,冠絕天下,指揮豹群,如將之用兵,能隨意要他們進退換位,不過……”

豹人李達道:“不過什麼?”

唐天宏輕輕拍動手掌,笑道:“不過,這人間卻有不怕豹子的人,你雙豹傷了在下,那是怪我命短,如是在下傷了你的豹子呢?”

李達道:“你傷不了他們。”

突然一抬左手,左面巨豹一躍而起,挾一股疾風,直撲過來。

唐天宏早已有備,左掌一起,劈出一掌,人卻疾向旁側閃開。

要知唐家神拳,有百步打牛之能,對付虎豹最是有用,但他怕暴露了自己身份,不敢施用。

只見李達右手一揚,右面一豹疾撲而上。

左面攻上的一豹,卻一側頭,呼的一聲.從唐天宏的身側掠過,也避開了唐天宏的掌勢。

唐天宏一掌劈空,右面一豹的利爪,己然通到前胸,張嘴露出森森白牙。

但見那豹人李達左手一收,掠著唐天宏身側的巨豹,突然轉過頭來,悄無聲息的撲向唐天宏的身後。

慕容雲笙冷眼旁觀,瞧得心中一動,暗道:“這兩隻巨豹,不但動作靈活,而且進退有節,有如人之練過武功,把兩頭猛獸訓練到此等境界,實非易事。

唐天宏身當二豹合攻,心中更是震駭,只覺二豹有如武林高手,進退有序,頓消輕敵之念,凝神對敵,一面揮掌還擊,一面縱身躍避。

人豹交手,卻有如高手過招一般,片刻間相搏了二十餘合,二豹未能傷到唐天宏,唐天宏也未擊中二豹一掌。

突然,豹人李達雙手一收,兩隻巨豹疾快的向後退去。

唐天宏久戰二豹不下,心中已感不耐,正想施下毒手,二豹卻一齊退去,心中大奇,道:“閣下怎麼收回二豹,不打個勝敗出來。”

李達冷冷說道:“能接下我二豹合政的人,天下不會太多,閣下能夠從容鬥他們二十招,不露敗像,必非無名之輩了。”

唐天宏暗道:我如施展出唐家神拳,早已把二豹擊斃於拳下了。

口中卻道:“閣下誇獎了。”

豹人李達道:“閣下可否以真實的姓名見告。”

唐天宏道:“我說過,區區不過一個無名小卒,說出了姓名,閣下只怕也不認識。”

李達冷冷地說道:“閣下既然不願通名,在下也不勉強了。”

突然轉身一躍,人豹並起,疾奔而去,轉眼間消失不見。

唐天宏望著豹人李達的背影,心中暗道:“這人有些可疑,不知是否該放他離此。”

只聽楊鳳吟的聲音傳入耳際,道:“三位請回來吧!咱們要研究應變之查。”

慕容雲笙、唐天宏齊步行入廟中。

唐天宏低聲說道:“姑娘言中之意,可是指那約人李達和三聖門有關。”

楊鳳吟道:“我想是一定有關……”

唐天宏接道:“在下剛才應該早下辣手殺了他,如今縱虎歸山。”

楊鳳吟笑道:“有很多情況變化,和我早時預想的不同,我也有些迷惑了,咱們正需要一個人為咱們帶路,那豹人李達及時而來。”

唐天宏微微一笑,道:“在下生恐漏了身份,故而不敢施展我唐家武功,被他逃跑,想不到是我撞對了。”

楊鳳吟道:“我三思之後,覺著那大孤山是一個佈置好的陷阱,不論咱們改扮何等身份,到那江心孤島上,都無法掩飾。”

慕容雲笙道:“花主之意,可是想放棄大孤山中之行了?”

楊鳳吟道:“我們歷盡千辛萬苦去找他們,為何不讓他們帶我們去呢?”

唐天宏道:“可是追蹤那豹人李達。”

楊鳳吟道:“我的法子很冒險,不知諸位是否同意?”

唐天宏道:“花主請說。”

楊鳳吟道:“如是咱們被擒之後,不知三聖門的規矩,是否就地加害。”

唐天宏心中暗道:果然是異想天開,這等行險之法,也虧她想得出來。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在下之見,那要看被擒人的身份了,如是被擒人藉藉無名,我想他們不會勞師動眾,把咱們解往聖堂。”

楊鳳吟道:“如若被擒的是慕容公子,和飄花令主的身前花女,身份是否夠高呢?”

唐天宏道:“那是夠高了。”

楊鳳吟道:“好,那咱就重新改裝一下,我和齊麗兒,扮作飄花六中的兩位花女,委屈少堡主請扮作慕容公子的從人,咱們冒一次大險,看看能否找出三聖堂?”

唐天宏道:“在下有一些不明之處,要先行請教花主。”

楊鳳吟道:“少堡主請說。”

唐天宏道:“咱們在身遭生擒之前,必然會被人點中穴道,這一點花主是否先行想到了呢?”

楊鳳吟道:“想到了。”

唐天宏道:“如是他們不再施下毒手,在下相信,我們四人都有運氣解穴之能,只要給我們半個時辰的時間,咱們都可使傷穴自解,不過,這其間還有一個很重大的問題,那就是咱們如若面對身遭殺害之情,是否要出手反擊。”

楊鳳吟道:“那是自然,如是面對身遭殺害之危,裝作自是無用,問題至此,必要留下兩個活口,問出內情…-”唐天宏道:“這是一石兩鳥之計,如若情勢有變,咱們就設法殺去押解之人,扮作三聖門中人物,是嗎?”

楊鳳吟道:“不錯,正是這番主意。”

唐天宏笑道:“就依花主之意。”

唐天宏目光轉到慕容雲笙的臉上,道:“慕容兄,意下如何?”

慕容雲笙笑道:“在下同意。”

楊鳳吟道:"好!兩位既然都同意了,咱們就依計而行,你們暫請退出,我和麗兒改裝,恢復女兒之身。”

慕容雲笙唐天宏相對望了一眼,退到室外。

片刻之後,廟內傳出楊鳳吟的聲音,道:“兩位也可以動手了。”

慕容雲笙低聲說道:“委屈唐兄了。”

唐天宏道:“與朋友約,言而有信,在下既然答應了花主,自然是唯命是從了。”

慕容雲笙改扮最是簡單,洗去了臉上的易容藥物,恢復了本來的面目。

唐天宏換件青衫,扮作一個僕從模樣。

就在兩人剛剛改裝完成,耳際間已響起了一陣豹吼之聲。

緊接著幾條人影,疾奔而至。

慕容雲笙凝目望去,只見豹人李達一馬當先,身後緊隨著兩個五旬左右的老者。

唐天宏望了那兩個老者一眼,認出是江湖上有名的兩大魔頭,左面一個是攝魂掌金劍,右面一個是流星刀王鐵山。

心中暗暗吃驚道:“三聖門中的首腦,不知使用的什麼方法,竟能使這麼多江湖高手為它效命。”

他雖然認出兩人,但卻不便當麵點破,只好忍下不言。

只聽左首的攝魂掌金劍說道:“就是這兩個人嗎?”

豹人李達雖然覺出兩人衣著面貌有些不對,但情勢又使他不能不硬認下來,只好點頭應道:“不錯,就是這兩個。”

金劍突然欺身而上,越過李達,兩道冷峻的目光,掃掠了慕容雲笙和唐天宏一眼,道:

“兩位怎麼稱呼,深更寒夜,跑到這荒涼之地,意欲何為?”

唐天宏道:“閣下這話問的奇怪了,這地方不能來嗎?”

金劍道:“可以來,不過要看他的身份,和來的時間。”

慕容雲笙道:“要何等身份,才能於深夜之中,到這等所在?”

金劍道:"自然是要在江湖上有點份量,閣下自己掂掂,如是你自覺名望、身份,足夠駭人,那就不妨報上名來,如是自覺名望地位不足驚人,還是不用出醜的好。”

慕容雲笙淡淡一笑,道:“江州慕容雲笙,份量夠麼?”

金劍呆了一呆,道:“慕容公子。”

慕容雲笙道:“不錯,如是在下的聲望不夠。再加上先父慕容長青的餘蔭如何?”

金劍道:“夠了,單是慕容公子的身份,已經足夠有餘了。”

慕容雲笙道:“兩位過獎了,在下還未請教兩位如何稱呼?”

幾年來的江湖歷練,已使他應對之間,大為從容,不知是震於慕容長青死後餘威,還是對慕容雲笙有一分特別的好感,只見金劍一抱拳,道:“在下金劍,有個不雅之號,稱作攝魂掌。”

慕容雲笙雖未聽過兩人名頭,卻也揮手說道:“久仰,久仰。”

流星刀王鐵山,也不待金劍接口,搶先說道:“兄弟流星刀王鐵山。”

慕容雲笙道:“兩人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今宵幸會了,”金劍道:“慕容公子出現江湖一事,咱們已然聽聞,想不到今日在此相會。”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必得設法激怒他們,動手相搏,我們才能有身遭生擒的機會。

心中念轉,口中卻冷冷說道:“諸位深夜之中,攜猛獸而來,驚走了我等馬匹,不知是何用心?”

金劍笑道:“區區幾匹馬兒,算什麼?公子喜愛,明日在下送還公子就是。”

慕容雲笙忖道:“他對我這等和悅,只怕是很難動上手了,當下冷哼一聲,道:“在下要驚逃的馬兒。”

金劍笑道:“好,咱們明日原壁歸趙,決不讓公子失望。”

慕容雲笙心中忖道:他這般對我客氣,這場架怎麼打呢?

但聞金劍接道:“不知公子一共走了幾匹馬兒。”

慕容雲笙道:“四匹。”

金劍微微一笑,道:“公子兩人同行,怎麼會走了四匹健馬?”

慕容雲笙道:“誰說我們是兩個人了?”

金劍心中暗道:這小子果然嫩的很,看來只要用話套他,他就不難說出內情了。

心中高興接口說:"公子還有從人?”

慕容雲笙道:“另兩位麼,是在下的朋友。”

金劍道:“既是慕容公子的朋友,定然非無名之輩了,不知可否請出來讓我等見識一下?

慕容雲笙道:“他們不常在江湖走動,三位見了,也未必認識。

金劍回顧王鐵山一眼道:“慕容公子如此說,定然不會錯,那兩位定然是武林中後起之秀了。”

慕容雲笙暗道:他們這麼順著我來,恐是很難造成衝突了。

只聽王鐵山道:“慕容公子同行之人……”

但聞一個嬌脆的聲音接道:“怎麼樣?”

轉目望去,只見楊鳳吟和齊麗兒,相扶而出。

楊鳳吟不願真面目和人想見,臉上仍用了藥物遮掩,齊麗兒卻恢復了本來的面目。

金劍哈哈一笑,道:“原來是兩位姑娘。”

王鐵山目光轉到慕容雲笙的臉上,道:“這兩位是…”慕容雲笙道:“飄花門中的花女。”

金劍心中暗暗一震,暗道:飄花門原來和募容公子有關。

表面上卻拱手作禮道:“兩位姑娘好生標緻,”慕容雲笙心中暗道:現在該找個碴兒和他們動手了,冷笑一聲,道:“三位對在下問的很多了,現在,該在下問問三位了。”

金劍笑道:“好,慕容公子問什麼,咱們自當竭盡所能的回答,不過,此地不是談話之處,可否到舍下小坐片刻。”

慕容雲笙道:“咱們素不相識,如何能夠叨擾。,”王鐵山道:“四海之內皆兄弟,何況慕容公子是咱們心慕已久之人。”

金劍道:“寒舍就在後山不遠處。公子如不見棄,請到客舍待茶。”

慕容雲笙回顧了楊鳳吟一眼,道:“兩位姑娘意下如何?”

楊鳳吟道:“但憑公子做主。”

慕容雲笙略一沉吟道:“好吧!三位如此盛情,在下就叨擾一次了。”

金劍道:“好!在下帶路。"轉身向前行去。

楊鳳吟和齊麗兒大行一步,緊追在金劍身後而行。

豹人李達突然轉身疾奔,同時發出一聲尖厲的長嘯。

但見數十條黑影,紛紛從草叢山石之後,飛躍而起,緊追李達而去。

慕容雲笙看那些躍奔的黑影,快速異常,竟都是隻只巨豹,心中暗暗震駭道:他把數十隻巨豹佈置我們四周,我們竟無所覺,如在他一聲令下,群豹忽起發難,縱是武功高強的人,也不易對付,極可能在巨豹利爪之下喪生。

忖思之間,人卻舉步隨在楊鳳吟等身後行去。

幾人越過兩重山脊,到了一座廣大的莊院前面。

慕容雲笙目光轉動,只見那宅院建在一座山谷之中,四面林木環繞,十分隱密。

莊院大門已開,豹人李達早已在大門口處等候。

金劍停下腳步欠身說道:“慕容公子請。”

慕容雲笙暗中運氣戒備,舉步徑入。

廳中燈火輝煌,早已擺好了酒席。

金劍欠身道:“諸位請入廳中坐吧!”

慕容雲笙當先而入,一面留神四周景物,只見迎面壁間掛著一幅奇大仕女圖外,廣敞的大廳中,再無其他陳設。

兩個身著綠衣的年輕女婢,早已在廳中恭候客人。

金劍揮手說道:“慕容公子請上坐。”

慕容雲笙也不客氣,大步行到首位上坐了下來。

楊鳳吟一拉齊麗兒,也不要人禮讓,自行在慕容雲笙對面坐了下來。

慕容雲笙背對那仕女圖,楊鳳吟和齊麗兒,卻面對那張仕女圖。

唐天宏快行兩步,在慕容雲笙旁邊坐了下來。

拈漸死,不妨動手一戰。”

慕容雲笙道:“如若在下束手就縛呢?”

金劍道:“善待公子,和你的從人朋友。”

慕容雲笙道:“以後呢?”

金劍道:“在下當飛鴿傳書,呈報聖堂,一兩日內,就有聖諭到此,如何處置公子,就非在下所能做主了。”

慕容雲笙道:“他們為你攝魂掌力所傷。是否能夠恢復呢?”

金劍道:“如是公子願意束手就縛,在下自當救醒他們,如果公子破圍而去,貴友和屬下都不需在下呈報聖堂,說不得只好就地處置了。”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看來他們對我的估計甚高。

故作惶惑的望了楊鳳吟和唐天宏一眼,嘆道:“好吧!閣下要如何處置在下?”

金劍笑道:“區區說過了,善待公子和貴友,不過……”

慕容雲笙冷冷說道:“不過什麼?”

金劍道:“不過,在下必得先點了公子的穴道。”

慕容雲笙道:“點在下的穴道?”

金劍道:“不錯,如若公子不肯讓我等點了穴道,還有一個法子可行。”

慕容雲笙道:“什麼法子?”

金劍道:“公子讓區區用牛筋困起雙手。”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如若他們都未受傷,就算被他困上雙手,也是無礙了。

心中念轉,口中應道:“金兄既然如此不信任在下,似是只有這個辦法了。”

金劍道:“江湖上險詐的很,公子太嫩了,但在下卻不能不妨人一著,咱們相差幾十歲,兄弟如在陰溝裡翻了船,那豈不要留人笑柄。”

慕容雲笙看他得意之狀,心中大是惱火,但卻強自忍下,沒有發作出來。

金劍舉手一揮,接道:“慕容公子已願束手就縛,你們還不上去動手。”

慕容雲笙冷然一笑,緩緩伸出雙手。

兩個黑衣大漢,拿著一圈牛筋而上,牢牢的把慕容雲笙雙手困起。

金劍目光轉到楊鳳吟等幾人身上,道:“還有這幾位,一齊困起來。”

慕容雲笙怒道:“姓金的,你講話算是不算?”

金劍陰森一笑道:“什麼事?”

慕容雲笙道:“你講過如若在下束手就縛,你就救他們醒來,如今在下已束手就縛,閣下卻食言毀諾。”

金劍道:“這就是公子的不對了。”

慕容雲笙道:“我有什麼不對?”

金劍道:“咱們敵對相處,還有什麼道義可言,公子如若能夠在未就縛之前,先要在下救醒你的屬下朋友,區區為勢所迫,不得不守信諾了,可惜的是,閣下竟然未能利用機會,如今你已經雙手被縛,難道還要在下守信嗎?”

慕容雲笙道:“你很卑下。”

金劍道:“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如若公子以後還能活著,在下這點教訓,日後對你定然有不小的幫助。”

慕容雲笙暗中運力一試,只覺雙腕上困綁的牛筋,堅牢無比,再深厚的內功,也是不易把它掙斷。

但見兩個大漢齊齊動手,很快把楊鳳吟等三人的雙手困在一起。

金劍低聲喝道:“把他們三人扶起來。”

另有四個大漢應聲跑了過來,每兩人扶起一個,金劍舉步行去,先在唐天宏背後拍了一掌。

慕容雲笙大吃一驚,道:“你要幹什麼?”

金劍笑:"公子很聰明,你這個從僕也很精幹,飄花門下這兩位花女,能和你慕容公子走在一起.當然也不是易與人物,在下不相信你們竟會輕易為在下所算,所以,我要拍醒他們,問個明白?”

慕容雲笙心頭一震,暗道:這人的奸滑,果非我所能及了。

但見他掌勢連揮,又在楊鳳吟,齊麗兒背後各拍一掌,三人隨即先後醒了過來。

慕容雲笙心中暗暗忖道:我們幾人之中,以那楊鳳吟武功最強,不知她是否有掙斷牛筋之能。

楊鳳吟啟開目,望了金劍和慕容雲笙一眼,重又緩緩閉上。

金劍哈哈一笑,道:“三位神志,都已恢復,不用裝作了。”

聲音突轉冷厲接道:“諸位自己行入廳中呢,還是需在下幫忙?”

楊鳳吟望了慕容雲笙一眼,當先向廳中行去。

齊麗兒,唐天宏,慕容雲笙,隨後行入了廳中。

金劍走在最後,大反適才的恭敬之態,大馬金刀在一張木椅上一坐說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在下不希望為難幾位,但也不希望幾位使我為難。”

說話之間,四個黑衣大漢,跟著行了進來,垂手站在一旁。

慕容雲笙回顧了四個大漢一眼,緩緩說道:“他們所知有限,你要問什麼,只管問我就是。”

金劍哈哈一笑,道:“公子果然是大仁大義的人物,頗有父風,區區很敬服。”

語聲一頓,接道:“四位此番北來,定有目的,不知公子可否把你們目的說出?”

但聞唐天宏接道:“我家公子赴幾位朋友之約,路過此地。”

金劍緩緩點頭道:“好!你們要會些什麼人?”

唐天宏怕那慕容雲笙回答不出,故意給他提了一個引子,但自己是僕從身份,如果說的太多,反將露出破綻,後人疑竇,當下說道:“這個,在下就不知道了。”

金劍道:“你很老實,如是再說下去,老夫也不會信你的話。”

目光轉到慕容雲笙的臉上,道:“公子從僕,已然露了口風,公子不說也不成了。”

慕容雲笙道:“要會的都是在下兩位叔父邀請之人,卻未對我提過姓名。”

金劍道:“申子軒和雷化方和令尊是金蘭兄弟,他們自然全力對你幫忙了,不過,我卻不相信,他們約晤的什麼人,會不告訴你。”

慕容雲笙搖頭道:“我兩位叔父沒有提起,在下也未多問,信不信,那是你的事了。”

金劍點頭微笑,道:“不像謊言。但申子軒和雷化方未免太過大意了,竟放心讓你一個人走,唉!如是他們兩位有一人和你走在一起,區區今宵之中,只怕很難生擒公子了。”

目光一掠四周從人,接道:“帶他們到石牢中去。”

四個從人應了一聲,各帶一人,向外行去。

慕容雲笙冷笑一聲,欲言又止。

金劍拂髯笑道:“對公子的從人和貴友,區區不用擔心,但區區希望公子能夠為他們三人著想,不要輕舉妄動。”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好啊,他把全都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只見王鐵山大步行了過來,道:“金兄,只困著他們的雙手行嗎?”

金劍道:“王兄之意呢?”

王鐵山道:“最好廢了他們武功。”

金劍略一沉吟道:“我瞧不用了,咱們擔心的只有慕容公子一人,其他三人不用擔心,壬兄把信鴿放出沒有?”

王鐵山道:“連放三隻信鴿,至遲明日午時之前,就可得到聖諭了。”

四個大漢把慕容雲笙等四人,帶到後院一座陡峭的山壁之下,打開一座鐵門,道:“位自己進去吧!”

唐天宏,楊鳳吟,齊麗兒,慕容雲笙等相繼行入石洞之中。

但聞砰然一聲,鐵門關閉。

這是一座兩丈多深天然石洞,兩面俱是堅硬的石巖。

唐天宏直行到石洞盡處,緩緩坐了下去。

楊鳳吟低聲道:“麗兒,受傷了嗎?”

齊麗兒搖搖頭,道:“我聽到姑娘指示,運氣護住了心脈,中掌後有些不適,但經我暗中調息之後,已經完全復元。”

楊鳳吟道:“只要咱們無人受傷,那就不用怕了。”

慕容雲笙道:“但這困手的牛筋,十分堅韌,只怕不易掙斷。”

楊鳳吟微微一笑,道:“不要緊,施用縮骨法,脫去腕上牛筋,並非難事,可是目下,我不能替你們解開腕上牛筋。”

慕容雲笙向外望去,只見那石牢門口處,高挑著兩隻燈籠,照得牢外近百尺之內,毫髮可鑑,微微一笑,道:“金劍很怕咱們逃,他雖然擒了咱們,但心中患得患失,不安的很,所以他必將盡早把咱們送走,我想必然會把咱們分開,如是此刻我們不把困手牛筋解開,明日萬一局勢有變,我等就無法解開困在腕上的牛筋了。”

楊鳳吟略一沉吟,道:“如若解開腕上困綁的牛筋,必將被人一眼瞧穿,這麼辦吧!我給你們每人一把短小的匕首,你們握在手中,不要被人瞧見,如是我們途中無法相互照應時,你們就自斷腕上牛筋。”

慕容雲笙道:“看來,那也只有如此了。”

只見楊鳳吟被困雙腕,突然自動收縮,雙手緩緩搖動幾下,退了出來。

那困在腕上的牛筋,仍然保持著原樣未變。

楊鳳吟探手從懷中取出了三枚鋒利的小匕首,分交到三人手中,笑道:“這是千年寒鐵冶鑄之物,鋒利堅銳,專破金鐘罩、鐵布衫一類橫練氣功,我帶了六把在身上,以備需要,你們好好收藏起來,不可隨便棄擲。”

三人頷首,收入掌中。

楊鳳吟又施展縮骨法,把牛筋原樣套在手腕之上。

TOP

第三十八回 得道多助

第二天近午時分,金劍、王鐵山,帶著四個屬下,執著兵刃行了進來。

只見楊鳳吟等倚壁而坐,除了慕容雲笙之外,其餘三人,俱已經目失神彩,一付疲倦不堪的形貌。

金劍哈哈一笑,道:“王兄弟,怎麼樣,不出在下的預料吧!”

王鐵山道:“在下之意,小心些好。”

金劍搖搖頭道:“這一男二女,只要餓上雨天,不死也差不多了,如若此刻挑斷他們經脈,只怕很難撐到聖堂,唯一可怕是慕容公子,但那聖諭上說的明白,又不許咱們傷他,只有在鐵籠上,再加上兩條鏈子了。”

王鐵山一面和金劍談話,兩道目光,卻不停在四人手中打量,看腕上困綁的牛筋,全無被毀痕跡,才長長吁一口氣,道:"也許金兄對,兄弟多慮了。”

金劍目光轉到慕容雲笙身上,笑道:“不過,慕容公子是識時務的俊傑,想來是不會和咱們彆扭了。”

慕容雲笙氣怒異常,冷冷說道:“大丈夫爭千秋功業,一世英名,豈能以一時的得意,論成敗英雄。”

金劍笑道:“說的是啊!能屈能伸大丈夫,所以沿途之上,希望公子別和咱們搗蛋。”

慕容雲笙冷哼一聲,不再理會。

金劍臉色一變,冷冷說道:“四位請吧!慕容公子請走前面。”

慕容雲笙站起身子,大步向前行去。

只見四架用兒臂粗細的鐵條做成的鐵籠,鐵門早已打開。

慕容雲笙行入第一架鐵籠之中,楊鳳吟、齊麗兒、唐天宏依序行入鐵籠.金劍一揮手,道:“加上鐵鎖。”

四個大漢應聲閉上鐵門,加上了十五斤重的大鎖。

鐵籠內困有一張木椅,人在籠中,可以坐下。

但聞金劍說道:“放下垂幕。”

四個大漢拉動鐵籠頂上的活結,放下一片黑色的垂幕,遮住了鐵籠四周。

那垂下的帷子,十分厚重,遮住了四周的景物。

王鐵山突然提高了聲音說道:“慕容公子,我們奉有聖諭,不許傷你,但那聖諭上也曾說明,如是公子反抗,我等只要送去公子的確體,十二個隨行押送的高手,個個都帶著淬毒的梅花針,只要公子等稍有反抗舉動,十二個梅花針筒,六十枚淬毒梅花針,分由四面八方射向公子,不論你武功如何高強,只怕也無法閃避開去。”

慕容雲笙道:“在下聽到了。”

金劍道:“聽到就好,咱們走吧!”

慕容雲笙只覺被人抬了起來,向前行去。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左右,感覺中,被人移到了車上,緊接著輪聲轆轆,四輛篷車,魚貫向前行去。四人各置於一輛篷車之中,重重篷罩掩遮,彼此既難相見,也無法見到外面景物。

慕容雲笙心中暗暗忖道:那楊鳳吟有縮骨之能,退出這困綁的牛筋,易如反掌,但不知齊麗兒和唐天宏是否能斬斷腕上的牛筋--”心中正作盤算,突覺那奔行的篷車,忽的停了下來。

緊接著聽到了一個粗豪的聲音,傳了過來,道:“留下四輛篷車,諸位就可以走了。”

金劍縱聲大笑道:“朋友知道車中放的什麼?”

那粗豪的聲音應道:“十萬兩鏢銀,夾著一箱黃貨,咱們要摸不清底兒,還會來下手麼。”

金劍道:“好啊!朋友你好亮的招子,把我們看成保鏢的啦,金某人走了幾十年江湖,還沒有吃過鏢局子的飯。”

那粗豪的聲音冷冷說道:“咱們沒有時間和諸位鬥口,如若諸位不留下鏢車,沒說的,咱們手底下見工夫。”

金劍道:“瞎眼奴才,三聖門中的東西也敢-……”

只聽噹的一聲金鐵大震,打斷了金劍未完之言。

緊接著一陣兵刃交擊之聲,起自四面八方,顯然,攔劫之人早已在四面設了埋伏。一聲令下,四方搶攻。

慕容雲笙心頭納悶,暗道:“什麼人呢?怎麼把我等當作鏢銀搶劫。"忍不住伸出手去,用雙手中指,拉起了鐵籠中的黑色惟子。

只見四外仍是一片黑色的帷屏,原來,那篷車四周,也用黑布圍著。

慕容雲笙輕輕嘆息一聲,強自按下心中強烈的好奇之感,放下手中的帷子。

無法看見外面的景物,只好凝神傾聽。

但聞兵刃相觸之聲,急促熾烈,不時夾帶著一聲慘叫,想是外面的惡鬥十分兇殘。

忽然間一聲馬嘶,篷車又向前衝去。

但行不過數丈,篷車突然倒了下來,鐵籠也滾出車外。

鐵籠在地上打了幾個滾,翻起了四周黑色帷子。

慕容雲笙轉首望去,只見那拖車的兩匹健馬已受了重傷,篷車撞在路旁一棵大樹上,想是健馬受傷後,忍疼狂奔,失了控制,撞毀了篷車。

四周仍有著劇激的戰鬥,兩個蒙面人,正和王鐵山、金劍,打的難解難分。

十二隨行押車的大漢,已然十傷七八,只餘下四個人還在反抗。

慕容雲笙緩緩坐起身子,細看攔劫之人,都穿著一身黑色勁裝,每人都用黑市把臉包起,一律用劍,有幾個受傷的黑農人,雖在一側包紮傷勢,但仍不肯解開臉上的黑市。

但聞幾聲慘叫,僅餘的四個押車大漢,也被那些黑衣的劍手殺死。

這時,除了金劍和王鐵出外,所有的隨行之人都已遭那些黑衣劍手殺死,奇怪的是那些黑衣劍手竟不管另兩個蒙面人和金劍、王鐵出的劇鬥,呼嘯一聲,疾奔而去。

慕容雲笙回頭看去,只見另外三輛篷車,仍然完好如初的停在那裡,唐天宏和楊鳳吟等都還在車中等候。

忖思之間,忽聞一聲慘叫,王鐵山突然轉身向後奔去。

那蒙面人似是已下了趕盡殺絕的決心,縱身急迫。

只見王鐵山回首揚動,一線銀芒,連綿射出。

蒙面人揮劍擊擋,銀針紛紛落地。

但這一陣耽誤,那王鐵山已藉勢奔出了四五丈。

他情急逃命,奔行奇快,那蒙面人似是自知已追趕不及,但心中卻有不甘似的,望著那王鐵山的背影,直待王鐵山奔行不見,才回過頭,揮劍夾攻金劍。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這蒙面人不知是何來路,出手都很殘忍,看來是不能坐以待變了。

心中念轉,取出掌中暗藏匕首,迅快的割斷手中牛筋。

他不過剛剛割斷手腕上牛筋,兩個蒙面人已合力把金劍殺死,聯袂行了過來。

這些蒙面人出現的很突然,慕容雲笙也無法斷定這些人是故是友,只好暗中運氣戒備,蓄勢待敵,準備應變,兩個蒙面人行近慕容雲笙的身前,揮動手中長劍,斬開鐵鎖,道:

“慕容公子,請救了你的同伴,逃命去吧!”

慕容雲笙心中好奇,暗道:好啊!他們早已經知道是我了。

兩人說完話回頭就走,竟是片刻也不停留。

慕容雲笙大聲叫道:“兩位止步。”

其中一人突然放快腳步,疾奔而去,另一個聞喚卻留了下來,但卻不肯轉過身子道:

“慕容公子,還有什麼吩咐?”

慕容雲笙道:“閣下貴姓?怎知在下遇難,趕來相救。”

那蒙面人仍是不肯轉過身子,道:“三聖門實力龐大,耳目眾多,公子此刻尚未脫離險境,我等不便奉告身份,還請公子海涵,日後可奉告之時,自會說明內情,公子保重,在下去了。”

不再待慕容雲笙答話,急急放腿向前奔去。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你們壞了我們的計劃。但想到別人一片好心,卻又忍下未言。

那人去勢奇快,眨眼之間,人已走的蹤影不見。

慕容雲笙望著那人背影,長長吁一口氣,正待回身去打開囚車,卻聽身後一聲輕輕嘆息,道:“幫你的人太多了,只可惜這些力量太過分散,無法把他們集中一起。”

回頭看去,只見那說話之人,正是楊鳳吟,婷婷玉立,站在身後。

只見另外兩輛馬車上篷布翻動,唐天宏和齊麗兒先後飛躍而出。

敢情他們都己斬斷了腕上牛筋,脫出鐵籠。

慕容雲笙檻尬一笑,道:“這些人壞了咱們的事。”

唐天宏道:“慕容兄,可否告訴在下,這些人都是何等身份?”

慕容雲笙道:“這些人是何身份,兄弟和唐兄一樣茫然。”

唐天宏奇道:“慕容兄也不認識?”

神色之間,大有不信之疑。

楊鳳吟緩緩接道:“這些人身份不難了然。”

慕容雲笙道:“姑娘已經知道了?”

楊鳳吟道:“嗯!他們是三聖門中人。”

慕容雲笙道:“什麼?三聖門中人!”

楊鳳吟道:“不錯,驟聽起來,確是有些叫人難信,但如仔細推敲一下,那就不難了然了,咱們被擒之事,不足一日工夫,除了三聖門外,還有什麼人能夠這樣快知道這消息?”

唐天宏道:“姑娘的推論不錯。”

楊鳳吟道:“慕容大俠在世之日,恩澤廣被,很多人受過他的恩德,慕容大俠雖不望報,但那些身承恩德之人,卻牢牢記在心中,慕容大俠被害之後,這些人為勢所迫,投入了三聖門下,自然,有不少已身居高位,得悉慕容雲笙被擒之情,結伴相救,也許他們和金劍等相識,故而蒙臉,只看他們下手的毒辣,不留一個活口,用心就是害怕洩露了身份……”

目光轉到慕容雲笙身上,笑道:“他直呼你慕容公子,顯然認識你了。”

慕容雲笙怔了一證道:“姑娘推論有理,不過,他們破壞了咱們計劃啊!”

楊鳳吟道:“世間原本也沒有十全十美的事,目下咱們只有別籌良策了。”

唐天宏道:“還有什麼法子,能使咱們混入三聖門去。”

楊鳳吟道:“要偏勞唐兄和慕容公子了。”

唐天宏道:“怎麼說?”

楊鳳吟道:“你和慕容公子,扮作趕車之人,躺在此地,裝作受傷模樣,我想那三聖門,很快就有人趕到。你們身份雖然不高,但卻是僅有的兩個活口,他們為了推卸責任,可能把你們送往聖堂。”

唐天宏道:“這法子倒是不錯,但花主和齊姑娘呢?”

楊鳳吟道:“我們兩人要扮作兩位身份,故意現身幾次,起三聖門中人的注意,再找機會混入聖堂。”

唐天宏道:“我們混入三聖門之後,要做些什麼事?如何聯絡,還望姑娘事先有個安排。”

楊鳳吟略一沉吟道:“三聖門中的情況如何?我也是全然不知,你們如何對付,要看你們的隨機應變了,至於如何連絡,我想不作此計,因為,不論咱們用如何隱秘之法,都無法瞞過三聖門口中人的耳目。”

唐天宏道:“姑娘之意,在下明白了,我們進入三聖門中之後,要各憑機智,應付遭遇的困難了,是麼?”

楊鳳吟道:“這是一場賭,而且是一場豪賭,咱們沒有掌握勝機,全憑智慧和勇氣,進行這一場冒險。”

慕容雲笙輕輕嘆息一聲,道:“在下進行這一場冒險,那是理所當然,但唐兄和兩位姑娘……”

楊鳳吟接道:“我不是為你,是為了我們飄花門,我們不和三聖門對抗,三聖門也不會放過我們飄花門,所以,你不用對我抱疚。”

慕容雲笙道:“但是唐兄和此事,毫無關連,似是用不著冒這等大險。”

唐天宏望了齊麗兒一眼,道:“不要緊,兄弟對三聖門,已有著好奇之心,希望能夠一查究竟。”

齊麗兒道:“可是很危險啊!”

唐天宏道:“一個人,活上一百歲,也是難免一死,如是為了揭發這一場江湖上的神秘內情,死而何憾。”

齊麗兒婿然一笑,道:“你很有豪氣嘛……”

唐天宏道:“姑娘過獎了。”

齊麗兒道:“我是由衷之言。”

她嬌痴無邪,說來一片純真。

楊鳳吟道:“唐兄既有此英雄氣度,慕容兄也不用放在心上了。"輕輕嘆息一聲,又道:“目下除了咱們這些少不更事的年輕人,老一輩的武林名宿,只怕也沒有人敢和三聖門正面為敵。”

幾句話,只說的慕容雲笙和唐天宏豪氣奮發,相視一笑,大有慷慨赴義,視死如歸的氣勢。

楊鳳吟抬頭看看天色,道:“時間不早了,你們也該易裝了。”

唐天宏道:“花主和齊姑娘請上路吧!在下相信我等能夠應付得來。”

楊鳳吟道:“憑兩位武功,就算三聖門中圍攻,也有突圍之能,記著我一句,一旦驚變,不可戀戰,咱們只是想瞧瞧三聖門的巢穴何在。”

帶著齊麗兒,急急而去。

唐天宏目睹兩人背影消失,才和慕容雲笙動手改裝,找到兩具車伕的確體,脫下他們衣服換上,移去屍體,並且把身上劃了幾處傷痕。

兩人改裝之後,相互檢查了一遍、不見有何破綻,才躺到地上。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耳際間傳來了急促的馬蹄之聲。

兩人選擇的停身之處,也經過一番心機,啟目張望,可見地域甚廣,且不易為人發覺。

只見兩匹奔行的快馬,行近了篷車之後,突然間停了下來。

當先一人,年不過二十五六,一襲白色長衫,赤手空拳,看上去十分斯文。

白衣少年身後,緊隨著一個十六七歲的青衣童子。

那白衣人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翻身躍下馬背。

青衣童子急急下馬,接過那白衣人手中的繩繩,牽著兩匹馬,隨在白衣人身後而行。

白衣人低聲說道:“把馬拴起來。”

青衣童子應了一聲,把兩匹健馬,拴在道旁一株樹身之上,一探手,從馬鞍前取下一支長劍,捧在杯中,追上那白衣人。

白衣人很留心那些倒臥在地上的確體,每一具,都看的很仔細,有時,還蹲下身去查看那些屍體的傷口。

逐漸的,白衣人行近了兩人停身之處。

雙方距離近了,慕容雲笙才發覺那斯文的白衣人,有著兩道冷電一般的眼神。

就是那兩道冷厲的眼神,使得那形貌斯文的白衣人,透出了一種冷肅的殺氣。

慕容雲笙心中暗暗震駭道:這人決不是好與之輩。

只聽那白衣人冷漠地說道:“對方的手段很毒辣,縱然一劍不死,第二劍必被對方刺中要害,我查過了九具體體,人人如此。”

那青衣童子只有連連應是,卻是不敢接口。

突然間,那白衣人兩道冷厲的目光,射到自己身上,說道:"那邊有個活人,快把他抱了過來。”

青衣童子應了一聲,急奔而來,抱起了慕容雲笙。

慕容雲笙運氣閉住了部份經脈,使呼吸微弱,以便讓人覺著他傷的很重。

那青衣童子把慕容雲笙抱到白衣人身前緩緩放下。

白衣道:“那邊似是還有一個活人,去把那人也帶過來。”

青衣童子應了一聲,片刻之後,把唐天宏也抱了來。

白衣人只是冷冷地望著兩人,良久不言。

慕容雲笙和唐天宏都知道遇上了厲害人物,心中也暗作準備,好在兩人早有了默契,還能沉得住氣。

足足等過一刻工夫之久,那白衣人才冷冷的說道:“你們是趕車的?”

唐天宏有氣無力地應道:“是的。”

白衣人冷漠地道:“你會武功?”

唐天宏仍用著微弱的聲音應道:“粗通拳腳。”

白衣人嗯了一聲,回顧那青衣童子一眼:"助他一口真氣,我要問他些事情。”

青衣童子應了一聲,扶起唐天宏,右手一伸,頂在唐天宏的命門穴上。

唐天宏驟覺熱流滾滾,攻向內腑,心中好生驚異,暗道:一個隨從童子,如此武功,主人可想而知,這白衣人不知是何許身份。

只聽白衣人道:“現在,能夠多講話嗎?”

唐天宏點頭道:“能夠講。”

白衣人道:“好!那就回答我的問話。”

唐天宏道:“你是誰?”

白衣人道:“你沒有聽金劍講過?”

唐天宏搖搖頭,道:“沒有聽過。”

白衣人冷笑一聲,道:“不論我是誰,但我一舉手,就可以取你之命。”

唐天宏道:“我知道。”

白衣人道:“知道就好,什麼人攔截你們,為什麼所有的人,全都被殺死?卻留你們兩個活口?”

唐天宏心中暗道:這人目光如電,分明是內功極為深厚,言詞犀利,必善心機,定是不好對付的人物。

心中念轉,目光卻望了那躺在旁側的慕容雲笙一眼,道:"也許,那些人認為小的是趕車的人,不放心上,故而未下毒手。”

白衣人略一沉吟,道:“那些人是何身份,你是否還能記得。”

唐天宏不聞白衣人再追問對方不殺自已之故,心中略寬,接道:“來人全用黑紗蒙面,只露出兩隻眼睛,一律施用長劍,埋伏四周,篷車到此,一躍而出,立時亮劍動手,未曾交談一言,身份、形貌,小的實也無法記得。”

白衣人道:“你們之中,是否還有破圍逃生之人?”

唐天宏道:“小的被人一掌打下篷車,以後又被人刺了一劍,以後的情勢,結果,無法知曉,不過……”

白衣人道:“不過什麼?”

唐天宏道:“不過,我們來人有數,清點一下場中屍體,就不難找出敵我傷亡了。”

白衣人道:“你們一共來了幾人?”

唐天宏搖搖頭道:“如若小的無法知曉你的身份,縱然被你殺死,也是不能多講了。”

白衣人雙日盯注在唐天宏的臉上瞧了一陣,道:“金劍是你們的什麼人?”

唐天宏道:“舵主。”

白衣人道:“他見了本座要垂首聽命。”

唐天宏心中暗道:看來,他的身份甚高,只不知如何稱呼,不可自作聰明,說漏了嘴。

心念一轉,緩緩說道:“閣下身份很高,但小的身份低微,不知如何稱呼閣下。”

白衣人冷肅的臉上,泛現出一絲微笑,道:“飛輪堂堂主,聽那金劍說過沒有?”

唐天宏故作驚訝地道:“原來是堂主之尊,小的們今日算大開眼界了。”

他這一番裝作,白衣人倒是真的相信了他的身份,也不責怪,淡淡一笑,道:“你們一共來了幾人?”

唐天宏道:“金、王兩位舵主親自押運,十二名隨行護送高手,加上小的們四個趕車的人,一其是十八個人。”

白衣人回顧了身後的青衣童子一眼,道:“你去查查看,一共有多少屍體?”

青衣童子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片刻後回報道:“一十五具體體,加上他們兩個活口,計有十七人,還有一個逃走。”

白衣人道:“逃走的什麼人?”

青衣童子道:“不見了王鐵山舵主的確體。”

白衣人四顧了一眼,道:“留下我的標記,要他們把屍體埋好之後,再去追尋王鐵山的下落。”

青衣童子道:“這兩個人呢?”

白衣人沉吟了一陣,道:“還要問他們一些事,你看看四輛篷車中,是否還有能用車輛,把他們裝入車中帶來。”

青衣童子應了一聲,自去準備。

片刻之後,青衣童子回報道:“有一輛篷車,勉可應用。”

白衣人道:“好!把他們放入篷車……-"突然放低了聲音。

如若唐天宏、慕容雲笙運功去聽,那白衣人聲音雖小,但以兩人能辨落葉著地的功力,自然可以聽得,但兩人對這白衣人,內心都有著極深的戒懼,不敢運功竊聽,生恐露出馬腳。

那青衣童子年紀不大,但兩臂力氣不小,一手夾起一人,行入篷車,把兩人放人車中,道:“兩位好好保重,如有特別不適之時,招呼我一聲。”

放下篷車垂,車中頓成一片黑暗。

唐天宏和慕容雲笙對望了一眼,同時微微一笑。

慕容雲笙暗施傳音之木,道:“唐兄.看情形,似是把咱們解送聖堂了。”

唐天宏也用傳音之木,答道:“那白衣人不好對付,就是那青衣童子,也是狡詐難與之輩,咱們要小心一些才成,不能有絲毫大意,索性藉此時光,咱們養養精神,不用管把咱們送往何處了。”

慕容雲笙道:“唐兄說的是。”

閉上雙目,靜臥養神。

果然,那青衣童子常常撥開篷一角,偷瞧二人的舉動,看兩人睡的十分安穩,不似懷有上乘武功的人。

不知走了多少時候,篷車停下時,已是掌燈時分。

青衣童子不讓兩人下車,把食用之物,送人車中。

片刻後,篷車又行,連夜趕路。

慕容雲笙覺著篷車奔行,快了甚多,忍不住偷掀垂望去,只見車前早已換上了三匹健馬,心中暗道:“停車不久,他們已易好驛馬,這三聖門的實力,果然是遍及天下。”

篷車連夜行進,而且速度奇快,慕容雲笙和唐天宏,既不知行進方向,也不知行經何處,只覺耳際間突然響起了濤濤的江流之聲。

篷車也突然停了下來。

只聽那青衣童子冷冷地說道:“兩位傷的並不太重,休息了大半天,可以自己行動了吧!”

唐天宏道:“兄台有什麼事?但請吩咐。”

青衣童子道:“你們可以出來了!”

唐天宏應了一聲,掀而出。

白衣人冷冷的望了唐天宏一眼,道:“那一位怎麼樣了?”

唐天宏道:“他傷的比小的稍為重了一些,行動比小的遲緩”慕容雲笙把兩人對答之言,聽得十分清楚,緩緩由車上爬了下來。

抬頭看去,只見一艘帆舟,泊岸而停。

那青衣童子冷冷說道:“你們站在車旁等一下。"舉步對那帆船行去。

片刻之後,那青衣童子帶著四個黑衣大漢,行了過來,說道:“就是這兩位了。”

四個大漢打量了慕容雲笙和唐天宏一眼,當先一人,掏出兩條黑色的長巾,把兩人眼睛蒙了起來。

然後背起他們登船。

感覺之中,被人揹上大船,放於一座艙中,帆舟啟碇而行。

慕容雲笙、唐天宏,都不知身側是否還有人監視,也不敢打開臉上的蒙面黑巾,只好坐在那裡不動。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慕容雲笙和唐天宏又被人揹下帆舟。

兩人臉上的黑巾未除,無法瞧到眼前的景物,感覺之中,似是行在一條崎嘔不平的小徑之上。

走了一炷香工夫,似是進入了一座房中,接著被人放在榻上。

只聽一個低沉的聲音,道:“兩位躺下休息一會,”伸手解開了兩人蒙面黑巾。

這是一座堅牢的密室,除了一個小窗,一扇門外,再無可通之路。

兩個大漢解開慕容雲笙、唐天宏臉上的黑巾之後,未再多言,轉身而去,隨手帶上木門。

這時,天已破曉,但室中未燃燈光,仍然一片黑暗。

唐天宏低聲說道:“大約咱們身份太低,所以,那些人都不屑晤談。”

慕容雲笙道:“那是說咱們裝作的很成功了……”

向窗外望去。

只見花色絢爛,這密室竟然建在一座花園之中,唐天宏悄然下榻,輕步行到門邊,凝神傾聽片刻,不聞聲息,緩緩拉開木門,向外瞧了一眼,又關好木門,退回榻上,低聲叫道:

“慕容兄。”

慕容雲笙坐下身子,道:“什麼事?”

唐天宏道:“咱們躺下談。”

兩人仰身而臥,拉上棉被。

唐天宏道:“慕容兄瞧出這地方是何所在嗎?”

慕容雲笙道:“一座花園,曉光中遠山隱隱,決非懸於江中的大孤山。”

唐天宏道:“在下適才約略一眼,發覺這花園佈置甚為雅緻,證明主人不致是一位粗魯的武夫,也可說是一位極善心機的人物,表面上不見防守之人,定然是有所仗恃,咱們等一會出去瞧瞧,記熟花園形勢,找出可疑的所在,夜晚行動時,也好有個計劃。”

慕容雲笙道:“那些人對咱們很重視,只怕不準咱們離開此室,到園中瞧看。”

唐天宏道:“只有臨機應變了。”

慕容雲笙道:“有人來了。”

唐天宏亦自警覺,急急住口不言。

但聞足步之聲,傳了過來,木門呀然而開。

一個身著青衫,留著山羊鬍子,形似管家一梓的人物,緩緩行了進來,打量了兩人一眼,道:“你們傷勢怎樣了?”

話說的很和氣,不停頷首微笑。

唐天宏心知這等笑裡藏刀的人物,就是出手殺人時,也叫你瞧不出半點火氣,當下答道:“小的之傷已然大好。”

青衫人轉望著慕容雲笙道:“你傷勢如何了?”

慕容雲笙道:“小的傷勢較重,還未痊癒。”

青衫人道:“好吧!那你就留這裡好好休息一下。”

目光又轉到唐天宏的臉上,道:“你能夠下來走嗎?”

唐天宏道:“勉強可以。”

青衫人道:“那你跟我來吧!"也不待唐天宏答話,轉身向外行去。

高天宏緩緩下了木榻,跟在那青衫人身後,向外行去。

小室中只留下了慕容雲笙一個人。

唐天宏走了足足有半個時辰左右,才緩緩行了回來,順手掩上雙門,登上木榻。

慕容雲笙道:“唐兄,什麼事?去了這久的時間。”

唐天宏神情肅然地說道:“如是我推想的不錯,人家已對咱們動疑了,唉!三聖門的確不可輕侮。”

慕容雲笙道:“怎麼回事?”

唐天宏道:“他們把我召去問了足足有半個時辰之久。”

慕容雲笙道:“什麼人問你的?”

唐天宏道:“不知道。”

慕容雲笙道:“你沒有瞧到那問話的人?”

唐天宏道:“沒有,那是一個很廣大的房間,中間有一張木椅,那青衫人帶我坐下之後,就悄然而去,然後,由一重垂後,傳出來一個聲音,要我回答他的問話,那垂很密,只聞其聲難見其人。”

慕容雲笙道:“他問些什麼?”

唐天宏道:“他問了很多事,咱們被劫經過,以及那金劍莊院中的情形。”

慕容雲笙道:“很多事咱們都不知道,你要如何回答?”

唐天宏道:“不知道也得回答,有些事只好憑藉猜想回答了。”

慕容雲笙道:“答對了嗎?”

唐天宏道:“不知道,那人只是問話,卻從未反駁我一句,所以,我答覆的對和錯,自己根本無法知道。”

慕容雲笙道:“這麼看來,咱們得小心一些才成。”

唐天宏道:“不錯,從此刻起咱們要小心戒備,今夜咱們先行出動瞧瞧外面的出路,以便準備,隨時逃亡。”

慕容雲笙點點頭,道:“那楊姑娘說的不錯,行險不能太過。”

唐天宏道:“又有人來了。”

慕容雲笙趕忙住口,那木門已呀然而開,一個年輕的女婢,提著一個飯盒,行了進來。

兩人料不到送飯的竟是女人,不禁為之一呆。

那女婢緩緩放下飯盒,道:“你們吃東西。"轉身向外行去。

唐天宏挺身而起,道:“姑娘留步。”

那女婢停下身子,回頭說道:“什麼事?”

唐天宏道:“在下想請教姑娘一事。”

那女婢冷冷地說道:“我不是在好好的站著麼,什麼事,快些請說。”

唐天宏輕輕咳了一聲,道:“姑娘送飯來,我們是感激不盡。”

這兩句話,不但那女婢聽得大感奇怪,就是慕容雲笙也聽的甚為不懂,暗道:“這不是無話找話嗎?”

果然,那女婢冷笑一聲,說道:“不用感激,我只是奉命來此,給你們送飯而已。”

唐天宏道:“姑娘可是奉夫人之命。”

那女婢道:“怎麼,你認識夫人?”

慕容雲笙也不知那唐天宏葫蘆中實的什麼藥,只好袖手旁觀。

唐天宏道:“小的想請姑娘轉話夫人,就是小的想到了一樁很重要的事情,必要面報夫人才成。”

那女婢略一沉吟,道:“可惜夫人不在。”

語聲一頓,接道:“不過,我可以把你的話,轉告我家姑娘。”

唐天宏道:“好吧!如姑娘肯代轉報,在下立了功勞,也有你姑娘一份。”

那女婢沉思片刻,未置可否,回頭向外行去。

直待那女婢去遠,慕容雲笙才低聲說道:“唐兄,你這舉動,有何用心?”

唐天宏微微一笑,道:“剛才,兄弟在那敞廳中受審之時,似是聽到一個女子的口音,因為她講話的聲音很低,兄弟只聽到一句,所以不能確定,此刻,驟見這丫頭送飯到此,使我心中多了一份把握,故而用話詐他一下,想不到竟被我歪打正著,果然是有一個女人,主持大局。”

慕容雲笙道:“原來如此。”

唐天宏道:“目下咱們已完全為人控制,必得設法打出一點新的局面才成。”

慕容雲笙道:“怎麼一個打法。”

唐天宏附在慕容雲笙耳際之間,低言數語,慕容雲笙微微一笑,道:“好吧!”

片刻之後,那女婢果然又行了回來,道:“我家姑娘有請兩位。”

唐天宏站起身子,道:“小的已可行動,但那兄台傷的很重,還望姑娘扶他一把才成。”

那女婢目光轉到慕容雲笙身上瞧了兩眼。道:“你不能走嗎?”

慕容雲笙道:“小的行動還有些不便。”

那女婢皺皺眉頭,道:“好吧!你扶在我的肩上。”

原來,慕容雲笙滿臉油泥,衣服上血跡斑斑,那女婢生恐汙了自己的玉手。

慕容雲笙站起身子,老實不客氣的把一隻手按在那女婢身上,雖然沒有暗用內力,但卻把全身的重量依附在那女婢的身上。

那女婢顰起秀眉兒回頭看看慕容雲笙,一語未發,舉步向前行去。

唐天宏緊隨在慕容雲笙身後。

那女婢對慕容雲笙似是十分討厭,把一張粉臉轉的遠遠的,生恐那雪白的粉臉兒,碰在了慕容雲笙的身上。

這一來,倒給了慕容雲笙一個很好的觀察機會,只見一座廣大的花園,氣魄十分宏偉。

那女婢帶著兩人,穿過一片花徑,到了一所建得很好的花廳之外,秀肩一縮,甩開了慕容雲笙按在肩上的手臂,冷冷說道:“到了!你們在這裡等等。”

舉步行入花廳之中。

片刻之後,那女婢重又行了出來,冷冷說道:“你們進來。”

唐天宏伸手扶著慕容雲笙,緩步行入花廳。

花廳很寬敞,佈置的也十分雅緻,一色的紫綾幔壁,廳中放了四束瓶花,兩束紫紅,兩束雪自,點綴的一座花廳,更為清雅.明潔。

只看這敞廳的佈設,就不難想到主人是一個十分雅緻的人。

女婢指指廳中兩張並排而放的木倚,道:“你們坐下。”

唐天宏、慕容雲笙欠身應了一聲,在木椅上坐了下來。

那女婢緩緩轉過身去,道:“稟告姑娘,兩個人都到了。"只見緊靠廳壁處垂啟動,一個姿容絕倫的綠衣少女,緩步行了出來。

唐天宏、慕容雲笙抬頭瞧了那少女一眼,迅快的垂下頭去。

但聞一個清脆的聲杳傳入耳際,道:“你們是金劍的手下。”

唐天宏欠身應道:“是的,只是我們的職位低賤。”

綠衣少女點點頭,道:“你們押送的什麼人?”

宦天宏道:“慕容公子,和他一個僕從,以及飄花門下兩位花女。”

綠衣少女道:“這些我都知道了,你說有重要事告訴我,不知是什麼事?”

唐天宏道:“關於那慕容公子……”

綠衣少女急急道:“慕容公子是什麼樣子,你見過嗎?”

高天宏回顧慕容雲笙一眼,道:“長的很英俊。就坐他的車上,他看的比小的清楚多了,姑娘如想知曉詳情。問他就是。”

那綠衣少女果然把目光轉到慕容雲笙的臉上,道:“你叫什麼名子?”

慕容雲笙道:“小的叫金福.”綠衣少女道:“那慕容公子,可是坐你的車麼?”

慕容雲笙只好硬著頭皮。道:“不錯.”綠衣少女道:“告訴我他的形貌。”

慕容雲笙心中十分為難,但仍然硬著頭皮,道:“他年紀很輕,不過二十來歲。”

綠衣少女道:“聽說他武功很好,你們主人如何能生擒於他。”

慕容雲笙道:“小的不清楚,大約是在酒菜之中下了迷藥吧!”

綠衣少女道:“我就知道如憑武功,金劍和王鐵山決然無法生擒那慕容公子。”

語聲一頓,接道:“你們途中被人攔截時,那慕容公子可曾受傷?”

慕容雲笙道:“那些人斬斷鐵鎖,放出慕容公子,以後的事,小的被人打昏了過去,就不太清楚了。”

綠衣少女點點頭,目光又轉到唐天宏的身上,道:“就是這些事嗎?”

唐天宏道:“還有那慕容公子的去處。”

綠衣少女道:“他在哪裡?”

唐天宏道:“小的傷勢較輕,耳目還未完全失靈,聽那些人說,要帶慕容公子到什麼七星樓去……”

綠衣少女一揚柳眉兒,道:“七星樓,是什麼地方?”

唐天宏道:“這個,小的就不清楚了。”

綠衣少女道:“還有嗎?”

唐天宏搖搖頭道:“沒有了,小的適才想到這句話,覺著它很重要。”

綠衣少女道:“嗯!很重要,你暫時不許把此事講給別人知道。”

唐天宏道:“小的記下了。”

綠衣少女回顧了旁側女婢一眼,道:“你吩咐廚下,備些好酒好菜,讓他們好好吃一頓,再把那療傷小還丹,分贈他們每人一粒。”

說完,轉過身子,緩步行入後。

那女婢望了兩人一眼,冷冷說道:“你們可以回去了。”

唐天宏站起身子,扶著慕容雲笙道:“金兄,我扶你走吧!”

慕容雲笙起身,扶在唐天宏的手臂上,相攜而去。

兩人行回小室,慕容雲笙低聲說道:“唐兄,七星樓是什麼地方?”

唐天宏笑道:“兄弟確實不知,不過,兄弟知道,這世間確有那麼一個地方。

慕容雲笙道:“究竟怎麼回事啊!兄弟實在聽糊塗了。”

唐天宏道:“我要替他們出個難題,看他們如何處理此事。”

慕容雲笙道:“怎麼說?”

宦天宏:"兄弟聽家父談過七星樓,樓上住了一位正邪之間的怪人,外號叫七星手,孤僻自恃,從不和武林中人物來往,家義和他幾位朋友講論此事,兄弟只聽了一半,就有事而去,所以只知頭而不知尾,但也正因如此,說起來才覺得理直氣壯,句句實言”基容雲笙微微一笑,道:“主意雖好,但卻害了那位七星手。"唐天宏一笑,道:“那位姑娘似乎對慕容兄很注意。”

慕容雲笙笑道:“大約是三聖門懸有重賞,是故人人都想能生擒兄弟。”

唐天宏道:“人怕出名,三聖門太過重視慕容兄,但那些主腦人物,卻未想到因此把慕容兄塑造成一座英雄偶像,人人都想生擒你,也有著一睹你風采為榮之心。”

放低了聲音接道:“就以那位姑娘說吧!她心中也許有擒你立功之心,但她更渴望見你一面。然而卻未想到慕容公子,就在她的面前啊!”

慕容雲笙道:“人家想法如何,咱們無法干涉,目下要緊的是咱們如何和楊姑娘聯絡,又如何才能混入聖堂。”

唐天宏道:“咱們身處敵境,原本也沒有一定之規,在下想到,目下咱們應該在那位綠衣姑娘身上著手,”慕容雲笙正待答話,忽聞室外傳入一陣步履之聲,立時住口不言。

只聽木門呀然,那女婢推門而入。

唐天宏挺身坐起,道:“姑娘有何指教?”

那女婢一直冰冷的臉上,突然泛現出一個微笑,道:“我家姑娘要我給兩位送來兩粒丹丸,這丹丸很珍貴。療傷頗具奇效。”

伸手從懷中摸出兩粒丹丸遞了過去。

唐天宏接過丹丸道:“多謝姑娘。”

那女婢淡淡一笑,道:“你們服用之後,再休息兩個時辰,我再要他們送上酒飯,你們大吃一頓,大概就可以復元了。”

唐天宏道:“姑娘的恩情,我們沒齒不忘。”

那女婢道:“也許我家姑娘還有事託奉兩位,屆時我自會再來通知你們。”

言罷,轉身而去。

唐天宏道:“他賜我們靈丹,用心在使我們傷勢儘早復元,以你我的身份,在三聖門中,算不得什麼,怎會受她如此重視呢?”

慕容雲笙突然一躍,直向門外撲去,右手一探,抓了過去。

只聽嚶嚀一聲,那女婢生生被抓入室中。

敢情那女婢去了之後,重又躡足行了回來,附在門外偷聽。

她輕功甚佳,去而復返,竟使唐天宏和慕容雲笙,都未聽出來。

但她身影閃過門縫時,卻無法避開那慕容雲笙兩道銳利的目光。

慕容雲笙飛身探手,一擊而中,快如電光石火,生生把那女婢抓了進來。

唐天宏只看得心中大為驚服,暗道:看來他的武功,要強我甚多了。

那女婢被拖入室中,定定神抬頭望了慕容雲笙一眼,道:"放開我。”

慕容雲笙冷冷說道:“姑娘如若想活命,最好不要問在下很多事。”

那女婢緩緩說道:“我不信你們真敢殺了我。”

唐天宏道:“你為什麼不相信呢?”

女婢道:“因為我家姑娘知曉我來此,給你們送藥物來,如是盞茶工夫之後我還不回去,她定然心中動疑,自然會來查看了。”

唐天宏微微一笑道:“原來如此,不過,姑娘少算了一件事。”

女婢道:“什麼事?"唐天宏道:“我們的行藏已,如是放了姑娘,我們也是一樣的無法逃走,你知道情急拼命這句話吧!”

女婢呆了一呆,道:“那是說你們非殺我不可了。”

唐天宏道:“那倒未必。”

女婢道:“你們說吧!要我做什麼?”

宦天宏道:“姑娘自己想個法子,不我們門的行藏,又能讓我們相信,我們就不傷害你。”

女婢道:“我說不說,就不說,但你們不肯相信,那要如何是好?”

慕容雲笙嘆息一聲,道:“看來不殺你,也得點了你的穴道才成。”

那女婢暗道:點了我的穴道,總也是強過死亡了。點點頭"好吧!你們不肯相信,那就點我穴道吧!”

唐天宏接道:“看來姑娘很合作。”

又冷冷接道:“咱們問姑娘幾件事,你如肯據實而言,也許會放了姑娘。”

那女婢道:“好!你問吧!”

霞天宏道:“這是什麼地方?主人何名?那位綠衣姑娘,又是什麼身份?”

女婢緩緩說道:“此地名叫清風堡,莊主雲飛,我家姑娘是雲堡主的妹妹。”

唐天宏道:“此地和三聖門是什麼關係?”

女婢道:“是三聖門中一個分舵。”

唐天宏道:“你家姑娘叫什麼名字?”

女婢道:“她叫雲小月。”

唐天宏道:“姑娘的芳名呢?”

女婢道:“我叫秋萍。”

唐天宏道:“慕容兄,放了她。”

慕容雲笙怔了一怔,依言放了手中女婢。

TOP

第三十九回 清風堂主

唐天宏道:“一個人只能死一次,因此,我希望姑娘珍重。”

秋萍略一沉吟,道:“我說呢!你們怎會輕易的放了我,原來,早已在我身上作了手腳。”

目光緩緩由唐天宏的臉上掃過,轉註到慕容雲笙的身上,接道:“閣下身手,快速絕倫,決非一般江湖人物,如是我猜的不錯,兩位中,定然有一位是慕容公子。”

唐天宏一閃身,擋在門口,冷冷說道:“姑娘太聰明瞭,必難長壽。”

秋萍神情鎮靜,長長吁一口氣,說道:“哪一位是幕容公子?”

慕容雲笙冷冷接道:“我……"緩緩舉起了右掌。

秋萍看他臉上神情凝重,急急接口說道:“小婢奉有密令,接應慕容公子。”

慕容雲笙道:“奉誰的密令?”

秋萍道:“敝幫幫主。”

慕容雲笙低聲說道:“你是女兒幫中人?”

秋萍道:“不錯。”

慕容雲笙道:“貴幫主又怎知區區會到此地。”

秋萍道:“她不知道,但賤妾數月前已奉到密令,要我留心慕容公子,一旦遇到,就設法相助。。

慕容雲笙道:“這麼說來,姑娘也是混入三聖門中臥底來了。”

秋萍點點頭道:“賤妾已在此五年,甚得雲姑娘的信任,如非重大之事,敝幫主也不讓賤妾插手,以免暴露了身份。”

微微一笑,道:“我不能在此久留了,兩位保重,小婢要先走一步了。”

轉身向外行去。

慕容雲笙、唐天宏四隻眼晴瞧著秋萍離去,身影逐漸消失。

唐天宏低聲對慕容雲笙道:“慕容兄,她靠得住嗎?”

慕容雲笙道:“她說的都不錯,想來不會有問題了。”

唐天宏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如若那丫頭騙了咱們,暴露了咱們身份,慕容兄準備如何應付?”

慕容雲笙道:“如若情非得已,那只有和他們動手了。"“唐天宏道:“對!挑了他們的分舵,大開一次殺戒。”

慕容雲笙道:“好!屆時酌情應變就是。”

兩人商量好應對之法,心中反而坦然下來,閉目坐息。

又過了頓飯工夫左右,秋萍帶著兩個女傭,送上酒菜。

秋萍望了兩人一眼,道:“你們放心食用吧!”

帶著兩個女傭,轉身而去。

唐天宏輕輕咳了一聲,道:“慕容兄,兄弟先行進食,如是食中有毒,慕容兄就不用吃了。”

慕容雲笙道:“不行,還是在下先吃。”

兩人一齊動手,大吃大喝起來,低斟淺酌,相視而笑。

半日時光,彈指而過。

天色入夜時分,秋萍重又行入石室,低聲對兩人說道:“我們莊主回來了。”

唐天宏道:“你們莊主,武功很高強是嗎?”

秋萍道:“不錯,他不但武功高強,而且機詐萬端,兩位要特別小心一些才好。”

唐天宏道:“如何一個小心之法呢?”

秋萍道:“兩位晚上定然會有行動,現在最好不要亂動。”

唐天宏、慕容雲笙相互望了一眼,心中同時忖道:這丫頭才智不凡。

秋萍不聞兩人接口,淡淡一笑,又道:“兩位想知道的事,我自會告訴你們,你們用不著涉險了。”

唐天宏道:“我們想找出三聖堂的所在,姑娘知道嗎?”

秋萍嘆道:“兩位第一問,就把我給難住了,我來此數年之久,對這莊中的情形,知曉很多,但卻始終找不出他們三聖堂的所在之地,敝幫主也曾數度問我此事,我就無法回答。

“唐天宏略一沉吟,道:“此莊中主人,在三聖門中的身份如何?”

秋萍道:“三大堂主之一,你說他的身份如何呢?大約除了三聖之外,就該數到他了。”

慕容雲笙接道:“在下請教姑娘,所謂三聖門,定然是三個人所主持了,姑娘可知曉他們姓名。”

秋萍道:“兩位當真是厲害,這第二問又把我給難住了,顧名思義,三聖門應該是三個首腦,但是否如此,只怕知曉的人,寥寥無幾。”

慕容雲笙接道:“以此地主人的身份,難道他也不知曉嗎?”

秋萍道:“我不能問他,他自己不會說,我如何能夠知曉。”

慕容雲笙道:“數年來,姑娘就沒有查尋出一點線索嗎?”

秋萍道:“沒有。”

慕容雲笙略一沉思,道:“此地主人,是否常常在家呢?”

秋萍道:“使人不懂的也就在此了,他是一堂之主的身份,應該是經常在三聖室內,但他卻一年中有半年守在家中。”

一頓,又道:“好!話到此為止,我不能停的太久,兩位多多保重,希望能相信小婢的話,不要擅自行動,也許你們正趕上看一場熱鬧好戲。”

唐天宏道:“什麼事?”

秋萍道:“我現在也不知道。"轉身向外行去。

兩人商討了一陣,決定遵照那秋萍之言。守在室中不動,坐以觀變。

兩人在木榻上盤坐調息,直等到三更之後,仍然不見動靜,唐天宏已經有些忍耐不住了,低聲說道:“慕容兄,也許那秋萍聽到消息不確,你守在室中,在下出去查看一下如何?”

慕容雲笙道:“最好再等一會,如是三更過後。仍不見有何變化,唐兄再出去查看不遲。”

語聲甫落,突聞嗤嗤雨聲破空的箭風,傳入耳際。

唐天宏霍然站起身子,道:“你在窗口查看,我到門邊觀望。”

慕容雲笙站起身子,探頭向外望去。

只見一條人影疾如流失一般,由假山之上,飛奔而下,落在小室外不遠之處。

來人穿著一身黑衣,臉上也用黑布包起,只露出兩隻眼睛,手中提出一柄長劍。

這是無月之夜,繁星之下,隱隱可見室外的景物。

慕容雲笙看那人相距小室,不過一丈左右。立時運氣閉住呼吸。

只聽一個冷冷聲音,由數丈外一片花叢之中傳了過來,道:“放下兵刃。”

慕容雲笙聽得一怔,暗道:“表面看來這花園中一片寧靜,原來花叢之中,早己有了埋伏。”

那黑衣人也不答話,突然一提氣,縱身而起,飛落小室之上。

就在那黑衣人飛起的同時,兩支弩箭,破空而來,追蹤射到。

波波雨聲,兩支弩箭,吃那黑衣人揮劍擊落。

慕容雲笙停身之處,無法見到屋頂上的情形,但他卻憑藉敏銳的聽覺,聽出那黑衣人落在了屋頂之上。

但見對面花叢之中,同時躍飛起兩條人影,直向小室撲來。

慕容雲笙正待坐下身子,突聞砰然一聲,木門被人用腳踢開。

就在那木門被人踢開的同時,慕容雲笙以極快的速度,仰臥在木榻上。

轉目望去,只見那蒙面人,大步闖入室中,回手把木門掩上。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這人避入小室,分明是自陷絕地,不知是何用心。”

那蒙面人似是隻留心到外面的敵人,未想到室中有人,背靠在牆壁之上,口中咬劍,騰出右手,拔下左臂上一支弩箭。右手迅快的從懷中取出一塊手帕,包紮起傷處。

原來,這黑衣蒙面人,已為弩箭所傷。

慕容雲笙忽然想到那唐天宏尚守在門口之處,不知此刻藏在何處。

目光轉過,四下搜望了一遍,竟然未發覺唐天宏藏身何處。

他在暗室中時間己久,目光已可適應夜暗,清晰的可見室中景物。

但聞一個冷冷的聲音,傳入了室中,道:“這小室是一片絕地,閣下生機已絕,如若棄劍受縛,還可饒你一命。”

那蒙面人已然迅快的包好了傷勢,右手取過長劍,突然一躍,下落到木榻之前。

長劍一探,指在那慕容雲笙前胸之上。低聲說道:“你叫一聲,我就取你之命。”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不論他是何人,但能來此探莊,可證明他敢與三聖門作對,應該暗中助他一臂之力,但我如助他,恐將暴露身份了。

一時間,心中大感為難,不知該如何才好。

但聞那蒙面人道:“脫下你的衣服。”

慕容雲笙忖道:他想金蟬脫殼,這倒不失為一個助他的辦法了。當下應道:“好!"正待起身,突然火光一閃,小室外,立時亮起了一盞燈籠。

緊接著木門大開,一個白衣人,舉著燈籠。緩緩行了進來。

慕容雲笙目光到處,看來人正是那日遭劫時所見之人,立時躺著未動。

只聽那白衣人冷冷說道:“拿開你手中兵刃。”

這聲音冰冷中,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那蒙面人竟然為之一呆。

就在他一怔之間,那白衣人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快速舉動,一探右手抓住了那蒙面人的左腕,奪下他手中寶劍。

慕容雲笙暗暗吃了一驚,忖道:“這人的手法好快。”

蒙面人似是自知無法倖免,突然一頭撞向那白衣人的前胸。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雙方距聲既近.那人又是出其不意,應該是萬無躲過之理,但那白衣人確有著人所難及的武功,右手一抬輕快絕倫的接住了那黑衣人的腦袋.順手把那黑衣人臉上的蒙面黑紗扯了下來。

這幾下變化萬端,快速絕倫,但聞沙的一聲,那黑衣人臉上的蒙面黑紗已被扯了下來。

白衣人和蒙面人幾番交手,左手始終執著燈籠未動。

這靜如山嶺,動如閃電的手法,只看得慕容雲笙心中驚愕不已。

只見那黑衣人身子一陣搖動,突然倒了下去。

原來,那黑衣人口中早已暗藏了極為強烈的毒藥,自覺情勢不對時,立刻吞了下去!

那白衣人緩緩蹲下身子,伸出手去,一探那黑衣人的鼻息,冷哼一聲,又緩緩站了起來。雙日轉註在慕容雲笙的臉上,冷冷說道:“你和他談了很多話。”

慕容雲笙道:“他兵刃指在小的前胸……”

白衣人冷笑一聲,接道:“你很怕死嗎?”

慕容雲笙道:“他並未問我什麼,如是重要之事,小的縱然死在他劍下,也不會回答。”

白衣人冷笑一聲,道:“因為他知道的比你多,所以,他不用問你。”

慕容雲笙微微一怔,道:“為什麼?”

白衣人道:“因為他也是三聖門中人。”

慕容雲笙故作訝然,道:“當真嗎?”

白衣人冷哼一聲,道:“放肆,你和什麼人說話,也敢如此無禮。”

慕容雲笙強忍心中怒火,連聲應道:“小的該死。”

白衣人目光轉動,打量了小室一眼,道:“還有一個哪裡去了。”

慕容雲笙亦是大感奇怪,想不出那唐天宏藏身何處,只好搖頭說道:“小的不知道。”

白衣人道:“他離開此室,沒有告訴你嗎?”

慕容雲笙道:“沒有,大約小的睡著了。”

白衣人不再理會慕容雲笙,回頭望著室外,道:“把這具體拖出去。”

一個身著勁裝的大漢,行了進來,抱起那黑夜人的確體而去。

白衣人目光又轉到慕容雲笙的臉上,道:“你認識王鐵山嗎?”

慕容雲笙道:“小的認識,那日一戰之中,王爺可能未遭毒手。”

白衣人道:“他受了傷,我已遣人接他來此,大約明日可到。”

慕容雲笙心中雖然震驚,但表面上卻十分沉著,絲毫未現驚怯之容。

白衣人突然轉身向外行去,行到門口處,突然又回身說道:"你那位同伴,如是還能活著回來,要他好好守在室中,不要再亂跑了。”

慕容雲笙應道:“小的記下。”

白衣人舉起燈籠,大步而去。

幕容雲笙知那白衣人武功高強,內功精深,不敢有絲毫大意。

直到確定那自衣人去遠之後,才悄然起身,行到門口處向外望去。

只見那花樹叢中,人影隱現,顯然這花園之中,已然佈下了不少人手。

最使幕容雲笙奇怪的是,唐天宏始終不見露面,忍不住低聲叫道,"唐兄。”

只聽一個低沉的聲音應道,"什麼事?”

唐天宏由樑上飄身而下。

原來,他竟躍藏在屋頂梁之上。

慕容雲笙微微一笑,道:“你聽到那位雲堂主的話了?”

唐天宏點點頭,道:“聽到了。”

慕容雲笙道:“他一直對咱們存有懷疑。”

唐天宏道:“不錯,所以,兄弟躲起來,給他個莫測高深。”

慕容雲笙道:“明日那王鐵山至此之後,咱們真像必被拆穿。”

唐天宏道:“所以,咱們要在王鐵山到達之前,有所行動。”

慕容雲笙道:“如何一個行動之法呢?”

唐天宏道:“兄弟適才暗中窺看那雲飛奪取那蒙面人手中之劍,手法的確是高明,咱們如若和他一招一式的動手,恐都非他之敵。”

慕容雲笙道:“兄弟也是這般看法。”

唐天宏道:“所以,求勝之機,要合咱們兩人之力才成。”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咱們兩人只怕也難是他敵手。口中卻笑"咱們兩人定能勝過他嗎?”

唐天宏微微一笑,道:“如是我一擊未中,慕容兄也立刻躍起施襲,此地已然不用留戀下去,咱們合力衝出此地。”

慕容雲笙道:“如若咱們尚可保密身份,是否也要如此呢?”

唐天宏道:“如若雲飛不對咱們動疑,自然用不著出手了。”

兩人計議停當,心中大為坦然,各自運氣,盤坐調息。

靜坐之中,隱隱聞得遙遠傳來了兵刃相觸之聲。

唐天宏低聲道:“有人動手。”

慕容雲笙道:“聽聲音似是在這座山莊之外,離此甚遠。”宦天宏道:“大約這就是那秋萍姑娘告訴咱們看的熱鬧了,可是這些人,都己被阻於莊外,雲飛無暇理會咱們,匆匆而去,想來,也和此事有關了。”

突然一躍而起,道:“咱們得趕快通知那秋萍姑娘一聲。”

慕容雲笙道:“怎麼回事?”

唐天宏道:“那秋萍如若真是女兒幫中派來此地的耳目,實在是一個很好的內應,咱們不能把這耳目毀去,必得先和她商量一下才成。”

慕容雲笙道:“怎麼去呢?別說這小室四周,還有監視之人,行動不便,就算咱們能夠避開這些人的監視,深更半夜,難道能闖入女人的閨房不成。”

忽聽一陣步履聲傳了過來,兩人急急住口不言。

唐天宏行到門口,凝目向外望去,只見一個背插長劍的大漢,側耳貼在木窗之上,凝神傾聽。

唐天宏輕輕在門上敲了兩下。

那大漢右手一抬,推開木門,大步行了進來!

唐天宏隱在門後,右手一抬,拔出了那大漢背後的長劍,左手卻按在那大漢背心之上。

掌心內力發出,一股強猛絕倫的暗勁,由掌心直衝而出,震斷了那大漢的心脈。

那大漢悶哼一聲,鼻口中盡是鮮血湧出,氣絕而逝.唐天宏一擊斃敵,卻把右手長劍交給慕容雲笙,道:“慕容兄,拿著兵刃,兄弟再去弄支長劍回來,雲飛回來,咱們就合力鬥鬥他。”

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咱們此番前來,用心在探聽那聖堂何在,如若和雲飛動手,豈不是自行暴身份了嗎?

唐天宏不聞慕容雲笙回答,已知他心中之疑,微微一笑,道:“如是兄弟猜想的不錯,那雲飛早已知道咱們是混入此地而來,他適才來此,不是存心殺害咱們,就是想施刑逼問內情,兄弟藏身未現,使他心中更為動疑,適有敵人來犯,使他無暇留此對付咱們,退敵歸來,必將先行設法對付咱們。”

慕容雲笙道:“咱們辛苦到此,豈不是白忙了一場嗎?”

唐天宏道:“咱們既到此地,也不難逼問出三聖堂了。”

慕容雲笙心中雖是不盡同意,卻也不好再行反駁,只好說道:“唐兄說的是,有備無患。”

唐天宏迅快的把那大漢屍體移入床下,道:“慕容兄大約還是不太相信兄弟的話。”

慕容雲笙正待答話,突見人影一閃,直衝入室。

原來,那大漢行入室中之後,大門並未關上。

唐天宏回手拍出一掌,低聲說道:“什麼人?”

來人右手一抬,接下一掌。

但聞砰然一聲,雙掌接實。

耳際間響起一個低微的女子聲音,道:“我是秋萍。”

唐天宏急急收住攻出的掌勢,道:“有事嗎?”

秋萍道:“有!”

唐天宏凝神傾聽,半晌之後,仍不聞秋萍接言,忍不住說道:“怎麼不說下去。”

秋萍低聲道:“你不是慕容公子。”

慕容雲笙道:“區區在此。”

秋萍心細如髮,直待聽出了慕容雲笙的聲音,才接口說道:"雲堂主已知曉你們是混來此地的奸細,並下令監視你們行動,他沒有回來之前,是你們唯一的逃命機會。”

慕容雲笙道:“多謝姑娘傳訊。”

秋萍道:“目下這花園之中的防守之力,十分薄弱,你們想走就要趕快,我還有事,失陪了。”

轉身出室,電奔而去。

慕容雲笙道:“唐兄料事如神,兄弟好生敬佩。”

唐天宏道:“過獎了。”

語聲一頓,接道:“目下最為要緊的事,咱們要決定是否和雲飛一戰。”

慕容雲笙道:“唐兄之意呢?”

唐天宏道:“兄弟分析利害,主張要慕容兄拿.”慕容雲笙道:“兄弟洗耳恭聽.”唐天宏道:“如若咱們急於脫身,那就立刻動身,咱們是何身份,讓那雲飛自己去猜就是,如是慕容兄不甘心就此離開,咱們就大鬧一場,鬥鬥雲飛。”

慕容雲笙道:“唐兄覺著應該如何?”

唐天宏低聲說道:“這雲飛既是三聖門中的堂主身份,在三聖門中,自然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了。”

慕容雲笙點點頭,道:“不錯。”

宦天宏道:“如若咱們和他過招。不論勝負,至少可以測出部份三聖門的內情。”

慕容雲笙被唐天宏說的躍躍欲試,道:“好!唐兄有此豪氣,咱們就鬥鬥雲飛。”

唐天宏道:“不過,有一件事,慕容兄必得記住。”

慕容雲笙道:“什麼事?”

唐天宏道:“如若情形不對,咱們要聯手跛圍,不可戀戰。”

慕容雲笙道:“好!一切悉憑唐兄作主。”

唐天宏道:“兄弟先到園中查看一下形勢,順便再取一支兵刃回來。”

話未落口,身子一閃,人已穿出小室。

慕容雲笙望著唐天宏消失的背影.心中暗暗忖道:看來今天非要一戰不可了。不自覺的掂了掂手中寶劍。

唐天宏去的快,回來的亦快,不過片刻時光,手中執著一柄長劍,躍入小室。

慕容雲笙道:“外面的防守森嚴嗎?”

霞天宏道:“不夠森嚴,大概莊中人手,都柏雲飛帶出拒敵去了。”

只聽一聲冷笑,傳了進來,室外有人接道:“不錯,但你們卻沒有想到雲飛回來的如此之快。”

唐天宏、慕容雲笙同時吃了一驚,暗道:以我等耳目之靈,竟然不知他幾時到了室外,這人的武功,的確不可輕視。

只聽雲飛冷冷地接道:“兩位行藏已露,似是用不著再藏頭露尾了,你們出來和我動手呢,還是要我進去?”

唐天宏冷笑一聲,道:“很想和我們動手嗎?”

雲飛冷冷說道:“我要生擒你們,逼問出你們來歷。”

唐天宏道:“雲堂主不覺著太過自信了麼?”

雲飛道:“你們出手吧!我要在二十合內,生擒你們兩人。”

唐天宏道:“如是二十合勝不了我們呢?”

雲飛道:“放你們安然離此。”

唐天宏道:“君子一言。”

雲飛道:“駟馬難追。”

唐天宏回顧了慕容雲笙一眼,道:“我先出手,如是不行,你再上不遲。”

慕容雲笙點點頭,道:“小心一些。”

唐天宏舉劍護身,緩步向前行去。

慕容雲笙緊隨身後,行出室外。

抬頭看去,只見雲飛一身白衣,肩插長劍,揹負雙手,站在丈餘外一片草坪之中。

唐天宏綾步行近雲飛五尺左右處,停下腳步,道:“雲堂主可以亮劍了。”

雲飛冷哼一聲,道:“可否告訴我你們是何身份?”

宦天宏道:“雲堂主如若能生擒我等,嚴刑相逼,還怕問不出我等身份嗎?”

雲飛冷說道:“就憑你這句話,我就應該取你之命了。”

話聲方落,右手一抬,長劍陡然出鞘,寒芒一閃直劈過去。

出手之快,直似雷奔電閃。

唐天宏舉劍一揮,響起了一聲脆鳴,架開了長劍。

雲飛長劍連揮,劍勢如虹,眨眼之間,攻出了十餘劍。

唐天宏用盡了全力,才架開了雲飛十餘劍的攻勢,但已被逼得連退了五步。

慕容雲笙眼看那雲飛出劍之快有如電閃雷奔,心中暗暗吃驚,忖道:這人劍法如此之快,實是罕聞罕見,唐天宏恐難支持過二十招了。

心中念轉,橫跨一步,長劍探出,接道:“在下領教雲堂主的劍法。”

雲飛劍勢漸幻起兩朵劍花,分刺慕容雲笙兩處大穴。

慕容雲笙劍勢上舉,一招"野火燒天",封開了雲飛的劍勢。

雲飛冷哼一聲,長劍疾沉,唰唰唰連攻三劍,盡都是攻襲嚮慕容雲笙的下盤。

慕容雲笙疾退五步,避開了雲飛一輪快攻。

但一退即上,展開反擊,劍出如鳳,攻勢銳利之極。

雲飛雖以快劍見長,但在慕容雲笙的快攻之下,竟然是反擊無力,只有招架之功。

唐天宏心中暗暗嘆道:原來慕容雲笙劍上的武功,強我很多。

只見兩人劍來劍往,搏鬥極是激烈,颯颯劍風,森森劍氣,遠逼到七八尺外。

搏鬥之中,雲飛突然向後退開兩步,冷冷說道:“住手!”

慕容雲笙全力運劍,心無旁驁,直待聽到雲飛呼叫之言,才停下手來,道:“什麼事?”

雲飛道:“慕容長青並無傳人,但閣下卻用的慕容長青劍法。”

慕容雲笙冷笑一聲,道:“天下武功,大同小異,劍招中本有雷同之處。”

雲飛接道:“慕容長青劍法獨創一格,與眾不同。”

聲音突轉嚴厲,道:“閣下究竟是何身份?”

慕容雲笙答非所問地冷冷說道:“咱們動手幾合了?”

雲飛怔了一怔,道:“三十五個回合?”

慕容雲笙道:“你雲堂主講過的話,算是不算?”

雲飛道:自然要算。”

慕容雲笙道:“咱們動手三十餘合,你雲堂主不但未能生擒我等,而且也未勝在下一招一式。”

雲飛道:“兩位想走嗎?”

慕容雲笙道:“走不走是我們的事了,但你雲堂主應該讓開去路了!”

雲飛淡淡一笑道:“好!在下出口之言,決不反侮,不過,在兩位臨去之前,在下想請教一事。”

慕容雲笙道:“那要看你問什麼了?”

雲飛道:“江湖上盛傳慕容長青之子出現,要為慕容長青報仇,不知是否閣下?”

慕容雲笙略一沉吟,道:“雲堂主當真想知曉在下是誰嗎?”

雲飛道:“不錯。”

慕容雲笙道:“如若雲堂主願答覆在下一事,在下亦將奉告姓名。”

雲飛道:“什麼事?”

慕容雲笙道:“三聖堂設在何處?”

雲飛淡淡一笑,道:“如是在下據實而言,只怕你不肯相信.”慕容雲笙道:“想你以堂主之尊,自然不會虛言相欺了.”雲飛道:“也正如此,在下才覺著閣下不會相信。”

慕容雲笙奇道:“倒要請教了?”

雲飛道:“不知道。”

慕容雲笙道:“以你雲堂主在三聖門的身份,竟然不知聖堂何在?實是叫人難信了。”

雲飛道:“你儘管不信,但云某卻是說的字字實言。”

慕容雲笙道:“大孤山中的三聖堂,難道是假的不成。”

雲飛冷笑一聲,道:“大孤山中確有一座三聖堂……”

慕容雲笙接道:“雲堂主既然知曉,何以又推說不知呢?”

雲飛冷冷說道:“除了大孤山外,天下至少還有兩三處聖堂。”

慕容雲笙道:“雲堂主果然是極善詭辯。”

語聲一頓,接道:“慕容大俠沒有傳人,但在下卻能用慕容大俠劍法,我是何人,雲堂主自己去想吧!”

雲飛道:“就算你是慕容公子,也一樣未學過慕容長青的劍法啊!”

慕容雲笙高聲接道:“雲堂主可以閃開了。”

雲飛倒是很守信用,果然向後退開了兩步。

幕容雲笙回顧了唐天宏一眼,道:“咱們走吧!”

唐天宏急急上前兩步,兩人並肩向前行去。

雲飛高聲叫遭:"放他們離開,不許阻攔。”

顯然,這花園之中,還有著很多的埋伏。

慕容雲笙、唐天宏相互望了一眼,大步向前行去。

兩人也不認識道路,放開大步,向前行去,直到花園圍牆之處,雙雙飛身而上,越牆而出。

圍牆外面是一片空闊的原野,極目四顧,不見一點燈火、房舍。

慕容雲笙放步疾行,唐天宏銜尾急追。

兩人一口氣走出了七八里路,慕容雲笙停下腳步,回目四顧,不見追蹤之人,才低聲說道:“唐兄,咱們雖未能找到三聖堂,但找到了雲飛這座莊院,那也算差強人意。”

唐天宏道:“咱們得先行找一處隱秘地方,休息一晚,明日看過四周形勢,他日重來,才不致找錯地方。”

慕容雲笙點點頭,道:“不錯,咱們先找一處地方休息一下。”

唐天宏回顧了一眼,道:“前面有一處林地,咱們去瞧瞧是否可以存身。”

慕容雲笙站起身子,大步向前行去。

兩人行約裡許,果然到了一處樹林旁邊。

唐天宏喜道:“果然是一片樹林,咱們進入林中,休息一下吧!”

慕容雲笙正待舉步入林,突聞一聲嬌笑,道:“小姐說的不錯,他們果然來了。”

隨著那嬌笑之聲,樹林中緩緩走出來兩個少女。

那當先一人,正是秋萍。

緊隨在秋萍身後的,是一位身著青衣少女。

只聽那青衣少女緩緩說道:“兩位之中,哪一位是慕容雲笙。”

唐天宏接道:“什麼事?”

那青衣少女緩緩說道:“你是慕容雲笙嗎?”

唐天宏搖搖頭,道:“我不是。”

青衣少女道:“你不是,那一位是了。”

慕容雲笙道:“你找慕容雲笙有何貴幹?”

青衣少女笑道:“聞他之名,希能一晤。”

慕容雲笙道:“可惜的是,那慕容雲笙不知是否願和姑娘相見。”

青衣少女怒道:“他為什麼不願和我相見呢?”

慕容雲笙笑道:“就在下所知,那位慕容公子的脾氣很怪。”

青衣少女道:“怎樣一個怪法?”

慕容雲笙道:“他素來不喜和女人交談。”

青衣少女道:“你胡說八道,我聽說他和那飄花令主很好,那飄花令主不是女的嗎?”

慕容雲笙道:“姑娘對那慕容雲笙打聽的很清楚啊!”

青衣少女道:“哼!江湖之上,盡傳那飄花令主武功奇高,人比花嬌,我倒想瞧瞧那慕容雲笙有什麼魔力會使飄花令主傾心於他。”

慕容雲笙還未來及答話,唐天宏卻突然嗤的一笑。

青衣少女怒道:“你笑什麼?”

唐天宏道:“在下笑笑也不成麼。”

青衣女冷冷說道:“你們油嘴薄舌和我打趣,那可是活的不耐煩了。”

慕容雲笙輕輕咳了一聲,道:“姑娘,在下想請教一事。”

青衣少女道:“什麼事?”

慕容雲笙道:“那慕容雲笙和姑娘素不相識,姑娘似乎是很關心他,不知為了何故。”

青衣少女略一沉吟,道:“我要問他一件事。”

慕容雲笙道:“什麼事?”

青衣少女道:“你非慕容雲笙,問你也不知道。”

唐天宏接道:“他雖非慕容雲笙,但卻和慕容雲笙相交莫逆,就在下所知,慕容雲笙和他無話不談,凡是慕容雲笙知道的事倩,他無不知曉。”

青衣少女道:“這話當真麼?”

慕容雲笙道:“不錯,只要是慕容雲笙知道的事情,在下雖非全知,但也知曉十之七八了。”

秋萍低聲說道:“這人說的很有把握,姑娘何不問一下試試,看他是否吹牛。”

青衣少女略一沉吟,道:“也好。”

目光轉到慕容雲笙的臉上,接道:“我要問他和飄花令主的事,你知道嗎?”

慕容雲笙道:“這件事他和在下談過。”

青衣少女道:“那慕容雲笙可曾告訴過你,她姓什麼?"、慕容雲笙心中暗道:她苦苦追問楊鳳吟,不知是何用心?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他告訴過我,那位飄花令主,似是姓楊。”

青衣少女微微一笑,道:“這麼看來,你倒不像是吹牛了。”

語聲微微一頓,道:“她可是叫楊鳳吟嗎?”

慕容雲笙吃了一驚,暗道:“三聖門果然厲害,那楊鳳吟的名字,世人甚少知曉,竟然被三聖門中人打聽出來。”

但聞那青衣少女接道:“我說的不對嗎?”

慕容雲笙:"說對了。”

青衣少女道:“你近日之中,能否見到那楊鳳吟的面呢?”

慕容雲笙沉思了一陣,道:“很難說。”

語聲一頓,接道:“不過在下以後定然可以見到她。”

青衣少女道:“能不能見到那慕容雲笙呢?”

慕容雲生道:“在下自信可以很快的見到他。”

青衣少女輕輕嘆息一聲,接道:“我已記不得小吟吟的模樣了,但我知道她定然長的比我美些。”

慕容雲笙接道:“誰是小吟吟?”

青衣少女道:“小吟吟就是楊鳳吟啊!”

慕容雲笙道:“你們認識?”

青衣少女道:“我記得她,不知道她是否還記得我了?”

慕容雲笙道:“姑娘能記得她,她自然也會記得姑娘了。”

青衣少女搖搖頭,道:“不一定啊!因為我比她大了三歲,那時,她還在呀呀學語。”

慕容雲笙覺著再無話說,一抱拳,道:“好吧!在下見到那楊姑娘時,轉告姑娘之言就是,我等告辭了,”青衣少女道:“慢著。”

慕容雲笙道:“姑娘還有什麼吩咐?”

青衣少女道:“你見著慕容雲笙後,告訴他一句話。”

慕容雲笙道:“什麼話?”

青衣少女道:“要他善待小吟吟……”

TOP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