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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兒失蹤案

到了小虎子父親家,他身爲人父竟然說一個月前就不知道小虎子去哪了!邵易宇氣得哇哇直叫,一個電話將好朋友範警官喊過來要按謀殺案處理,小虎子父親才慌了神:“一個月前他又被後娘打了一頓,自己一個人賭氣搭火車去了母親家!”

邵易宇當著警察的面給了小虎子父親一記老拳-----佛經磨礪的僅僅是他的脾氣,卻並非他的一腔熱血!

看到小虎子父親這種人連佛都有火,何況邵易宇!

邵易宇連夜趕車去了小虎子母親家,他母親更離譜,壓根不知道小虎子失蹤了!等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除了跟潑婦一樣破口大罵前夫沒良心之外,自己也根本沒有用心去想自己兒子到底去哪了!

邵易宇從來不打女人,罵又罵不過個潑婦,只好要了幾張小虎子的相片無奈之下踏上了返程!

半路上範警官打電話給邵易宇,說小虎子搭火車要路過W市,而W市正在鬧小兒失蹤案,讓邵易宇去看看!說不定有什麼發現!

邵易宇病急亂投醫,毫無頭緒之間抓到這個救命稻草,當即方向盤一打向W市開去!

W市警察局,由於範警官的通融,邵易宇從分管此事的劉警官那秘密拿到了一些資料,劉警官道:“這些小孩分散於全市各地,各種家庭出身的都有!除了失蹤的時間比較集中之外,我們找不到之間有任何相關性!每當我們加緊偵查,失蹤案就明顯減少,一旦稍有懈怠,相關案子又四處頻起,彷彿做案人在我們公安局有臥底一樣!搞得我們疲憊不堪!這事還驚動了國家公安廳,派人過來協助偵查過一段時間,最後也是不了了之!”

邵易宇也不知有沒有聽見劉警官在說什麼,一個人呆呆看了看卷宗後突然站起:“這兒有沒有電腦可以上網?”劉警官愣了一下:“有啊!我辦公室就有!”

邵易宇進了國內一家算命網站,點開“在線排盤”系統,將失蹤小孩的出生年月日一個個輸了進去,最後一拍桌子:

“所有小孩都是童子命!”

桌子拍完,邵易宇有幾分不好意思:這劉警官是承範警官的人情才對自己這麼客氣,自己坐了別人辦公桌不算還在這拍別人桌子!趕緊一個勁對劉警官說對不起!

誰知道劉警官即沒有常規客氣一下說“沒關係”,更沒有對邵易宇發脾氣,只是神情古怪地看著邵易宇:“童子命?你也懂童子命之說?”

言下之意劉警官他自己也懂,而且更知道這些失蹤的小孩有這條“隱性關聯”!

邵易宇道:“實不相瞞,我有一個好友之孫可能在你們W市失蹤,他也是童子之命!我心中十分焦急!請劉警官看在範警官面子上多多幫忙!我代他家人先謝謝你了!”

劉警官點了點頭:“我跟範警官是多年的好朋友,要不是看他的面子我也不會偷偷帶這些資料給你看!不過-有些事我還是不能明說的!”

邵易宇誠懇地說道:“請看在這些已經失蹤了的小孩份上,看在那些還沒失蹤卻天天生活在可能被綁架恐懼之中的小孩和家長份上,請劉警官多多幫忙!”說完掏出了自己的名片!

劉警官看到上面長長的數十個頭銜笑了:“你也是中國靈異所的?”邵易宇把“中國靈異所”誤聽成了“中國靈異協會”,看到有戲,拼命點頭!

心中暗暗還有幾分高興:自己的“中國靈異協會”竟這麼有名,連W市的警官都知道了!

劉警官道:“那你一定認識中國靈異所的法警官!”

邵易宇愣道:“誰?法警官?!”

姓法的人很少,最多隻知道三國時代有一個叫“法正”,再剩下來只有《白蛇娘子傳》裡面的“法海”了,那還不是他的姓!生活當中如果周圍有姓“法”的自己一定能記得住,可偏偏就是記不起來自己靈異協會有個什麼“法警官”?

好在劉警官眼尖,又重新看了看名片:“哦!你是中國靈異協會,而他是中國靈異所!”

邵易宇可不知道中國還有這麼一個機構跟自己類似,抓了抓頭:“他即是警官,又是中國靈異所的?”

劉警官點了點頭:“國家公安廳很重視我們市的大規模小兒失蹤案,派了不少人來協助調查,其中就有這麼一位法警官,他看了案宗後沒查電腦就脫口而出說了跟你一模一樣的話!說出來後公安廳的人就將我們趕走了,剩下他們自己在裡面商量,我只隱約聽到幾句說到什麼中國靈異所,什麼邪教事件!”

不少算命瞎子只要你報出生年、月、日、時,他就可以迅速在腦中推出你的生辰八字,而邵易宇到底是個業餘人士,平時推演個八字要麼查萬年曆要麼就是要查電腦或網站上的排盤軟件!

而這位法警官能看看卷宗就能迅速推演出這麼多小孩的生辰八字,總結出他們八字中的特點-----不用說,一定是位易學界的高人!

說到老本行,邵易宇來了興趣:“後來呢?後來怎樣?”

誰知道劉警官聳了聳肩膀:“後來他們四個人在W市四處查了一下,毫無結果返回了,只是唯獨少了那位法警官!不過說也奇怪,從他們走了之後,小兒失蹤案就少了很多!”

邵易宇離開警局,一邊開車一邊陷入了沉思,最後索性將車停在一邊,拿出一張紙出來邊寫邊理思路:小虎子-童子命-失蹤-大宗小兒失蹤案-均是童子命-中國靈異所法警官-犯案減少-----無功而返?or功成身退?

邵易宇想了半天還是理不出頭緒,只好發動汽車,大踏油門向法警官當時查案路線一路尋去!

離城市越來越遠,越走也就越荒涼,到最後壓根沒有什麼馬路可走,全是在小石子路和泥濘不堪的黃泥路上行駛,好在邵易宇開的是“悍馬”,靠著強勁的馬力一“路”闖到了目的地,也就是法警官的第一站-----小泥丫村!

這裡有個半仙姓齊,在W市名氣極大,連公安局有人辦案受阻都會偷偷來請齊半仙算上一卦,據劉警官說他連罪犯的身高、體重甚至臉上那有塊疤都能算出來,劉警官自己一開始不相信,後來親自來體驗了幾次,果然靈驗無比!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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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半仙其人

  一進小泥丫村,立刻有一條寬闊筆直的馬路顯現在自己面前,邵易宇的汽車平穩地開在上面,與剛才在泥路上顛簸的感覺不可同時而語,不禁感嘆:“古人行善積德一個途徑是放生,另外一個就是修橋修路。看來這修橋修路之舉的確是功德無量。”

  一下車,邵易宇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有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孩迎上來:“你是來找齊半仙算命的吧!”

  邵易宇來小泥丫村的確是來找齊半仙的,不過沒想到小泥丫村竟個個是“半仙”,自己還沒來得及開口竟連一個小孩就知道自己想干什麼,不禁奇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小孩拿出一包瓜子:“你買我一包瓜子我就告訴你,并且帶你去齊家仙宅。”

  邵易宇笑了笑:“你還挺會做生意的。好,我把你一籃瓜子全買了,你上車指路給我。”

  小孩見邵易宇如此“闊綽”,一出手就買他整整一籃瓜子,不禁大樂,等聽說讓他上車,更是快活得大叫:“好啊!好啊!”

  邵易宇一邊掏錢一邊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麼我一來你就知道我是來找齊半仙的么?”

  小孩說的話差點將邵易宇哽死:“看你的打扮就知道你是城里人,城里人來我們小泥丫村路不好走,來一趟不容易,不是找齊半仙算命,難道是來供我們上學、幫我們發財致富的?你們城里人可真笨。”

  現代人寧愿將錢捐到廟里或花在算命上來積所謂的“功德”,也鮮有人愿意捐款來助貧援學。

  “城里人”———有時候的確很“笨”。

  本來邵易宇還以為這裡人個個都能先知先覺,屬于靈異事件,現在才知道是自己太“后知后覺”了。

  ~

  所謂的齊家仙宅也不過是間普通的農村民居,走進去就是一個大院,照樣養雞養豬,拐進正門進了大廳才能感受到它的與眾不同:地上貼了瓷磚,墻上刷了墻漆,立刻就有點縣城房屋的味道;而客廳左邊臥室就裝潢得更為考究,紅木家居,吊頂射燈,吸音厚絨窗簾,立刻又有點城市房屋的味道,足見這家主人的品味。

  當然,這只是普通人的看法,在邵易宇眼中發現更發現它的許多與眾不同的設計——-在風水方面的設計。這兒一個獅頭門鎖,那兒一個金魚魚缸,連掛在門上、墻壁上的八卦鏡都大有講究。

  右邊是齊半仙的“工作室”,齊半仙正屁股對門在講解著什麼,看不見長相,他對面的一個女子則一臉虔誠看著齊半仙。

  里面最吸引邵易宇的還是女子背后的一個祭壇,上面供著三個石塔和幾道符文,邵易宇正在仔細看看是什麼符文,背后一個童聲傳來:“先生您是來算命的嗎?”

  邵易宇回頭一看,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正站在背后問他,邵易宇點了點頭。小男孩笑了:“先生您怎麼現在才來,都快十一點了。”邵易宇哦了一聲:“不是還有半個小時么。怎麼,你家先生到了十一點要吃飯就不算命啦?”

  小男孩上下打量了一下邵易宇:“你是外地來的吧!”邵易宇點了點頭。小男孩又笑了,露出兩個好看的小酒窩:“難怪你不懂我家先生的規矩了。”

  “什麼規矩?”

  “第一,我家先生每天寅時練功,其間嚴禁任何人打擾;”怕邵易宇不懂,小男孩解釋道:“寅時也就是每天凌晨的3-5點。”

  邵易宇肚子里笑了笑:“莫非還有人凌晨3-5點跑來算命不成,這少年可真會替他家先生臉上貼金。”問道:“那第二呢?”

  “第二,每天的卯時,也就是每天的五點到七點正是我家先生收功的時候,狀態最佳,所以這個時辰收費是平時的10倍。”小男孩說得有幾分自豪。

  收費的高低往往可以說明算命先生的身價,現在易學界有點名氣的大師標出的價格是一個八字5000,一個卦象3000,連這些大師的弟子給人看都是一個八字500,一個卦象300;至於一些出過書的“泰斗級”大師更是有錢都請不到。

  看到小孩的得意樣,邵易宇問道:“10倍是多少呢?”小孩生怕說出來把邵易宇嚇跑了,給了他一些充分的心理準備后伸出一根手指頭,認真道:

  “100塊。”

  身家過億的邵易宇笑了:“那第三個規矩呢?”小男孩說:“我家先生每天在寅、午、戌三個時辰都要練功,所以一進午時就不再算命,再多錢也不行。”

  邵易宇不置可否:往往算命的人定這些規矩、搞這些噱頭就是方便多詐錢。這個齊半仙更是明顯,還特地找了一個小孩當“經理人”來“廣而告之”:什麼頭一個時辰十倍收費,什麼過了午時就不算,“再多錢”也不算之類———純粹是為了扮“清高”。

  見小男孩挺機靈,陪他東扯西拉了兩句。正在這時女子算完出來了,邵站了起來正要進去,小男孩拉住了他,指了指墻上的鐘:“到了午時,你進去了也沒用。”邵易宇笑了笑,還要往里闖,齊半仙卻出來了:“什麼事?”

  邵易宇打量了他一下:齊半仙50來歲,頭髮全禿,腦袋光光,看似和尚卻是一身道士打扮,雖不是道骨仙風,也算一副奇相。

  邵易宇點了點頭:“我是來找先生推命的。”

  齊半仙看了看少年:“你沒告訴他嗎?”少年委屈道:“說了。可他——-”

  邵易宇笑了笑:“我久聞先生大名,所以特地開車從城里趕來。但因路途遙遠搞晚了,還請先生發發慈悲,我會10倍付命金。”齊半仙稽道道:“萬事講究緣法,并非因為錢的多少。我推演八字乃是泄露天機,教人解災更是逆天而為,會遭天遣。所以必須在寅、午、戌三個時辰練功化解,我既然給先生算命就要對先生負責,現在正是功力低弱之時,不是算命最佳時機。先生若是有心,還請在此休息一晚,明天請早吧!”

  一再抱歉后,齊半仙仍不肯答應給邵易宇算,徑直向陽台走去,到了陽台剛打開門又回頭對少年道:“帶先生去休息吧!”

  少年應了一聲,帶邵易宇出去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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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惡兆

  雖然齊半仙沒有給邵易宇算,但邵易宇心中卻對齊半仙暗暗敬佩:第一,他每天練功三個時辰,也就是6個小時。在當今社會,肯每天花1/4的時間來練功的修道者實屬少見;第二,他堅持原則,狀態不好堅決不給別人算,絲毫不會金錢所動,這也是一個修道者難得的品質;第三,如果他所說的練功只是為化解天遣,那自然是因為他在替人擋災,而為10塊錢肯如此犧牲肯定是發過大宏愿修“金身羅漢”之人;第四,對不能及時算上命的人,他竟安排好休息之處,想人之所想,急人之所急———-

  少年帶邵易宇到了一棟小樓:“到了。”

  小樓上大書特書:“齊家旅館”。邵易宇愣道:“這是你家先生開的?”少年點了點頭:“這是齊半仙專門為你們這些心誠之士所設的住所。”

  邵易宇問道:“收費標準是多少?”少年道:“標準間一間200,豪華間一間400。”邵易宇啞然失笑,肚子里嘀咕:“就這麼個破房子還分標準間、豪華間?而且收費標準比星級賓館也差不了多少。”

  少年看出邵易宇的神色古怪,使出了殺手锏:“您安心住下吧!先生還有一個規矩:在這住宿的有緣之士,明天可以憑門牌先算,先生一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邵易宇對齊半仙的“崇拜”之心銳減,但“佩服”之心卻倍增:“他這麼會做生意,我是不是該請他回我公司,然后找個部門經理位置給他干干?”

  所謂的豪華間不過是房間里面多了個廁所,竟多要了200塊,還一股子尿騷味。邵易宇再有錢也覺得自己成了冤大頭。可人家左一句“有緣之士才會細算”的話哄著,右一句“要心誠”嚇著,邵易宇不得不在這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台燈的“豪華間”住下。

  城市里大家白天忙于工作,到了晚上才是休閑夜生活的開始,到處燈紅酒綠。可這鄉下一到天黑就四處無人,樓下有間小店都成了這個地方的鬧市中心。

  站在樓上放眼望去:外面除了一片漆黑外還是一片漆黑。

  邵易宇下午找周圍的人打聽了一下,個個都跟托兒似的一個勁說齊半仙如何、如何準,如何、如何靈。也算打發了一下午。

  到了晚上一個人待在這“豪華間”里說不出的氣悶,站起來推開窗子想看看風景:外面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除了蟲吟就是一股股陰冷的山風,不時還有幾只飛蟲沖著“豪華間”里最能體現“現代”氣息的———白熾燈撲了過來。

  邵易宇只好關上窗子和電燈,回到桌邊坐下,拿出一張紙陷入了沉思:

  法警官為什麼要來找齊半仙?

  邵易宇在紙上寫下法警官,在后面加了一道橫杠,寫上齊半仙,在齊半仙名字后面又加上三道橫杠:

  第一:被綁架的小孩個個都是童子命,這決非偶然。綁架者肯定知道這一點才會有預謀地下手,這就是說綁架者一定是易學行家,而齊半仙就是這附近有名的易學行家之一,所以他有可能就是這個綁匪;

  第二:法警官甚至可能掌握了一些齊半仙就是綁匪的其它證據才會將這兒當做第一站,齊半仙就是這個綁匪;

  第三:法警官掌握了綁匪是易學行家這條線索,來這找齊半仙這位“業內人士”不過是一種試探性行為,就如同自己現在一樣;

  邵易宇本來還寫了第四點可能:法警官毫無線索,來這兒是找齊半仙“算”線索的。剛寫上邵易宇就將它劃掉了———法警官自己也是這方面行家,要算他也會自己算。

  邵易宇又想到另外一件事:今天從門縫里看到齊半仙家那個祭壇好眼熟,自己好像在什麼書上看到過相關介紹,好像是一種請鬼祭壇。

  正想到這,背后一股陰風吹來,拂在耳邊,仿佛有個虛無的“人”正趴在自己背上偷看自己在紙上寫的東西,然后一不小心吹了一口氣在自己敏感的耳廓。雖然感覺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遠得如同是世界另一端的人——也是就“幽冥之界”。

  邵易宇全身僵直,眼睛直勾勾看著前方的台燈———台燈雖然燈光明亮,但自己漆黑的背后呢?。

  自己是沒有“前后眼”,但背上每一個毛孔仿佛都能感受到躲在陰影后面的那個“人”正在陰森森地看著自己,讓自己不寒而栗。

  邵易宇猛地回頭,台燈的光亮讓自己不能一下子“暗適應”過來:背后仍然是一片漆黑,仿佛——僅僅是仿佛,什麼都沒有。

  但邵易宇卻能強烈感受到那個“人”正在這片陰影中開始嘲笑著自己。

  邵易宇猛地起身,沖到床邊將房間大燈開關打開:25瓦的白熾燈雖然燈光昏暗,但也算照亮了整個房間:除了自己,這兒空無一人。

  只是窗子卻不知何時自己開了。

  邵易宇將窗子關好,插上插銷,自我催眠道:“剛才不過是窗子沒有關好,風將窗子吹開時給自己帶來的錯覺。沒有人。沒事的。”

  關上房間大燈,邵易宇又坐回自己的座位,剛剛面對台燈,那種背后黑暗中多了一個人在盯著自己的感覺又強烈而來。而且這個人又趴在了自己背上,脖子上開始冷風絲絲———而這一次,自己是關了窗戶的。

  邵易宇閉上眼睛,想起自己小時候經常有這種錯覺,所以半夜都要將沿路的燈都打開才敢去上廁所;有一次家中停電,自己怎麼也不敢起來,最后還是尿在了床,自己總是覺得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長大后學了心理學才知道這是一種心理強迫癥,而且心智成熟后自己也不再有這種幼稚的恐懼感———可今天在這個荒涼漆黑的小山村,這種曾經熟悉的恐懼感竟如此強烈地直襲而來。

  邵易宇眼觀鼻,鼻觀心,心入定,念道:“唵、嘛、呢、叭、咪、吽。”

  這是佛教的“六字真言”又作“六字大明咒”,被視為一切福德、智慧及諸行的根本。大慈悲者圣觀音藉此真言,以關閉六道生死之門。即“唵”能閉諸天之門,以白色表示。“嘛”能閉修羅之門,以青色表示。“呢”能閉人間之門,以黃色表示。“叭”能閉畜牲之門,以綠色表示。“咪”能閉餓鬼之門,以紅色表示。“吽”能閉地獄之門,以黑色表示。故此六字能令六道空虛;并謂若要了解此六字,須反復誦持修煉。等有一定修煉火候時,只要心念此咒,可以身如萬佛加身,渡滅一切心魔。

  邵易宇念完此咒后睜開眼睛,果然那種黑暗中有人盯著自己的恐懼感蕩然無存,心松體泰。

  心理學上解除這種強迫癥也有一種方法就是“反復刺激強化訓練法”,即:假如有的人對尖銳的物體心生恐懼,就越是拿尖銳的東西給他看,一步步“脫敏”,一直讓他看到不怕后再將尖銳的東西放到他手中讓他摸,再一直摸到他完全不怕為止。

  邵易宇索性關上台燈站到房間白熾燈開關前閉上眼睛,當他覺得黑暗中仍然有人存在就念幾句佛號打開電燈———空蕩蕩、白亮亮的房間證實了里面除了自己空無一人。然后再關上電燈去感受——-

  經過反復強化刺激,終于在關上燈之后,即使周圍一片漆黑也不會覺得恐懼,邵易宇才喜滋滋打開了電燈準備洗臉睡覺。

  誰知道電燈竟然不亮了。——-這老化的白熾燈竟被他這麼一開一關燒壞了燈絲。

  頓時,剛才被自己制止的恐懼感帶著嘲弄肆虐而來,邵易宇沖到台燈處將台燈打開,口中不再念什麼六字大明咒,而是著急地喃喃自語:“你可千萬別壞了。”

  台燈耀眼的燈光終于平息了心頭的恐懼,邵易宇突然覺得好笑,凄慘地自我嘲笑道:“自己堂堂一七尺男兒竟被自己嚇壞了。可笑。可笑。肯定是自己童年對黑暗恐懼的心理影響了自己。關燈。睡覺。”

  邵易宇將台燈“啪”地關掉,背后一股陰風吹來,夾雜著一個小男孩微弱的呼聲在里面若有若無:“邵叔叔、邵叔叔。”

  邵易宇來不及打開台燈猛地回頭:

  一道慘白的月光從窗口直射而入——-月光下,一個男童七竅流血,面若金紙地站在窗前向邵易宇伸出了雙手。

  正是小虎子。

  “邵叔叔、邵叔叔。救我。救我。救我。”小虎子的聲音越叫越高,越叫越尖銳,到最后變成了鬼聲厲哭——-在不斷地“救我”聲中,小虎子整個人化成一道黑影向邵易宇直沖而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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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半”仙指路

  邵易宇大叫一聲坐起——-外面陽光初白,顯然剛才自己只是南柯一夢。但邵易宇已是一身冷汗,一看表,已經到了五點。

  邵易宇胡亂洗了一把臉,拿起門牌向齊半仙家直沖而去。

  齊半仙竟真的擠滿了人,邵易宇還是多虧了這張門牌才“插”了隊。

  齊半仙笑笑:“先生昨晚睡得可否安好?”

  這只是一句普通的問候,邵易宇卻是心中一凜:“莫非他知道我昨晚做惡夢的事?”

  正在心神不寧,齊半仙卻揮手示意他坐下:“先生八字?”

  邵易宇報出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時,只見齊半仙連掐帶算,幾秒鐘就報出了邵易宇的生辰八字。齊半仙點了點面前紅桌布上繡的幾個黃色正楷字:“前世、祖上、父母、手足、夫妻、子女、財運、官運、性格、身體、兇災、流年,先生且聽我一一道來。”

  齊半仙喝了口水:“妙哉。妙哉。先生今生乃是大富大貴之人,這都是先生前幾世行善積德修來的。所謂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先生,你的前幾世乃是得道高僧,于上一世修成了真龍。真龍知道么?真龍就是天子。”

  邵易宇哈哈笑了笑:“這麼說———我上輩子竟然是當皇帝的?”

  齊半仙點了點頭:“當好皇帝要勤政為民,連覺都沒得睡,當壞皇帝又要背一世的罵名,所以當皇帝也并沒什麼好的。例如先生上一世當皇帝做了有損陰德的事,結果死后只能在神界當個替太上老君扇八卦爐的童子。”齊半仙搖頭晃腦說了半天,一開始說得虛無縹緲,什麼高僧、什麼皇帝,邵易宇均是一笑了之,但當齊半仙說自己是童子時,邵易宇驚訝地一跳而起,鼻梁上的LOTOS眼鏡也跟著“忽”地掉了下來。

  可齊半仙卻將手指移到了下一格:“你祖上———嗯,你年干臨比劫用神受生,祖上必是白手起家之人。年支坐印,定是心地慈祥,積善積德之輩;不過印為年支也為身體,弱于月令又逢沖克,想必祖上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邵易宇不得不佩服這齊半仙有兩下子,點了點頭。

  齊半仙的手指又移到父母:“你父母宮臨忌神財星受制,父親必定能干有錢,可惜代表身體的月支坐忌神旺相,父親身體也是不很好,易有頭昏、犯糊涂之癥。月支和印星都可以代表母親,一個是忌神旺相,一個是用神受克,無論從那一個方面看印星所代表的母親或文憑方面———嗯,均有不吉。不是母親過世太早就是文憑太低。”

  齊半仙所言的父親易“犯糊涂”就是精神病,至於“母親去世早、文憑低”就更是字字準確,邵易宇終于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跟發神經一樣一大早跑到這山野之地來排隊了。

  齊半仙的手指又移到了“手足”:“你在家中是老大,在外行事也是老大風范,可惜你沒有當兵,不然已經是將軍之職了。你可有弟妹?”說到這齊半仙又補充了一句:“現在實行計劃生育,有無弟妹實在是不好算了。”

  邵易宇先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后又搖了搖頭:“我家就我一個。”齊半仙也跟著搖了搖頭:“你假如有弟弟或妹妹給你管著,那從小管弟妹,長大管地球,是英雄獨壓萬人之命啊!可惜,可惜。既然沒有弟妹給你管著,那你只能當個空軍司令,自己管自己,沒有官貴了。”

  邵易宇啞然失笑,自己頭銜一大堆,而能管的人的確只有自己而已:“我假如開了一家工廠,手底下有幾個工人,這樣算不算官貴?”齊半仙搖了搖頭:“不算,這些人因財聚,因財散,你沒有生殺大權。———-咦,你八字身弱財也弱,的確是個開工廠的大老板啊!”

  邵易宇笑了笑,算是承認。父親瘋后,自己繼承了家業,名下有幾家工廠和公司,的確算是大老板。

  齊半仙咳嗽一聲:“我們跑題了,應該接著按順序向下算———剛剛說到兄弟,接著插隊將官運和財運給說了。現在應該是說到夫妻———嗯,先生是童子命,婚姻不大順利,最好晚婚,如果早年動了姻緣,嗯———只怕會成為一生憾事啊!”

  邵易宇傻了一般反復念道:“———一生憾事。一生憾事。”說到后來竟是癡了,憶起前塵往事,痛得心神不守,連齊半仙說到子女、性格、身體之類的都沒有聽見。

  等回過神來,齊半仙已經說到兇災:“哎呀。你今年有極兇之災,破身之苦。切切不可去西北戌方,輕則血光之災,重則性命不保。切記,切記。”

  邵易宇心中“格登”了一下:自己下一站就是去陳頭鄉,那兒有一個民間教派叫做《茅祖派》,掌門人自稱得到了一本天書,可以招茅山祖師爺附體,法力無邊。發展到極致的時候信徒多達萬人之眾,因內部發生了幾起教徒的離奇命案,公安局一查之下才發現這個教派其實就是一個黑社會團伙:當有教徒對教義發生懷疑,輕則出言恐嚇,重則派人暗殺,對外卻宣稱教徒是因為對祖師爺的旨意產生懷疑而遭了天遣,這樣一來可以肅反;二來可以立威,一石二鳥。

  公安局掌握了這些證據后就將掌門人“嚴打”了,所謂的《茅祖派》也就樹倒猢猻散。但數年前陳頭村又有人號稱發現了神跡,得到了天書,一呼百應又當上了掌門。因為規模較小,惡跡不彰,又是在窮山惡水之所發展,也就沒有進一步處理了。

  法警官將這當成第二站,也就是最后一站肯定也有他的原因,他既然去了,邵易宇也肯定要去。特別是《茅祖派》人多財眾的時候最喜歡買小孩充當“護教童子”,會不會現在沒錢了改成“搶”了呢?

  邵易宇急了:“我有非常緊要之事非要去陳頭鄉不可。此行就是來一卜吉兇的。”齊半仙掐指一算:“陳頭鄉正是西北戌位,不可去。千萬不可去。”

  假如是在一年之前,邵易宇肯定放棄了去陳頭鄉的念頭,但現在的邵易宇可不再是貪生怕死之輩,正色道:“我必須去。”

  齊半仙哼道:“那你又何必要算?也罷。我請道符給你隨身帶著吧!速去速回。”

  一結帳,算命只要了一百,請道符卻花了八百。邵易宇不禁嘖嘴,小童解釋道:“看病貴絕不會是貴在掛號上,全是貴在藥上,這叫以藥養醫!而算命而不請符好比光看病而不治病——-”

  邵易宇一想小童說得也有幾分道理:齊半仙給他算命字字準確,而且自己有“破身”之災早在一年前小虎子就“看見”了,說不定就要應在這西北戌位的陳頭鄉,只是這八百塊錢買的“鬼畫符”,上面畫一個佛祖,還畫工拙劣,下面數道小劍一樣的符文,加在一塊真的能救自己一命嗎?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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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義莊避雨

  到齊半仙家石子路、黃泥路好歹也算是有路。可到陳頭鄉壓根就沒有一條象樣的路。加上一場大雨劈頭蓋腦地從天上倒下來,澆得邵易宇跟沒頭的蒼蠅似的在深山老林里到處亂竄,好幾次差點滑進山溝見了上帝。

  最后總算祖墳上冒青煙,趕在天快黑的時候看到了一戶人家,邵易宇如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想都沒想、看都沒看,完全是出自本能急沖沖地跑進去投宿。

  門一打開,出來一個駝背的老人,挑著一個白燈籠,上面寫著一個“義”字。邵易宇心中一跳:這種燈籠是古代“義莊”的“專用”燈籠———說白了,也就是給死人用的燈籠。

  (註:義莊,是農業社會的產物,一個大家族之中,有的窮,有的富,富有的拿出錢來辦義莊,義莊之中包括學校、公田、祠堂等設施。在歷史文獻上,最早有記載的義莊是北宋范仲淹在蘇州所置。隨著社會結構的改變,義莊的內容在漸漸縮窄,到了近代,幾乎只用來宿放棺柩。

  有些宗族義莊是為家族死者停靈所設,修得如同廟宇,豪華大氣;有些義莊是“慈善機構”如寺廟、道觀所建,相當于古代的“公用太平間”,專門“收留”無主之尸。因為這些人多數死得不明不白,或者是含冤而死的,所以一般來說“義莊”的怨氣特別重。

  民俗知識,題外話,一帶而過。)

  不過邵易宇可沒有這種“天眼通”的本領,有沒有怨氣、鬼氣可看不出來。好在老頭在燈籠的照射下還有影子在地上晃啊晃的,邵易宇才松了一口氣。

  老人因為背駝得厲害,頭都倒勾到自己褲襠了,邵易宇向他說明了來意,老人才緩緩抬起頭來。

  他不抬頭還好,這一抬頭邵易宇大吃一驚:只見老人臉上、頸上長滿了大大小小的肉瘤,疙疙瘩瘩地看著人身上直掉雞皮。讓人想起了《巴黎圣母院》里面的卡西莫多。

  邵易宇心道:“他雖然不是鬼——-不過恐怖程度也差不多了。”

  老人渾身上下就一雙眼睛較為明亮,看了看邵易宇后緩緩轉身:“人不是蝸牛,沒辦法背著房子到處跑。小伙子,進來吧!我們是虔誠的佛教徒,我們會好好招待你的。”

  聽到老人說他是佛教徒,邵易宇心中頓時生出一種親切感,加上老人談吐不凡,邵易宇終于肯跟著老頭踏入了這鬼才肯住的義莊。

  人有信仰,就會懂得謙卑,為人處世也會有所敬畏。加上佛教不求今生修來世的思想讓人安忍現狀,將一切“身逢苦逆”均當成“業障”默默承受,有利于社會“安定”,從隋唐時代開始中國古代帝王就十分重視對宗教的利用,同時宗教也依附于政治實力快速發展。在國外也是同樣如此,有些國家歷史上甚至出現了政教合一的局面,可見宗教對塵世的影響之大。

  在民間還流傳著一些宗教上找不到的“神鬼定律”:如“三年不說夢,神鬼都不動。”,又所謂“人不言鬼,鬼不言佛”,這老頭說他是佛教徒———-至少不會是鬼或者歹人了。

  穿過庭院,老頭停下腳步打斷了邵易宇的“奔逸性思維”:

  “到了。”

  然后緩緩伸手打開了房門,配合著老木門“吱呀”地一聲打開,老頭低聲吟道:“里面還能再住一位呀。”

  一股寒風夾著冷雨橫刮了進來,吹得老頭手上的白燈籠忽明忽暗,照得里面模模糊糊,什麼都看不清楚。邵易宇好奇地伸過腦袋向屋里張望。

  這時一道巨雷在頭頂閃過,照得里面如同白晝,雖然時間短暫,但終于還是讓邵易宇看清了屋中之物———竟是一口口白皮薄木棺材,其中有一口棺材蓋大開,里面空無一物。

  老頭枯如槁木的手指朝向這口棺材,喉嚨里嘿嘿低笑,又重復了一句:“這裡面還能再住一位呀。”

  剛才巨大閃電仿佛劃破了天際,一連串的閃電和雷聲緊接而來,老頭臉上忽明忽暗,大大小小的肉瘤隨著老頭恐怖的笑聲不停地抖動,反射著慘白的雷光直射邵易宇瞳孔。邵易宇膽子再大也嚇得大叫一聲轉身欲逃。

  這時院子里燈光大亮,五道黑影從房間里一躥而出,齊齊向邵易宇奔來。

  ~

  邵易宇下意識地右手摸到腰間,只聽得一個女子高叫道:“爺爺,發生什麼事了?”

  四周燈籠大亮,原來五道黑影不過是五個人而已,其中一名中年婦女身穿緊身睡衣跑了過來,問明了事情的來由后將老頭罵了一頓:“爺爺,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這是義堂不是客廳睡房,你怎麼把客人引到這來了?。深更半夜想嚇死人啊!”

  老頭艱難地抬起頭豎著燈籠四下照了一下,喃喃道:“看我。真的是老糊涂了。”

  少婦看邵易宇面色蒼白,咯咯笑道:“這位先生別怕,我們是陳頭鄉人,替村落看管義莊———義莊你也知道,陰氣太重,人見人怕,所以村子里的人就將它遠遠設到這來了。你要去陳頭鄉?明天一大早翻過那個山頭就到了,不過下這麼大雨,別說開車了,就連走路去困難,只怕那些羊腸小道都讓泥石流給沖了。反正明天再說吧!您先去這邊客房歇著。——-對了,你來我們陳頭鄉有什麼事啊!——-算了、算了。當我沒問,下這麼大雨,您還是先進屋吧!有話明天再說。”

  少婦劈里啪啦地說了一通后麻利地指揮其它的人:“柱子,傻愣著幹麼?去把客房鋪起來。二弟,燒壺水給客人洗洗腳,弟妹,你帶巧兒先進屋睡吧———哎呀。爺爺,您就先去睡吧!別跟在里面瞎摻和了。”

  少婦倒也挺能干,東指揮、西比劃讓邵易宇很快泡了個熱水腳,有了一個干凈的被窩。

  雖然外面雷雨交加,這兒又是義莊,但邵易宇累了一天,腦袋一沾枕頭就立刻睡著。

  第二天雨還沒停,邵易宇只好傻乎乎站在屋檐下看雨。昨晚的那個能干少婦正坐在大廳搓麻繩:“你起來了啦?爺爺,柱子回來沒有?”

  老頭駝著背正在爐子邊生火,聽到這話還沒來得及回答,門“砰”地開了,柱子穿著蓑衣跑了進來,抺了抺身上的雨水:“沒法走了。前面的路給沖了。蘭花,快沖杯水給我。”少婦倒了一杯水給柱子,柱子一飲而盡,然后到處找毛巾擦身子。

  少婦也倒了一杯給邵易宇:“下這麼大雨,只好委屈先生多住一晚了。”

  邵易宇這才明白柱子這麼一大清早出去竟是給自己探路去了,心中感動不止,接過茶水后連連稱謝:“謝謝、謝謝。又要多叨擾大家一天了。”柱子正在教巧兒編竹籃,巧兒卻一個勁要媽媽,柱子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弟妹,帶好孩子。”然后向邵易宇擺了擺手:“客氣個啥。你不嫌棄我們這是義莊就行了。”

  雖然義莊是給鬼住的地方,但這兒卻處處洋溢著濃厚的人性味,邵易宇看著這些樸實勤勞的佛教徒,心中流過陣陣暖流。

  閑來無事,邵易宇只好回房睡覺,免得少婦又想起問他是幹麼的,自己無法據實回答。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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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古風怪俗

  柱子的弟弟強子在外面高叫:“雨停了。雨停了。”邵易宇睜開眼睛一看表:下午五點多鐘———自己這一覺竟從上午睡到了下午。邵易宇沖到門外:雨果然停了。

  只見一屋子人傻呆呆地看著邵易宇,如同看著一頭怪獸。看得邵易宇莫名其妙,隨即醒悟過來———自己只顧貪睡,竟連吃午飯都忘了。

  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聲:“我在府上打擾——-”一想這兒是義莊,是死人住的地方,稱它為駝背老頭的“府上”實在欠妥,于是改口道:“我在貴地打擾——-”義莊到底只是義莊,稱為“貴地”更是不和,一向以口才著稱的邵易宇說這麼一句簡單的客氣話竟然腦子轉不過彎來。

  用頭在自己腦袋上敲了一下,邵易宇回過神,客氣道:“我在這打擾你們不少時候,現在雨停了我也要趕路了。多謝你們的照顧。此情后感,就此拜別。多謝。多謝。來,巧兒,再見。”

  說完進屋去拿自己行李。

  所有人都看駝背老頭,老頭低聲道:“雨雖然是停了,可路還是不好走,汽車你是肯定開不了的了。如果只是憑走路過去———只怕你晚上得在荒山野嶺露宿。以我看,你還是這在多住一晚,明天一早再走吧!”

  邵易宇一看天色漸晚,心想老頭說得也不錯,于是只好再客氣了一番將行李又放回去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所有人都不語,全盯著老頭猛看,個個都在狂打眼色。

  邵易宇眼珠子咕嚕嚕亂轉,心中閃過幾百個念頭,最后起身從口袋里面掏出幾百塊錢要給老頭,客氣道:“我在這兒又吃又住,打擾你們幾天了,您老要是不肯收下,我心中實在是過意不去。”

  老頭將錢擋回,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唉。只是———只是我們———-”

  邵易宇誠懇道:“老先生但說無妨。”

  老頭吱唔了一下,緩緩說道:“我們只是想請先生晚上假如聽到什麼聲響,最后還是不要出來的好。”

  邵易宇連連點頭:“我只要一睡著,就算天塌下來也不會醒。老先生請放心,何況這兩天我的睡眠質量奇佳,都是蒙頭大睡,而且睡得的天昏地暗,人事不知。”

  老頭默默點了點頭。

  晚上蘭花給邵易宇換了新被子、新枕頭,邵易宇又是一覺睡得香噴噴的,果然是人事不知。

  但到了后半夜,邵易宇突然被一陣嚎叫聲吵醒,“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忘了自己跟老頭的約定,偷偷趴在窗戶上向外觀看———

  只見巧兒披金戴銀坐在庭院的方桌上,似睡非睡。而她的長輩們反而跪倒在地向她頂禮膜拜。———-顯然這是一個奇特的宗教儀式。

  老頭從巧兒面前取來四杯水分別遞給柱子和強子一家。柱子、強子和蘭花立刻一口喝光,而強子的老婆秀枝掙扎了一下,最后在老頭陰森的目光注視下也只好喝了。

  老頭帶頭嚎叫起來,他的子孫們也跟著一起嚎叫,所有人越叫越響,越叫越精神,說不出的亢奮,仿佛不知道什麼叫疲憊。

  秀枝身子弱,第一個收聲,雙目呆滯地滿地打轉;而她老公強子卻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忽哭忽笑———-這場面邵易宇見得多:自己父親發瘋的時候就跟這一個模樣。

  蘭花更離譜,竟將自己衣服給脫了。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肉出來,雖然身材稱不上性感,倒也十分火辣。柱子一看之下也脫下了自己衣服。

  邵易宇心中一愣,隨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剛才喝的東西一定有問題,可能是跟“搖頭丸”一類的強力致幻藥。

  人類最早發現的麻醉藥的并不是醫生,而是部落的巫師,他們發現服用這些麻醉藥草后會陷入迷幻狀態,既能緩解疼痛又能給人飄飄欲仙的快感,于是認為這些藥草是“通靈草”。在一些原始部落的宗教儀式中都還有服用這些“通靈草”的習慣。

  但邵易宇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兒遇到這種場面,心中大惑:“他們是佛教教徒嗎?”

  正在這時,外面的局勢又發生變化:蘭花脫了上衣后竟坐到了小叔子強子的身上,不安地扭動著身軀。

  而柱子目光呆滯,伸手拉住了自己弟媳婦,將她拉入了自己懷裡要扯她的衣服。

  弟媳婦秀枝突生大力從柱子懷裡掙脫,道:“我不要你給我脫衣服。”隨后迷亂地笑了一聲:“要脫我自己脫。”說完真的去解自己的衣扣。

  眼看他們在迷亂間要鑄成大錯。邵易宇在房間干著急:“錯了。錯了。你們搞錯了、搞———咦。我怎麼用上了搞字?下流。”邵易宇打了自己一耳光!

  自己是不是要出去制止他們?何況還有一個未成年人正在“免費參觀”——外面迷亂的“皇帝”不急,可急死了屋里這個“太監”。

  突然,邵易宇本能地打了個冷戰,覺察出一絲不對勁,可又說不上為什麼,皺著眉頭好半天才一拍腦袋:場中不知何時少了一個人———駝背老頭。

  這時,背后一道陰冷之氣從脊柱直貫入腦,邵易宇回頭一看:只見駝背老頭不知何時如鬼魅一般悄聲無息地站在了自己背后,肉瘤背后一雙陰寒森冷的雙目正死死盯著邵易宇。

  所謂“捉賊拿贓,捉奸拿雙”。現在邵易宇被老頭堵在窗口,當真是有口難辯,何況自己的行為本來就算是在“偷窺”。

  一向以口才著稱的邵易宇張大了嘴巴呆立當場,不知如何解釋,哪知老頭卻先開口道歉:“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

  邵易宇道:“沒什麼。沒什麼。原來是義莊慶典。在我們家鄉也有這樣的儀式——”老頭的目光越來越冷,邵易宇突然想起了《沉默羔羊》里面的漢尼拔,只好住嘴。

  老頭卻轉身替他鋪好了被子:“先生沒事還是早點睡吧!”

  邵易宇立刻上床:“我正要睡呢? 正要睡——-呼、呼。”話沒說完,頭一歪就打起了呼嚕———不過這一次,真的是不醒人事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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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滅佛教派

  一覺醒來,自己不是睡在蘭花鋪的暖和被窩里面,而是睡在泥地上。

  什麼義莊、棺材,什麼古怪的駝背老頭、蘭花、柱子、強子全如空氣般消失。周圍青草紅花、綠樹成蔭、鳥鳴啾啾仿佛提示這兩天的一切全部是一場夢而已。

  “莫非我跟《聊齋》上所寫的遇到狐仙一族了?”邵易宇習慣性地想抓抓腦袋理清思路,可一雙手硬是不聽自己使喚抬不起來——-不光如此,全身上下竟一個關節也動不了,整個人如同僵尸一樣倒在這荒郊野嶺,動彈不得。

  邵易宇拼命掙扎,想恢復本體知覺,不然給過路的野獸活生生咬死可不是好玩的。

  第一個恢復知覺的是面部肌肉,邵易宇心一橫,將下嘴唇卷進嘴里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劇烈的疼痛終于讓邵易宇喉部的肌肉也恢復了知覺,不由得呻吟出聲。

  眼看自己的方法就要見效,邵易宇不由得心中一陣狂喜。偏偏在這個時候,頭頂上卻傳來了腳步聲。

  邵易宇心中暗暗祈禱:“可千萬不要是什麼野獸。假如就這麼在清醒狀態下看著自己被一條小野狗或小野豬什麼的給一塊肉、一塊肉活生生咬死,可真比凌遲處死還要痛苦。”

  幾個人影倒印在邵易宇臉上,正是駝背老頭一家。邵易宇一看差點又暈死過去:“拜托,怎麼是他們。我寧愿來的是群野獸。”

  蘭花嬌笑道:“我說了他的體質異于常人吧!”柱子也哼了一聲:“千日醉做的枕頭竟然都不能讓他長睡。”蘭花不屑地打了他一巴掌:“千日醉算什麼,爹給他鋪被子時撒在上面的僵尸散能讓常人僵死三天三夜,而對他來說只能困住他四個時辰。”蘭花俯下身子,淫笑著在邵易宇下身摸了一把:“我倒想知道這個帥哥的身體里面到底是什麼結構。”

  柱子嫉妒地踢了邵易宇一腳,拿出一把木工鋸:“要不要我把他從中間劈開給你看個夠?”

  邵易宇魂飛魄散———小虎子早在一年前就預算過自己將會橫死,尸體一分兩半,實在沒想到是此人的杰作。

  好在兩人背后又傳來一陣咳嗽的聲音:“別亂來。此人要交給教主的。丟到車上去,我們走。”

  邵易宇如一個大麻袋一樣被柱子背起丟到了板車上,邵易宇暗中將他們一家的祖宗八代從上罵到下:“你個死豬,老子是人,不是貨物,有你這麼丟的嗎?骨頭都快散架了,吃老醋也不必拿我來撒氣。還有你個蕩婦,一句話害得老子吃了多少苦。還有你個死老頭——-”

  車子推了大半里路,邵易宇暗中動了一下手腳:竟然已經恢復。邵易宇暗中不動:剛才呻吟了兩聲就將這伙人招來了,現在自己能動的事也不能讓他們知道了。

  現在自己差的只是機會而已。

  正在得意間,只見老頭揮揮手將車子停下,交出一根繩子給柱子:“想想還是將他綁起來安全些。剛才他能出聲,估計現在差不多快能動了。”

  柱子應了一聲,彎下腰將臉貼到邵易宇腳邊,將繩子做了個繩套,正要套到邵易宇腿上。機會難得,邵易宇猛地縮腿,然后對著柱子的大頭猛地踢了一腳。柱子冷不及防,慘叫一聲被邵易宇一腳踢飛,滾到了路邊。

  邵易宇一個鯉魚打挺從板車上跳下———這一老一婦,邵易宇根本沒將他們放在眼里。

  老頭竟不慌不忙掏出一桿煙袋抽了一口:“我老人家給人下藥一輩子,這次竟然走眼了。在義莊的義堂你被我嚇得屁滾尿流,我還以為你不過是個下三流貨色——-看來我真是看錯了你小子。”

  邵易宇哼了一聲:“你號稱自己是佛教徒,竟然干這種下迷藥的下三濫勾當,不怕下阿鼻地獄嗎?”駝背老頭哈哈大笑:“我的確是佛教徒,不過———前面要加一個滅字。”

  蘭花咯咯輕笑:“見到我們《茅祖派》的右護法還不快快跪下。”

  邵易宇卻大吃一驚:“滅佛教?你是道士顧歡的傳人。茅祖派的外衣下面竟然是滅佛教。”

  老頭見他能說出“顧歡”的名號,不由得對邵易宇刮目相看:“看來我真的是小看你了。”

  (註:劉宋末年,道士顧歡作《夷夏論》,表面上雖然主張孔、老、釋同為圣人,而實際上他卻堅執夷夏界限來排斥佛教。本來宗教與學術思想是有國際性的,就不應該說什麼夷夏的界限,不過在儒家思想占統治地位的時代里,這種說法是可以根本顛覆佛教的。所以兩家的爭辯異常激烈,顧歡的《夷夏論》發表之后,明僧紹就寫了《正二教論》來駁斥他,其次謝鎮之、朱昭之、朱廣之、釋慧遠、釋僧愍也均寫了書以論駁。成為宋、齊之際思想斗爭中的一件大事。

  之后,信奉顧歡言論的弟子內部也一分為二,一部分仍以純理論與佛教相抗衡,另一部分卻走向了極端,發展成為一門教派——-反佛教。

  在國外也有一個類似反對主流教派天主教的宗教:撒旦教。撒旦教最早出現在12世紀,形式上基本上是依循一種叫“黑彌撒”(Blackmass)的儀式來進行的。他們信奉撒旦是世上唯一真正統治者,教派所掛的十字架也是倒的,成為了他們反對天主教的記號。

  活人祭、吸毒、重金屬音樂和**成為教派的表征。

  宗教知識,題外話,一帶而過。)

  反佛教的教義與中國的傳統觀念背道而馳,找不到滋生的土壤,加上它的教義除了反對佛教就一無所有,毫無吸引力,所以迅速滅亡,但自從撒旦教進入中國后,反佛教吸收了不少撒旦教的內容,又死灰復燃搖身一變成為駝背老頭口中的《滅佛教》,滅佛教在一些小地區活動過后該地區犯罪率均普遍上升,被群眾舉報后鑒定為邪教予以堅決撲滅。于是滅佛教的活動轉為地下,沒想到這《茅祖派》就是披了層道家外衣的“純正”邪教。

  滅佛教從撒旦教吸收而來的四大表征:“活人祭、吸毒、重金屬音樂和**”,邵易宇就親眼見到了三個。那天晚上駝背老頭帶頭喝的東西肯定是毒品,喝完之后就是復雜的**,只不過老頭他們的嚎叫與重金屬音樂就相差甚遠罷了。

  邵易宇更加確定了失蹤案與他們之間的關聯:撒旦教最具爭議性,也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教徒在崇拜儀式中常常舉行獻祭儀式。比較‘客氣‘的,只宰殺貓、狗等動物。至於更可怖的,則是‘活人祭‘。這種宰殺活人向撒旦表示忠誠的事件,自有撒旦教以來便從未間斷過。他們放在祭壇上的巧兒未必是他們的親身骨肉,說不定也是被拐騙來的兒童,所以無論柱子怎麼哄她,教她做竹籃,她都一個勁要媽媽。

  他們拜她———并不是表示對她的尊敬,而是要殺她對滅佛教表示尊敬。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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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強制催眠

  邵易宇氣憤道:“我們素不相識,為什麼你從我一進門開始就不停地試探我,陷害我?為什麼?。”老頭指著他脖子嘿嘿笑道:“就因為你身上佩了這道符。”———邵易宇愕然低頭,脖子上掛的正是在齊半仙家花八百塊求來的“神符”,在符頭上有一個佛祖像,所以老頭就認定了他是佛教教徒,是“階級敵人”。

  后面引他去義莊大廳驚嚇他一番,又給他的枕頭里面下藥的行為就好理解了。———邵易宇苦笑:“花了八百塊還以為這道符能保佑自己。沒想到最后卻是這道符害了自己。”

  邵易宇四下看了看:這兒就老頭、蘭花和被自己一腳踢倒的柱子,除此之外再無旁人。心中不懼,當下朗朗勸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我看你還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為好。”

  老頭也不屑道:“我呸。佛家滿口胡言,好大喜功,追求虛空,不求務實。好,你告訴我:佛門弟子個個光頭,為什麼如來佛祖卻是滿頭螺發?”

  邵易宇聰明善辯,對這麼簡單的一個問題一時間卻不知如何作答。

  老頭又道:“佛家講究慈悲為懷,割肉喂鷹,絕不殺生,那為什麼佛祖自己被孔雀吸入腹中,破其背而出,欲怒而殺之,還是他手下極力勸說之下才肯罷手,最后還假惺惺封它為佛母和大明王孔雀菩薩為自己遮羞?”

  邵易宇不能言。

  老頭又道:“佛家講究謙卑,為什麼佛祖自己一生下來就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說天上地下唯我獨尊,霸氣十足?”

  邵易宇語塞。

  “佛家講究眾生平等。但為什麼無論在那座佛庵、那家寺廟,佛祖像的位置都必須是高高在上,他的手下都要位列其后,既然排位要分出個一、二、三、四來———又談何平等?佛祖要世人向他行三拜九叩大禮,至少也要跪著磕頭,而自己則高高在上。這種行為又叫什麼平等?還有——-”

  駝背老頭竟滔滔不絕跟辯經一樣說了許多,邵易宇張口結舌,不光不知如何作答,甚至聽了老頭的話,自己對佛祖的信心也開始動搖———佛祖的確是滿頭螺發,為什麼要逼自己的“小弟們”剃成光頭?佛祖一方面說要眾生平等,另一方面自己卻總是擺出高高在上的姿勢?———

  邵易宇受到老頭的蠱惑陷入了沉思,突然拼命搖了搖頭:“你到底是什麼人。以你的談吐和對佛經的認識,你絕不是一個鄉下老頭這麼簡單。”

  駝背老頭輕哼一聲:“她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就是茅祖派的右大護法。我們義莊就是茅祖派的前哨,專門捉拿你這樣的異教之徒。”

  邵易宇突然想起劉警官說的“四個人一道去W市四周轉了一圈,回來后唯獨少了法警官”。心中一凜:“你們是不是抓了一位姓法的。”駝背老頭哈哈笑道:“你果真是跟他們是一伙的。——-嘿嘿。你馬上就可以見到他了。柱子,上。”

  蘭花笑得花枝亂顫:“這是我們四大金剛里面的怒金剛。他的身體可棒了。”說完媚眼如絲看了柱子一眼。

  柱子粗壯如牛的身軀剛才被邵易宇一腳踢飛,但他仿佛沒事的人一樣早就站了起來。見蘭花說出自己的“頭銜”,十分自信地扯開自己的衣服,露出里面一塊塊如健美運動員一樣的肌肉。

  邵易宇的文憑、頭銜大部分是假的,但至少有一個卻是真的,那就是“全國武術協會指導”。那是自己參加全國武術比賽得了獎后憑真本事贏回來的。加上自己從小就對冒險有興趣,所以對武術也是勤加修煉,從不松懈。

  所謂“窮讀書、富習武”,要請師傅教武功是要花不少錢的,好在邵易宇家就是不缺錢。少林的、武當的、八卦門的師傅拜了不少,其中有不少是假冒偽劣,可也有幾個是貨真價實。到最后邵易宇請師傅的方式越來越直接——-誰能打得過他誰就是他師傅,這個標準很簡單,但符合要求的人卻越來越少,只好轉去國外學習泰拳、空手道、柔道、摔跤,但也只能算是長長見識了。

  到后來雖然說不上打遍天下無敵手,至少象柱子這種蠻牛型的人在他眼里還算不上什麼對手。

  一個是幫派怒金剛,身上肌肉塊塊墳起,第一拳打出去仿佛都有萬鈞之力;一個是自學成才的武術高手,兩個人打在一塊不一會就分出了輸贏。邵易宇拳法高明,柱子只有挨打的份,但柱子皮堅肉厚,挨幾拳沒關系,相反邵易宇剛剛從僵尸散中恢復過來,手腳有點不靈光,有時被他一拳打中,邵易宇要痛上好半天。

  邵易宇心一橫,用上了“泰拳”,“肘擊膝頂”是泰拳的主要進攻方式,大開大合,招式猛烈。手肘和膝蓋的攻擊力極強,殺傷力也很高,所以邵易宇很少用這種拳式。但現在是生死之斗,邵易宇只好出盡全力。不出十個回合,柱子終于被邵易宇打倒在地,動彈不得。

  老頭從腰間掏出一個葫蘆塞進柱子嘴里,柱子一喝之下,力量倍增,也不覺得身體有哪兒疼痛了,狂吼一聲向邵易宇沖來。邵易宇如何是這頭瘋牛的對手,明明自己一腳踢在柱子身上卻反被他倒彈回來摔倒在地,柱子餓虎撲食一般將邵易宇按倒在地,兩個人的關節糾纏關鎖,立刻動彈不得。

  蘭花卻過來插了一手:她將右手握成拳頭伸到邵易宇面前張開,五指輕晃:“你很累了。睡吧!睡吧!”

  邵易宇知道她這是催眠之術。催眠術最講究被催眠人的配合,例如催眠師要你遐想全身放鬆,可你偏要想著讓人緊張的事,催眠師就很難將這種不配合的人催倒。

  但世上也有些催眠術高手擁有超強的精神控制力,可以將對手強制性催眠,但成功率又往往取決于催眠人和被催眠人的精神控制力之落差。

  邵易宇正在跟柱子激烈打斗,處于精神亢奮狀態,蘭花哪裡能將他催倒。

  這時老頭冷哼一聲:“讓我來吧!”

  老頭也是同樣的動作,同樣的手勢,邵易宇卻跟著他搖晃的五指魂蕩神移,眼皮沉重,邵易宇內心保持著最后一絲清醒:“不好。趕快閉上眼睛。”

  眼睛是閉上了,但此舉反而加快了邵易宇的睡眠,頭一歪,立刻不醒人事。模糊間聽到老頭命令到:“將他送到幫派的準備間,明天拿來跟那批小鬼們一道活祭。”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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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邪教神跡

  “說,錢是不是你偷的。”一個老師當著全班所有學生的面將一個小女孩拖到講台。

  小女孩怯生生地說道:“不是我偷的。”

  老師大聲吼道:“不是你偷的又會是誰偷的。你和你妹是孿生姊妹,可你妹妹學習成績全年級第一,即是班長又是年級大隊長。所以我才放心將班費交給她保管,她每天除了上學就是回家,也只有你天天跟她在一塊,連睡覺都在一張床上,不是你偷的還會有誰。”

  遇到如此自負糊涂的老師,小女孩不知如何回答,又或者她知道無論怎麼回答都是沒有用的。

  下面所有的學生都開始竊竊私語:“原來她就是那個賊。”“她就是那個小偷啊!真可惡,連班費都偷。”“當然了。她學習成績不好,肯定是不好好學習,把腦筋都用到如何做賊上去了。”

  聽到下面學生的議論,老師的脾氣更加暴躁,拿出一根教鞭:“還不肯老實坦白。———把手伸出來。”小女孩知道老師想要干什麼,但又不得不伸,白嫩嫩的小手剛一伸出,老師一教鞭就抽了上去,立刻現出一道紅印,小女孩泣不成聲:“不是我偷的。不是我偷的。”

  “還嘴硬,今天不打看來你是不肯說了。”老師的教鞭一下、一下發瘋似了連續抽打,教鞭與皮肉相擊的“啪、啪、啪”聲響徹整個教室,中間夾雜著小女孩的痛哭聲。

  下面除了一個跟台上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趴在桌上跟著痛哭不止外,沒有一個學生對小女孩表示同情,反而個個開口罵道:“小偷、小偷、小偷、小偷。”

  而邵易宇就是其中一員。

  第二天放學,邵易宇經過教師辦公室,聽到里面有人在爭吵:“你憑什麼認定是我女兒偷竊的。你當然這麼多小孩的面如此打她,小朋友個個都認為她是個賊,你讓她以後在班上還怎麼呆?怎麼學習?”

  班主任生氣道:“黎先生。我是好心好意在替你教育女兒。這錢是小事,可從小偷針,長大偷金。現在也許她在班上抬不起頭來做人,可為了她今后,我身為老師,身負育人之職,我不得不這麼做。”

  邵易宇知道黎先生就是黎美兒和黎麗兒的老爸,他不過是自己父親邵聰手下的一名工廠技員,平時老實本份,但也木訥沒用。聽到老師這麼說,態度又軟了下來:“假如這錢不是黎美兒偷的呢?”老師哼了一聲:“錢是在你家掉的,反正不是你二女兒黎麗兒中飽私囊就是大女兒黎美兒偷偷據為已有。黎麗兒成績這麼好,總是年級第一,又是大隊長,你總不會讓我認為是她干的吧!”

  一個是大女兒,一個是二女兒,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但到底還是手心的肉多肉厚:黎麗兒成績這麼好,今后也一定比姊姊有出息,黎先生只好丟車保帥,嘆了口氣反而跟老師握手:“多謝老師費心了。”

  邵易宇卻停在窗外呆住了,黎先生的那句話如五雷轟頂,一直在腦海中久久回蕩:“假如這錢不是黎美兒偷的呢?”

  小學生對老師的這個神圣職業的盲目崇拜讓自己根本沒用自己的腦子去考慮過這個問題,也從來沒有去想過:“假如這錢不是黎美兒偷的呢?”

  才走幾步,只見黎美兒一個人縮在角落里默默流淚,邵易宇想上前去安慰她一下,她卻更加縮成了一團,條件反射似的喃喃自語:“不是我偷的。不是我偷的。”邵易宇掏出一塊手帕給她。她愕然抬頭,不相信地看著邵易宇。

  正在這時,黎先生出來了,黎美兒以為父親能為自己做主,滿懷希望迎了上去,哪知父親當著老師的面將黎美兒狠狠一扯:“小東西,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黎美兒最后的一絲希望破滅,徹底地絕望,失聲大哭:“不是我偷的。不是我偷的。”

  哭聲越來越遠,這種不光是距離上遠離了自己,時間也漸漸讓它消失,但有時候人的思維就是如此奇怪,總是在一些特定的時候它又會躍出腦海讓你揮之不去。

  例如昏迷不知多久后被人用冷水澆醒,但又再次昏迷的時候,邵易宇腦中全是小女孩絕望的哭聲:“不是我偷的。不是我偷的。”和自己做為幫兇時惡狠狠的叫罵:“小偷、小偷、小偷。”

  第二盆冷水又澆到了自己頭上,這次邵易宇才算是徹底醒了過來。

  “小偷、小偷、小偷。”的聲音其實是教徒們:“教主、教主、教主。”的高喊。但小女孩的哭聲卻是真實的———-只見巧兒跟“義莊祭典”一樣穿金戴銀被硬綁上了一張桌子,痛哭不止。

  這就是真正的活人祭典———-用小孩最寶貴的生命奉獻給他們心中的神,來表達他們的忠心。正如老師用小孩的一生來捍衛自己職業的虛榮一樣。———其實,那也是一種“活祭”。不過一個是剝奪了小孩賴以生存的肉體,一個是剝奪了小孩賴以生存的勇氣。一個是敬獻給邪神,一個是敬獻給虛榮。

  邵易宇拼命掙扎,這才發現自己雙手已經被綁在了十字架上,動彈不得。而且十字架被高高地樹在一個旗桿上,即使獲得了自由也無法跳下去。

  邵易宇“站”得高,望得遠,只見下面的山坡人頭攢動,多達萬人之眾,邵易宇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個邪教教派竟然秘密在這個小村落發展了這麼多教徒。

  教徒們開始舉行邪教祭祀儀式,程序十分繁瑣,從上午一直鬧到下午,中間大家還露天吃了一頓飯。當然,沒有我們邵易宇的份,連水都沒得一口喝,烈日當空,曬得旗桿上的邵易宇幾乎皮開肉綻。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教徒們開始癲狂,點著火把又喊又叫:“圣門、圣門、圣門。”邵易宇聽不懂什麼意思,這荒郊野嶺那有什麼門。他一門心思在人群中尋找駝背老頭一家,可怎麼都找不到,教徒們吼了一天的教主也沒有露面,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鬼。

  可下面的教眾依然興致不減,“圣門、圣門”的叫喊聲越來越高。聽得邵易宇昏昏欲睡。

  突然,教徒們的聲音提高了八度,簡直成了厲聲尖叫:“圣門。圣門。”邵易宇睜開了雙眼后驚訝得再也閉不了了:只見整座山在他們的叫喊聲中裂成了兩半,等于是現出了一道大大的門來,里面一道類似熔巖色的紅光直射天際,在半空映出一個人影來,教派們發狂般地高叫:“教主。教主。”甚至還有教徒激動得開始落淚。

  邵易宇終于知道這個邪教教派能夠得到快速發展的原因———《茅祖派》教主號稱找到了神跡和天書的傳說竟然是真的。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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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熔巖墓冢

  教徒們狂熱地將“裝盛”有巧兒的祭壇高高抬起“聖門”里面走去,當然,他們也沒忘了邵易宇。一并將他從旗桿上“取”下,放在隊伍的前列,連推向拉地走向“聖門”。

  一走進去,邵易宇就知道了所謂神跡的真相:這兒,其實是一個墓冢。這個聖門其實就是墓冢的大門。

  古人選地造墳都講究一個風水,認為有山有水,環山抱水,龍勢虎躍之處才宜造墓,正如一個人的八字要“身財兩停、身官兩停”的人才有富貴一樣。

  其實不然,成吉思汗的先祖們都出身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一無峻山,二無麗水,但成吉思汗照樣打下了幾乎半個世界,何等的富貴風光。

  于是有人認為八字有從旺、從弱之特殊格局,那陰宅風水也必定有特殊格局才能解釋,提出了奇山奇穴之說。

  例如墓穴進水在風水術上來說均不利葬者的后代健康,輕則子孫下肢癱瘓,重則絕子絕孫。但一些八字是特殊格局,命中又以水為用神的葬主卻偏偏要挑水多的地方下葬,叫水勢水葬穴。

  不過身為中國靈異協會主席的邵易宇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墓冢———-它竟建立在一片火山熔巖的巖洞之中。這些火山熔巖洞是天然形成,有時巖漿如同一條地下河在旁邊緩緩流趟,有時又如一鍋煮沸的熱粥,吞吐著火熱之氣。

  可這一切都不足以吸引邵易宇眼球,最讓邵易宇大掉眼鏡的是熔洞上面的洞壁上竟有長長數百米由人工開鑿出的石道。而石道旁邊的洞壁上每隔幾十米還挖空了一塊來存放佛像:這些佛像個個面目猙獰,不如說,這些所代表的正是他們邪教所供奉的邪神。

  由石道繞過過大熔洞到了一扇大門,這才真正步入了墓冢,也就是進入了山體里面。這兒的墓道兩邊仍然每隔幾十米就鑿空了一塊,但這次不是存放佛像,而是一具具小孩的骸骨。

  到了里面又邁入一道石門,邵易宇更是大吃一驚,這個墓道兩邊供奉的竟是栩栩如生的小孩尸體。

  古代的一些達官顯貴死的時候都會花錢買來童男童女,趁他們還是活的時候逼他們口服水銀,還要在全身到處挖洞灌水銀,這樣制成的標本可以長年不腐。之所以要活的時候灌是因為死人的血管不通,沒法灌得徹底,手段極度殘忍。

  現代醫學院校制作尸體標本也是同樣如此,新鮮尸體送來后,首先將甲醛溶液通過壓力泵設備由死者頸部大血管內灌入,達到血液、蛋白質凝固,否則很容易腐爛,接著用甲醛溶液浸泡二到三年,皮膚顏色逐漸變成淺褐色。如果立即用于解剖,血液和蛋白質固定不徹底,很容易腐爛,不能用于醫學觀察。

  而這裡沒有現代化的甲醛液壓力泵——-不用說,這些小孩尸體肯定也是被活生生制成的。

  邵易宇還想進一步看清楚,可眾人在后面推攘不已,但走到一具尸體面前,無論眾人如何擠推,邵易宇的腳再也邁不開了———里面的小孩笑態可掬,身穿一套小號的清朝官服,仿佛還是兩年之前依偎在范叔叔懷中撒嬌,幸福地吃著炸雞腿時的模樣。沒想到奶奶一死,沒有人再去關心這位可憐的小朋友,包括他自己的親生父母和他的好朋友“邵叔叔”,任由他四處流浪,最后落入這伙禽獸之手,被殘忍地當成了“活祭”,活生生灌入水銀制作成了僵尸標本。

  想起那天晚上做夢夢到了小虎子渾身是血向自己求救,說不定小虎子就是那天晚上死的。邵易宇失聲痛哭:“你們還是不是人啊!”

  這些小孩被邪教用水銀灌入了身體變成了標本,而山洞的這些教徒們也被邪教用邪派教義灌入了頭腦變成了行尸走肉。他們早就沒有了同情心,仍一個勁在后面叫喊:“給我走。別耽誤我們去看神跡。”

  邵易宇徹底憤怒了,口中喝喝連聲,綁在身上的繩子竟被他根根崩斷。

  邵易宇所拜的師父中最有份量的一位就是清風觀的觀主清道,也就是清虛大師的師弟。邵易宇幾次磨著清虛大師學道家易學,可清虛大師總說那是皮毛末學,不學也罷。只有佛法無邊,有這時間不如多看看佛經云云。聽得邵易宇十分頭痛,所以最怕聽清虛大師講經說法。

  而清道大師本來就對師兄轉投釋門十分不滿,現在又聽說清虛說道家易學是皮毛末學。氣得牛鼻子直喘粗氣,一怒之下將自己的壓箱功夫,“道家真丹行氣訣”傳給了邵易宇。

  邵易宇雖然修煉的時間不少,可到底年齡有限,只練成了初步的“意通”和“氣通”,還沒有練成“內丹”,更談不上什麼“丹通”了。

  但此時此刻人神共憤,邵易宇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要被他們的禽獸行徑氣得炸開,大喝一聲丹田真氣爆發,掙脫了繩索后從十字架上解脫出來,左拳右腿,摞倒眾人,正在去解救隊伍后面的巧兒,眾教徒清醒過來,如潮水一般用“人海戰術”持刀向邵易宇猛砍,邵易宇無奈,只好沖進了最后一道石門,然后將石門砰地關上,讓所有的教眾都無法再進來。

  剛才邵易宇痛打他們,也只是聽到他們“哎喲、哎喲”兩聲,但邵易宇現在將門這麼一關,外面的教眾如同死了親爹親娘一樣捶胸頓足,失聲痛哭:“開門啊!開門啊!我們要見茅山老祖。我們要看神跡啊!”

  邵易宇在自己腰間一按,彈出一把腰帶軟劍出來,此劍通體血紅,乃是自己花大價錢請NJ市的航天工業大學教授設計,美國飛機制造商為自己專門打造,劍體為純航空原料,將軟劍的“韌、薄、堅、利”四大特色用高科技發揮到了極致。今天,邵易宇就要用此劍一飲仇人之血,為小虎子和諸多無辜的兒童報仇,替天行道。

  沖入了墓室的最里面,又是一個大廳。只見駝背老頭、柱子、蘭花,還有另外兩個肌肉男正跪倒在大廳中央,對著面前的一尊祭壇頂禮膜拜。

  而祭壇上一個山羊胡子的老頭對著三口巨型石棺高念咒語,他的背后是一副超大的石刻屏風,上面雕刻就著一個女神像,身著天衣,頭冠瓔珞,坐高台上,垂下兩足。與眾不同的是女神腳下還有一個三歲左右的男童像,傍高台而立。

  邵易宇失聲道:“鬼子聖母?。”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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