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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魂飛魄散永絕後患


她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個通體漆黑的鈴鐺。鈴鐺非金非木,表麵刻滿了細密扭曲的符文,仿佛能將光線都吸進去。

“這是‘攝魂鈴’,” 蘇雅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配合‘尋陰盤’,可以擾亂陰魂邪祟的感知,甚至短暫切斷它們與飼主之間的聯係。但這鈴鐺反噬極強,需以精純靈力驅動,且……鈴聲也會影響生人魂魄。” 她看向我和霍宇澤,“你們兩個,神魂不穩,尤其浩軒,最易被其影響。行動時,務必緊守心神!”

她又拿出幾塊顏色各異的玉牌,分給我們:“‘鎮魂玉’,貼身戴好。能穩固心神,抵禦攝魂鈴的餘波和血傀的怨念衝擊。” 最後,她拿出幾張用朱砂繪製、符紙邊緣泛著淡淡金芒的符籙,“‘純陽破煞符’,以我精血繪製,威力極大,是克製那血傀的關鍵!但只有一次機會!”

蘇雅將符籙慎重地交給我和霍宇澤一人一張:“貼身收好!不到萬不得已,不得動用!使用時,需以自身意念引動,配合口訣:‘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浩劫,證吾神通!破!’”

我和霍宇澤鄭重點頭,將符籙如同救命稻草般小心收好。

“劉偉!” 蘇雅看向一直守在電腦前的劉偉。

“蘇姐,監控有發現!” 劉偉臉色凝重地將屏幕轉向我們。屏幕上分割出幾個畫面,是半島酒店1818房(林薇薇)和1816房(我原房間)走廊的監控,以及酒店後門和地下車庫入口的實時畫面。

“林薇薇今天收工後直接回了酒店,沒再出來。但就在剛才……” 劉偉將1818房走廊的畫面放大,並放慢了速度。

只見畫面中,林薇薇的房門打開了一條縫。那個沉默的助理探出頭,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後……將一個黑色的、沉甸甸的、垃圾袋放到了門口!隨即迅速關上了門。

“酒店清潔工十分鍾後收走了垃圾袋。” 劉偉切換畫面,顯示清潔工推著車,將那個黑色垃圾袋扔進了酒店後門的大型垃圾桶。

“我黑進了酒店垃圾清運係統,鎖定了那個垃圾桶。清運車會在淩晨一點準時來收。” 劉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蘇姐,我懷疑……”

“那不是普通垃圾!” 蘇雅接口,眼神銳利,“很可能是儀式後的……‘殘渣’!或者……是某種傳遞信息的媒介!盯緊那個垃圾桶!清運車來之前,我要知道裡面是什麼!”

“明白!無人機和微型探測器已經就位!” 劉偉迅速操作起來。

時間在緊張和壓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安全屋內燈火通明,陣法全力運轉,散發著沉穩安寧的氣息,卻驅不散每個人心頭的陰霾。紫璿在蘇雅的安撫下服了安神的湯藥,沉沉睡去,霍宇澤如同門神般守在她房外。我則和蘇雅、劉偉一起,守在書房,緊盯著屏幕。

深夜十一點半。

劉偉的屏幕突然閃爍起紅色的警報框!

“有動靜!垃圾桶!” 劉偉低呼。

屏幕上,無人機傳回的高清夜視畫面顯示:酒店後門那個大型垃圾桶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小的、模糊的影子!那影子仿佛一團扭曲的黑霧,勉強凝聚成一個孩童的輪廓,正圍著垃圾桶……緩緩地、無聲地……轉圈!

正是那個血傀!它以某種方式離開了酒店房間,來到了這裏!

緊接著,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孩童輪廓的黑影,似乎感應到了無人機的窺視(或者說,是無人機攜帶的微弱能量波動),它猛地停下了轉圈的動作,緩緩地……抬起了“頭”!

夜視畫面中,看不到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但在它“抬頭”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怨毒、饑餓的意念,仿佛穿透了屏幕,直接刺入了觀看者的腦海!

“嘶……” 劉偉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後仰。

就在這時!

那黑影猛地伸出模糊的“手臂”,直接探入了垃圾桶!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在翻找腐爛血肉的窸窣聲通過拾音器隱約傳來!

幾秒鍾後,它似乎抓到了什麼!猛地抽回了“手”!

夜視畫面清晰地捕捉到,它模糊的“手”中,抓著的……正是林薇薇助理丟出來的那個黑色垃圾袋!

黑影抓著垃圾袋,再次“抬頭”,那無形的“目光”仿佛再次穿透屏幕,冰冷地掃過,帶著一種挑釁和貪婪!隨即,它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淡化、扭曲,最終徹底消失在原地!隻留下空蕩蕩的垃圾桶和冰冷的夜風。

“它……它拿走了!” 我聲音幹澀。

“它在傳遞什麼?還是……在進食?” 霍宇澤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臉色發白。

蘇雅的眼神冰冷到了極點:“它在回應!它在告訴它的主人,它收到了‘東西’!同時……也是在向我們示威!” 她猛地站起身,周身氣勢陡然攀升,如同出鞘的利劍!

“不能再等了!林薇薇讓血傀出來取‘東西’,說明她今晚必有動作!很可能就是針對紫璿的最後準備!” 蘇雅斬釘截鐵,“劉偉,鎖定林薇薇房間能量波動!宇澤,你留下,守好紫璿!啟動安全屋最高防禦!任何人,任何聲音,都不得開門!除非我們回來!”

她看向我,眼神如同燃燒的寒冰:“浩軒,帶上你的符!跟我走!去半島酒店!今晚,不是它魂飛魄散,就是我們……永絕後患!”

窗外,南城的夜空漆黑如墨,不見半點星光。濃重的烏雲低低壓在城市上空,仿佛一隻巨大的、不祥的黑色手掌。夜風嗚咽著穿過別墅區的樹梢,發出如同鬼哭般的聲響。

蘇雅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長發利落地束在腦後,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優雅,多了十分的肅殺與淩厲。她將紫銅尋陰盤係在腰間,手中緊握著那枚通體漆黑的攝魂鈴。

我深吸一口氣,將蘇雅給的純陽破煞符緊緊貼在胸口內袋,感受著玉牌的溫潤和符籙上蘊含的磅礴陽剛之氣。恐懼依舊存在,但此刻已被熊熊燃燒的怒火和守護紫璿的決心所覆蓋。我對著霍宇澤用力點了點頭。

霍宇澤臉色凝重,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軒哥,小心!璿妹子交給我!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 他轉身,如同一座鐵塔般矗立在紫璿的房門前,手中緊握著蘇雅給的金剛伏魔令。

劉偉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屏幕上分割出安全屋內外、半島酒店各個關鍵點的監控畫面,以及複雜的能量波動圖譜。“蘇姐,酒店1818房能量讀數在緩慢攀升!有異常低頻波動,符合‘飼傀血契’激活特征!地下車庫和酒店後門暫時平靜。安全屋屏蔽強度MAX,已鎖定!”

“保持聯絡!” 蘇雅不再多言,對我一招手,“走!”

我們悄無聲息地離開安全屋,迅速鑽進那輛改裝過的黑色防彈商務車。司機早已待命,車子如同融入夜色的獵豹,悄無聲息地駛出別墅區,朝著燈火輝煌卻又暗藏殺機的南城市區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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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做餌


車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飛速倒退,卻無法照亮車內凝重的黑暗。蘇雅閉目養神,手指輕輕摩挲著攝魂鈴冰冷的表麵,似乎在積蓄力量。我則緊盯著窗外,心髒在胸腔裏沉重地跳動,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緊繃的神經。胸口的玉牌持續散發著暖意,提醒著我即將麵對的是什麼。

“蘇姐,” 我忍不住低聲問,“我們……直接殺上去?”

蘇雅沒有睜眼,聲音低沉而清晰:“血傀與飼主有血契相連,心意相通。強攻房間,林薇薇必有防備,血傀也會第一時間護主。我們要逼它出來,在相對開闊、能限製它能力的地方解決它!”

“那……”

“去地下車庫。” 蘇雅睜開眼,眸中寒光一閃,“那裏陰氣重,是它喜歡的環境,但空間足夠大,方便我們施展,也方便……引動地氣!而且,它上次在那裏留下了‘腳印’,殘留的怨念會吸引它!”

車子如同幽靈般駛入半島酒店地下車庫的VIP通道。深夜的車庫比上次更加空曠死寂,慘白的燈光依舊滋滋作響,投下大片大片濃重的陰影。空氣裏彌漫著冰冷的汽油味、灰塵味和一種……若有若無的、淡淡的鐵鏽腥氣。

車子停在一個遠離出入口、靠近承重柱群的角落陰影裏。熄火,關燈。車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儀表盤發出微弱的熒光。

蘇雅將紫銅尋陰盤托在掌心。羅盤中央的指針如同蘇醒的活物,開始劇烈地左右搖擺,最終死死地指向了……車庫深處,那片上次出現過濕漉腳印的承重柱區域!

“果然還在附近徘徊,或者……已經感應到我們來了。” 蘇雅的聲音冷得像冰。她推開車門,“下車,按計劃行事!”

冰冷的空氣瞬間湧入車內,帶著地下空間特有的陰濕。我跟著蘇雅下車,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踩在雷區。

蘇雅示意我站在一根粗大的承重柱旁,背靠著冰冷的混凝土。“浩軒,你就在這裏,不要動!收斂心神,盡量放空自己,不要刻意去想那東西!你的神魂殘破,氣息對它來說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我要用你……做餌!”

做餌!

這個詞讓我頭皮發麻,但事到如今,已無退路。我用力點頭,背靠著柱子,深吸一口氣,努力按照蘇雅說的,放空思緒,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繃緊,感官放大到了極緻,捕捉著車庫裏的每一絲聲響和氣息變化。

蘇雅則如同鬼魅般,無聲地消失在附近的陰影裏。我知道,她正在布設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車庫裏的死寂被無限放大。中央空調的送風聲,遠處水管滴水的嗒嗒聲,甚至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都變得異常清晰。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衣領上,帶來冰涼的觸感。

胸口的淨光辟邪玉持續散發著溫熱,但在這陰冷的環境中,這點暖意顯得如此微弱。我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壓力,正從車庫深處那片承重柱的陰影區域彌漫開來,如同粘稠的墨汁,緩緩地、試探性地朝著我所在的位置……蔓延!

“嗒……”

一聲極其輕微、卻足以讓心髒驟停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那片陰影深處傳來!

來了!它來了!

和上次一模一樣的“嗒嗒”聲!隻是這次,更加清晰,更加……靠近!

我的呼吸瞬間屏住,全身的肌肉繃緊如鐵!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尋陰盤的指針瘋狂地顫抖著,指向那個方向!

“嗒…嗒…”

聲音又響了兩聲,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殘忍的耐心。每一聲都敲打在我的神經上!

一股冰冷刺骨、混合著濃鬱血腥和泥土腐敗氣息的陰風,如同毒蛇的信子,貼著地麵,無聲無息地……舔舐而來!所過之處,地麵似乎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車庫頂部的燈光,再次開始瘋狂地、不規則地閃爍起來!明滅不定的慘白光線,將承重柱的巨大陰影扭曲成各種猙獰怪誕的形狀!在那片最深的陰影邊緣……

一個濕漉漉的、小小的、如同孩童腳印的輪廓,再次清晰地印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顏色……是暗沉的、帶著新鮮泥濘感的……暗紅色!如同剛剛從血泊中踏出!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腳印排成一列,不緊不慢地……朝著我藏身的承重柱方向……延伸而來!

“嗒…嗒…嗒…”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伴隨著閃爍的燈光和蔓延的腳印,如同死亡的鼓點,一步步逼近!

冰冷的恐懼如同無數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髒!我能感覺到,一股充滿怨毒、饑餓和某種扭曲興奮的冰冷意念,如同實質的冰錐,穿透了空間,死死地……鎖定在了我的身上!

它……看到我了!

就在那排濕漉漉的血腳印距離我藏身的柱子不足五米,那冰冷的注視感幾乎要將我凍結的瞬間——

“叮鈴鈴——!”

一聲清脆、悠揚、卻又帶著刺骨穿透力的鈴聲,毫無征兆地在空曠死寂的車庫中猛然炸響!

是攝魂鈴!

蘇雅出手了!

鈴聲並不刺耳,反而有種奇異的韻律,仿佛能穿透耳膜,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就在鈴聲響起的同時——

“嗡——!”

我靠著的承重柱表麵,以及周圍幾根柱子上,突然亮起了數道用朱砂繪製的、散發著微弱金光的符咒!這些符咒瞬間連接,形成了一張無形的金色光網,將我和那片蔓延而來的陰影腳印區域,以及中間的一大片空地,籠罩在內!

陣法——啟動了!

“呃……啊——!”

一聲尖銳、淒厲、完全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從那片陰影深處爆發出來!那聲音充滿了痛苦、憤怒和……迷惑!

只見那排不斷延伸的血腳印,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灼燒,猛地停了下來!腳印周圍的暗紅色“泥濘”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蒸發,冒出絲絲縷縷帶著惡臭的黑煙!那片濃重的陰影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地扭曲波動起來!

一個模糊的、大約孩童大小的、由濃稠黑氣和暗紅血絲扭曲纏繞而成的輪廓,在閃爍的燈光和翻滾的黑煙中,痛苦地、若隱若現地……顯形了!

它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兩個不斷旋轉的、如同黑色漩渦般的空洞,散發著無盡的怨毒和饑餓!它似乎被攝魂鈴的鈴聲和突然出現的金光陣法打了個措手不及,陷入了短暫的混亂和痛苦之中!

就是現在!

蘇雅的身影如同閃電般從一根承重柱後掠出!她一手搖動攝魂鈴,鈴聲變得急促而尖銳,如同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那扭曲的黑影上!另一隻手並指如劍,指尖跳躍著一點刺目的白金色光芒,淩空朝著那顯形的血傀虛影,狠狠一點!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鎮!”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白金光柱,如同破曉的曙光,撕裂了車庫的黑暗,精準無比地轟擊在那扭曲掙紮的血傀虛影上!

“嗷——!”

更加淒厲、更加瘋狂的慘嚎響徹整個地下空間!血傀的虛影被白光擊中處,如同被強酸腐蝕,黑氣與血絲瘋狂潰散!它那模糊的形體劇烈扭曲、翻滾,散發出濃烈的焦臭和腥甜氣味!金光陣法形成的牢籠劇烈震蕩,發出嗡嗡的低鳴,死死地將它困在原地!

蘇雅一擊得手,毫不停留,身影飄忽,圍繞著金光陣法急速遊走,手中攝魂鈴聲不斷變換節奏,時而尖銳如刀,時而低沉如咒,持續擾亂和削弱著血傀的力量!

那血傀在金光和白光的雙重打擊下,如同陷入絕境的困獸,發出陣陣令人頭皮炸裂的咆哮!它瘋狂地衝擊著金色的光網,每一次撞擊都讓光網劇烈閃爍,朱砂繪製的符咒光芒明滅不定!車庫的燈光閃爍得更加瘋狂,如同頻死的掙紮!冰冷的陰風化作道道黑色的氣旋,在陣法內瘋狂肆虐!

戰鬥,在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我背靠著柱子,心髒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看著那在金光和白光中瘋狂掙紮咆哮的恐怖怪物,看著蘇雅那飄忽如鬼魅般的身影,巨大的視覺衝擊和靈魂層麵的戰栗讓我渾身僵硬!這就是……血傀的力量?!蘇雅能對付得了嗎?

就在我心神劇震之際——

“黃浩軒!符!就是現在!”

蘇雅一聲厲喝,如同驚雷在我耳邊炸響!

我猛地回過神!只見那血傀在蘇雅又一次淩厲的白光指勁轟擊下,身形猛地一個趔趄,那由黑氣與血絲凝聚的、不斷旋轉的黑色“頭顱”漩渦,因為劇烈的痛苦和衝擊,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和渙散!

機會!

守護紫璿的怒火瞬間點燃了全身的血液!什麼恐懼,什麼旁觀者,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我就是黃浩軒!我要守護我愛的人!

我猛地從藏身的柱子後衝出!意念如同燃燒的火焰,瞬間引動了胸口內袋裏那張蘇雅以精血繪製的——純陽破煞符!

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能焚盡世間一切邪祟的灼熱洪流,瞬間從符籙中爆發,湧入我的手臂!我的整條右臂仿佛被點燃,皮膚下透出刺目的金紅色光芒!血管如同岩漿般賁張!一股浩瀚、純正、至剛至陽的毀滅性力量,在我掌心瘋狂凝聚!

我死死盯著那血傀頭顱漩渦中短暫暴露出的、一個由無數怨念和血色符咒糾纏而成的、如同心髒般搏動跳動的——核心!

就是那裏!

我一步踏出,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燃燒著金紅色烈焰的手掌,朝著那個搏動的、散發著無盡邪惡氣息的——核心,狠狠地……按了下去!口中嘶吼出蘇雅傳授的口訣: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浩劫,證吾神通!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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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爆炸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封閉的地下車庫中瘋狂回蕩,如同萬噸巨石砸入深潭!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灼熱的氣浪、粘稠冰冷的汙血、腥臭的黑霧以及無數燃燒著暗紅火焰的碎肉斷骨,如同地獄的噴發,瞬間席卷了整個空間!

我首當其衝!

感覺像被一輛高速行駛的火車正麵撞中!灼熱的劇痛和刺骨的冰寒同時撕扯著身體!護身的淨光辟邪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形成一個薄薄的光罩,隻堅持了不到半秒便哀鳴一聲,光芒徹底黯淡!玉牌表麵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噗——!”

巨大的力量將我如同破麻袋般狠狠拋飛出去!身體重重撞在冰冷堅硬的承重柱上,五髒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頭一甜,一口滾燙的鮮血混合著內髒碎片狂噴而出!意識如同狂風中的燭火,瞬間陷入了無邊的黑暗與劇痛的混沌!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瞬,我眼角的餘光似乎捕捉到:

蘇雅的身影在爆炸的衝擊波中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但她身上似乎亮起了一層朦朧的月白光暈,勉強護住了要害,重重砸在一輛越野車的引擎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隨即沒了聲息。

金光陣法早已在爆炸中徹底崩潰,朱砂符咒化為飛灰。

車庫頂部的日光燈管如同被無形巨手捏碎,玻璃渣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整個車庫瞬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而在那爆炸的最中心,林薇薇那被血光吞噬的身影,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幹癟、焦黑,然後……無聲無息地化為了一小堆灰燼!只有她臨死前那怨毒的眼神和“鑰匙”二字,如同烙印般刻在我的意識深處。

那少年模糊的身影,在爆炸的強光與噴濺的血雨中,仿佛隻是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即如同水中的倒影,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黑暗,徹底的黑暗。冰冷,刺骨的冰冷。劇痛,撕裂靈魂的劇痛。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意識如同沉在冰冷渾濁的深海,被無形的巨力撕扯、擠壓。無數破碎的、光怪陸離的畫面在黑暗中閃現、扭曲、重疊:血色的符咒、濕漉漉的小腳印、裂開的銅鏡、轉動的布偶眼珠、林薇薇怨毒的眼神、爆炸的強光、還有……那驚鴻一瞥、模糊卻透著無盡古老與威嚴的少年身影……

“浩軒!浩軒!醒醒!軒哥!你聽見沒?!”

一個帶著哭腔、無比熟悉和焦急的聲音,如同穿透重重迷霧的微弱光線,不斷呼喚著我的名字。

是紫璿!

這個認知如同強心針,猛地刺入我混沌的意識!守護她的執念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強行衝破了黑暗的桎梏!

“呃……” 喉嚨裏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沉重的眼皮如同掛著千斤重物,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刺眼的白光湧入,帶來短暫的眩暈。消毒水混合著淡淡血腥和藥味的氣息鑽入鼻腔。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紫璿那張梨花帶雨、寫滿了無盡擔憂和恐懼的絕美臉龐。她眼睛紅腫,臉色蒼白,緊緊抓著我的手,冰涼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浩軒!你醒了!太好了!蘇姐!劉偉!宇澤!浩軒醒了!” 紫璿看到我睜眼,瞬間喜極而泣,聲音都變了調,激動地朝著旁邊喊。

我轉動著幹澀疼痛的眼球,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寬敞明亮的單人病房裏。窗外陽光明媚,鳥鳴啁啾,與昨夜那如同地獄般的車庫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床邊圍滿了人。蘇雅靠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氣息略顯虛浮,左臂打著繃帶吊在胸前,但那雙清冷的眸子已經恢複了神采,正平靜地看著我。劉偉站在她身後,眼鏡後的眼神帶著關切和凝重。而霍宇澤這個壯漢,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眼眶紅紅的,胖臉上還掛著淚痕,看到我醒來,咧開嘴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軒哥……你……你可算醒了!嚇死老子了!” 霍宇澤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他抬起胳膊,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

“感覺怎麼樣?能動嗎?” 蘇雅的聲音傳來,平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我嚐試著動了動手指、腳趾,除了全身無處不在的酸痛和無力感,似乎沒有明顯的骨折或癱瘓跡象。胸口傳來陣陣悶痛,呼吸也有些困難,應該是內傷和爆炸衝擊的後遺症。我艱難地搖了搖頭,喉嚨幹得冒火,嘶啞地擠出幾個字:“水……璿璿……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一點事都沒有!” 紫璿連忙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手忙腳亂地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用吸管小心地喂我喝水。清涼的水滋潤了幹涸的喉嚨,帶來一絲真實的慰藉。

“你昏迷了兩天。” 蘇雅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疲憊,“爆炸威力很大,你離得最近,雖然有淨光玉護體,但髒腑受到劇烈震蕩,神魂也受到了衝擊。好在……沒有性命之憂,底子還在。”

兩天?我竟然昏迷了這麼久?

“那……那個東西……” 我急切地問,腦海中又浮現出那爆炸的血光和恐怖的嘶嚎。

“魂飛魄散,灰飛煙滅。” 蘇雅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冷意,“純陽破煞符引爆了它的核心,加上林薇薇最後自毀式的血祭,它連一點渣滓都沒剩下。林薇薇本人,也徹底化為了灰燼。”

聽到這裏,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那個恐怖的血傀,那個陰毒的林薇薇,終於被消滅了!紫璿暫時安全了!

“蘇姐……你的手?” 我看到她吊著的胳膊。

“小傷,震斷了骨頭,養幾天就好。” 蘇雅輕描淡寫,隨即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比起這個,浩軒,你昏迷前……看到了什麼?或者說……感知到了什麼?”

她的話讓病房裏的氣氛瞬間又凝重起來。紫璿握著我的手更緊了,霍宇澤也停止了抽鼻子,緊張地看著我。劉偉推了推眼鏡,拿出了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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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少年身影


我心頭一凜。那個在爆炸血雨中驚鴻一瞥的少年身影!

我努力回憶著昏迷前那混亂而短暫的畫面,組織著語言:“爆炸……很強……我被掀飛……但在爆炸的中心……血光最濃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一個……”

我頓了頓,感覺那個描述有些匪夷所思:“一個……人影?很模糊……像是個少年……穿著……很古老的衣服?看不清臉……但他給我的感覺……很奇怪……”

“怎麼奇怪?” 蘇雅追問,身體微微前傾。

“很……古老……非常古老……像……像從幾千年的畫卷裏走出來的一樣……” 我努力尋找著詞彙,“而且……很威嚴……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壓力?好像……好像他才是那片爆炸區域真正的主宰?血傀和林薇薇的毀滅……在他面前……就像……就像拂去一點塵埃?” 我自己都覺得這描述太過離奇和誇張。

病房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我的描述震驚了,連蘇雅都微微蹙起了眉頭,眼神中充滿了深思和凝重。

“幾千年的古老威嚴?主宰?” 霍宇澤撓著頭,一臉茫然,“軒哥,你不會是被炸傻了吧!還是撞到頭出現幻覺了?”

“不是幻覺!” 我肯定地說,雖然自己也覺得難以置信,“那種感覺……非常真實!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刻骨銘心!而且……在他出現之前,我好像還聽到……林薇薇臨死前,用一種非常怨毒的語氣,喊了兩個字……”

“什麼字?” 蘇雅和劉偉異口同聲。

“鑰匙。” 我清晰地吐出這兩個字,“她喊的是‘鑰匙’!”

“鑰匙?” 劉偉迅速在筆記本上記錄,眉頭緊鎖,“什麼鑰匙?開什麼的鑰匙?難道她背後還有人?或者……是指向某個地方或物品?”

“不清楚。” 我搖搖頭,“當時情況太混亂,我隻聽到這兩個字。”

蘇雅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她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扶手,眼神深邃,仿佛在腦海中推演著無數種可能。病房裏隻剩下紫璿給我喂水的細微聲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林薇薇的助理呢?” 我忽然想起那個沉默如影子的女人。

“失蹤了。” 劉偉接口道,語氣凝重,“爆炸發生後,酒店一片混亂。我們的人第一時間控製了現場,也去搜查了林薇薇的房間。那個藤編箱子還在,裡面……是空的。但她的助理,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離開酒店的記錄,監控也沒有拍到。”

“空的?” 我一愣,“骨甕呢?”

“沒有骨甕。” 劉偉搖頭,“只有箱子。我們在她房間的衛生間裏,發現了大量焚燒符紙和草藥殘留的灰燼,還有一些……類似動物內髒殘留物的痕跡,已經被清理過,但檢測出了強烈的能量殘留和怨念反應。另外,在她房間的隱秘角落,我們發現了幾張被撕碎的……非常古老的皮卷殘片,上麵是血傀宗的核心符咒和一些殘缺的儀式記錄,但關於‘鑰匙’和那個‘少年身影’,沒有任何線索。”

“看來,林薇薇在最後時刻,銷毀了大部分關鍵證據。” 蘇雅終於開口,聲音低沉,“那個助理,要麼是提前得到了風聲逃走了,要麼……就根本不是人,是某種邪術傀儡,隨著林薇薇的死亡而消散了。”

她看向我,眼神複雜:“至於你看到的那個‘少年身影’……以及林薇薇臨死前喊的‘鑰匙’……這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得多。血傀宗雖然邪異,但其傳承和力量上限,絕不可能召喚或關聯到那種層次的存在。那更像是一種……位格上的碾壓和……投影。”

蘇雅頓了頓,目光變得異常銳利,仿佛要看穿我的靈魂深處:“浩軒,你確定,在你強行引動純陽破煞符,轟擊血傀核心的那一瞬間……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比如……你記憶深處,或者你身體裏……有什麼東西……被引動了?”

我心頭猛地一跳!

蘇雅的問題,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我記憶深處某個被忽略的角落!

在那一刻,在極緻的憤怒和守護紫璿的執念驅動下,在引動那至陽至剛的毀滅性能量轟向血傀核心的瞬間……

我的意識深處,那片屬於“旁觀者”的冰冷隔膜,似乎……被那狂暴的力量和決絕的意誌……短暫地撕裂了一道縫隙!

而就在那縫隙出現的刹那,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浩瀚、如同沉睡巨龍蘇醒般的……龍吟之聲!仿佛從我的血脈最深處、從靈魂的最本源之地……隱隱傳來!

那感覺稍縱即逝,瞬間就被爆炸的衝擊和劇痛淹沒,以至於我當時完全忽略了!

難道……那個模糊的少年身影……與那聲來自我血脈深處的龍吟……有關?!

我看著蘇雅那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幹澀:“好……好像……有那麼一瞬間……我好像……聽到了……龍……龍吟?在我身體裏……”

“轟!”

仿佛一道無聲的驚雷在病房裏炸響!

蘇雅猛地坐直了身體,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劉偉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霍宇澤張大了嘴巴,能塞進一個雞蛋!連紫璿都忘記了動作,呆呆地看著我!

“龍吟……血脈深處……” 蘇雅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狂熱!她死死地盯著我,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我這個人!

“蘇姐……這……這到底……” 我被他們的反應弄得心慌意亂。

蘇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中的波瀾,但聲音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黃浩軒……看來,你師父那個老不死拚命尋找的‘九魂草’,或許隻是治標。你神魂重創的根本原因,以及你記憶複蘇後產生的‘旁觀者’疏離感……可能遠比你我想象的……要複雜和……恐怖得多!”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背影卻透著一股凝重的肅殺。

“林薇薇和血傀,隻是浮出水麵的第一塊礁石。” 蘇雅的聲音冰冷而悠遠,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鑰匙’……‘少年身影’……還有你血脈深處的‘龍吟’……浩軒,你身上隱藏的秘密,恐怕連你自己都一無所知。而這秘密……已經引來了黑暗中某些存在的覬覦!”

她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我們每一個人:“這件事,到此為止!林薇薇的死,對外統一口徑是意外事故!片場那邊,我會處理。璿丫頭,你這兩天受了驚嚇,劇組那邊先請假,好好休息。宇澤,你繼續寸步不離地保護紫璿!”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至於你,黃浩軒,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醫院養傷!同時……給我靜下心來,好好‘回憶’!回憶你引動符籙轟擊血傀核心時,身體裏的每一個細微變化!回憶那個‘少年身影’出現時,你靈魂深處的每一絲悸動!還有……關於‘鑰匙’的任何線索!這關係到你的命,也關係到我們所有人的安危!”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潔白的病床上,帶來暖意。但病房裏的每一個人,卻都感到一股深沉的寒意,正從看不見的深淵中,悄然蔓延開來。林薇薇和血傀的覆滅,並非結束,而是一個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謎局……剛剛拉開帷幕!而那把名為“鑰匙”的利刃,正懸在我們所有人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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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護工周伯


蘇雅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頭。血脈深處的龍吟?那驚鴻一瞥、透著無盡古老威嚴的少年身影?還有那把懸而未決、充滿不祥的“鑰匙”?這一切交織成一個巨大而恐怖的謎團,將我牢牢困在中央。而林薇薇的警告——“鑰匙”在他手裏——更是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深深紮進我的意識,帶來無時無刻的寒意。

接下來的幾天,我被迫困在這間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高檔病房裏。身體上的傷痛在蘇雅調配的秘藥和現代醫學的雙重作用下,恢複得比預想中快。斷掉的肋骨被固定,內腑的震蕩感減輕了許多,淤青也慢慢褪去。但精神上的疲憊和那種被無形之物窺視的驚悸感,卻如同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霍宇澤找來了一位姓周的老護工,專門負責我的日常起居。周伯約莫六十歲上下,頭髮花白,身材精瘦,臉上總帶著和藹可親的笑容,說話慢聲細語,手腳卻異常麻利。據醫院護工介紹說周伯年輕時也“懂點門道”,現在退休了,但是幹活是個細心的主。

周伯確實很細心。每天準時送來溫熱的、飄著淡淡藥香的病號餐,幫我擦身換藥,扶我下床活動筋骨。病房被他收拾得一塵不染,窗台上的綠植也打理得生機勃勃。他甚至會帶來一些南城特色的點心,比如軟糯香甜的桂花糕,或者清爽的綠豆湯,說是給我解解饞,也去去醫院的“晦氣”。

“小黃啊,放寬心,蘇老闆交代了,讓你好好養著。” 周伯一邊用溫熱的毛巾給我擦手,一邊慢悠悠地說著,“這醫院啊,住了人,難免沾點‘陰氣’,多曬曬太陽,吃點清淡的,心氣兒順了,身子骨就好得快。”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老一輩特有的安撫人心的力量,笑容也真誠。在他的照料下,病房裏似乎也多了幾分暖意和人氣。紫璿每天都會抽空過來,有時是上午拍完戲,有時是傍晚收工。她穿著簡單清爽的便裝,素麵朝天,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她不再提片場發生的詭異事,隻是溫柔地陪我說話,削水果,念劇本給我聽,或者安靜地坐在床邊看書。霍宇澤像個盡職的門神,每次送她來後,就默默地守在病房外的走廊長椅上,警惕地留意著來往的人。

有紫璿在身邊,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柔順的發絲上,空氣中彌漫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那一刻,所有的恐懼和陰霾似乎都被驅散了。我貪婪地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和溫暖,仿佛那是溺水者抓住的唯一浮木。

然而,平靜的水麵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始終存在。尤其是在深夜。當紫璿離開,周伯也去休息,病房裏隻剩下我一人時。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百葉窗縫隙,在牆壁和天花闆上投下光怪陸離、緩慢移動的條紋。中央空調低沉的送風聲,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像是某種沉悶的喘息。

我躺在床上,緊閉雙眼,努力按照蘇雅的吩咐,“回憶”那驚天動地的一瞬間。爆炸的強光,灼熱的氣浪,撕裂靈魂的劇痛……還有那聲仿佛來自血脈深處、模糊卻威嚴的龍吟!以及在那龍吟響起的刹那,意識深處那道冰冷“旁觀者”隔膜被撕裂的縫隙中,一閃而過的……那個古老少年的模糊側影!

每次回憶到這裏,我的心髒都會不受控製地狂跳,全身血液仿佛在逆流,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和……難以言喻的敬畏感,會瞬間淹沒我!仿佛在那一刻,我無意間觸碰到了某個沉睡的、不可名狀的偉大存在的一鱗半爪!

而緊隨其後的,便是更深沉的寒意——那把“鑰匙”……它到底開啟什麼?又在誰的手裏?林薇薇臨死前怨毒的詛咒,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我的思緒。

就在這種反複的、帶著驚悸的回憶中,一些細微的變化,開始在周伯身上悄然顯現。

最初隻是很不起眼的小細節。

比如,他給我端來熬好的中藥時,那濃黑粘稠的藥汁裏,似乎比前兩天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鐵鏽般的腥氣?很淡,混雜在濃烈的藥味中,幾乎無法分辨。我當時隻以為是藥材本身的特殊味道,或者熬煮時間稍長的緣故。

又比如,他打掃病房角落時,動作似乎比平時慢了一拍,微微佝僂的背脊在某個瞬間顯得異常僵硬,仿佛在忍受某種不適。但當我看過去時,他又恢複了那副利落的樣子,還對我露出和善的笑容。

直到那天下午。

紫璿因為有重要的宣傳活動,要晚點才能過來。周伯照例在午後幫我擦洗身子。他擰幹了溫熱的毛巾,動作輕柔地擦拭著我的後背。陽光正好,病房裏暖洋洋的。

突然!

當毛巾擦過我左肩胛骨下方的一塊舊傷疤時(那是小時候爬樹摔的),周伯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我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其微弱卻又異常清晰的……冰冷觸感!從他的指尖傳來!

那感覺轉瞬即逝,快得如同幻覺!但絕不是錯覺!那是一種不同於毛巾溫熱的、帶著某種死寂和粘膩感的冰冷!就像……就像被一塊剛從冰水裏撈出來的、裹著苔蘚的石頭輕輕碰了一下!

我身體猛地一僵!

“怎麼了,小黃?弄疼你了?” 周伯關切的聲音立刻在耳邊響起,依舊是那麼溫和。

我強壓下心頭的驚悸,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沒……沒事,周伯,可能是剛才動作大了點,牽扯到傷口了。” 我緩緩轉過頭,想從周伯臉上看出些什麼。

周伯正低頭看著那塊傷疤的位置,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裏帶著一絲……困惑?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似乎想再碰觸一下那塊皮膚,但隨即又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臉上迅速恢複了和藹的笑容:“哦,那就好。這傷疤看著有些年頭了,位置也偏,以後注意點,別太用力拉扯。”

他的反應似乎沒什麼問題,但那瞬間的冰冷觸感和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困惑,卻像一根細小的刺,紮進了我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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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詭異的周伯


更詭異的事情發生在晚上。

大約十一點多,紫璿剛走不久。我因為白天睡多了,加上心緒不寧,一時沒有困意,靠在床頭閉目養神。周伯已經去隔壁的陪護小間休息了。病房裏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光線朦朧。

就在這時,我聽到隔壁小間傳來極其細微的動靜。

不是鼾聲,也不是翻身的窸窣聲。

而是……一種極其壓抑的、仿佛喉嚨被堵住的……嗚咽聲!斷斷續續,時高時低,像是人在極度痛苦中強行忍耐發出的聲音!中間還夾雜著幾聲如同老舊風箱般的、沉重的喘息!

周伯怎麼了?做噩夢了?還是身體不舒服?

我有些擔心,正想開口詢問。

那嗚咽聲突然停了!

緊接著,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布料摩擦,又像是……紙張被展開?

我屏住呼吸,凝神細聽。

黑暗中,一種極其微弱的、帶著某種奇異節奏的……低語聲,從隔壁小間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那聲音低沉、含混、完全聽不懂內容!但語調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時而急促,如同毒蛇吐信;時而拖長,如同哀悼的挽歌!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帶著冰冷的鉤子,試圖鑽進聽者的耳朵!

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伴隨著這詭異的低語聲,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混合著草藥焚燒、陳舊紙張和鐵鏽腥甜的氣息!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絲絲縷縷地……從門縫底下……滲透了進來!

這味道……和林薇薇房間裏、和那血傀出現時的氣息……幾乎一模一樣!隻是淡了很多!

周伯!他在做什麼?!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我!我猛地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發出一點聲響!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那低語聲持續了大約兩三分鍾,忽高忽低,在寂靜的深夜病房裏,顯得格外清晰和……褻瀆!

終於,低語聲停了。

那股詭異的氣息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隔壁小間恢複了死寂,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但我緊繃的神經卻絲毫不敢放鬆!周伯……他絕對有問題!那詭異的低語,那熟悉的不祥氣息……難道他被什麼東西……影響了?還是……他本身就有問題?宇澤找的人……怎麼會?

我僵在病床上,一動不敢動,豎著耳朵捕捉著隔壁任何一絲聲響。黑暗中,時間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霓虹光斑在牆壁上緩慢移動,如同窺視的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十幾分鍾,卻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隔壁小間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像是如釋重負的……歎息。

接著,是窸窸窣窣的、仿佛在收拾東西的聲音。

然後,腳步聲響起。

不是走向床鋪,而是……朝著病房門的方向!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要出來?!他想幹什麼?!

腳步聲在病房門口停住了。

我死死地盯著那扇虛掩著的門,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手心裏全是冷汗,下意識地摸向枕邊——那裏放著蘇雅給我的另一塊備用“淨光辟邪玉”。

門把手……被極其緩慢地、無聲地……擰動了!

門軸發出微不可聞的“吱呀”聲,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走廊裏昏暗的光線透了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

一個佝僂的黑影,靜靜地站在門口的光影交界處!正是周伯!

他沒有立刻進來,也沒有開燈。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麵朝著我的病床方向!

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但在那一片昏暗中,我仿佛感覺到……兩道冰冷、空洞、毫無生氣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穿透黑暗,精準無比地……鎖定在了我的身上!

一股冰冷的、帶著濃鬱草藥焚燒和鐵鏽腥甜氣息的陰風,順著敞開的門縫,無聲地……湧入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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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誤會?


冰冷的陰風帶著那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如同活物般湧入病房,纏繞上我的腳踝。門口光影交界處,周伯佝僂的身影如同一個不祥的剪影,那雙穿透黑暗、鎖定我的目光,冰冷、空洞,仿佛能吸走靈魂!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我的心髒,勒得我幾乎窒息!

他要動手了!

這個念頭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我靈魂都在尖叫!積蓄的恐懼和猜疑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理智!

“別過來!” 我嘶聲厲吼,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調!同時,右手猛地從枕邊抽出那塊備用的“淨光辟邪玉”,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門口那個黑影狠狠砸了過去!“滾開!”

玉牌帶著微弱的光芒和我的驚懼,劃破昏暗的空氣!

“啪嗒!”

玉牌沒有砸中周伯,而是砸在了門框上,發出一聲脆響,隨即掉落在地毯上,光芒瞬間黯淡。

門口的身影似乎被我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驚得微微一震!那冰冷的注視感出現了一絲波動。

“小黃?” 周伯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錯愕和……一絲擔憂?“你怎麼了?做噩夢了?”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日裏的溫和,甚至還帶著點被嚇到的茫然。

他向前邁了一步,半個身子探入了病房門口走廊透進來的光線裏。

借著這微弱的光,我看清了他的臉。

沒有預想中的猙獰詭異。

沒有冰冷空洞的眼神。

只有一張布滿皺紋、寫滿了困惑和真切擔憂的老人的臉。他的眉頭緊鎖,眼神裏是毫不作偽的關切,甚至還有一絲被我吼叫和砸玉牌嚇到的餘悸。那佝僂的身軀在光線下顯得格外單薄,哪裏還有半分剛才黑暗中感受到的恐怖壓迫感?

“我……我聽到你這邊有動靜……好像……好像在喊?” 周伯的聲音帶著點不確定,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擔心你是不是傷口疼得厲害,或者做噩夢魘著了……就想進來看看……” 他解釋著,目光落在地上那塊黯淡的玉牌上,又看看我驚魂未定、蒼白如紙的臉,似乎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深深的無奈和一絲……受傷?

“你……你以為我要害你?” 周伯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被誤解的苦澀,他緩緩彎腰,撿起那塊淨光辟邪玉,枯瘦的手指輕輕拂去上麵的灰塵,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珍視。“唉……傻孩子……”

病房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極其尷尬和凝重。剛才那股陰冷的氣息仿佛隻是我的錯覺,此刻隻剩下空調正常的送風聲和我自己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巨大的羞愧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瞬間淹沒了之前的恐懼。我看著周伯那帶著受傷和無奈的眼神,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麼回事?!”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霍宇澤那龐大的身軀如同鐵塔般堵在門口,他顯然是聽到了我的尖叫和砸東西的聲音,一臉緊張和殺氣騰騰,“軒哥?!怎麼了?!有情況?!” 他銳利的目光瞬間掃過病房,最後落在拿著玉牌、一臉苦笑的周伯身上,眼神充滿了警惕和審視。

“宇澤……沒事……” 我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我……我誤會周伯了……”

“誤會?” 霍宇澤顯然不信,目光如刀般盯著周伯,“周伯,深更半夜的,你不在陪護間睡覺,跑浩軒房裏幹什麼?還把他嚇成這樣?”

周伯歎了口氣,沒有理會霍宇澤的質問,而是走到我的床邊,將那塊淨光辟邪玉輕輕放在床頭櫃上。他看著我,眼神複雜:“小黃啊……看來蘇老闆沒跟你說明白啊……也怪我,想著你養傷要緊,這些事能不說就不說,免得你胡思亂想……沒想到,反而讓你……” 他搖了搖頭。

“說明白?明白什麼?” 我心中疑竇叢生,難道蘇雅真有什麼事瞞著我?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傳來一個清冷而略帶疲憊的聲音:“宇澤,讓開。”

蘇雅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左臂還吊著繃帶,但眼神銳利如常。顯然,這邊的動靜也驚動了她。

“蘇姐!” 霍宇澤立刻讓開位置。

蘇雅走進病房,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我,又看向一臉無奈和受傷的周伯,最後落在那塊掉落的玉牌上,眉頭微蹙,瞬間明白了大概。

“蘇老闆,您看這事鬧的……” 周伯苦笑著看向蘇雅。

蘇雅輕輕歎了口氣,示意霍宇澤關上房門,然後走到我床邊,目光平靜地看著我:“浩軒,是我沒交代清楚。周伯,是我特意請來的,不僅是照顧你起居。”

“那……那些……” 我急切地想說那些詭異的氣息、冰冷的觸感、深夜的低語……

“那些,都是為了你。” 蘇雅打斷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你以為我讓你在醫院隻是單純養身體的外傷?”

她看向周伯:“周老,辛苦您了。看來,有些事得跟他說明白了。”

周伯點點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長輩的包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小黃啊,” 周伯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溫和,但多了幾分凝重,“你這次受的傷,不隻是皮肉筋骨。那血傀的陰煞怨氣,還有最後爆炸時林薇薇引動的邪術血光,都侵入了你的經脈,甚至……沾染了你的神魂!蘇老闆雖然替你穩住了傷勢,驅散了大部分明麵上的邪煞,但那些如跗骨之蛆的‘陰穢之氣’和‘怨念殘渣’,卻像細微的塵埃,附著在你的經絡竅穴深處,尋常藥物和靈力很難徹底清除幹淨。短時間看不出問題,時間久了,輕則阻滯經脈,重則侵蝕心神,讓你變得暴躁易怒,甚至……被那些怨念影響,產生幻覺!”

我心頭劇震!原來那些被窺視的感覺、心頭的驚悸,並非完全來自外界的威脅,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來自我自身的“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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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誤會解開


“所以……” 我看向周伯,聲音有些發顫。

“所以,蘇老闆請我來,一是照顧你生活,這二嘛……” 周伯捋了捋花白的頭髮,臉上露出一絲屬於“行家”的自信,“就是幫你‘清淤排穢’,‘固本培元’!老頭子我年輕時,跟著師父學過一套‘推宮過血,導引祛邪’的法子,專門對付這種深入經絡竅穴的陰邪穢氣。”

“每天你睡著後,” 周伯繼續說道,“我會用秘傳的手法,配合特製的‘安魂散’藥油,替你推拿按摩特定的穴位和經絡。這手法會刺激你自身的陽氣生發,一點點地將那些淤積的陰邪怨氣‘逼’出來。

過程會有些痛苦,你會感覺身體裏像有小蟲子在爬,或者忽冷忽熱,甚至會做噩夢、聽到怪聲……這些都是穢氣被擾動、排斥出體的正常反應!

我讓你吃的藥膳裏,也加了極少量溫養陽氣、驅散陰晦的藥材,比如朱砂(微量)、艾草灰,所以你可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鐵腥氣。”

原來如此!那藥裏的鐵鏽腥氣!那擦拭時瞬間的冰冷觸感(可能是他運功時指尖凝聚的驅邪之氣觸碰到我淤積陰邪的傷疤處)!

那深夜壓抑的嗚咽和喘息(是他運功時自身氣血搬運的聲響,以及驅散我體內穢氣時承受的反饋壓力)!

那詭異的低語(是他默念的固本安魂咒訣)!

那滲透的氣息(是穢氣被逼出時散發的殘留怨念,與他咒訣形成的淨化場碰撞的氣息)!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根本不是周伯有問題!而是我,因為神魂受損、體內淤積穢氣,加上之前的恐怖經曆,變得極度敏感和多疑!我把周伯救我的過程,當成了害我的陰謀!

巨大的羞愧感如同海嘯般將我淹沒!我回想起周伯每天細緻入微的照料,那些可口的點心,那些寬慰的話語……再看看他此刻臉上那無奈又帶著點委屈的神情,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伯……我……我……” 我漲紅了臉,語無倫次,羞愧得無地自容。

“傻孩子,” 周伯擺擺手,臉上又露出了和藹的笑容,“不怪你。你神魂不穩,又剛經曆了大恐怖,體內還殘留穢氣作祟,疑神疑鬼很正常。老頭子我幹這行幾十年,什麼反應沒見過?有被按得鬼哭狼嚎罵我是庸醫的,有覺得我要吸他陽氣的……你這反應,還算輕的。” 他開了個小玩笑,試圖緩解氣氛。

“對不起……周伯……真的對不起……” 我低著頭,聲音哽咽。這份愧疚,比麵對血傀時的恐懼更讓我難受。

“行了,誤會解開就好。” 蘇雅適時開口,語氣緩和下來,“浩軒,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麼讓你‘靜下心來回憶’了嗎?你體內淤積的穢氣和神魂的創傷,會嚴重幹擾你的感知和判斷!你回憶起的‘龍吟’、看到的‘少年身影’,甚至對‘鑰匙’的恐懼,其中有多少是真實的,有多少是這些陰邪穢氣在你心神不穩時扭曲放大的幻覺?你需要先‘清空’自己,才能真正‘看清’!”

她的話如同當頭棒喝!是啊,我連朝夕相處、真心照料我的周伯都能誤解成邪魔,我憑什麼相信自己那些混亂感知下的“回憶”是絕對真實的?

“周老,今晚辛苦您了。浩軒這邊,我來處理。” 蘇雅對周伯說道。

周伯點點頭,站起身,又恢複了那副慈祥護工的模樣:“蘇老闆客氣了。那我先回隔壁了,小黃你也別多想,好好休息。”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我溫和地笑了笑,“明天想吃什麼點心?老頭子給你帶。”

看著周伯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我心中的愧疚和感激交織在一起,五味雜陳。霍宇澤也撓了撓頭,一臉尷尬:“咳……那個……周伯,對不住啊,剛才我……”

“沒事,小霍,職責所在,你做得對。” 周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病房裏隻剩下我、蘇雅和霍宇澤。

“蘇姐……我……” 我羞愧地看向蘇雅。

“吃一塹長一智。” 蘇雅沒有責備,隻是平靜地看著我,“恐懼會蒙蔽雙眼,猜疑會滋生心魔。你現在的狀態,就是心魔的溫床。周伯能幫你祛除身體的穢氣,但心裏的‘魔’,要靠你自己去降服。”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寂的夜色:“林薇薇死了,血傀滅了,但‘鑰匙’的陰影還在。你血脈深處的秘密也還在。在揭開這一切之前,你必須先讓自己……‘幹淨’起來。否則,你隻會成為被恐懼和猜疑操控的傀儡,甚至……成為下一個被‘鑰匙’利用的目標!”

蘇雅的話如同冰冷的清泉,澆滅了我心頭的羞愧之火,也帶來了更深的警醒。是啊,如果連自己都無法相信,連身邊的人都無法信任,我還怎麼去麵對那隱藏在迷霧深處的恐怖真相?

“我明白了,蘇姐。”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翻湧的心緒,“我會配合周伯治療,也會……努力靜下心來。”

“嗯。” 蘇雅點點頭,“睡吧!明天開始,除了配合周伯,你還有新的功課。” 她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新功課?”

“劉洋明天下午的回到南城。” 蘇雅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你的‘沙包’生涯,該重啟了。這次,從最基礎的‘靜心樁’開始。身體動不了,心,總能靜下來吧!”

我:“……”

剛剛經曆了一場由內心恐懼引發的驚魂誤會,羞愧感還未完全散去,蘇雅的話又讓我想起了被劉洋師兄支配的“恐懼”。身體的傷痛未愈,心靈的“魔障”未除,新的“功課”又壓了下來。窗外,南城的夜色依舊深沉,仿佛蘊藏著無盡的秘密。但此刻,病房裏的燈光似乎比之前溫暖明亮了許多。周伯的誤會解開了,那縈繞不去的窺視感和詭異氣息,也找到了源頭。雖然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危機四伏,但至少……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也不再被自己的恐懼完全蒙蔽。

我靠在枕頭上,閉上眼睛。這一次,不再是被迫的回憶,而是主動地嚐試放空紛亂的思緒。淨光辟邪玉溫潤的氣息貼著皮膚傳來,帶來一絲安寧。或許,真正的“覺醒”,並非來自血脈深處的龍吟,而是始於內心恐懼的平息與信任的重建。黎明前的黑暗,似乎也不再那麼令人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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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小姨的電話


蘇雅的話像一劑清醒劑,讓我躁動不安的心緒終於沉澱下來。誤會周伯的羞愧感成了最好的警鍾,時刻提醒著我:在追尋那些宏大而恐怖的謎團之前,必須先安頓好自己的“方寸之地”。身體的傷痛需要愈合,心靈的驚悸需要撫平,被陰邪穢氣侵擾的經絡更需要徹底的清理。

接下來的日子,我真正沉下心來配合治療。周伯依舊是那位細心、和藹的長輩,每天準時送來藥香濃鬱的餐食,午後用他那雙布滿老繭卻異常靈巧的手,配合著溫熱的藥油,為我推拿按摩。當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清涼的驅邪之氣按壓在我穴位上時,我不再感到驚懼,而是努力去感受那股力量如何在經絡中遊走,如何一點點驅逐著殘留的陰寒與滯澀。偶爾在推拿深處,身體會不受控製地輕微顫抖,仿佛有冰冷的細流被強行逼出,帶來短暫的刺痛或酸麻,我也咬牙忍住,默念蘇雅教的靜心口訣。

晚上,周伯依舊會在陪護間進行他的“功課”。那壓抑的喘息、低沉的咒訣念誦,以及絲絲縷縷滲透過來的淨化場與穢氣碰撞的氣息,我不再覺得詭異,反而像是一曲安眠的守護樂章。淨光辟邪玉溫潤的氣息包裹著我,驅散著噩夢的殘影。霍宇澤依舊每晚守在走廊,但氣氛不再劍拔弩張,有時周伯還會給他也帶一份夜宵,兩人在走廊長椅上低聲聊幾句。

劉洋師兄的到來,則給這平靜的養傷生活增添了一份“活力”(或者說“壓力”)。他風風火火地衝進病房,看到我裹著紗布、臉色蒼白的“沙包”狀態,非但沒有同情,反而興奮地搓著手:“哎喲!小軒子!你這身闆,現在捏起來手感肯定特好!軟和!” 在蘇雅冰冷的目光注視下,他才收斂了立刻操練我的衝動,但“靜心樁”的功課是逃不掉的。

於是,病房裏多了一道“風景”。我靠在病床上,或者小心翼翼地站立(在周伯和蘇雅確認骨頭愈合情況允許後),按照劉洋的口令,調整呼吸,意守丹田,努力讓紛亂的思緒沉澱下來。一開始,心神如同脫韁的野馬,各種雜念、恐懼碎片、爆炸的畫面、林薇薇怨毒的眼神、還有那模糊的少年身影……輪番轟炸。劉洋的大嗓門就在耳邊炸響:“腰塌了!肩膀聳那麼高幹嘛?放鬆!放鬆懂不懂?你那腦子裏是跑馬場嗎?給我清空!清空!” 往往練不了十分鍾,我就額頭冒汗,心浮氣躁。

但漸漸地,在周伯的推拿祛穢和劉洋的“獅吼功”雙重作用下,那淤塞在經絡和心頭的陰霾,似乎真的被一點點驅散、沉澱。雜念出現的頻率在降低,心神更容易專注於一呼一吸之間。雖然離真正的“靜心”還很遠,但那種時刻被無形壓力攥緊心髒的感覺,確實減輕了許多。

身體的恢複速度也超出了預期。在周伯的精心調理和蘇雅的靈藥輔助下,斷骨愈合良好,內腑的隱痛基本消失,臉色也恢複了紅潤。霍宇澤看著我逐漸消腫的腰腹,嘖嘖稱奇:“軒哥,你這恢複力,快趕上小強了!看來劉洋師兄的‘靜心樁’比十全大補湯還管用啊!” 換來劉洋一個得意的眼神和蘇雅一個嫌棄的白眼。

終於,在住院半個月後,醫生和蘇雅共同宣布:我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陽光格外明媚。紫璿特意推掉了一個通告,早早地就和霍宇澤、劉偉一起開車來接我。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連衣裙,笑容比陽光還燦爛,看到我氣色好轉,眼眶微微泛紅,緊緊挽住我的胳膊。周伯幫我收拾好簡單的行李,將一個裝著幾包他親手配的固本培元藥茶的小布包塞給我,叮囑道:“回去按時喝,養足元氣。小夥子底子好,很快就能活蹦亂跳了。”

“謝謝周伯,這段時間麻煩您了!” 我由衷地感謝,心中充滿了暖意。那份誤解帶來的愧疚,早已化作了深深的敬重。

車子駛出醫院,彙入南城喧囂的車流。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繁華街景,高樓大廈,行人如織,恍如隔世。那些血腥、爆炸、符咒、血傀、冰冷注視……仿佛都成了另一個遙遠世界的一場噩夢。只有身邊紫璿溫軟的手,車內同伴的說笑聲,還有窗外真實的人間煙火氣,提醒著我,生活終於回到了它應有的、平靜溫暖的軌道。

我們沒有直接回南城租住的公寓,而是買了最近一班飛往玄府城的機票。一方麵是向父母報平安,另一方麵,也是最重要的事——正式商議我和紫璿年底結婚的大事!

回到蓉城熟悉的老宅,推開院門,飯菜的香氣便撲麵而來。母親係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看到我們,眼眶立刻就紅了,快步迎上來,拉著我和紫璿的手上下打量:“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瘦了!都瘦了!” 父親雖然話不多,但眼中也滿是欣慰,接過我們的行李,拍了拍我的肩膀:“進屋,吃飯。”

飯桌上擺滿了家常卻豐盛的菜肴:回鍋肉油亮噴香,麻婆豆腐紅豔誘人,清炒時蔬碧綠爽脆,還有母親特意燉了一下午的老鴨湯,湯色奶白,香氣四溢。熟悉的家的味道,瞬間撫慰了所有的疲憊和驚悸。

“媽,爸,這次回來,主要是想跟您二老商量個大事。” 飯吃得差不多了,我放下筷子,看向父母,又溫柔地看了一眼身邊的紫璿。紫璿臉頰微紅,帶著羞澀又幸福的笑容。

“商量什麼?快說快說!” 母親眼睛一亮,立刻猜到了幾分。

“我和紫璿,” 我握住紫璿的手,鄭重地說,“打算今年年底,冬至前後,把婚事辦了。”

“好!好啊!” 母親高興得差點拍桌子,“就盼著這一天呢!年底好!天冷了穿婚紗不熱!親戚朋友也都有空!” 她立刻開始盤算,“日子定了嗎?酒店看了沒?婚紗照打算去哪拍?喜糖要選什麼牌子?哎喲,好多事要忙呢!”

父親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點點頭:“是該辦了。你們自己商量好就行,家裏全力支持。”

紫璿乖巧地說:“阿姨,叔叔,日子是蘇姐和劉偉師兄他們幫忙看的,說冬至前後那幾天是百年難遇的上上吉日。蘇姐說酒店、婚慶這些她會安排星耀的團隊幫我們籌備,讓我們不用太操心細節。”

“蘇老闆真是個大好人!幫了我們家浩軒這麼多!” 母親感激不盡,“那感情好!有專業團隊幫忙,省心多了!璿璿啊,你就安心拍戲,這些瑣事交給阿姨和你蘇姐!”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討論起婚禮的細節,從宴請的賓客名單到婚禮的風格,從伴郎伴娘的人選(霍宇澤和劉偉當仁不讓)到蜜月旅行的地點(紫璿想去有雪的地方)。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餐桌上,暖意融融,歡聲笑語充滿了小小的客廳。這一刻,沒有恐怖的謎團,沒有懸在頭頂的“鑰匙”,只有最平凡的幸福和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就在這時,紫璿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小姨”。

“喂,小姨?” 紫璿接起電話,聲音輕快。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卻帶著明顯的焦急和哭腔,即使沒開免提,坐在旁邊的我也隱約聽到了一些。

“璿璿啊……怎麼辦啊……小雯她……她又不好了……白天還好好的,晚上就開始低燒,說胡話……眼神直勾勾的……送去醫院,檢查都做了,血也抽了,片子也拍了,醫生愣是說查不出毛病,各項指標都正常……可孩子就是蔫蔫的,不吃不喝,總說……總說房間裏有人影晃……嚇死人了……這都第三天了,眼看著小臉都瘦了一圈……”

紫璿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眉頭緊緊蹙起:“又這樣了?醫生真查不出原因?上次不是說可能是驚嚇過度嗎?”

“是啊!上次鬧騰了幾天,自己就好了,這次感覺更厲害了!我和你姨夫都快急瘋了!你說……你說會不會是……是沾上什麼不幹淨的東西了?” 小姨的聲音帶著恐懼和不確定,“我們這老房子……你知道的……以前就有點……而且小雯這孩子,從小膽子就小,眼睛也‘淨’……”

紫璿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擔憂和詢問。她對著電話安撫道:“小姨,您先別急,也別自己嚇自己。我這邊剛回玄府城,明天……明天我和浩軒過去看看小雯,好嗎?您先照顧好她,讓她多喝點溫水。”

掛了電話,紫璿臉上的輕鬆蕩然無存。她看向我,又看了看父母,有些遲疑地說:“是我小姨家的表妹小雯,才九歲……最近總是莫名其妙地生病,低燒,說胡話,醫院查不出原因。小姨說……說孩子總說看見房間裏有人影……”

母親一聽,立刻緊張起來:“哎呀!小雯那孩子我知道,白白淨淨的,膽子是特別小!這不會是……撞客(撞邪)了吧!她家那老房子,以前就聽老人說過不太清淨……”

父親皺了皺眉:“別瞎說,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可能是孩子壓力大,或者身體有什麼隱藏的問題沒查出來。明天你們過去看看,不行就帶去省裏的大醫院再看看。”

我心頭微微一凜。小雯的症狀——醫院查不出病因的低燒、說胡話、看見人影……這聽起來……太熟悉了!這絕非普通的感冒發燒!尤其是小姨那句“眼睛也‘淨’”,在蓉城這邊的老話裏,通常指小孩子容易看到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紫璿求助般地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依賴。經曆過血傀事件後,她對這類“不尋常”的事情,顯然有了更深的認識和本能的警惕。

我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微涼,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別擔心,明天我們一起去看看小雯。也許隻是小孩子做噩夢嚇著了。” 我嘴上安慰著,心中卻不由自主地繃緊了一根弦。林薇薇和血傀的陰影似乎剛剛散去,這突如其來的、發生在紫璿親人身上的怪事……是巧合?還是……那隱藏在平靜生活下的恐怖暗流,已經開始悄然湧動?

窗外,玄府城的夕陽正緩緩下沉,將天邊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屋內,關於婚禮的討論暫時擱置,溫馨的氣氛中,悄然摻入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的憂慮。年底的婚禮仿佛一個美好的燈塔,照亮著前方,但腳下的路,似乎又變得有些模糊不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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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定親宴


玄府城的冬日暖陽透過老宅的玻璃窗,在堂屋裏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剛沏好的茉莉花茶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喜慶糖果的甜膩氣息。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鋪著嶄新的紅絨布,上麵擺放著幾碟精緻的茶點——核桃酥、花生糖、還有紫璿母親特意做的糯米糍粑,散發著誘人的米香。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我和紫璿兩家的訂婚宴。

雖然隻是雙方父母和幾位至親好友小聚,定下年底婚禮的章程,但母親還是拿出了十足的重視。紫璿的父母也特意從鄰市趕了過來,兩位長輩氣質儒雅,看著我和紫璿,眼中滿是欣慰的笑意。

“親家公,親家母,快請坐!” 父親難得地滿麵紅光,熱情地招呼著。母親則忙著給客人們斟茶。

霍宇澤和劉偉早早就到了,霍宇澤穿著嶄新的襯衫,繃得他圓滾滾的肚子有些顯眼,他正努力地幫母親端茶倒水,顯得有些笨拙又可愛。劉偉則安靜地坐在一旁,推了推眼鏡,打量著堂屋的布置。

“蘇老闆到!” 隨著門外一聲清亮的招呼,蘇雅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外罩一件淺灰色羊絨大衣,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一身利落勁裝、眼神銳利的劉洋師兄,還有一位穿著淡青色道袍、氣質溫婉出塵的女子,正是我的師姐——柳十一。十一師姐身邊還跟著一個穿著粉色羽絨服、紮著雙馬尾,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正是師姐新收的徒弟,夢瑤,這一不留神就成了我的師侄女。

“蘇老闆!劉先生!柳師父!快請進!” 父母連忙起身相迎,臉上帶著幾分恭敬。

“恭喜恭喜!” 蘇雅難得地露出一絲淺笑,送上賀禮。劉洋則豪爽地大笑:“哈哈,小軒子,恭喜啊!終於把紫璿妹子娶到手了!以後可不能再當‘沙包’了!” 他的話引來一陣善意的哄笑。

柳十一師姐也微笑著送上祝福,聲音溫潤如玉:“佳偶天成,可喜可賀。” 她身邊的夢瑤也是祝福到:“恭喜浩軒師叔!恭喜紫璿姊姊!”

劉偉趕忙接話:“咱...咱以後各論各的,對,各論各的......”看劉偉尷尬的樣子也是逗得我們樂得開懷。

最後到的是我的師父和劉爺爺。兩位老人家穿著洗得發白的藏青色棉袍,須發皆白,但精神矍鑠,步履穩健。師父他一進門,目光如電般掃過眾人,尤其在柳十一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隨即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和審視。

“師父!” 我連忙上前攙扶。紫璿也乖巧地行禮:“師父好。”

“嗯,好,都好。” 師父聲音洪亮,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眼光不錯!” 他看向紫璿父母,抱拳道:“恭喜二位了。”

小小的堂屋頓時熱鬧起來,充滿了歡聲笑語。眾人落座,品茶敘話。母親和紫璿母親聊著婚禮籌備的細節,父親和紫璿父親談論著近況。蘇雅、劉偉、霍宇澤、劉洋則聚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偶爾看向我這邊,目光帶著促狹。柳十一師姐安靜地品著茶,偶爾和夢瑤低聲說兩句話,夢瑤則時不時地打量著堂屋裏的陳設和某個人劉偉。

師父坐在主位,閉目養神,但偶爾開合的眼眸中精光四射,仿佛能看透人心。他靜靜地聽著眾人的談話,尤其當話題轉到我和紫璿身上時,他的嘴角會微微牽動一下。

訂婚的儀式簡單而溫馨。在雙方父母和至親好友的見證下,我和紫璿交換了信物——母親傳給我的一枚古樸的翡翠平安扣,紫璿則給了我一塊她貼身戴了多年的羊脂白玉佩。交換的那一刻,看著紫璿含羞帶喜的眼眸,我的心被巨大的幸福填滿。所有的陰霾、恐懼、謎團,仿佛都被這溫馨的暖意驅散了。

“好好好!禮成!” 父親高興地宣布,“今天中午,咱們就吃頓便飯!好好熱鬧熱鬧!”

席間,氣氛更是熱烈。霍宇澤和劉洋拚起了酒量,劉洋酒量驚人,霍宇澤很快就敗下陣來,胖臉通紅,引得眾人哄笑。蘇雅和紫璿母親低聲交談,嘴角帶著淺笑。柳十一師姐細心地照顧著夢瑤。劉偉則依舊安靜,偶爾推推眼鏡,觀察著席間的某一個人夢瑤。

師父和劉爺爺喝了幾杯米酒,臉上泛起紅光,話也多了起來。他拉著紫璿父親的手,絮絮叨叨地講起我小時候的糗事,什麼爬樹掏鳥窩摔斷了胳膊,什麼學畫符差點把道觀柴房點著了……聽得紫璿父母忍俊不禁,紫璿更是掩嘴輕笑,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促狹。我窘得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心裏卻暖洋洋的。

就在這溫馨熱鬧的當口,紫璿的小姨——那位之前打電話求助的婦人,也帶著禮物趕來了。她叫王桂芬,四十多歲,麵容憔悴,眼袋很深,即使強顏歡笑,也掩不住眉宇間的憂慮和疲憊。她熱情地和大家打著招呼,送上賀禮,但眼神時不時地瞟向紫璿和我,帶著欲言又止的焦急。

紫璿心細如發,看出小姨的焦慮,趁著敬酒的間隙,悄悄拉著我走到一邊,低聲道:“浩軒,小姨看來是真的很擔心小雯。剛才她悄悄跟我說,小雯這兩天還是不見好,白天昏昏沉沉,晚上就哭鬧說看見影子……要不……我們下午抽空過去看看?”

看著紫璿擔憂的眼神,我點點頭:“好,等這邊結束,我們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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