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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小姨的電話
蘇雅的話像一劑清醒劑,讓我躁動不安的心緒終於沉澱下來。誤會周伯的羞愧感成了最好的警鍾,時刻提醒著我:在追尋那些宏大而恐怖的謎團之前,必須先安頓好自己的“方寸之地”。身體的傷痛需要愈合,心靈的驚悸需要撫平,被陰邪穢氣侵擾的經絡更需要徹底的清理。
接下來的日子,我真正沉下心來配合治療。周伯依舊是那位細心、和藹的長輩,每天準時送來藥香濃鬱的餐食,午後用他那雙布滿老繭卻異常靈巧的手,配合著溫熱的藥油,為我推拿按摩。當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清涼的驅邪之氣按壓在我穴位上時,我不再感到驚懼,而是努力去感受那股力量如何在經絡中遊走,如何一點點驅逐著殘留的陰寒與滯澀。偶爾在推拿深處,身體會不受控製地輕微顫抖,仿佛有冰冷的細流被強行逼出,帶來短暫的刺痛或酸麻,我也咬牙忍住,默念蘇雅教的靜心口訣。
晚上,周伯依舊會在陪護間進行他的“功課”。那壓抑的喘息、低沉的咒訣念誦,以及絲絲縷縷滲透過來的淨化場與穢氣碰撞的氣息,我不再覺得詭異,反而像是一曲安眠的守護樂章。淨光辟邪玉溫潤的氣息包裹著我,驅散著噩夢的殘影。霍宇澤依舊每晚守在走廊,但氣氛不再劍拔弩張,有時周伯還會給他也帶一份夜宵,兩人在走廊長椅上低聲聊幾句。
劉洋師兄的到來,則給這平靜的養傷生活增添了一份“活力”(或者說“壓力”)。他風風火火地衝進病房,看到我裹著紗布、臉色蒼白的“沙包”狀態,非但沒有同情,反而興奮地搓著手:“哎喲!小軒子!你這身闆,現在捏起來手感肯定特好!軟和!” 在蘇雅冰冷的目光注視下,他才收斂了立刻操練我的衝動,但“靜心樁”的功課是逃不掉的。
於是,病房裏多了一道“風景”。我靠在病床上,或者小心翼翼地站立(在周伯和蘇雅確認骨頭愈合情況允許後),按照劉洋的口令,調整呼吸,意守丹田,努力讓紛亂的思緒沉澱下來。一開始,心神如同脫韁的野馬,各種雜念、恐懼碎片、爆炸的畫面、林薇薇怨毒的眼神、還有那模糊的少年身影……輪番轟炸。劉洋的大嗓門就在耳邊炸響:“腰塌了!肩膀聳那麼高幹嘛?放鬆!放鬆懂不懂?你那腦子裏是跑馬場嗎?給我清空!清空!” 往往練不了十分鍾,我就額頭冒汗,心浮氣躁。
但漸漸地,在周伯的推拿祛穢和劉洋的“獅吼功”雙重作用下,那淤塞在經絡和心頭的陰霾,似乎真的被一點點驅散、沉澱。雜念出現的頻率在降低,心神更容易專注於一呼一吸之間。雖然離真正的“靜心”還很遠,但那種時刻被無形壓力攥緊心髒的感覺,確實減輕了許多。
身體的恢複速度也超出了預期。在周伯的精心調理和蘇雅的靈藥輔助下,斷骨愈合良好,內腑的隱痛基本消失,臉色也恢複了紅潤。霍宇澤看著我逐漸消腫的腰腹,嘖嘖稱奇:“軒哥,你這恢複力,快趕上小強了!看來劉洋師兄的‘靜心樁’比十全大補湯還管用啊!” 換來劉洋一個得意的眼神和蘇雅一個嫌棄的白眼。
終於,在住院半個月後,醫生和蘇雅共同宣布:我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陽光格外明媚。紫璿特意推掉了一個通告,早早地就和霍宇澤、劉偉一起開車來接我。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連衣裙,笑容比陽光還燦爛,看到我氣色好轉,眼眶微微泛紅,緊緊挽住我的胳膊。周伯幫我收拾好簡單的行李,將一個裝著幾包他親手配的固本培元藥茶的小布包塞給我,叮囑道:“回去按時喝,養足元氣。小夥子底子好,很快就能活蹦亂跳了。”
“謝謝周伯,這段時間麻煩您了!” 我由衷地感謝,心中充滿了暖意。那份誤解帶來的愧疚,早已化作了深深的敬重。
車子駛出醫院,彙入南城喧囂的車流。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繁華街景,高樓大廈,行人如織,恍如隔世。那些血腥、爆炸、符咒、血傀、冰冷注視……仿佛都成了另一個遙遠世界的一場噩夢。只有身邊紫璿溫軟的手,車內同伴的說笑聲,還有窗外真實的人間煙火氣,提醒著我,生活終於回到了它應有的、平靜溫暖的軌道。
我們沒有直接回南城租住的公寓,而是買了最近一班飛往玄府城的機票。一方麵是向父母報平安,另一方麵,也是最重要的事——正式商議我和紫璿年底結婚的大事!
回到蓉城熟悉的老宅,推開院門,飯菜的香氣便撲麵而來。母親係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看到我們,眼眶立刻就紅了,快步迎上來,拉著我和紫璿的手上下打量:“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瘦了!都瘦了!” 父親雖然話不多,但眼中也滿是欣慰,接過我們的行李,拍了拍我的肩膀:“進屋,吃飯。”
飯桌上擺滿了家常卻豐盛的菜肴:回鍋肉油亮噴香,麻婆豆腐紅豔誘人,清炒時蔬碧綠爽脆,還有母親特意燉了一下午的老鴨湯,湯色奶白,香氣四溢。熟悉的家的味道,瞬間撫慰了所有的疲憊和驚悸。
“媽,爸,這次回來,主要是想跟您二老商量個大事。” 飯吃得差不多了,我放下筷子,看向父母,又溫柔地看了一眼身邊的紫璿。紫璿臉頰微紅,帶著羞澀又幸福的笑容。
“商量什麼?快說快說!” 母親眼睛一亮,立刻猜到了幾分。
“我和紫璿,” 我握住紫璿的手,鄭重地說,“打算今年年底,冬至前後,把婚事辦了。”
“好!好啊!” 母親高興得差點拍桌子,“就盼著這一天呢!年底好!天冷了穿婚紗不熱!親戚朋友也都有空!” 她立刻開始盤算,“日子定了嗎?酒店看了沒?婚紗照打算去哪拍?喜糖要選什麼牌子?哎喲,好多事要忙呢!”
父親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點點頭:“是該辦了。你們自己商量好就行,家裏全力支持。”
紫璿乖巧地說:“阿姨,叔叔,日子是蘇姐和劉偉師兄他們幫忙看的,說冬至前後那幾天是百年難遇的上上吉日。蘇姐說酒店、婚慶這些她會安排星耀的團隊幫我們籌備,讓我們不用太操心細節。”
“蘇老闆真是個大好人!幫了我們家浩軒這麼多!” 母親感激不盡,“那感情好!有專業團隊幫忙,省心多了!璿璿啊,你就安心拍戲,這些瑣事交給阿姨和你蘇姐!”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討論起婚禮的細節,從宴請的賓客名單到婚禮的風格,從伴郎伴娘的人選(霍宇澤和劉偉當仁不讓)到蜜月旅行的地點(紫璿想去有雪的地方)。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餐桌上,暖意融融,歡聲笑語充滿了小小的客廳。這一刻,沒有恐怖的謎團,沒有懸在頭頂的“鑰匙”,只有最平凡的幸福和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就在這時,紫璿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小姨”。
“喂,小姨?” 紫璿接起電話,聲音輕快。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卻帶著明顯的焦急和哭腔,即使沒開免提,坐在旁邊的我也隱約聽到了一些。
“璿璿啊……怎麼辦啊……小雯她……她又不好了……白天還好好的,晚上就開始低燒,說胡話……眼神直勾勾的……送去醫院,檢查都做了,血也抽了,片子也拍了,醫生愣是說查不出毛病,各項指標都正常……可孩子就是蔫蔫的,不吃不喝,總說……總說房間裏有人影晃……嚇死人了……這都第三天了,眼看著小臉都瘦了一圈……”
紫璿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眉頭緊緊蹙起:“又這樣了?醫生真查不出原因?上次不是說可能是驚嚇過度嗎?”
“是啊!上次鬧騰了幾天,自己就好了,這次感覺更厲害了!我和你姨夫都快急瘋了!你說……你說會不會是……是沾上什麼不幹淨的東西了?” 小姨的聲音帶著恐懼和不確定,“我們這老房子……你知道的……以前就有點……而且小雯這孩子,從小膽子就小,眼睛也‘淨’……”
紫璿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擔憂和詢問。她對著電話安撫道:“小姨,您先別急,也別自己嚇自己。我這邊剛回玄府城,明天……明天我和浩軒過去看看小雯,好嗎?您先照顧好她,讓她多喝點溫水。”
掛了電話,紫璿臉上的輕鬆蕩然無存。她看向我,又看了看父母,有些遲疑地說:“是我小姨家的表妹小雯,才九歲……最近總是莫名其妙地生病,低燒,說胡話,醫院查不出原因。小姨說……說孩子總說看見房間裏有人影……”
母親一聽,立刻緊張起來:“哎呀!小雯那孩子我知道,白白淨淨的,膽子是特別小!這不會是……撞客(撞邪)了吧!她家那老房子,以前就聽老人說過不太清淨……”
父親皺了皺眉:“別瞎說,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可能是孩子壓力大,或者身體有什麼隱藏的問題沒查出來。明天你們過去看看,不行就帶去省裏的大醫院再看看。”
我心頭微微一凜。小雯的症狀——醫院查不出病因的低燒、說胡話、看見人影……這聽起來……太熟悉了!這絕非普通的感冒發燒!尤其是小姨那句“眼睛也‘淨’”,在蓉城這邊的老話裏,通常指小孩子容易看到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紫璿求助般地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依賴。經曆過血傀事件後,她對這類“不尋常”的事情,顯然有了更深的認識和本能的警惕。
我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微涼,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別擔心,明天我們一起去看看小雯。也許隻是小孩子做噩夢嚇著了。” 我嘴上安慰著,心中卻不由自主地繃緊了一根弦。林薇薇和血傀的陰影似乎剛剛散去,這突如其來的、發生在紫璿親人身上的怪事……是巧合?還是……那隱藏在平靜生活下的恐怖暗流,已經開始悄然湧動?
窗外,玄府城的夕陽正緩緩下沉,將天邊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屋內,關於婚禮的討論暫時擱置,溫馨的氣氛中,悄然摻入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的憂慮。年底的婚禮仿佛一個美好的燈塔,照亮著前方,但腳下的路,似乎又變得有些模糊不清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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