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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劍的探戈

當奧爾特加用“聖地亞哥舞步”晃走牙買人所有信心的時候,當巴蒂斯圖塔長髮如戟劍抖驚虹的時候——我們知道,上帝決心將世界上最美妙的一對進攻組合派向人間。

在RO-RO組合隨“獨浪”悽然遠去而變得庸俗之際,在散發朽味的老馬爾蒂尼對“巴喬還是皮耶羅”這個選擇搖擺不定之際,在齊達內因“三秒鐘衝動”無法給亨利或杜加里提供航標之際——來自潘帕斯草原的這對夢幻組合的破空而出就變得無比重要。

正如對一套豐盛的法國大餐,巴蒂與奧爾特加的出現很及時地啓開了美酒的瓶蓋——酒能醉人,巴蒂與奧爾特加的5粒入球更能醉人。

現在已很少有人能如巴蒂這樣堂堂正正地球進了,他擊球的每一個細節都充盈著屠龍刀式的陽剛之氣——但巴蒂絕不粗糙,他學不來威爾莫茨那樣的“伐木工式進球”,更不會像老克林斯曼那樣日趨狡詐。潘帕斯草源泉遊牧民族的血液,決定他每一次都將用一種豪放敘事詩的格式完成進球——“巴蒂,是最性感的南美人”。佛羅倫薩的多情女人沒有說錯。

而奧爾特加則完全屬於另一種天才。這位“河床之子”享有“聖地亞哥探戈高手”之稱,他在對手禁區前沿的晃動隨時可以讓敵人的重心與信心一齊坍塌,他夢幻般的步點與極富想象力的串聯就是一個天使。記住奧爾特加這樣說:“我與馬拉多納踢同樣一個位置。”

巴蒂與奧爾特加的組合,就是陽剛與陰柔的組合,“爲射六而生”的巴蒂在無法大力斜射之際,奧爾特加就會以馬拉多納的步點跟進,讓皮球以怪異的軌跡飄入網窩。

巴蒂在對手面前是一個“魔鬼”,奧爾特加在對手門前是一個“天使”,他們的組合就是“天使與魔鬼”的組合——在“天使+魔鬼”的迭戈"馬拉多納無法前來法蘭西的時候,他們的組合便成爲另一個馬拉多納。

因此,在“巴-奧組合”橫空出世的時候,你絕對不能忽視阿根廷,他們絕不會向巴西人那樣只顧“桑巴”,這種太浪漫的玩法會使從頭面臨危險。潘帕斯草原民族的後裔都是“帶劍的探戈高手”,幾百年來,即使在最豪華的舞會上,聖馬丁或玻利瓦爾們都會在擁著舞伴左顧右盼之際,在腰間別一把冷峻的短劍。

因此,別被阿根廷僅勝日本一球的表象矇蔽,擁有“巴-奧組合”的帕薩雷拉隨時會在舞會上拔出短劍,然後劍出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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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死亡

洛朗"布蘭克在斜陽中的突然現身,就讓巴拉圭人“突然死亡”。

經過113分鐘的疲憊格鬥,你會理解薩特爲什麼要說“生存比死亡更漫長”了。

布蘭克用殘忍的斜線製造的“世界盃決賽周首粒進球”。金球鍍金了這位馬賽人的頭髮,也染紅了奇拉維特的眸子。

印第安後裔的奇拉維特說,“如果戰勝法國人,我將用印第安的方式向天空發射四枚響箭”。但“獵鹿人”來不及拉開這張硬弓,就仆倒於布蘭克設計的“突然死亡”中。

誰也幫不了“斷腸的奇拉維特”,因爲誰也阻止不了“斷腸的突然死亡”。就像卡迪萊克阻止不了比埃霍夫;就像哈克普爾阻止不了岡野雅行。

足球滾動百年,已將殘忍推向一個極致——“突然死亡”。在疲憊穿行漫長時空之後,可能就一瞬間轟然僕下。

足球需要殘忍。從這一點而言,奇拉維特是爲“殘忍的足球殉道”,印第安的奇拉維特有種“出擊總統角逐”,就有種消化“足球的殘忍”。

我一直不喜歡“金球致勝”的說法,它太纏綿,太像一個“大團圓”的俗套——與其把重心放在勝利的渲染,不如把重心放在對殘廢的刻劃。

因此,引進“突然死亡”的世界盃,已然擁有了奪人死亡,但巴拉圭人可以通過“突然死亡”走入煉獄。

從老祖母那裡遺傳來的四分之一印第安人血統的奇拉維特,現在應該想得起這樣一句話,“印第安人,是可以在死亡之中永生的”。

所以,我認爲巴拉圭被法國人“突然殘廢”掉是一種很“酷”的死法。在哥倫比亞扭著媚俗的腰身像水蛇一樣斃命後,在巴西人吵吵鬧鬧漸露“敗家”之風后,巴拉圭人以一次死亡爲南美正名。

雄壯的奇拉維特在賽後的嗚咽可以列爲’98世界盃最經典的鏡頭。這個身上散發濃烈印第安菸葉味道的糙漢將打動所有的法國女人,還有什麼比這樣的“英雄末路”更具海明威特質呢?還有什麼比這樣的“突然死亡”更加桀驁不馴呢?

巴拉圭這個貧窮的南美小國完全可以爲這一役感到驕傲,他們用“突然死亡”警告了所有對手,“死亡其實是我們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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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忍輪盤賭

今晨,上帝的眼睛是緊閉的,他實在不忍心正視這場八分之一決賽的“輪盤賭”。

世界上極富彈性的兩支球隊就在聖埃蒂安火併,在那座被稱爲“綠色餐鍋”的美麗體育場內,有一支隊伍將被迫享用’98世界盃“最後的晚餐”。

這是一次極奢侈的晚宴——屬於決賽的精妙享受,就被提前到八分之一決賽中揮霍了。

你不能接受“陽光之子”貝克漢姆的揮淚遁去,就像你不能接受巴蒂斯圖塔的提前退場;你不能接受最激情的“新英格蘭交響樂”戛然而止,就像你不能接受最稅利的“潘帕斯牧歌”飄然而去。

“生命之杯”就是“遺憾之杯”,遺憾的世界盃就是最深刻的世界盃。

就像1986年巴西與法國之戰,就像1990年荷蘭與德國之戰,就像1994年阿根廷與羅巴尼亞之戰——只有這產,你才能被“悲劇之美”撞動心靈。

如果說這是了出不可避免的悲劇,那麼帕薩雷拉與霍德爾就是這出悲劇的導演——如果帕薩雷拉不“死磕”克羅地亞,如果霍德爾早些啓用“天使歐文”,那麼這場火星與地球的撞擊也就可以避免了,在天堂看球的上帝也就不用捂住雙眼了。

這不夠殘忍——丹麥的尼爾鬆,那個以“殘忍”著稱的裁判把這場決鬥摔倒向了極度殘忍的“輪盤賭”。

手指摳動板機——腳弓撞擊皮球,就像好萊塢“西部巨星”約翰"恩驚心動魂未定的那段著名道白:“我看見一束流星向我撲來。”

巴特成爲這場殘忍“輪盤賭”的最大穩紮穩打品,這名全英格蘭最堅定的“後腰”,卻以一記最“面”的射門被“嬉皮”的羅阿截獲,於是’98世界盃最無感染力的門將就成爲“戈耶切亞”。

帕薩雷拉勝了,現在他一切與一切都顯得很有道理,包括用克雷斯波換下巴蒂,包括命令麾下“死磕”克羅地亞。這就是“輪盤賭”,這就是本世紀關於足球最大的“輪盤賭”——槍聲響過,只有站著的人才是正確的。

現在,貝克漢姆只能躺在“辣妹”的懷裡悲泣,希勒只能靠著鋼鐵工人父親的胸膛懺悔,謝林漢姆只能躲在倫敦的某個酒吧澆愁。你得承認,全英格蘭隊都是犯了錯誤的——

38歲的霍德爾撐著鐵青的下巴說:“我不明白,爲什麼我會忘記帶上麥克馬納曼。”而麥克馬納曼,這時正在看著《獵鹿人》中那段令人心碎的“輪盤賭”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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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軍啓示錄

(一)

“21世紀的足球怎麼踢?”——困擾這個星球的命題已被解開。

結果其實已不很重要了,重要的是過程。“性感紅魔”否決“鋼鐵拜仁”,下個世紀的足球可以告別“機器時代”進入“性感狀態”。

我始終相信,“性感”最終會代替“鋼鐵”。上帝是不會選擇結果的,他不忍心兩個最偉大的兒子中有一個會倒下——這個結果是芸芸衆生的意念使然,八成以上的球迷都在默唸、都在祈禱、都在發功——結果“性感”在一分鐘內創造了意念的奇蹟。

(二)

爲什麼曼聯把進球安排在第90分鐘?因爲她是“大衆情人”,她總是要把最美妙的部分放在“激情片”的結局。

這顯得更“酷斃了”——最後一瞬才讓你欲醉欲死。

(三)

“拜仁的神經是鋼絲做的”,但謝林漢姆是把鋼銼,他用了20分鐘挫斷了這條鋼絲,再由錐子一樣的索斯卡亞完成“最後的刺入”。

因此,“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絕不只是拜仁慕尼黑的座右銘。“冠軍盃”的路上,曼聯許多次地上演了反超場面。我要說——經驗主義者可以閉嘴了,“性感”中亦有最堅挺的部分!

(四)

舒梅切爾說過“要送給曼聯最好的禮物”,但隊長老了,就像在廣告中接不動一聽“百事可樂”。因此伴隨了20年的門柱支撐著他,“兩根門柱”,這才是舒梅切爾的“最好禮物”。

(五)

朱廣滬說出令人吃驚的“曼聯贏得僥倖”的時候,也是我理解中國足球爲何永不“性感”的時候。“二流足球”玩不動風花雪月。

(六)

曼聯0比1落後的時候憎恨拜仁,曼聯1比1追平的時候感謝拜仁,曼聯2比1取勝的時候同情拜仁——長跪於地嚎啕大哭的庫費爾讓我們差點後悔幫曼聯搶走原來屬於別人的玩具。

(七)

英國人說:我們等了31年,因此不在乎多等90分鐘:中國人說——我們已等了18年也不在乎多等180年。

都在等——一個等的是情人;另一個等的是負心人。

(八)

曼聯包乘的“協和式”飛機上備有各種美酒,但別人“泡吧”之後照樣可以改寫歷史,我們“泡吧”之後只能輪迴於歷史。

(九)

曼聯的冠軍盃,不僅可以盛裝榮譽,也可以盛裝啤酒,更可以盛香其上,告慰41年前不瞑目的8位英靈。

(十)

德國人踢球靠的是意志,而馬特烏斯是“德意志“的化身,馬特烏斯下場之際,意志的大旗便倒下了。

(十一)

曼聯人等了31年,福格森等了13年,這個星球卻等了一個世紀——一種“蝕骨“的踢法是英國人在發明了現代足球之後的第一個奉獻。出現在世紀末。

好了,福格森將回去接受女王的爵位。

貝克漢姆將回去接受“辣妹”的親吻。

索斯卡亞將回去要求老闆提高身價。

謝林漢姆將回去摟著小妞泡吧並肆元忌憚地面對《太陽報》的曝光。

默多在將回去施展的有的會倆寫下“陰謀與利潤“。

而中國人一覺醒來,便只能準備觀看一場昏昏欲睡的奧運會小組賽——而我在等,還將用發澀的筆頭描繪發澀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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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的陰謀:羅納爾多倒下

女人殺不死羅納爾多,殺死羅納爾多的只有傷病。

在古羅馬鬥獸場遺址,羅納爾多尾隨衆多角鬥而夭的勇士倒下。上帝哭了,他說:“兩千年前,這裡逃走了一個斯巴達克;但羅納爾多運氣不好,他必須死於角鬥。”

“ 奶奶個熊! ”

羅納爾多之死就是天才之死,而“天才之死,往往死於陰謀”——這是莎士比亞說的。

這絕對是一個陰謀,就像兩千年前的斯巴達勇士並非死於劍下,而是紛紛死於貴族的陰謀,羅納爾多在“足球的鬥獸場”裡死於金錢的陰謀。

“後工業時代”把足球的利潤利潤向了極致,每一個球員都成爲資本家印鈔機裡的一個零件。資本家是最善於使用天才的,但資本家也是容易毀掉天才的。

羅納爾多就這樣被毀在了“現代鬥獸場”。由於膝部韌帶撕裂,我們-聽不到恐怖的響聲,但羅納爾多更像被一柄無聲手槍擊中的,這柄手槍就是莫拉蒂式的“金錢的陰謀”。

上場僅6分鐘就舊傷突發的故事只能揭發出這樣的真相——天才的傷並未痊癒,爲了儘早推出“鬥獸場”裡最偉大最有票房價值的鬥士,資本家使用了大劑量的“里拉”、“美鈔”爲傷處打封閉。

在缺乏英雄時代,唯一一個貼近馬拉多納的人消失了,在他之前,巴斯滕帶著嵌著鋼釘的雙踝踽踽而行……

沒有天才的足球將沒有快樂,我們不能忍受像安德森、卡馬拉、邁耶這樣粗劣的選手充斥球場!

貝肯鮑爾在’98世界盃後對“現代職業足球”痛心疾首:只有工作,沒有快樂;弗格森在去年聖誕節也大聲疾呼:選擇了比賽,卻要毀了球員。

現在我們終於領會馬克思那句“每一個金幣裡都有血腥的味道”了——資本家利用我們盼望天才表演的願望,正如當年“克拉蘇”們坐在古鬥獸場上欣悅關注關“斯巴達”的廝殺而後博取著錢幣。

我不想念羅納爾多還能復出,降落這個星球卻第一個被金錢殺死的“外星人”,今後只能在加勒比海灘上與妻兒一道曬太陽了——美蓮達與羅納德,將是他餘生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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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的盛宴

讓“2000歐洲盃”在曾經絕人寰的“海瑟爾死地”爆發是這個星球的選擇。這個星球,唯有足球才能慰藉受傷的靈魂……

“2000歐洲盃”就是激越之杯,比利時國王阿爾貝與荷蘭女王貝婭克麗特絲必須用聖潔的金盃盛滿美酒進行“千年足球彌撒”——足球回到“海瑟爾”,它要一次迴歸完成世紀使命。

因此,當讀音酷似“goal”的古爾打入“千年進球”之時,當“黑色炸藥”小姆彭薩炸破海盜的船甲板時,當“一千伏先生”威爾莫茨不斷施展他的“極限穿透”時——歐洲足球,用狂暴的方式解決著它的“海瑟爾陰影”。

國王們說:“這是我的盛宴!我的盛宴要洗滌所有的塵垢。”——歐洲必須純潔,歐洲足球必須正統。

歐洲的足球就是正統的足球,歐洲盃就是至尊之不,因此,恐怖“海瑟爾”必須改名崇“鮑杜安”——國王們必須抹去全歐洲的心理陰影以維持“歐洲中心論”的概念!

這就是整個夏季的主題——開幕式那個典型的平民小孩要夢想成爲巨人,“白與藍”要鋪敘“2000夢的故事”,歐洲——要跨越海瑟爾廢墟建立新世紀足球秩序,而每個人將成爲自己的國王。

我不知道比利時人瓦塞吉怎樣用“鄰家老伯”的方式解決了舍德貝里與拉格巴克的聯手出擊,也不知道紅魔與海盜以怎樣的心情在曾經的“海瑟爾”度過“揭杯這戰”,但我知道,我確信整個星球的人也知道——在這樣一個蝕骨的夏季後,“海瑟爾”將一去不返。

連二流的“紅魔”與二流的“海盜”都能爲我們提供性感的決戰,是因爲歐洲足球致力於確立它的絕對權威與聖潔,國王的盛宴必須是貴客,歐洲的這個夏季必須激情四射。

於是我們,我們這些躲在星球另一半的“假A”“假B”的看客們,只能準備些啤酒、冷餚,在向老婆與老闆同時撒謊後,以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心情,晝伏夜出地偷看別人“國王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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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的勝利

“羅馬王子”托蒂製造的斜線殺機在神聖鮑杜安國王體育場否決掉了任何關於土耳其疑“點”卑劣的說法。

儘管意大利人並沒有完全展現出他們的“性感”球衣,但出於對佐夫敢於砸碎老婦人牙箍式的頑固體系,並掀起真正的革命性行動的尊重,更出於對曾經擁有眼神讓人心碎的巴喬的球迷情結的理性留戀——我認爲意大利人的勝利是合乎邏輯的勝利。

在失去了幸福的想象力後,比利時人試圖高舉全歐洲最硬朗的大旗。但“一千伏先生”威爾莫茨與“德比郡主”斯特魯帕只能散發牛仔般的菸草味,他們“伐木式”的精魯推進並不能阻止意大利的革命性足球。

這就是佐夫帶來的“五種武器”,托蒂、因扎吉、蒙特拉、德爾維奇奧、皮耶羅——這是“星球大戰計劃”中最驕傲的一個進攻體系。

我反感用懷疑眼神盯住意大利的人,如果像這樣對中國球迷具有“啓蒙教育意義”的足球都不能堅守住她在“豪門夜宴”中應有的座位,歐洲足球程序無異再發生一次“海瑟爾慘案”。

按時髦的說法,沒有“冷門”的足球就是沒有魅力的足球——但是,如果像意大利、荷蘭、英格蘭這樣對世界足壇有教父作用的球隊被“小人”們提前擊斃,就是對神聖歐洲秩序的行爲。

因此,在費奧雷與因扎吉利用一次純意大利對話鎖定勝局後,曾經的“海瑟爾陰影”與曾經的“點球陰影”被他們就此揮去——佐夫帶來了7名尤文圖斯球員,重回海瑟爾的他們爲15年前的31名意大利亡靈進行了勝利的彌撒。

我不是足球沙文主義者,但我認爲——今晨意大利曾經的海瑟爾取得的勝利至少有兩個意義:其一,他們重新建立了對“比利時小人”的信心;其二,“豪門夜宴”體現了真正的貴族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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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感撲面而來

能劃出比維多利亞腰身還優美的弧線的貝克漢姆與能揮出經“天涯明月刀”還要眩目刀風的費戈,在今天凌晨率先高舉起歐洲盃“性感主義”大旗。

在經歷了德國、羅馬尼亞讓人懨懨欲睡的“夕陽之爭後,這場肆無忌憚的對攻戰使人們對歐洲足球“21世紀主題”有了最淋漓的閱讀——什麼是21世紀的性感主義足球?曾以’88歐洲盃傾國傾城的長髮蘇里南人古力特仰天長嘯——“性感足球”就是進攻進攻再進攻,讓你在進攻中被雷電穿過身體撒碎靈魂。

在歐洲,很久沒有領略這樣的“性感”了。腳法細膩得可以“在餐桌上跳舞”的葡萄牙,進攻高漲得像服了“精神偉哥”的英格蘭人,讓空氣中充滿了荷爾蒙,最後擁有全歐洲最好的“短技術”的“黃金一代”,憑藉他們固執的10平米“滲透”,以“天外飛仙”的孤傲打法,終使“灰眼伯爵”希曼失魂落魄。

基岡肯定要後悔率隊駐紮“滑鐵盧”酒店了,發誓一定要否決滑鐵盧歷史的這個“英國拿破崙”痛苦地閉上他曾經令紐卡斯爾人傾倒的眼睛。英國人輸了!——被一幫突然現身的邊緣殺手打輸了。

視進攻爲生命的英格蘭與視技術爲靈魂的葡萄牙爲整個歐洲整個世紀上了一堂教學課,像火星一樣的速度,像流星雨一般的進攻才是構成歐洲“明日帝國”的生命。

這是2000歐洲盃的“定音鼓”,歐洲大戰第6次戰鬥真正爲我們定下了感人的基調。

不用判斷貝克漢姆與費戈誰是這個星球的“最佳右路王”,也不必在乎誰是這場比賽真正的勝利者——勝利的其實是足球,在失落了範"巴斯滕、古力特、裡傑卡爾德這樣的天才若干年之後,我們找回了讓人在球場上窒息的感覺。

歐洲盃得此一戰足矣!它如同名動江湖的“決戰紫禁之巔”,沒有人能抵擋葉孤輕輕一劍,沒有人能抵擋西門輕輕一笑,那一戰代表著武林,這一戰代表著“2000歐洲盃”。

最偉大的兩個“7號”變換了球衣,就是葉孤城與西門吹雪之間的惺惺相惜——世界上有一個這樣境界的高手已不易了,何況得二?

套用一句曾時髦的話形容這場撲面而來的比賽就是——“性感會讓你淚流滿面”!我保證,50年之內都無法再逢這樣的“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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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鴉

“天下第一鴉王”貝利生來只能動腿,不能動嘴。“球王”貝利的腿用來征服世界,“鴉王”貝利的嘴卻只能毀滅世界。

“2000歐洲盃”,貝利的嘴先毀了英格蘭,現在又生生滅了西班牙,鴉嘴裡似乎有一道邪氣,蠱惑得號稱“公牛”的西班牙隊變成一群“蝸牛”。

‘90世界盃,貝利青睞南斯拉夫,眯著眼說出“斯拉夫人將征服意大利”,結果生猛的馬特烏斯上來就4比1把“征服者”揍成“變形金剛”;’64世界盃,哥倫經亞不幸被“鴉王”噴了一口氣,非但輸和“稀里嘩啦”,還賠上了可憐的埃斯科巴;至於’98的西班牙隊、尼日利亞、德國隊,賽前都無一躲過“鴉嘴”飲點,死狀極慘……

貝“鴉王”練的什麼功,練的是溫瑞安筆下的“反反神功”!他老人家看好誰,誰就難逃一動——英格蘭2比0形勢一片大地好,愣被葡萄牙人把“性感”逼成了傷感;西班牙門將莫利納素來“神眼鐵爪”,結果不去抓球反擊抓頭,讓挪威人長笑而去……

看看“鴉王”在著名的《米蘭體育報》上留下的賽前“真言”吧——A組,我看好英格蘭,他們應該被尊重;B組,意大利有很多問題;C組,西班牙是唯一可瞧的,斯洛文尼亞不過是小國;D組,裡傑卡爾德率領的荷蘭隊很少贏球……

天啊,我的乖乖!貝利竟無一說準——套用那段偉大的名言總結鴉王的豐功偉績就是,一個人說錯一句話不難,難的是句句都說錯!

如果你愛一支隊,請讓貝利詛咒它;如果你恨一支隊,請讓貝利讚美它。“鴉王”就是一面鏡子,它能清晰地映出客觀圖像,可惜方向全是反的。意大利的球迷對貝利的“輕視”感激涕零,不僅在報上發了致貝利書,還披露了佐夫、裡傑卡爾德高興得爲貝利祈禱了一夜,而卡馬喬、基岡則忙不迭迭打電話讓“鴉王”收回成命……

我不知道貝利爲什麼賽前總關不住自己的嘴,更不明白媒體們爲什麼一定要讓貝利大吐鴉氣。貝利脫下球衣就不是球王,而是擁有巫術的鴉王。

看看“小國”斯洛文尼亞怎樣差點把南斯拉夫弄得灰頭土臉吧——卡塔尼奇真應該跪在貝利腳下,虔誠地吻他的腳,並請求他預測一次“斯洛文尼亞將提前打道回府”……

而博斯科夫則捂著心臟對他的兄弟、場邊觀戰的中國國家隊主教練米盧蒂諾維奇透露了一則驚天秘聞——

“1991年廣州國際女子足球賽,貝利去過一次中國。他愉快地接受了中國記者的採訪,並說謊:‘中國男足很有希望,在未來的幾年裡,你們會涌現出馬拉多納似的人物,並很快會成爲亞洲第一,連續獲得世界盃、奧運會的出線權……’”

10年過去了,我陡然找到“屢戰屢敗,屢敗屢戰,不敗到底不服輸”的原因——可惡的“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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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豔歐洲盃

演《霍元甲》那會兒,神州大地“萬人空巷”。那時還不興搖頭丸搖頭水之類,但中國民衆臉上盡是亢奮的神情,就連小孩們見面打招呼,也不像如今很洋氣的“Hi”或“Morning”一聲,而是練一趟張牙舞爪的“迷蹤拳”……

現在回想,這不過是一部粗製濫造的東西,經起成龍的動作系列,或者尚格雲頓、施瓦辛格的好萊塢大片,它幼稚得難以救藥。

但與《我的中國心》一起,它成爲影響一代甚至兩代中國人成長的“精神催化劑”——它代表著一種民族情結\一種心理支撐。中國人沒有在“迷蹤拳”裡迷失,反而活得虎虎生風。

後來能夠讓中國人“萬人空巷”的逐漸只有世界盃——準確地說是“世界盃亞洲區外圍賽”,中國男足遠沒有民族英雄霍元甲那麼神勇,對手並未陰險地在茶水裡下“砒霜”,但他們每回死狀極慘……

但這不妨礙中國人熱愛世界盃,它代表著一種民族情結,越是衝不出去,越是關注它。到後來,沒有中國隊的世界盃都已成爲了中國人的“情感空殼”,裡面聊以寄託的是把我們打趴下的韓國隊與悄悄幹活的日本人。

’98世界盃,我們的民族情結借殼上市變成了“亞洲情結”。韓國隊被荷蘭人打得滿眼金星時我也找不到北,日本隊的小碎步被牙買加人戲弄時我也痛苦萬狀。

世界盃,在衝不了杯的中國人主中有絕對情感地位。

歐洲盃——按流行的說法它是“精品世界盃”或者“沒有巴西、阿根廷的世界盃”,但它仍然無法博得民衆極大限度的認同。它更像一個歐洲貴族似的沙龍,或者“歐洲的杯”。它不能像《霍元甲》一樣撥動中國人情感中最敏感的弦。

突然想起《春節聯歡晚會》,晚會是越來越糟了,但收視率一丁點不見下降——中國人追求團圓追求熱鬧的傳統改不了。張斌說:大而全啊……沒有巴西就像沒有董文華,沒有阿根廷就像沒有趙本山,雖然他倆一個愛跑調,一個以裝傻逗人笑。

英格蘭與葡萄牙“性感大戰”次日,有球迷打電話垂詢足協盃與甲A聯賽,併發泄對足協盃“三強出局”之憤——我無語。“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是一個極人文的道理,比如我自己特愛吃白菜……

歐洲盃的經典、歐洲盃的激情、歐洲盃的“絕不魚龍混雜”——這是一幫有“精品癖”的人說的,但“精品歐洲盃”就像上等龍蝦一樣擺不上每個中國人的餐桌。

被稱作“歐洲盲腸”的瑞典、比利時兩個“二流”的拼殺,僅從況技水平而言絕對超過甲A,甚至超過世界盃某些亞洲隊參賽的場次,但它絕抵不過國奧VS巴林的收視率。

“金大俠”之所以風靡一世,是因爲他玩透了“帶人”這法門——每個人都能從“郭靖”找到自己的影子,每個人都想從“小龍女”尋著舊日情人……足球是一件作品,作品就應被每個人找到情感寄託……金大俠說。

沒有巴西阿根廷倒罷了,沒有中國隊甚至沒有韓國、日本隊,你讓我到哪裡去尋找“楊過哥哥”或“韋小爵爺”?

於是,激發不了民族情結與大團圓情趣的“歐洲盃”,在中國就像“冷豔嘉官運亨通”或孤傲“林妹妹”一樣成不了“大衆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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