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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發醋勁

席錦楓道:“沒有理由,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天殘叟轉望“楊大海”問道:“真的麼?楊幫主!”

凌雲飛點頭道:“真的,老朽和十四弟都有這種怪癖,見到女人就厭惡!”

天殘叟笑道:“他媽的,這麼說,你們是真正的柳下惠了?”

凌雲飛道:“不錯,魏老前輩請送她們回去吧!”

天殘叟搖頭道:“不,不能送回去了!”

席錦楓變色道:“為什麼不能送回去?”

天殘叟道:“這兩位姑娘原是在我們幫主的船上,現在我們幫主的船已經開走了!”

席錦楓道:“那就把她們扔到河裡去!”

天殘叟眉頭一皺道:“別說笑話,你們即使不喜歡那玩意兒,你讓她們陪你們聊聊也好,而且在未來的一個月中,這船上也需要女人燒飯洗衣!”

席錦楓道:“那麼,別讓她們走進這艙房來!”

天殘叟又搖頭道:“不可能,這條船總共只有兩間艙房,一間是老夫兩人和開船的部下睡的,你不要她們走進這間艙房,那麼她們日夜站在船面上麼?”

席錦楓道:“我不管,反正我不准她們走進這間艙房來!”

天殘叟不由冷笑道:“老弟,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可不是你發威風的地方哩!”

席錦楓也冷笑道:“魏老前輩若一定要她們進來,那麼請轉告貴幫幫主.剛才的決議作罷算了!”

天殘叟面容一獰道:“恐怕由不得你吧?”

席錦楓道:“除死無大事!”

天殘叟嘿嘿獰笑兩聲,轉對“楊大海”道:“楊幫主,是這樣麼?”

凌雲飛倒沒想到席錦楓的態度竟如此強硬,當然他也明白她是怕和女人相處而露出馬腳,但他覺得此事並不難解決,當下沉吟著道:“我這位拜弟的確不善接近女人,魏老前輩一定要她們進入這間艙房的話,那只有一個辦法可行了。”

天殘叟冷笑問道:“你的辦法是什麼?”

凌雲飛道:“讓我拜弟回黃河莊去!”

天殘叟搖頭道:“這不行,老夫未得命令,不敢擅自放人!”

凌雲飛笑道:“魏老前輩不妨仔細想想,我這位拜弟並不是重要人物,他在不在此,都不會影響我們的交易!”

天殘叟想了想,點頭道:“也罷,等明天有船經過時,老夫就放他搭船回去。”

席錦楓搖頭道:“不,我不回去!”

凌雲飛正自暗喜,一聽她不肯回去,不由為之一楞,張目失聲道:“你——怎麼啦?”

席錦楓冷笑道:“我一走,你就可肆無忌憚,哼哼,我才不傻呢!”

凌雲飛這才知道好堅持不要二女服侍的原因,一時大感啼笑皆非,當下一捋額下的羊胡,乾笑道:“哈哈,十四弟你說那裡話,愚兄已是六十開外的人了,難道還不知自愛麼!”

席錦楓道:“大哥的毛病,小弟知之最深,何必再說呢!”

這些話聽入天殘叟的耳裡,自然以為“楊大海”是個好色之徒,而“白夢龍”所以不肯回莊,就是怕“楊大海”縱慾過度壞了身體,以是不禁哈哈大笑道:“原來楊幫主也有此嗜好,老夫還以為你真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哩!”

凌雲飛至此已有不便否認之苦,只得顧左右而窘笑道:“那裡,那裡,老朽年輕時,雖也曾荒唐過,但自從上了年紀後,就已不作與那回事了。”

頭一抬,目注席錦楓笑道:“十四弟,愚兄保證不荒唐就是,你回去吧!”

席錦楓搖頭道:“不,小弟死也不回去!”

天殘叟艴然不悅道:“奇怪,你又不是他的老婆,為何管得他這麼嚴?”

席錦楓聳聳肩道:“我楊大哥什麼都好,就只見了女人便著迷,所以我非看住他不可!”

天殘叟道:“那也可以,但是你若不準白玉綠珠睡這間艙房,老夫只好請你走路了!”

席錦楓心想有自己在,心上人和白玉綠珠二女人大概也不敢亂來,當下點頭道:“好吧!魏老前輩也請約束她們一下,叫她們規矩一點,否則莫怪我玉面書生手下無情!”

天殘叟轉對白玉和綠珠笑道:“聽到沒有,楊幫主和這位白老弟若無表示,你們可不能去碰他們啊!”

白玉和綠珠一齊含笑點首,表示理會得,但是兩人的秋波卻頻頻向“白夢龍”拋送,顯然“白夢龍”的“不近人情”反而使她們對他大感興趣了。

天殘叟接皤一揮手道:“好,你們去準備晚膳!”

二女斂衽一福,領命出艙而去。

天殘叟也隨後跟出,凌雲飛聽他已走上甲板,便向席錦楓傳音埋怨道:“錦楓,你怎可這樣不相信任我?”

席錦楓微微一笑,傳音道:“天下烏鴉一般黑,你又不是木頭做的人,叫我如何信任你?”

凌雲飛傳音道:“可是我根本不會對那兩個妖女動心呀!”

席錦楓道:“英雄難過美人關,你現在這麼說,若再跟她們相處幾天,那就靠不住了。”

凌雲飛不禁苦笑道:“你一向聰明過人,怎的對這事這樣想不開?”

席錦楓一披嘴道:“嘿,我若想得開,那才不聰明呢!”

凌雲飛搖搖頭,沒再開口,因為他已明白一個女人無論如何冰雪聰明,一旦進入“鼎足而立”的情況時,她便再也聰明不起來了。

他聳聳肩舉目打量整個艙房,見房中剛好有四張布床擺在一起,便起立笑道:“來吧!我們來把這四張分開!”

兩人動手把其中兩張布床搬到對面的角落裡,使雙方有個五六尺左右的距離,然後席錦楓在一個木箱裡找到一面帆布和一條繩子,她把帆布張掛了起來,形成一面布幔,吊掛在雙方的中間。

做好隔離時,白玉和綠珠正好端一份晚膳進來,她們一見艙房的情形,只微微一笑,似無驚異之感。

她們在布幔前停住,綠珠啟唇脆笑道:“楊幫主,我們可以把晚飯端進去麼?”

凌雲飛道:“好,你們端進來吧!”

席錦楓忙道:“不,讓我來!”

說著,撩開布幔,接過綠珠手裡的一份晚膳,迅速又把布幔拉好。

白玉和綠珠吃吃嬌笑,把自己兩人的一份晚膳放下,就在她們的“房間”裡吃了起來。

席錦楓仔細把飯菜檢查一番,沒發現摻有藥物,這才招呼凌雲飛坐下來吃……

這一夜,楚漢無風浪。

翌日,吃過早飯後,白玉和綠珠就在她們的房中下棋消遣,自得其樂。

聽到“叮叮”的棋聲,凌雲飛心響往之,便向席錦楓低聲道:“十四弟,你聽,她們在下棋呢!”

席錦楓瞪他一眼道:“下棋又怎樣?”

凌雲飛苦笑笑道:“我想,我們這樣一直悶坐著,也不是辦法,是不是可以過去看看?”

席錦楓搖頭道:“不行!”

凌雲飛央求道:“唉,看看有什麼關係呢?”

席錦楓又搖頭道:“不行就不行!”

凌雲飛大感痛苦,不覺輕哼一聲,傳音道:“喂喂,你還不是我的妻子,怎麼就把我管得這樣嚴了?”

席錦楓傳音道:“你若是覺得難過,現在一刀兩段還來得及!”

凌雲飛吃了一驚,不敢再發牢騷,只嘆了口氣,往床上一倒,閉目暗忖道:“還是戴大福的想法,對,唉……”

席錦楓看了不忍,推推他笑道:“大哥,你想下棋是不是?”

凌雲飛閉目淡淡道:“看棋都不行,愚兄那敢奢望下棋!”

席錦楓笑道:“小弟的意思是說,要是大哥想下棋,你我兄弟也可以下啊!”

凌雲飛一想不錯,翻身坐起,笑道:“對,快叫他們拿弈具來!”

席錦楓撩開一角布幔,向那兩個正在揪秤對壘的白玉和綠珠沉聲道:“喂,你們兩個丫頭聽到沒有?”

白玉和綠珠連忙起身,道:“白爺有何吩咐?”

席錦楓道:“我們也要下棋,去替我們取一付弈具來!”

綠珠含笑道:“稟白爺,這船上並無第二副弈具!”

席錦楓道:“那麼,把你們的讓給我們!”

綠珠搖首笑道:“對不起,白爺,這付弈具是我們丫頭帶來的私人物品,不能讓的!”

席錦楓怒道:“胡說,你們幫主命你們兩個來服侍我們,我們要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得做什麼!”

綠珠眉毛一揚,嬌笑道:“是麼?昨天我們好像聽白爺說不習慣使喚女人,難道說,白爺不喜歡女人,倒反喜歡女人的東西了?”

席錦楓不由又羞又怒,大叫道:“不錯,你給不給?”

綠珠毫無懼色,吃吃笑道:“不給又怎樣?”

席錦楓身形一幌閃入他們房中,正欲出手去搶弈具,驀覺眼前人影一閃,同時有一股雄渾的掌勁迎面打到,心中陡地一驚,急忙斜身迴避。

定晴一瞧,這才發現出掌攻擊自己的,竟是地缺叟桑天良!

如果換了別人,席錦楓立刻就會動手反擊,但是來者既是地缺叟,她可不敢亂來了,因為她知道自己絕非老魔頭之敵,妄動只有自討苦吃,而且甚至會露出馬腳誤了大事。是以一見是地缺叟桑天良,只佯怒說道:“桑老前輩來得好,請你評評理,這兩個丫頭到底是丫頭還是千金小姐?”

地缺叟轉望綠珠問笑道:“怎麼回事?”

綠珠笑道:“這位白爺看我們在下棋,他也要下,我說沒有弈具,他就要我們把這付弈具讓給他,我說這是我們私人的東西,不能讓,他——底下的,桑衛士你已經看見啦!”

地缺叟笑“哦”一聲,回對“白夢龍”沉下臉孔道:“白老弟,你最好安靜一點,否則莫怪老夫對你不客氣了!”

席錦楓忿然道:“這倒奇了,這兩個丫頭原說是來聽我們使喚的,如今我們要她拿出弈具都不行,還說什麼使喚呢?”

地缺叟冷笑道:“不錯,他們是來聽你們使喚的,但是你應該把主僕之間關係弄清楚——你可以佔有她們的身子,但不能佔有她們的褲子!”

席錦楓不料他會說出如此不雅的比喻,一時羞得滿面通紅(還好她臉上塗著易容膏),當下憤憤的一頓足,轉身鑽回“房”中。

只聽白玉和綠珠嬌笑了一陣,然後是地缺叟的笑聲道:“你們繼續吧!他若客氣一點,你們就不妨借給他們玩玩……”

一幌間,凌雲飛和席錦楓已在船艙內渡過十天了。

白玉和綠珠言語舉止雖極放蕩,卻也始終沒有“引誘”的舉動,這使席錦楓放心不少,但使她和凌雲飛深感氣悶的是:天殘地缺二魔始終不肯讓他們離開艙房一步,因而兩人只:有日夜躺在布床上唉聲嘆氣……

這一天,凌雲飛實在忍不住了,便向席錦楓傳音道:“錦楓,我們還要在這艙房住二十天之久,我覺得我們應該設法使未來的二十天過得愉快一些,你以為如何?”

席錦楓傳音問道:“你想怎樣?”

凌雲飛傳音道:“首先,我向你保證,決不受那兩個妖女的誘惑!”

席錦楓又問道:“那又怎樣?”

凌雲飛道:“如果你願意信任我,我們便假意和她們修好,借她們的弈具來玩玩,或者叫她們歌舞娛樂一番,如何?”

席錦楓悶坐了十日,也覺無聊透頂,當下點頭道:“好吧!你去問問她們借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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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助情花

凌雲飛當即掀開布幔,向那兩個正在對弈的白玉和綠珠拱手道:“兩位姑娘請了。”

白玉和綠珠一齊抬頭問道:“楊幫主有何貴幹?”

凌雲飛笑道:“記得十日前,桑老前輩曾說,假如我們客氣一點,兩位就不妨把弈具借我們玩玩,不知兩位姑娘有無此意?”

白玉笑道:“有是有,但你楊幫主作得了主麼?”

凌雲飛窘笑道:“作得了的,老朽已徵得十四弟的同意了。”

白玉回望綠珠笑道:“借不借?”

綠珠點首笑道:“也罷,就借給他們玩兩天,但有個條件……”

凌雲飛問道:“什麼條件?”

綠珠凝眸一笑道:“我們要有觀戰的權利!”

凌雲飛心頭一沉,掉頭向席錦楓問道:“十四弟,使得麼?”

席錦楓沉吟道:“要看可以,但不能走過來,就站在布幔前觀戰!”

凌雲飛心想這個限制她們一定不肯接受,當下回對綠珠苦笑道:“行嗎?”

綠珠想了想,笑道:“也好,你過來把弈具搬去吧?”

凌雲飛大喜,立刻上前收拾秤上棋子,把弈具搬入自己“房”中,興沖沖的坐下道:“來!來!十四弟,愚兄讓你五子試試!”

席錦楓冷笑一聲道:“別大言不慚,下棋是我們長——”

說到此,倏地警覺,連忙改口道:“是我玉面書生的擅長,下對子大哥還不一定能勝小弟呢!”

凌雲飛道:“那就先下一局看看,來!來!來……”

於是,兩人佈下座子,由席錦楓持黑先著,開始殺了起來。

原來,席錦楓的師祖弄雪道人在世時,以嗜棋聞名於世,廣寒仙子得其衣缽再傳授給席錦楓,是以席錦楓的棋藝雖不能說是名手,卻也是中上之材,下了幾十子後,仍能保持一先的優勢。

凌雲飛誇口要讓她五子,這時一看她下得頭頭是道,方知她果然不弱,當下不敢再存輕敵之心,謹慎的應付起來。

白玉和綠珠就站在布幔前觀戰,但大部分的時間,她們的眼情都盯在“玉面書生”的臉上。

棋勢進行極快,半個時辰後,雙方已進入收官階段,就在席錦楓於左下角著了一手伸長腿之際,白玉忽然脫口叫道:“呀哎,這手棋下壞了!”

席錦楓一怔,抬目問道:“你說誰下壞了?”

白玉掩口笑道:“說你,你那手棋太小,如果你先在右下角立一手,這局棋你就贏了!”

席錦楓冷哼一聲道:“胡說八道!”

白玉笑道:“不信著下去便知,這局棋白爺要輸四五子左右!”

席錦楓不再理她,回對凌雲飛催促道:“大哥,你快下啊!”

凌雲飛依言下子,此後兩人均未再作長考,運子如飛的一直著完最後一個單官為止。

點算之下,席錦楓的黑棋果然輸了五子!

白玉大是得意,吃吃直笑道:“如何,我說的沒錯吧?”

席錦楓氣往上衝,沉聲道:“你過來!”

白玉斂衽一福道:“白爺有指教?”

席錦楓道:“我要領教你的棋力!”

白玉面色一喜,又斂衽道:“恭敬不如從命,白爺請手下留情。”

她走了過去,在凌雲飛讓出的座位上坐下,一面收拾棋子一面含笑問道:“誰拿白的?”

席錦楓冷然道:“當然是我拿白的!”

白玉抿嘴一笑道:“白爺恐怕拿不起吧?”

席錦楓冷笑道:“拿得起拿不起,下一局便知!”

白玉道:“那麼,我們還來賭個什麼吧?”

席錦楓道:“好,你說!”

白玉道:“奴家輸了,為自爺高歌一曲,白爺輸了,也為奴家高歌一曲,如何?”

席錦楓那肯示弱,點頭道:“可以,你下子!”

於是,其秤上又展開了一場撲搏!

凌雲飛旁觀者清,他看了白玉的落子,已知她的棋藝絕不在席錦楓之下,因此暗暗為席錦楓捏一把汗,心想這局棋她若輸了,就得為白玉高歌,以她現在的心情,怎麼受得了啊?

但是,席錦楓卻是一副胸有成竹之態,落子異常快速,好像自以為穩操勝算似的。

棋至中局,勝負已隱約可見,席錦楓的白子雖然攻勢凌歷,但白玉的黑子卻塊塊皆活,看情形如無意外的變化,席錦楓是輸定了。

這時,席錦楓似已發覺局勢不妙,故突然一改快速落子的戰略,閉目蹙眉苦思起來。

時間,一刻一刻的過去,足足長考半個多時辰,席錦楓仍無落子之意,白玉大感不耐煩,噘噘嘴道:“白爺,你是怎麼啦?”

席錦楓輕聲道:“我在考慮……”

白玉道:“那有一步棋考慮這麼久的?”

席錦楓不答,拈起一子著了下去。

白玉看見他下了,立刻跟著下子,一旁觀戰的綠珠尖叫一聲道:“啊哎,上當了!”

真的,席錦楓下的是一步鬼棋,白玉一時大意沒有看出來,應付不當,中了白棋的詭計了!

白玉聞言吃了一驚,仔細一看,也看出中央一條大龍勢將被斬,因之慌了起來,伸手便欲取回已經著下的那一顆黑子。

席錦楓沉聲道:“你幹什麼?”

白玉臉一紅,縮回手道:“我放錯了地方,我原來不是想下在那裡的……”

席錦楓冷笑道:“那你就想回棋?”

白玉訕訕地道:“不回就不回,你兇什麼嘛?”

席錦楓露齒一笑,拈子在白龍上跨出,果然把大龍切斷了。

輪到白玉傷腦筋了,但由於被斷的半條龍已無做活的餘地,因此終於無法挽回劣勢,著了數子後,使投子認輸。

席錦楓得理不饒人,傲然一笑道:“我以為你有什麼了不起,原來也不過如此啊!”

白玉大羞道:“再來一局如何?”

席錦楓道:“可以,但我要先聽一首歌曲!”

白玉無奈,只得請綠珠彈琴,唱了一關巫山一段雲,她的歌喉極為美妙,餘音繞耳,不僅使凌雲飛聽得神往,就連對她“仇視”的席錦楓也大為歎服。

於是,不知不覺間,雙方的隔閡消失了,除了晚上睡覺之外,白天四人都在一塊兒玩,或弈棋或歌舞,玩得十分痛快。

轉眼間,又過去了十天!

這天黃昏,凌雲飛和席錦楓在艙房裡對弈,白玉和綠珠,則在一間艙房裡準備晚膳,綠珠對白玉低聲道:“喂,差不多了吧?”

白玉一呆道:“你說什麼?”

綠珠擠眼一笑道:“我說那個柳下惠!”

白玉訝笑道:“你想對他下手?”

綠珠點首道:“正是,我不相信他不喜歡!”

白玉道:“我看他的確不喜歡,不然已經這麼多天了,他為何都不表示一下?”

綠珠笑道:“你好傻,他因一開始就嚴詞拒絕,現在即使心裡願意,也不好意開口呀!”

白玉點首沉吟道:“果真如此,咱們今晚就在菜餚里加上一些助情花,不過……你我由誰受用玉面書生,卻要先決定一下!”

綠珠道:“那楊幫主雖然年紀較大,卻是個懂得風情之人,你就找他吧!”

白玉微笑道:“得了吧!丫頭,咱們還是擲錢決定勝負吧!”

綠珠一嘆道:“也罷,你擲!”

白玉便取出一枚銅錢,注目問道:“你要那一面?”

綠珠道:“花,是你的,字是我的!”

白玉說聲好,把銅錢往上一拋,銅錢跌下時,在地板上轉了一陣,然後倒下不動。

銅錢現出的是有字的一面!

綠珠高興得要跳了起來,笑叫道:“看,還是我的運氣好!”

白玉恨恨的一頓足,道:“真是豈有此理,每次賭輸贏,總是我輸!”

綠珠滿心歡喜的掏出繡花荷包,由裡面取出一粒大如粳米的紅色藥丸,輕巧的投入煮好的一碗蛋花湯中,笑道:“這種‘助情花’原是唐玄宗用來助情發與駕馭宮女之物,現在送給那柳下惠吃,看他還能正經不!”

白玉道:“服了助情花,鐵人也會動情,何況是他,哼哼,你丫頭今晚是有得快活了!”

綠珠笑道:“你也一樣呀,那楊幫主是個中老手,他服下助情花後,一定會把你弄得欲仙欲死的!”

白玉把飯菜端上菜盤,說道:“你拿碗筷,走吧!”

她們端著晚飯來到艙房時,凌雲飛和席錦楓一局棋剛好結束,白玉將飯菜搬上桌,笑道:“來,吃過飯後再下吧!”

自從席錦楓與白玉下了第一局棋後,雖然四人常常在一起玩,但吃飯仍是分開的,白玉把他們兩人的一份放在桌上,便端著自己和綠珠的一份退回房中,與綠珠先吃了起來。

凌雲飛和席錦楓在開始的那幾天,對每樣食物都要先經過“品嚐”然後才敢放心吃,但一連十來天后,由於未發現什麼,故早已疏於防範,這時看見晚餐已到,自然不疑有他,兩人收拾了棋子,便也入座吃了起來。

隔著一道布幔裡的白玉和綠珠,聽見他們已在吃飯。又是興奮又是緊張,兩人的臉孔上都陣陣發紅了。

聽見挑羹在蛋花湯裡發出了“叮噹”之聲,他們更是喜上眉梢,慾火奔騰!

終於,她們期待的事情發生了!

只聽“隔房”裡的玉面書生白夢龍“拍!”的一聲放下筷子,語聲發顫地道:“大哥,我……”

旋聽“楊大海”喘氣道:“奇怪!奇怪!十四弟……我們好像……”

“大哥,小……小弟心頭跳……跳得好厲害,你……你摸摸看。”

“啊呀!十四弟,這……這……”

話,到此而止,底下的是氣喘如牛的聲音!

白玉和綠珠相視一笑,她們都知道,隔房時的“楊大海”和“白夢龍”正在極力剋制著,但那是沒用的,不出一盞茶之後,他們餓虎般的撲過來,把她們緊緊抑住,然後發瘋的撕破她們的衣裙……

這,多美妙呀!

然而,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隔房裡的楊大海和白夢龍卻只是在喘氣,並未衝了出來。

綠珠大為詫異,望著白玉輕聲道:“奇怪,怎麼搞的呀?”

白玉低聲道:“再等一等,我就不相信他們能剋制得住!”

綠珠正要再開口,忽聽隔房傳來一下衣服破裂聲,不禁面色一變,低聲道:“不對莫非那楊幫主有斷袖之癖?”

白玉也覺有異,低聲道:“你過去看看!”

綠珠立即上前撩開布幔,一看之下,不禁失聲大叫,後退不迭的驚叫道:“天哪!他是女的!原來她是女的……”

凌雲飛聞聲一驚,神智嚇醒了不少,突然由床上倒縱起來,閃電也似的撲上綠珠,一把抓住她的腕脈門,瞪著一對血紅的眼睛怒喝道:“好淫婢!快把解藥拿出來!”

他一面說一面運力扣下,綠珠登時痛得蹲下去,臉色窘白的駭呼道:“是!是!你放手,我給你就是了!”

凌雲飛那肯先放手,面現殺氣道:“你給不給?”

綠珠急忙掏出荷包遞給他,痛呼著道:“那——啊哎!那白色的就是解藥!”

凌雲飛接過荷包,一腳將她踢倒,轉身跳回,打開荷包取出一顆白色藥丸送入正在床上輾轉呻吟的席錦楓的嘴裡,又取了一顆自己服下。

就在此時,驀聞地缺叟桑天良在艙外發問道:“綠珠,你們在叫什麼啊?”

凌雲飛心頭大震,雖然解藥尚在腹中行開,此刻的他仍在慾火焚燒之中,但他僅存的一點神智,仍支配了他的行動,他迅捷的跳到白玉面前,舉掌做劈殺之勢,示意她不可說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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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脫身計

白玉自然知道如果自己說出了真相,在地缺叟衝入艙房之前,自己便將先死在“楊大海”掌下,故連連表示服從的點點頭,開聲答道:“沒什麼,只是一支老鼠由我們腳下竄過!”

艙房外的地缺叟聞言哈哈笑道:“原來如此,老夫以為是……哈哈哈……”

笑聲,由近而遠,返回甲板上去了。

凌雲飛透了一口氣,走去把艙門閂好,轉回房中時,感覺體內“狂熱”已消失大半,席錦楓情形亦然,她神情茫然,她神情茫然,兩腿眼呆呆的瞪視頂上船板,好像還弄不清楚剛才那一場“瘋狂”到底是噩夢還是真實。

但好終於醒悟到那是真實的了,因此看見凌雲飛走進來,她急忙躲入被窩裡,把衣服整理好,然後一躍下床,撩開布幔,走入白玉和綠珠的房中。

白玉下得站在床前發呆,綠珠則由於被凌雲飛一腳踢中胸口,此刻仍昏迷不醒。

席錦楓滿臉籠罩殺氣,走到白玉面前,一言不發,駢指便向她心窩點去。

白玉閃身欲避,但是沒有避開,心房登時被她的指力點碎,倒斃於床上了!

席錦楓一指點中白玉的心窩後,立刻轉身走進綠珠,仍以同樣手法將綠珠殺死,這才轉回自己床上,撲在床上嚶嚶哭了起來。

凌雲飛像個犯了過失的孩子,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到她床前,低頭吶吶地道:“錦楓,別哭了,乘著二魔尚未發覺之前,我們趕快商量個辦法……”

席錦楓猛可抬起淚顏道:“還商量什麼,我恨不得打死你!”

凌雲飛惶聲道:“那……那不是我錯呀!”

席錦楓怒道:“誰說不是?若不是你先向她們借弈具,也不會有今天這種事!”

凌雲飛道:“但是我們總算沒有鑄成大錯,不是麼?”

席錦楓一呆道:“哦,我們剛才那樣,不算是鑄成大錯麼?”

凌雲飛蒼笑道:“當然不算,我們只不過……只不過……唉,總而言之,事情已經過去啦!”

席錦楓坐直身子問道:“那麼,現在我們怎麼辦?”

凌雲飛道:“我們把天殘地缺二魔喊下來,告訴他們一切經過!”

席錦楓道:他們只怕不肯善了呢?”

凌雲飛道:“我想他們未得幫主命令之前,大概不敢對我們怎麼樣!”

席錦楓沉忖半晌,點頭道:“不錯,那無雙幫幫主總不致於為了兩個侍婢就不要船支而把我們殺掉——你去喊他們下來吧!”

凌雲飛於是走去打開艙門,探頭向上大叫道:“魏桑兩位前輩,請下來一談!”

地缺叟桑天良聞聲而至,面呈狐疑問道:“夜已深,你們不睡覺,還要談什麼?”

凌雲飛佯佯作憤怒地道:“桑老前輩下來一看便知!”

地缺叟桑天良面色一變道:“看什麼東西?”

凌雲飛道:“看白玉和綠珠!”

地缺叟桑天良訝然道:“她們怎麼啦?”

凌雲飛道:“她們已經死了!”

地缺叟桑天良大吃一驚,飛步衝入艙房,進入一看,果見白玉和綠珠已然香消玉殞的倒在地板上,不禁大為震駭,倏地轉對凌雲飛大喝道:“好個楊大海,你竟然殺害幫主的愛婢,這下你別想活了!”

凌雲飛岸然一笑道:“老朽絕不怕死,但是老朽倒想問問貴幫幫主,到底他要我們黃河幫的船支還是老朽兄弟兩人的命!”

地缺叟桑天良又驚又怒,道:“你為何殺死白玉和綠珠?她們那地方得罪你了?”

凌雲飛伸手扯下布幔,一指桌上那碗蛋花湯道:“桑老前輩不妨去嚐嚐那碗蛋花湯,就知老朽為什麼要殺她們了!”

地缺叟桑天良一怔,目光移上那碗蛋花湯,疑惑的問道:“那碗蛋花湯有何不對?”

凌雲飛冷笑道:“她們在湯內放了春藥!”

地缺叟注目一噢,走去端起蛋花湯輕輕啜了一口,點點頭道:“這是助情花,你怎麼察出來的?”

凌雲飛道:“桑老前輩知道,在江湖上混的人,對這類藥物不能完全無知!”

地缺叟放下蛋花湯,陰沉的一哼道:“就為了她們在湯裡下春藥,你便下手把她們殺了?”

凌雲飛點頭道:“不錯,老朽覺得把船支交給貴幫幫主已夠,不須要把人陪進去!”

地缺叟臉上怒色稍霄,沉吟道:“我看,這事須得我們幫主來處理……”

凌雲飛道:“當然,老朽也想見見貴幫幫主!”

地缺叟雙目一抬,沉聲道:“好,明天早上,你們就可見到了!”

說罷,立即出艙而去。

俄頃船身顛動了一下,開始緩緩駛動了!

這是二十多天來的首次駛動,自從第一天會見無雙幫幫主後,船一直停泊未動,凌雲飛雖不知船停泊於何處,但已知道必是停泊在一處偏僻的河面上。

想到明天早上將可再見到那位無雙幫幫主,凌雲飛和席錦楓不禁又是興奮又是緊張,席錦楓靠近凌雲飛,低聲問道:“你想結果會怎樣?”

凌雲飛道:“在未移交之前,應該不會有殺身之禍,不過只管放心,一看情形不妙,咱們就先下手為強!”

席錦楓道:“還有六天便是移交之日,不知你爺爺和師父趕到黃河莊沒有?”

凌雲飛道:“如無意外,應該已經趕到了!”

席錦楓道:“只他們兩位老人家,你看成麼?”

凌雲飛道:“只要楊大海準備得好,至少也可給予敵人一次重創!”

席錦楓道:“要是無雙幫幫主肯親自去風陵渡接收,那就更妙了,我們兩人或許可以合力把他擒下來。”

凌雲飛微笑道:“你以為他不會去麼?”

席錦楓道:“上次他不是說派人去接收?”

凌雲飛笑“哼”一聲道:“接收三十多艘船是一件大事,我相信他會親自去指揮的!”

席錦楓喜道:“那才好,擒賊擒王,若能擒住他,無雙幫便可不攻自破!”

凌雲飛笑道:“但願如此,現在我們睡吧!”

艙內有兩俱屍體,他們那能入睡,躺上床過了許久,兩人的眼睛仍是睜得大大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正進入朦朧間,突覺船身一頓而止,兩人同時驚醒,一齊坐了起來。

席錦楓低聲道:“到了麼?”

凌雲飛道:“大概是吧!”

但是足足等了頓飯工夫,方見艙門被人一推而開,天殘地缺二魔當先走進艙來。

隨後入艙的,卻是百獸大仙皇甫長嘯和太陽魔漆雕烈。

凌雲飛一見之下,心中吃了一驚,只因他知道太陽、百獸二魔原是一直跟隨保護副幫主的,如今二魔既到,分明自己的生母也來了!

果然,接太陽、百獸二魔之後走入艙來的,正是那個副幫主!

最後,便是那個蒙面的無雙幫幫主!

這六人進入艙房後,首先開口的是無雙幫幫主,他看了看白玉和綠珠之後,即向太陽、百獸二魔說道:“兩位衛士勞駕把她們投到河裡去吧!”

太陽、百獸二魔躬身應是,即將白玉和綠珠的屍體抱出艙去。

無雙幫主這才轉對“楊大海”,以嚴厲的目光和聲調道:“楊幫主,本幫主想不到你們竟如此不識抬舉,但是即使那兩個侍婢的手段惹怒了你,其罪也不致於死吧?”

凌雲飛態度沉著地道:“是的,但老朽在盛怒當頭,出手就未加考慮了!”

無雙幫主冷哼一聲道:“假如你有意投順本幫,我想你是不會把她們殺死的!”

凌雲飛道:“幫主這麼說,真叫老朽無法回答,上次老朽已坦白陳述過,敝幫自知無力與貴幫抗衡,為了不使敝幫眾弟兄慘死,老朽只好把所有的船支移交給貴幫,但若要老朽心悅誠服,那是需要時間的!”

無雙幫主冷然道:“這種話,本幫主不大喜歡聽!”

凌雲飛道:“幫主若要老朽說些口是心非的話,老朽也會說!”

無雙幫主道:“你應該瞭解,本幫可以使用武力把你們的船支強佔過來,而本幫主之所以不願這麼做,就因敬重你楊大海的為人,假如你不領情,趁早說出來!”

凌雲飛苦笑一下道:“老朽怎敢不領情呢?只是人總是有自尊心的,幫主既說敬重老朽的為人,那就不該把老朽兩人軟禁在這船上,而且又指使那兩個丫頭來向老朽兩人下春藥,企圖使老朽兩人身敗名裂,幫主請冷靜的想一想,老朽能忍下這口氣麼?”

無雙幫主道:“本幫主派白玉和綠珠二婢給你們,純屬一番好意,大概二婢看你們太過正經,故有下藥之舉,這也不算什麼,何謂之身敗名裂?”

凌雲飛道:“老朽感覺是如此!”

無雙幫主默望他一會,忽然一改冷峻的口氣,聳肩笑笑道:“好罷,本幫主總不能為了兩個侍婢和你楊幫主鬧翻,你說是麼?”

凌雲飛道:“幫主只要明白老朽的個性,以後我們會相處得很愉快的。”

無雙幫主笑道:“好,現在本幫主為你們引見幾個人——”

說到此,一指那副幫主道:“這位是本幫的副幫主,你們上來見見吧!”

凌雲飛和席錦楓便朝那副幫主拱手一揖,說道:“參見副幫主!”

那副幫主點首回禮,沒有開口,只用眼睛盯著“楊大海”瞧個不瞬。

凌雲飛登時為之膽戰心驚,他從母親的眼光中發覺到,自己的身份似乎已被她識破,他知道她從第一眼看見自己時,就有一種感覺,那種感覺,只有她才會有!

怎麼辦呢?

果真她已看出自己是她的兒子,她會採取何種態度?

是的,她即使不當場揭穿自己的秘密,也絕不會放任自己繼續冒充下去的!

完了!一切都完了!

“這兩位是副幫主的衛士,左邊這位是太陽魔漆雕烈,右邊這位是百獸大仙皇甫長嘯!”

凌雲飛向二魔行禮如儀,其實整個身心已麻木得幾乎要倒下去了。

無雙幫主為他介紹那副幫主等三人後,接著說道:“現在距移交之日只剩四天,但據本幫部屬的報告,你們黃河幫的船支只有三艘尚未駛回風陵渡;不過那三艘最遲後天中午即可回來,所以本幫主打算提前兩天去接收,你意下如何?”

凌雲飛道:“只要船支全部回到風陵渡,何時移交都一樣!”

無雙幫主欣然道:“那好,後天早上,我們一齊乘船出發,如今仍請你們再在這船上委屈兩天!”

說到此,轉對那副幫主笑道:“我們走吧!”

那副幫主點首一嗯,向凌雲飛投去深邃的一瞥,然後轉身挪步走向艙門。

轉眼間,艙房中又只剩下凌雲飛和席錦楓兩人了。

凌雲飛發痴的呆望著母親消失了的那個艙門,久久不言不動。

席錦楓曉得他是因再度遇見母親而在感傷,當下走去關上艙房,轉回到跟前時,雙手搭上他的肩膀,含笑輕聲道:“要我再勸慰你麼?”

凌雲飛搖搖頭,苦然一笑道:“不,我在想,也許她已經認出我了!”

席錦楓一驚道:“那怎麼會呢?”

凌雲飛道:“我有這種感覺,她剛才一直默默望著我,那眼光有著驚和怒……”

席錦楓仍不相信的搖頭道:“那是不可能的,她從什麼地方看出你是她的兒子呢?”

凌雲飛道:“我說不上來,不過,我覺得我的感覺不錯,她似乎第一眼就認出是我了!”

席錦楓失笑道:“別疑神疑鬼——來!我們坐下來談談吧!”

她拉著他在床邊坐下,以欣慰的口吻道:“剛才,我以為那無雙幫主要發火了,結果竟平安無事,還是你料的對,但他還沒得到黃河幫的所有船支之前,他是不敢對我們怎樣的!”

凌雲飛道:“但是等他接收完了之後,他就殺人了!”

席錦楓笑道:“但我們的行動會比他快,他會先死在我們‘火燒連環船’的計策之下!”

凌雲飛沉默了片刻,抬目凝望她問道:“如果一切順利,而我娘也在場,那可怎麼辦?”

席錦楓顰眉悵然道:“最好她不在場,萬一她也在的話,那你就得想辦法救她了。”

凌雲飛咬咬嘴唇道:“屆時,如果她站在我身邊,火起之時,我或許可以把她推入河中,帶著她潛游到火海之外,但就怕她不會站在我身邊……”

席錦楓道:“你可以儘量告近她身邊。”

凌雲飛道:“假如在同一條船上,那當然可以,但萬一不同一條船呢?”

席錦楓道:“那……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凌雲飛道:“只有一個辦法,由你先回風陵渡通知楊大海,並與我爺爺商量如何在火起之前引開我娘!”

席錦楓點首道:“好的,只要天殘地缺二魔肯放我回去。”

凌雲飛道:“那天他已答應讓你回去,後來是你自己變卦的,我想我們只要再想個理由,二魔大概不會不答應……”

說到此,似已得到了主意,乃走去你開艙門,探頭向外發問道:“守外面的是那位老前輩?”

天殘叟魏坤的聲音答道:“是老夫,你有什麼事麼?”

凌雲飛道:“老朽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意欲再與貴幫幫主談談,魏老前輩請代為通知一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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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巧脫困

天殘叟魏坤道:“不成,我們幫主已經走了!”

凌雲飛道:“副幫主呢?”

天殘叟道:“也同船走了!”

凌雲飛頓足叫道:“糟糕!這可怎麼辦?”

天殘叟舉步入艙問道:“你有什麼事,不妨跟老夫說說看!”

凌雲飛故作沉吟道:“這事情,魏老前輩只怕作不了主……”

天殘叟不白冷笑道:“是麼?原來你楊大海竟是這樣瞧不起老夫!”

凌雲飛忙道:“魏老前輩言重了,實在這個問題很嚴重,非得——”

天殘叟打岔道:“你說吧!我們幫主已把可能發生的事情告訴過老夫,因此老夫有權處理一些事情!”

凌雲飛喜道:“如此甚好,老朽要求魏老前輩趕放設法送我這位十四弟迴風陵渡去!”

天殘叟目光一眨,微笑道:“理由是什麼?”

凌雲飛假裝著急的搓手嘆道:“老朽剛才忽然想到,我們兄弟已離開黃河莊二十多天,此刻在黃河莊的兄弟們完全不知老朽的情況,只怕他們會認定老朽已為貴幫所害,而開始暗中準備焚船,所以必須先讓老朽這位十四弟回去告訴他們,否則移交那一天,必會發生事故!”

天殘叟微微一笑道:“我道是什麼天大的事.若是這個,嘿嘿,我們幫主早已願慮及此,他說他有把握控制一切,你們放心好了!”

凌雲飛道:“不行的,若不先回去關照他們,到時一定會發生事故!”

天殘叟道:“但我們幫主已囑咐老夫不得放你們回去!”

凌雲飛道:“你們還有老朽這個人質,怕什麼呢?”

天殘叟笑道:“怕你的十四弟回去暗中準備反抗的行動!”

凌雲飛皺眉“嘖”了一聲道:“這是笑話,老朽若想反抗,那天魏老前輩去黃河莊時,早就動手了!”

天殘叟道:“不管怎樣,老夫不能讓你十四弟迴風陵渡去!”

凌雲飛嘆道:“我說如何,這事魏老前輩根本作不了主!”

天殘叟冷笑道:“得了吧!你別枉質心機,老夫闖江湖時,你楊大海還在流鼻水呢!”

說罷,掉頭而去。

凌雲飛也順手把艙門關上,回對席錦楓傳音說道:“錦楓,我們不必再顧慮我娘的安危了!”

席錦楓傳音問道:“怎麼說?”

凌雲飛沉容道:“我猜的沒錯,我娘已識破我們的真面目了!”

席錦楓吃驚道:“你是說,你娘已經把我們的身份告訴無雙幫主了?”

凌雲飛點頭道:“是的,不然那天二魔已答應讓你回去,為何今天又不肯?這顯然了是無雙幫主已知我是凌雲飛,你是席錦楓,因此他將計就計,騙我們繼續待在這裡,他則提前去風陵渡劫奪船支!”

席錦楓變色道:“這可如何是好?”

凌雲飛斷然道:“我們必須火速離此,趕回風陵渡去!”

席錦楓問道:“二魔正在船上監視,我們怎能逃離此船?”

凌雲飛星目一掃艙房。即由褲管中抽出一柄匕道,道:“你去守住艙門,二魔進來時,立刻出手偷襲,我來挖開船腹!”

席錦楓亦知事態嚴重,若不是趕快逃走,別說在黃河莊的人有被殲滅之慮,自己和心上人也要沒命,故亦不敢遲疑,立即抽出藏在身上的匕首,躍到艙門邊站住,打算天殘地缺走入時,立刻給他一刀!

凌雲飛行動更為迅速,搬過一張凳子站上去,開始揮動匕首,在一面估計高在河水之上的艙壁上挖了起來。

他每一刀都運足了真力,是以不到一刻時辰,已挖通船腹,聽到了泊泊的水聲!

雖然挖通,但還只有碗口大,故他繼續挖著,但就在這時,艙門外“砰!砰!砰”響起來了!

凌雲飛心頭一震,即時停止挖掘,脫下外衣掛上洞口。

再把原來丟在一旁的帆布拉過來蓋住地板上的木屑,這才轉對艙門開口問道:“那一位?”

“我——你們的早飯來了!”

是天殘叟的聲音!

凌雲飛向席錦楓使了個眼色,示意藏起匕首然後去打開艙門。只天殘叟手端一盤菜飯站在門口,當下雙手接過,含笑道:“勞動魏老前輩,真不好意思!”

天殘叟沒好氣地道;“哼,若不是你殺死白玉和綠珠,老夫也不必親自下廚,你再說風涼話,老夫就宰了你!”

凌雲飛忙的收斂笑容道:“不敢。要是魏老前輩肯讓我們走出這間艙房,我們可以替老前輩造飯!”

天殘叟輕“哼”了一聲,舉目向艙房內巡視一遍,一指地板上那面帆布問道:“你把那帆布丟在那裡幹什麼?”

凌雲飛道:“老朽正要把它摺好放入箱中,聽到老前輩的喊聲,就順手把它丟在那裡的。”

天殘叟似未加懷疑,點了點頭,即轉身走了。

凌雲飛暗暗透了一口氣,把食物遞給席錦楓,關好艙門,立即又開始挖艙壁。

不久,一個斗大的洞口挖成了!

由洞口望出去,發現停泊在一處四面滿布礁石的河面上,河水流動湍急,分明是一處險惡的河道!

凌雲飛自忖要在湍急的河水中潛游還不太困難,但若要帶著席錦楓,那就非能力所能及的了,當下向席錦楓傳音問道:“錦楓,你能不能在這樣的河水中潛游?”

席錦楓顰眉道:“老實說,我不能!”

凌雲飛道:“我也得無力幫助你,那麼如今只有有一個辦法了……”

××××××

在船上,二十多天以來,天殘地缺二叟均是以輪流方式在看守“楊大海”和“白夢龍”,每人看守一個時辰,當天殘叟把早飯送給凌雲飛約半個時辰後,又輪到地缺叟看守了。

地缺叟準時由他的艙房中走出來,到天殘叟面前,向軟禁“楊大海”兩人的艙門望了一眼,低聲笑問道:“沒有什麼事吧?”

天殘叟低聲答道:“沒有,他們已吃過早飯,此刻大概又在下棋!”

地缺叟詭笑一下道:“這兩個小子,若非副幫主看出來,我們真要栽在他手裡了!”

天殘叟笑道:“但現在,被矇在鼓裡的是他們而不是我們!”

地缺叟道:“是啊,幫主他們大約今天中午即可到達風陵渡,所以後天下午,這兩個小子即使能夠活著去到風陵渡,將會發現黃河幫的船支已一支不剩,黃河莊也已變成一片焦土!”

天殘叟含笑道:“你認為他們能夠活著去到風陵渡麼?”

地缺叟沉吟道:“對了,副幫主吩咐我們不可傷害他們,幫主卻暗中囑我們今天夜裡放火把他們燒死,你看我們到底聽誰的命令好?”

天殘叟道:“當然要聽幫主的命令他是一主啊!”

地缺叟道:“但是我聽說我們吃的福壽膏是副幫主供給的!”

天殘叟道:“我不相信副幫主能夠完全控制造福壽膏的那個場所!”

說到此,起身仲個懶腰道:“好了,任務交給你,我要到房裡去躺一會。”

天殘叟走後,地缺叟就在那個位牲坐下,但他坐沒多久,不知生起什麼念頭,忽然走去艙門前,舉手敲門道:“喂,楊幫主,你開門!”

艙房內,沒人響應!

地缺叟沒聽艙房中的凌雲飛回答,不由臉色一沉,用力拍打艙房怒聲道:“楊幫主,你聽到沒有?”

艙房內的凌雲飛大概沒聽見,故仍無響應!

地缺叟心裡明白冒充楊大海的凌雲飛絕不敢對自己如此傲慢,故一聽房中仍無響動,立知有異,當即發掌震碎門閂,抬起“鐵腳”踢開艙門,衝進艙房一看,發現左邊艙壁上破了一個大洞,凌雲飛和席錦楓業已不見蹤影,不禁大叫一聲“不好!”,旋轉身軀跳上甲板,急叫道:“老魏,你快來!”

天殘叟聽到地缺叟呼叫得急,情知發生了事故,連忙匆匆奔出,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地缺叟一指艙房,氣急敗壞地道:“你下去看看吧!”

天殘叟奔下艙房。一看艙房裡的情形,不禁大驚失色,頓足道:“壞了!你老桑是怎麼看守呀?”

地缺叟怒道:“老魏,他們分明是在你看守的時候逃掉的,你為何說這話?”

天殘叟道:“嘿,怎見得是在我看守的時候逃掉的?”

地缺叟道:“我接班到現在,只不過盞茶光景,你說他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挖出這麼大一個破洞麼?”

天殘叟走去破洞,向外望了望,說道:“他媽的,此處河水疾如奔馬,他們怎能泅水逃走啊!”

地缺叟冷笑道:“事實擺在眼前,他們是逃掉了!”

天殘叟轉對他苦笑道:“老桑,幫主派你我看守他們,並未教我們輪流看守,所以這個過失誰都脫不了關係,你一味怪我有什麼用呢?”

地缺叟道:“依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天殘叟道:“老實說,你我對這個無雙幫都沒有好感,咱們若怕責罰,大可乘此走他娘的,但是,咱們一走了之後,到那裡去吸食福壽膏?”

地缺叟沉聲道:“不錯,老夫已不可一日無此物,逃走的念頭趁早打消吧!”

天殘叟道:“所以,咱們還是火速趕去風陵渡報告幫主為妙,只要趕在凌雲飛那小子之前到達風陵渡,我想幫主也許會原諒咱們的!”

地缺叟立即拔腳向艙外奔去,說道:“對,咱們快下令開船!”

於是,船起錨之後,便以最快的速度順流而下,往風陵渡疾駛而來。

薄暮時分,船駛到風陵渡了!

一眼望去.風陵渡上的船支排列零亂,有幾艘貨船正在焚燒中,河面上有許多屍體在浮沉著,敢情風陵渡已經過一場戰火洗劫了。

當然,這一場戰鬥的勝利者是無雙幫,因為此刻停泊在碼頭的船支,半數以上是黃河幫的,但這時在船上走動的人,卻是無雙幫的嘍!

天殘地缺二叟吩咐舵手把船靠近碼頭,天殘叟隨向鄰船的一名嘍羅大聲問道:“喂,黃河幫都被我們消滅了麼?”

鄰船那名嘍羅一看是天殘叟,連忙弓身答道:“是的,我們大獲全勝了!”

天殘叟又問道:“幫主他們在那裡?”

那名嘍羅又答道:“追斑衣吹笛人和老天真到黃河莊去啦。”

地缺叟接口問道:“你手裡提著那個木桶,裡面盛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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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誆馬騎

那嘍羅道:“油!他們黃河幫準備放火燒船,把我們困死河中,幸虧我們早到四天……”

天殘叟未等那嘍羅說完,即向地缺叟一揮“鐵手”道:“走,咱們趕去黃河莊看看!”

魔於是騰身而起,施展“凌空虛渡”飛掠上岸,往黃河莊疾奔而去。

這個時候,在原來軟禁凌雲飛和席錦楓的這條船艙中,一塊地板慢慢升起,由地板下鑽出了兩個人!

一個,是凌雲飛!

一個,是席錦楓!

兩人鑽出要板後,相視笑了一下,席錦楓傳音道:“現在我們怎麼辦?”

凌雲飛傳音道:“敵人提前四天發動攻擊,使我們的計劃功虧一簣,我想楊大海的兄弟必有重大的傷亡,我們應該為他們報仇!”

席錦楓道:“你爺爺和師父都不是無雙幫之敵,我們現在還能有何作為?”

凌雲飛冷笑道:“趁著他們去了黃河莊!我們放火燒船,叫他們一無所得!”

席錦楓道:“好,你我分頭進行,由這條船開始!”

凌雲飛立刻取出帆布和一些易燃物品,放置於艙房中央,找來火摺子點燃起來,席錦楓則做好兩支火把,將油燈的油倒在火把上,把一支交給凌雲飛,兩人隨即由艙房衝出來。

船上原有三名負責開船的嘍羅,他們同時發現艙中冒出黑煙,開船的人最怕失火,一見之下,大驚失色,慌忙一齊奔過去,可是才奔到艙門口,迎面撞上凌雲飛和席錦楓,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凌雲飛和席錦楓還在船上,是以一聲驚叫未已,各人胸上已捱了重重一擊,全部往後飛跌出去。

凌雲飛和席錦楓奔上甲板一看,只見停泊在河邊的船支尚有二十幾艘之多,兩人一打手勢,立即分頭飛向鄰船!

他們此刻仍作楊大海和白夢龍的打扮,也許早先發生的那一場激戰,有許多嘍羅沒見過楊大海和白夢龍,故爾一見凌雲飛和席錦楓飛上船來,一時都摸不清是敵是友,而等到他們明白來的是敵人時,已有數名嘍羅死在凌雲飛和席錦楓的掌下!

妙的是,由於楊大海接受凌雲飛的計劃,準備“火燒連環船”困死無雙幫的人,故每一條船均備有一桶油,這時在每一條船上的嘍羅都把那桶油提到甲板上,打算做安全的處理,於是這便給了凌雲飛和席錦楓很大的方便,他們一腳將油桶踢翻,用火把在上面點了一下,船立刻就燃燒起來了!

更妙的是,此刻把守在船上的人,除了幾個二流腳色之外,其餘均是不堪一擊的嘍羅,因而凌雲飛和席錦楓如入無人之境,已有十多條船著火燃燒起來。

一時,場面大亂,沒被打死的嘍羅,紛紛跳水逃生,不會泅水的,大喊救命不已!

凌雲飛和席錦楓步法快如旋風,點燃了這一條船又跳到那一條船,不消片刻工夫,所有的船支均已在大火的吞噬中了。

最後,兩人躍上河岸,看見有幾個嘍羅在抱頭鼠竄,凌雲飛靈機一動,便向席錦楓附耳低語道:“錦楓,我們是否可以這樣……”

席錦楓大喜道:“妙極,就這麼辦!”

於是,兩人縱身疾起,朝那幾個正在奔逃的嘍羅飛撲過去……

與此同時,無雙幫幫主以下十多位高手,正在黃河莊到處搜索斑衣吹笛人,老天真和楊大海等人的蹤跡!

因為,早先斑衣吹笛人,因寡不敵眾被迫退入黃河莊後,竟突然一齊失蹤不見,這顯然是黃河莊中有極秘密的藏身之處,他們正企圖把斑衣吹笛人等找出來。

天殘地缺二叟一到,匆匆把凌雲飛和席錦楓逃走的事報告無雙幫主之後,立即也加入搜索敵人的行動。

他們以“席捲”的方式破壞每間房子的一切設備,最後終於在一間房子中找到了一個地道的入口!

無雙幫主顯然決定把斑衣吹笛人和楊大海等人一網打盡,故發現地道入口時,立刻下令眾人進入!

當然,最先進入地道的是太陽、百獸、天殘、地缺四魔,而後是鳳堂堂主金風陰若花和幾個幫中一流高手,最後才是副幫主和他幫主本人。

地道頗為寬闊,是用磚砌成的,五丈一轉折,伸入無止境似的地腹中。

太陽魔漆雕烈提著一隻獅璃燈走在最前面,他雖然有一身超凡絕俗的武功,畢竟也害怕中了機關,故步步為營走得極慢。

一行十餘人在黑暗的地道中魚貫前進著,由於始終未發現有機關佈置,太陽魔便漸漸加快前進,拐彎抹角行約半里,地道漸漸下伸,而且越來越小,走在太陽魔後面的百獸大仙皇甫長嘯不禁發疑道:“咦,只怕不對了吧?”

太陽魔停步說道:“不錯,如果說這條地道是他們的逃路,怎的越來越深,莫非我們走錯了?”

走在最後面的無雙幫主開聲道:“沒有錯,繼續前進!”

太陽魔無奈,只得繼續前進,又行約數丈,地道上忽然有水,而且水位越進越高,百獸大仙便掉頭高聲道:“幫主,這地道有水呢!”

無雙幫主冷聲道:“再走一段看看!”

復行數丈,水淹到胸部了!

太陽魔發現淹到胸際的水陣陣波動著,突然恍然大悟,叫道:“嘿,我們走到河邊來啦!”

無雙幫主問道:“看見出口了麼?”

太陽魔答道:“沒有,一丈外的地道,全被河水淹沒了!”

無雙幫主道:“那麼,潛水游過去!”

太陽魔於是吹熄燈火,把琉璃燈丟掉,雙臂向前一伸,潛水遊了過去。

然後,一個接著一個!

水是混濁的,因此大家都閉著眼睛摸索前進,太陽魔最先潛出地道,冒出水面一看,不禁發出一聲苦笑!

所料不差,置身之處是黃河的河岸邊!

顯然的,楊大海是領著斑衣吹笛人由這條地道逃出了黃河莊,追是追對了,但現在,不知他們已逃去多遠呢?

太陽魔縱聲跳上河岸時,後面的百獸,天殘等人亦相繼跳了上來。

河岸上有灘漬,證明楊大海等人確是由地道逃出來的,無雙幫主大為憤怒,但他還沒罵出口,金鳳陰若花忽然驚叫道:“啊呀!風陵渡那邊怎麼啦?”

眾人轉頭望去,這才發現風陵渡那邊濃煙蔽空,而且一看就知起火的必是那些船支,無雙幫主氣得怪叫一聲,頓足疾起,怒矢也似的向風陵渡趕去。

轉瞬間,眾人奔到風陵渡,一看河上船支已沒有一支倖免,無雙幫主一對兇眸幾乎要進射出火焰了,他一把抓住一名嘍羅的胸襟,喝問道:“快說,是誰放的火?”

那名嘍羅嚇得面色蒼白,渾身發抖地道:“是……楊大海……和白夢龍!”

太陽魔嚷道:“胡說!白夢龍早被老夫給幹掉了!”

那名嘍羅極口呼叫道:“真的!是楊大海和白夢龍!他們突然由魏、桑二衛士那船跳出來,見人就殺,見船就燒,小的們不是他們敵手,所以……”

天殘地缺二魔,聞言面色大變!

無雙幫主放開那嘍羅,徐徐轉對天殘地缺二魔冷笑道:“兩位,你們不是說凌雲飛和席錦楓破船逃了麼?”

天殘叟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旋驚且疑地道:“是啊!他們偷偷在艙中挖了個洞,屬下兩人發覺時,他們已不在艙房中了!”

無雙幫主冷冷道:“那麼,他們怎又由艙中跳出來了?”

天殘叟低頭吶吶地道:“這個……屬下亦想不通……”

無雙幫主道:“你們真的想不通麼?”

他目光移向地缺叟,後者也低頭吶吶答道:“是的,屬下也想不通……”

無雙幫主道:“那麼,我告訴你們,他們挖開船腹後,並未逃出船,而是躲在在地板底下,乘坐你們的船來到這裡,懂不懂?”

天殘地缺二魔滿面通紅,一齊點頭答道:“是,屬下兩人疏忽了這一點……”

無雙幫主冷哼一聲,轉對身邊一名高手道:“刑堂堂主,你把他們的過失記下來!”

那刑堂堂主躬身答道:“是的,他們應得之罪是…………”

無雙幫主擺手制止他說下去,道:“到時再說吧!現在先把眾人集合起來,看看死傷了多少!”

那刑堂堂主應命把眾嘍羅集合起來,點數之下,便向無雙幫主報告道:“啟稟幫主,本幫帶的三個分舵主全戰死,百名部下只剩二十三人!”

無雙幫主輕“嗯”一聲,轉對副幫主駱玉仙冷笑道:“你看,我們一條船沒得到,反而折了七十多人!”

駱玉仙幽幽一笑道:“這是所謂人算不如天算,我看我們還是再多造幾條船省得麻煩!”

無雙幫主道:“假如當初你不對凌雲飛那小子留情,就不會有今天這種損失了!”

駱玉仙微微一皺道:“這是在責備我麼?”

無雙幫主苦笑道:“我的希望是,今後不要再對那凌去飛留情!”

駱玉仙道:“在此之前,我總想拉攏他入幫,瓦解他的群英會,但現在,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咦,那是什麼?”

她指的是遠處的一大隊人馬,那隊人馬約有三百名之多,正朝風陵渡趕來!

太陽魔笑道:“哈,那是官兵,大概有人去報官,他們要來鎮壓了!”

無雙幫主道:“走吧!跟官兵衝突,徒然浪費時間!”說罷,一揮手勢,起步向黃河上游奔去。

眾人隨後跟著,沿河岸馳三四里,來到一處停泊著三艘大貨船的河岸邊,四十餘人分乘三艘大貨船,起錨便向上遊破波前進。

一連兩晝夜,貨船不停的在黃河上航行,到第三天中午,才在一處偏僻的港灣停下來。

無雙幫主等人才由貨艙中鑽出,一條人影適時飛落甲板上!

來的,是少幫主仇天成!

無雙幫主輕“咦”一聲道:“天成,你怎麼在這裡?”

仇天成躬身笑道:“孩兒知父親會到此,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無雙幫主雙手一攤道:“為父此番出師不利,一條船也沒奪到,唉……”

仇天成精悍一笑道:“是不是敗在凌雲飛手裡?”

無雙幫主恨聲道:“正是,那小子越來越不像話,下次你找到他,無論如何也得把他的首級帶來給我!”

仇天成笑道:“爹要凌雲飛的首級,也許這兩天即可如願!”

無雙幫主目光一凝道:“噢,你發現他的行蹤?”

仇天成點頭笑道:“是的,孩兒已找到他們群英會藏身的地點!”

無雙幫主大喜道:“那好,他們都在何處?”

仇天成道:“在距此兩百里外的龍門山!”

無雙幫主訝然道:“在龍門山?”

仇天成道:“不錯,上次孩兒下終南去長安,打算救出被凌雲飛擄去之人,但到了長安大興善寺後,發覺戴大福和令狐逸等人已不在寺中,而且遍尋不著敵人的蹤跡,後來孩兒便命本幫部屬分頭去各地搜索,結果河津那邊發到一支信鴿,報告已在龍門山發現敵蹤,孩兒趕去踩探之下,果然發現所有群英會的人都在山上練武,孩兒因自覺一人之力無法將他們一網打盡,故趕回來等候爸爸,我想這一次我們可得好好準備一下,無論如何也得將他們一網打盡!”

無雙幫主道:“好,我們即刻出發吧!”

仇天成道:“孩兒,意到爹會在今天回來,前天孩兒已發出命令,限令神風,神雷二隊於明早之前趕到此地,所以現在只好等他們到達時,再一起出發了。”

無雙幫主道:“也好,現在大家上岸去歇歇!”

眾人上岸走了幾百步,便來到一處小小的村莊,這村莊只有幾戶人家,而且看來都是貧窮不堪,卻原來是無雙幫的“基地”之一!

進入村莊不久,那位刑堂堂主忽然神色慌張的奔到無雙幫主面前,說道:“幫主,有兩個兄弟逃了!”

無雙幫主一怔道:“那兩個兄弟?”

那刑堂堂主道:“一個叫陳武雄,一個叫章發,他們原是船上的兄弟,剛才沒有隨我們下船,一個兄弟跑來報告屬下,說他們逃走了!”

無雙幫主詫異道:“他們為何要逃走?”

那刑堂堂主道:“可說毫無理由,因此屬下在想,那兩個兄弟可能是奸細!”

無雙幫主又是一怔道:“本幫兄弟均是經過嚴格考察才準其入幫的,怎會是奸細呢?”

刑堂堂主道:“屬下之意是,那陳武雄和章發可能是凌雲飛和席錦楓化裝的,他們原想冒充陳武雄和章發混在本幫裡面,後圖聽到少幫主說已在龍門山發現他們群英會的行藏,故一一”

無雙幫主恍然大悟,頓足叫道:“不錯,快傳令下去,立刻開拔!”

就在他下令追敵之際,陳武雄和章發已在五十里之外,正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北方……

刑堂主的猜測沒錯,這陳武雄和章發兩人,正是凌雲飛和席錦楓化裝的,他們原想混在無雙幫中,慢慢進行破敵工怍,但是一聽少幫主仇天成之言,他們覺得不能再逗留了,因為即使斑衣吹備人和老天真已趕回龍門山,群英會仍遠非無雙幫之敵,假如不火速趕去龍門山通知全體群英會會士走避,後果是不堪想像的。

所以,凌雲飛和席錦楓商量之下,覺得走為上計,並且他們也想到,當敵人發現陳武雄和章發逃走後,可能會猜想到他們兩人他裝的,因此敵人會追上來亦是意料中之事,是以他們儘量選擇荒僻趕路,拼命向龍門山疾趕。

兩人一口氣奔馳七八十里,夜幕已垂,而兩人亦覺雙腿發麻,疲乏不堪了。

席錦楓嬌喘吁吁的叫道:“喂,雲飛哥,咱們可以停下來歇歇了吧?”

凌去飛搖頭道:“不,一停下來,就有被敵人追上之慮!”

席錦楓道:“不然,你想一直跑到龍門山?”

凌去飛道:“不錯,你跑不動了麼?”

席錦楓道:“是呀,再不停下來歇歇,我恐怕要倒下去了。”

凌雲飛道:“那麼,你停下來歇歇吧!”

席錦楓問道:“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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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傳警龍門

凌雲飛道:“我要再跑,無論如何也要在明天早上趕到龍門山!”

席錦楓叫道:“不行,那樣你會累死的!”

凌雲飛舉手揮掉頭額上的汗水,道:“不會,我可以利用‘迴腸蕩氣’的內功,在奔跑中調氣呼吸!”

席錦楓悲聲道:“但是你不能把我拋下呀!”

凌雲飛道:“要是你跑不動,我只好把你拋下,否則我們群英會死傷很多!”

席錦楓氣叫道:“但是你就不怕我會被敵人抓去麼?”

凌雲飛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向她笑道:“這樣吧!我們弄兩匹馬來騎騎!”

席錦楓撲入他懷中,一面嬌喘一面笑道:“去你的,這荒野上哪來的馬?”

凌雲飛含笑道:“你注意聽聽,那邊不是有馬蹄聲正在響過來麼?”

席錦楓凝神一聽,果然聽到對面遠處,正有“得得答答”的馬蹄聲響過來,不禁大喜道:“妙!真是天送來的好運氣!”

一言甫畢,兩匹駿騎已出現於他們的眼底下!

馬士騎者,是兩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出於夜黑,無法清楚看出他們的面貌,但凌雲飛可不管許多,一個箭步跳過去,大喝道:“呔!路是我開樹是我栽一一啊呀!”

說到“樹是我栽”時,他已看清那兩個中年文士的面貌,因此嚇得失聲驚叫起來!

為什麼呢?

原來,這兩個中年文士非是別人,竟是無雙幫的麟堂堂主玉麒麟年世雄和龍堂堂主九頭龍呼延海!

這兩個地位僅次於正副幫主的人物,就凌雲飛所知,前者是在少林輔助為掌門,後者也是在武當輔助為掌門,卻不知怎的竟同時在此出現了!

九頭龍呼延海的身手,凌雲飛已在武當見識過,的確是個相當難惹的人物。而玉麒麟年世雄,據說武功是四靈堂之最,就是平常時候遇上,凌雲飛也沒有把握取勝,現在以疲睏之身,怎能與對方一較長短?

因此,凌雲飛這一驚,真是驚得魂飛魄散,暗忖道:“我的天哪,這下可真完定了!”

那玉麒麟年世雄和九頭龍呼延海在聽見凌雲飛開口喝叱時,就已一齊勒住坐騎,及至看見凌雲飛反又驚叫起來,不由得大感啼笑皆非.玉麒麟年世雄頭微側,訝笑道:“朋友,路是你開,樹是你栽,底下是什麼呀?”

凌雲飛看看他又看看九頭龍呼延海,見後者的臉上也是一片訝笑,突然省悟自己和席錦楓此刻的面貌,仍是陳武雄和章發,因之心頭登時大大的一寬,連忙長拜下去道:“小的瞎了眼,沒看出是兩位堂主,真是罪該萬死,伏乞兩位堂主體念小的兩人有急命在身,饒恕則個!”

玉麒麟年世雄神色微愕道:“你是誰?”

凌雲飛恭聲答道:“小的叫陳武雄.同行這位叫章發……”

玉麒麟年世險問道:“是本幫之人?”

凌雲飛道:“是的,小的兩人奉幫主之命,須在明天早上趕到龍門山,因坐騎在途中脫力倒地不起,剛剛跑到此處,聽見馬蹄聲,故想搶奪馬匹趕路,不意來的竟是兩位堂主,真是……真是……”

九頭龍呼延海笑問道:“幫主命令你們去龍門山幹什麼?”

凌雲飛道:“幫主說有緊急事,要請少幫主回來!”

玉麒麟年世雄詫異道:“什麼緊急事?”

凌雲飛道:“幫主沒有說,小的不知道。”

九頭龍呼延海又問道:“少幫主何時去龍門山的?”

凌雲飛道:“昨天去的。”

玉麒麟年世雄接口問道:“少幫主去龍門山幹什麼?”

凌雲飛道:“這個小的亦不明白,幫主只吩咐小的兩人一定要在明早趕到龍門山,請少幫主回。”

玉麒麟年世雄沉“唔”一聲道:“幫主此刻在張家村麼?”

凌雲飛道:“是的,副幫主及太陽、百獸、天殘、地缺四衛士亦在村中。”

玉麒麟年世雄又問道:“黃河幫的船支,是否都已接收過來了?”

凌雲飛搖頭道:“沒有,接收時發生意外,所有船支都被旋風俠凌雲飛放火燒了!”

玉麒麟和九頭龍聞色一變,互望一時,前者突然飄下馬,說道:“好,這兩匹馬讓你們騎吧!”

凌雲飛故作惶恐的倒退一步道:“不!不!小的不敢——”

玉麒麟突地聲調一沉道:“李堂主叫你騎,你就騎!”

凌雲飛惶然一哦,上前接過馬索,佯裝非常不安的問道:“那麼,兩位堂主騎什麼?”

玉麒麟道:“我們腳程快,可以步行去張家村!”

九頭龍也把馬索交給席錦楓,說道:“你們既有急命在身,那就快去吧!”

凌雲飛和席錦楓於是同時躍上馬鞍,向玉麒麟和九頭龍抑拳一拱,立即催騎向前疾馳…………

是的,他們拼命似的向前疾馳,一直到回頭看不見對方兩人,兩人方才放聲大笑起來。

於是,天未破曉,他們已趕到龍門山了。

龍門山,在山西河津與陝西韓城之間,峰巒挺秀,蒼翠湧螺,分跨黃河兩岸,形若門關,相傳夏禹導河至此,鑑於通流,河水豁然奔放,聲如萬雷,以是龍門山得峻秀雄渾之美,其最高處岩石林立,因峻險難登,故經常罕見人跡,凌雲飛幾年前曾遊過此山,覺山頂悠美而僻靜,所以上次斑衣吹笛人在詢及群英會會士研練武林四大奇技應以何處為佳時,凌雲飛便先想到這座龍門山,可惜為時不過兩月餘,這個地點就為無雙幫的少幫主偵悉了。

由何處登上最高,凌雲飛自然知道,他和席錦楓已在山麓棄了坐騎,立時穿林越嶺一路飛登上山,不消頓飯工夫,業已登臨龍門山的最高處。

“嘿!”

“呀!”

再抵一座屏風般的大岩石前,便聽岩石後傳來劇烈的搏鬥聲,凌雲飛大吃一驚,回對身後的席錦楓低聲道:“怎麼搞的,無雙幫趕在我們的前面來了?”

“快過去看看!”

凌雲飛縱身疾掠,轉到岩石後一看,只見正在岩石後廝殺的,並非群英會與無雙幫,而是所有群英會的會士正在捉對兒練功喂招,有的練神龍九式有的練橐龠十八掌,還有的在練大羅雷公拳,在場監督指導的人是斑衣吹笛人、老天真、戴大福三人,凌雲飛和席錦楓甫一現,便有兩顆石子挾著凌厲勁風打到,凌雲飛和席錦楓才低頭避過,眼前又攻到兩柄長劍!

發劍攻擊的,是終南武才子袁振南和崑崙武才子邊煌,士別三日刮目相看,此刻他們兩人遞出的二劍,使得凌雲飛又驚又喜,慌忙斜身迴避,大叫道:“好一招神龍探爪——袁會士手下留情。”

凌雲飛的嗓音,群英會的會士都耳熟能詳,袁振南聞聲一咦,收劍縱退三步,驚詫的問道:“你是何人?”

凌雲飛舉手抹掉臉上的易容,笑道:“袁兄劍法已非往日可比,真是可喜可賀!”

袁振南一見是凌雲飛,高興得跳了起來,大叫道:“好呀,兄弟們我們的正副會主回來了。”

正在練武的全體會士立即跑過來,七嘴八舌的問這問那,欣喜之情溢於臉上。

凌雲飛上前拜見師父和爺爺,然後向圍聚在身邊的眾會士笑道:“各位,小弟現在有好消息奉告,無雙幫幫主此刻正在百里外的黃龍山,隨身只帶三位高手,有道是擒賊擒王,咱們現在就動身趕在黃龍山如何?”

“好!”

“好啊!”

歡聲如雷,震動山獄!

凌雲飛攘臂高聲道:“那麼,事不易遲,諸位請隨我來!”

說罷,拔步便跑。

眾會士隨後跟著,像一隊義勇軍,浩浩蕩蕩飛奔如箭,直撲黃龍山而來。

這是凌雲飛和席錦楓在路上商量好的騙術,他們知道全體會士都是血氣方剛的青年,尤其是練了兩個多月的絕技,可想而知個個都自命不凡,現在要他們逃避敵人,他們那肯聽命,故扯了個謊,說無雙幫的幫主在黃龍山,果然個個為之精神大振,恨不得一下趕到黃龍山,好大展身手擒拿魔首……

紅綾女席錦楓受凌雲飛暗中囑咐,沒有隨眾人一起走,而是遠遠跟在眾人後面,每過一段山路,就躲起來窺視後面有無敵人跟蹤,因為仇天成既發現群英會藏匿於龍門山,他必會派人躲在山卜日夜窺視群英會的動靜,現在群英會撤離龍門山,如不把跟蹤之人除去,群英會走到何處,無雙幫也會追蹤到何處的。

果然,凌雲飛的顧慮沒有錯,全體群英會會士離開山頂不過數百步遠,就有兩個黑衣人時隱時現的在後面跟蹤著,可是當他們由一塊巨石上越過時,噩運來了,驀地由巨石下飛起一縷紅綾帶,一下捲住其中一個黑衣人的右腳!

“啊哎!”

那黑衣人驚叫一聲,正想拔刀斬斷紅綾帶,整個身軀卻在紅綾帶一甩之下,身不由己的向附近一塊巨石下飛去,於是一聲慘嚎未已,腦門業已粉碎!

另一個黑衣人見狀大驚,急忙將身一縱,疾似流星投向樹林裡去。

紅綾女席錦楓一聲嬌笑,趕上兩步,手中紅綾帶再度飛出,也捲住了那黑衣人的右腳。

“女俠饒命!”

“不,饒了你的命,我們就沒命了!”

話聲中,紅綾帶一拉一甩,黑衣人也向一塊巨石撞去,登時亦頭顱破裂而亡!

除去了兩個跟蹤的敵人,席錦楓把紅綾帶收入袖中,飛身便走,一路往下奔來。

晌午時分,凌雲飛已領著眾人進入黃龍山中,在一片茂密的樹林中停下來。

喘息一定,眾人便在林中席地坐下,凌志剛首先發問道:“雲飛哥,無雙幫幫主在那裡?”

凌雲飛笑道:“別急,跑了半天的路,大家先好好休息一番吧!”

說著,轉望斑衣吹笛人問道:“爺爺,那黃河幫幫主楊大海沒有跟來麼?”

斑衣吹笛人搖頭道:“沒有,他們十三個兄弟只剩下四人,他悲痛萬分,發誓要和無雙幫周旋到底,已帶著三個拜弟潛伏於黃河附近,打算伺機破壞他們無雙幫的船支,不過,他已講好和我們的地點連絡,並要求加入群英會,爺爺已代你答應他們了。”

凌雲飛道:“因發生意外,雲飛和席副會主身份被識破,故有這場不幸,還好,雲飛已將停泊在風陵渡的船支全部焚燬,他們也沒有得到二點好處!”

斑衣吹笛人驚訝道:“哦,你幾時焚燬了那些船支?”

凌雲飛道:“就在爺爺退入黃河莊,那時敵人都已追入黃河莊,風陵渡上空門大露,雲飛兩人這時趕到,便將二十多艘貨船盡數

焚燬,然後我們又化裝成兩名嘍羅混入該幫——”

老天真打岔道:“慢一點,先說說你會見你父母的事吧!”

凌雲飛面色一黯,低頭長嘆道:“唉,那件事,不提也罷……”

斑衣吹笛人訝然道:“怎麼,你沒見到你的親生父母麼?”

凌雲飛搖搖頭道:“不,雲飛已見到生母了……”

老天真急問道:“你生母是怎樣一個人?”

凌雲飛慢慢抬起頭,漲紅著臉孔道:“好是個大家非常熟悉的女人,在那次會晤之前,雲飛已經跟她見過幾次面了!”

“別賣關子,她到底是誰呀?”

“好是無雙幫的副幫主!”

“什麼?!”

包括斑衣吹笛人在內,老少三十餘人,恍好焦雷貫耳,全部驚跳了起來。

斑衣吹笛人張目大叫道:“天啊!那副幫主就是你的生母?”

凌雲飛點了點頭,長嘆一聲道;“而且,她姓駱名玉仙,是武皇失蹤二十年的髮妻!”

眾人楞住了,一個個瞪大眼睛,滿臉驚愕,卻像木雕泥塑的!

半天之後,斑衣吹笛人才以一聲歡息打破了沉寂,目注凌雲飛緩緩問道:“如此說來,你是武皇耿旭的兒子了?”

凌雲飛點點頭,沒有作答。

老天真詫聲說:“既然如此,她為什麼允許無雙幫幫主去嫁禍害死自己的丈夫呢?”

凌雲飛咬咬嘴唇,極力壓抑激動的情緒,說道:“那不僅是她允許的,而且是她策劃的!”

斑衣吹笛人接口驚問道:“她為何做出這種事情?”

凌雲飛道:“她說家父在未娶她之前,殺害了她哥哥,她哥哥就是當年‘武林三劍客’之一的‘流浪劍客駱文豹’……”

當下,他以“有氣無為”的聲調,將生母那天在開封城外所說的一切,陳述給眾人聽,一直說到離開開封去現黃河莊為止。

眾人均聽得驚疑不置,誰也不敢相信武皇耿旭會是那樣卑鄙可惡的人一一殺了“流浪劍客駱文豹”卻又娶他妹妹為妻!

斑衣吹笛人雙眉緊皺.面呈嚴肅的沉思了一會,抬目凝望凌雲飛問道:“你相信她所說的一切麼?”

凌雲飛嗒然道:“家父殺死‘流浪劍客駱文豹’大概不假,後來娶她為妻也是事實,不過……我想這其中必有我們無法測知的緣故……”

斑衣吹笛人頷首道:“不錯,我不相信武皇耿旭會是那種人!”

小拳王戴大福問道:“那個無雙幫幫主,他又是誰呢?”

凌雲飛搖頭道:“不知道,家母不肯說出來!”

戴大福沉吟道:“他會不會就是‘武林三劍客’之一的‘白衣儒俠歐陽輝’?”

凌雲飛道:“小弟亦會這樣猜想過,但可能性恐怕不大,因為當年的‘白衣儒俠歐陽輝’據說也是一位十分正派的俠客……”

戴大福道:“但是他既未聽說被人殺死,為何二十年來都沒再聽到他的消息呢?”

凌雲飛不想再談下法,搖搖頭道:“好了,小弟現在只有一句話要說,雖然家母是無雙幫的副幫主,但是小弟消滅無雙幫的意志不變,我們不要再談論這件事了!”

明白了他的身世,大家也都瞭解他內心的悲痛,因此聽他說不願再談下去,斑衣吹笛人立刻換話題道:“孩子,今早離開龍門山時,席副會主沒有跟來,她何處去了。”

凌雲飛道:“席副會主在清除可能在跟蹤我的敵人,大概等下即可趕到。”

一言剛畢,忽聽遠處傳來一聲胡哨,凌雲飛一聽立刻發哨響應,須臾便聽附近樹林“沙沙”作響,旋見紅綾女席錦楓由樹梢飛射下來。

凌雲飛抬頭笑問道:“有沒有?”

席錦楓擠到女會士堆裡坐下,笑答道:“有,一共解決了八個!”

凌雲飛微驚道:“嘿,竟有那麼多人麼?”

席錦楓道:“恐怕還不止這個數目,仇天成顯然已派人把整個龍門山包圍監視起來,我除去八個,只是把守一方的人而已!”

斑衣吹笛人愕然道:“什麼,敵人已知道我們躲藏在龍門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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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並赴南荒

凌雲飛道:“是的,敵人大概已在一個時辰後會趕到龍門山,打算一舉消滅我們群英會,所以今早雲飛說無雙幫主在這黃龍山,其實是假的——”

武當派的傅重儀跳了起來,大叫道:“什麼?原來會主是在領著我們逃命麼?”

凌雲飛點頭道:“不錯,只因小弟估計無法取勝,故決定暫避——”

傅重儀頓足嘆道:“唉,會主未免顧慮太多了,我們在龍門山苦練了兩個多月,自覺已非吳下阿蒙,正想找個機會跟他們鬥鬥,那知——唉唉……”

凌雲飛微微一笑道:“懷恨道長自認已可與仇天成一決高下了麼?”

傅重儀道:“至少,小道已有把握接他一百招以上j”

凌雲飛搖頭笑道:“這還不行,小弟希望我們群英會的人個個都能達到像仇天成的身手,那時才有殲敵之力,在未達到那那種程度之前,

我們只有忍耐,不能孤注一擲!”

傅重儀臉一紅道:“但是敵人也不見得個個都像仇天成那樣高強吧?”

凌雲飛笑道:“不,將於今天襲擊我們的敵人,個個都不在仇天成之下!”

傅重儀道:“他們是誰?”

凌雲飛道:“無雙幫幫主,副幫主,少幫主,麟、龍、鳳堂主、天殘、地缺、太陽、百獸四魔,此外還有一個刑堂堂主和三個一直跟隨無雙幫主身邊的老人,這三個老人,我看均非等閒之輩——道長認為我們現在的力量,能夠打敗這十四個出類拔萃的人物麼?”

傅重儀不敢再吭氣,默默的坐下去,護法鬧雲龍令狐逸開口問道:“如今,會主打算怎麼辦?”

凌雲飛道:“繼續苦練絕技,等時機一到再鳴鼓而攻!”

鬧雲龍令狐逸又問道:“地點就在這黃龍山?”

凌雲飛搖頭道:“不,地點仍在龍門山!”

令狐逸一證道:“怎麼說?”

凌雲飛笑道:“現在敵人已知我們離開龍門山,今後他們將會派人四處

尋找我們的行蹤,而絕不會想到我們又會回龍門山去,假如我們過兩天再偷偷轉回龍門山,大概就可完全無慮了!”

令狐逸不禁點頭讚道:“對!敵人怎麼想也想不到我們敢再返回龍門山,這法子當真妙極了!”

凌雲飛道:“返回龍門山時,諸位必須改變容貌,並且不能一起走,否則絕難逃過敵人的耳目!”

凌芳菊問道:“雲飛哥,你說諸位,那就是說我們,莫非你又不想同我們回龍門山?”

凌雲飛點點頭,轉望斑衣吹笛人說道:“爺爺,雲飛打算和席副會主去一趟雲南,這裡的事,還請爺爺和師父再照顧照顧如何?”

斑衣吹笛人道:“好吧!你們去雲南,可是想找出敵人制造毒物的地點?”

凌雲飛道:“是的,無雙幫販賣私鹽,為害尚不甚大,唯有那毒品最可怕,如讓他們製造成功賣給百姓吸食,那就非常嚴重了!”

斑衣吹笛人頷首道:“不錯,但你如何找到他們製造毒品的地點呢?”

凌雲飛道:“假如他們大量製造,一定有許多人物,故應該不難打聽出來!”

斑衣吹笛人問道:“何時動身?”

凌雲飛仰頭看看天色,道:“今天,大家就在這黃龍山過一夜,明早爺爺等可陸續返回龍門山,雲飛等大家起身了後,再走好了。”

翌日午後,靠近黃龍山的澄城城中,有一對年老夫婦,各騎一匹驃子,由南門並肩而出,一路取道南下。

一月之後,這對年老夫婦已踏入雲南地界。

他們像是漫無目的!看見有路就朝前走,一路曉行夜宿,不疾不徐……

這天,他們渡過金沙江,由於看到許多男女的窘著與中原不異其趣,那老婆子不禁轉對身邊的老人問道:“雲飛哥,這些腳上繫著綵帶的女人,不是我們中原人吧?”

那老人道:“當然不是,這些人大概是九黎三苗中的一族。”

原來,這一對年老夫婦,正是凌雲飛和席錦楓!

這時,席錦楓又說道:“我聽說,這地方有一族名叫擺夷的,不知是不是這些人?”

凌雲飛道:“唔,也許是吧!”

席錦楓道:“我聽我師父說,擺夷又有水旱之分,水擺夷的女子又美又多情,我看這些女人長得都很不錯,只怕正是水擺夷的人呢!”

凌雲飛道:“唔,是麼?”

席錦楓看了他一眼,見他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不由發起嬌嗔道:“喂,你可在聽我說話?”

凌雲飛點頭道:“聽了,你說水擺夷的女子又美又多情……”

“是不是?”

“是,不過,我是老頭子啊!”

“就怕人老心不老!”

“即使心不老,我也不敢去招惹她們!”

“你只管去招惹沒關係,我不會生氣的!”

“你生氣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蠱!”

“蠱?”

“不錯,你沒聽說夷女會放蠱麼?”

“對了,好像聽我師父說,不過已經忘了,你說蠱是一種什麼東西?”

“一種毒害人的怪物,據說是十二種爬蟲變化來的,他們把毒蛇、壁虎、蜈蚣、蛤蟆、蜘蛛、蚯蚓、蠍子等等之類捉入甕中,讓他們在甕缸中互相吞噬,毒多的吃毒少的,強大的吃弱小的,最後只剩下一支,那支爬蟲吃了其他十一種蟲後,就會改變形態和顏色,變成怪模怪樣的蠱,這些蠱經過飼養人的禱告和悉心飼養後,就會聽從飼養人的指揮,或飛出去殺人,或潛伏於人的身體內,慢慢把人折磨至死!”

“這些夷女都會放蠱麼?”

“當然不是人人都會,但你若碰到一個會的,那就後患無窮矣!”

“只要不得罪她,她憑什麼要放蠱害人?”

“不得罪她,當然不會,但有許多漢人因聽說夷女又美又多情,故想都來享受一番,殊不知夷女最是夾纏,她愛上一個人後,就要那人永遠跟她生活在一起,假使你想中途開溜,

那任你逃到天邊海角,也逃不過她的掌握!”

“果真如此,那我……那我……”

“那你就可放心了!”

“呸!我是說,他們放蠱的對象是男人而非女人,因此我可以不必擔心,你想到那裡去了!”

“哈哈——咦,怪了!”

“什麼事?”

“你聽,那是什麼聲音?”

“啊,是馬車聲!”

“不錯,這地方馬車好像不多見吧?”

“嘿,你快看,好像是你生母丟在長安城外的那一輛馬車呢!”

“嗯,咱們快避入林中去!”

兩人說到這裡,急忙一拉韁索,雙雙竄入道旁的樹林裡去。

俄頃,車聲漸近,旋見一輛華麗的馬車由道上馳過,果然是無雙幫副幫主經常乘坐的那輛馬車!

真巧,駱玉仙也到南荒來了?

她來南荒幹什麼呢?

當然是來巡視她那裡製造毒品的場所。

一等馬車去遠,凌雲飛和席錦楓即由樹林中馳出,兩人相視一笑,席錦楓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凌雲飛一揮道:“跟!”

於是兩人策騎疾追,遠遠尾隨著前面那輛馬車前進!

一程又一程,這天入夜時分,來到滇中的武定,只見那輛馬車馳入城後,便在一家客棧的門口停下來。

凌雲飛和席錦楓不敢走得太近,就在十幾丈外的街旁停騎而望,果見由車廂中走下來的正是那位副幫主和原來跟隨服侍的五個侍婢,此外就是那個駕駛馬車的大漢,七人相繼進入客棧去了。

席錦楓驚訝道:“奇怪,怎麼不見太陽,百獸二魔呢?”

凌雲飛道:“這並不奇怪,我那生母賴以驅使‘宇內七魔’的是那毒物,如果讓七魔知道製造那毒物的地點,他們恐怕不肯死心塌地接受驅使了。”

席錦楓笑道:“對,咱們這趟滇境之行,如能順利找到他們製造毒物的地點,就可迫使七魔投向我們群英會了!”

凌雲飛沉吟道:“聽們只要隨住馬車,必能找到那地點,問題是難免又要和我生母發生衝突……”

席錦楓道:“不會,咱們等她離開後再動手。”

凌雲飛一想不錯,點頭笑道:“對,現在咱們也去投宿吧!”

席錦楓問道:“投宿哪一家?”

凌雲飛一笑道:“你想投宿哪一家較好呢?”

席錦楓沒再開腔,驅騎向駱玉仙投宿的那家客棧馳去。

兩人來到客棧門口下騾,一名店小二迎上來哈腰問道:“兩位大爺大媽要投店麼?”

凌雲飛答道:“不錯,我們要一間上房!”

那店小二一呆,繼而啞笑道:“上房?我們這地方哪有上房?”

凌雲飛面色微沉道:“沒有上房,你們開的什麼客棧?”

那店小二笑道:“就小的所知,滇境一地只有昆明的幾家客棧有上房,其餘的能有幾間單房就很不錯啦!”

凌雲飛道:“那麼,給我們一間單房吧!”

那店小二搖頭道:“對不起,敝棧的三間單房,剛剛給六個女客住進去了,如今只剩下統鋪還可睡幾個人,要是兩位不嫌簡陋——”

席錦楓打岔問道:“你說的統鋪,是不是男女老幼生張熟李大夥兒睡在一起的那一種?”

那店小二道:“是的,在我們這裡,統鋪的生意最好,每晚都擠得滿滿的!”

席錦楓抽了一口冷氣,轉望凌雲飛驚呼道:“我的天,這怎麼成啊?”

凌雲飛聳聳肩道:“唉,此地情形既是如此,我們也只好將就一點了。”

席錦楓嚷道:“不成,我怎麼可以跟著眾人一起睡統鋪呀!”

凌雲飛已決定無論如何也要住進這家客棧,以便就近監視生母的行動,當下輕嘆一聲道:“我說老太婆你已是七老八十的人了,還怕難為情麼?”

席錦楓眼睛一瞪道:“什麼?你說我是老太婆,你——”

猛然想起自己確是一個“老太婆”,因之說到“你”字時,立刻收斂兇態,洩氣的一嘆道:“唉,罷,不過老娘事先聲明,老娘要睡那靠邊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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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虎毒不食子

那店小二道:“這個沒問題,待會小的替兩位安排好了,現在請兩位把騾子交給小的。”

進入客棧,凌雲飛和席錦楓假裝選擇鋪位,把整個客棧摸了個清楚後,便在靠近那三間單房的一張鋪放下行囊,命店小二弄點吃的,草草填飽了肚子,隨在統鋪上躺了下來。

統鋪上已有幾個宿客在大發鼾聲,好在席錦楓睡在母右邊,身旁又有凌雲飛“保護”著,故雖然蹩扯,倒還能忍受。

這一夜,凌雲飛和席錦楓頻頻起床外出“解手”,到了後半夜,因始終未見那三間單房裡的駱玉仙主婢六人有什麼行動,兩人遂不再起床“解手”,一睡睡到天亮。

一大早,凌雲飛和席錦楓還在盥洗時,便見那駱玉仙與五個侍女由房中走出,匆匆自角道經過,兩人不敢怠慢,隨即喚來店小二結了帳,俟駱玉仙主僕六人上車馳去後,兩人才走出客棧,騎上騾子,悄悄尾隨上去。

車出武定,漸漸轉向荒涼地帶,過了中午後,馬車馳入一座不知名的山中。

山路崎嶇不平,因此馬車速度極慢,像蝸牛似的在起伏的山坡上爬行著。

約摸一個時辰後,馬車已在人跡罕見的深山之中!

遠遠跟蹤的凌雲飛和席錦楓心知快到“那個地方”了,心中歡喜不已,他們感覺希望正在逐步實現——到了那製造福壽膏的場地時,且先躲藏起來,俟駱玉仙離開後,再動手奪取一批福壽膏,把其餘的福壽膏和所有的設備放火焚燬,然後返回中原,迫使“宇內七魔”投效群英會,則消滅無雙幫指日可待矣!

兩人正想得高興,忽見那輛馬車轉入一片密林中,倏然消失不見!

席錦楓輕“咦”一聲道:“怪了,怎麼開入樹林裡去了?”

凌雲飛笑道:“不必見怪,我想那製造福壽膏的場地就在樹林中!”

席錦楓喜道:“那麼,咱們該下騾了!”

兩人一齊飄身落地.把騾子牽入附近的樹林中拴好,然後施展輕功,悄無聲息的朝那片密林掩去。

甫抵林邊,驀聞林中傳出一片銀鈴般的“格格”脆笑,接著便聽駱玉仙說道:“凌雲飛,你們來了麼?”

凌雲飛差點驚叫起來,慌忙一拉席錦楓,頓足縱退數走,但兩人的腳尖剛剛著地,又聽身後有人“嘿嘿”怪笑道:“別跑了,小子,這地方的風水不錯,你們還跑什麼呢?”

聲音,就在身後兩丈之處!

兩人掉頭一瞧,不覺暗暗抽了一口冷氣,心知落入敵人的陷阱了!

原來,站在他們身後的是無雙幫的少幫主仇天成、麟堂堂主玉麒麟年世雄、龍堂堂主九頭龍呼延海!

凌雲飛既驚且疑,他想不通敵人怎會知道自己要來雲南,更想不通敵人怎能識破自己的真面目,是以一時驚得說不出話來。

仇天成看見凌雲飛在發呆,不由更是得意,仰頭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很奇怪我們怎會知道你要來此,是吧?”

席錦楓脫口道:“是呀,你怎麼知道的?”

仇天成眉飛色舞的笑道:“告訴你吧!是你生母說的,她說你們一定會到南荒來,破壞她製造福壽膏的設施!”

凌雲飛心頭一震,失聲道:“我生母?”

仇天成冷笑道:“不錯,你以為我們不知道,我們早就知道你是副幫主的兒子了!”

凌雲飛渾身起了一陣寒顫,他萬萬想不到母親竟會對自己“絕情”到這種程度,在他的想法以為母親在開封所說:“從今以後,我沒有你這個兒子!”只是一句氣頭上的話,可是從今天這個“陷阱”來看,母親顧然已不把自己當作兒子看待,否則她怎會一反常態,命令仇天成和麟龍二堂主來圍剿自己呢?

她准許仇天成出手,那就表示她決定殺死自己啊!

一瞬間,凌雲飛內心所感受到的悲哀,使他的一顆心幾乎要撕裂而死!

他極力想控制住內心的悲痛和失望,但他終於控制不住,突然仰天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淚水,隨著笑聲滾滾而下!

他悲憤的大笑一陣後,突然轉對樹林大喝道:“娘,您出來!”

駱玉仙由林中姍姍而出,冷冷問道:“你有什麼話要說麼?”

凌雲飛凜容一字一字道:“娘可是想殺我這個不肖子!?”

駱玉仙點首道:“不錯,我已經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凌雲飛決然道:“好!作為您的兒子,我能夠向您表示孝順的也只有這個身軀!”

說到此,舉手抹掉臉上易容,整衣席地坐下,以極其平靜的聲音道:“母親請過來動手吧!”

駱玉仙冷冷一笑,抬目望向仇天成說道:“天成,你替我殺死他!”

凌雲飛聞言面容一沉,迅速抽出藏在身上的寶劍,厲聲道:“不!我只願死在您手裡!”

駱玉仙眉毛一挑,格格脆笑道:“你以為我不敢麼?”

凌雲飛冷笑道:“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您是我的母親,您有權力殺我的!”

駱玉仙輕脆一笑道:“好,你活在這世上也真是痛苦,為娘為你解脫好了!”

語畢,移步走過來。

席錦楓大是驚急,伸手便欲將凌雲飛拉起,但凌雲飛手掌一翻,將她推開數步,凝自沉痛地道:“你走吧!我實在不是群英會主的適當人物!”

席錦楓驚急的尖叫道:“不!你太傻了!她既不認你作兒子,你也不必認她作母親!你一一啊哎!”

原來,駱玉仙乘著她在尖叫時,突然駢指向凌雲飛胸上點出,凌雲飛沒有反抗,仰身倒了下去!

席錦楓震駭欲絕,一聲驚叫未已,猛然欺身直進,一掌向駱玉仙抓出。

駱玉仙冷笑一聲,嬌軀一擰,纖掌下揮,拍開席錦楓抓到的一掌,接著纖掌順勢一揚,反向席錦楓頸上劈去。

席錦楓承長白廣寒仙子,一身武功雖比不上凌雲飛,卻不在小拳王戴大福之下,照說此刻即使不是駱玉仙之敵,即她鬥個幾十招總不成問題。可是這時卻擋不過駱玉仙劈向她粉頸的一掌,“啪!”的一聲,頸脖中掌,登時倒地昏死過去。

原來,她目睹心上人慘死,一時悲憤到了極點,方寸大亂之下,出手便無章法.故一招之下就完了!

她,就躺在凌雲飛的身邊!

駱玉仙俯身看看凌雲飛又看看席錦楓,然後抬頭向仇天成和麟龍二堂主脆笑道:“早知如此簡單,三位根本不必來!”

仇天成由懷中取出兩副精鋼打造的手銬,走過去將凌雲飛和席錦楓的手銬住,然後轉對麟龍二堂主笑道:“兩位可以動身趕回中原報告家父了!”

玉麒麟年世雄和九頭龍呼延法點頭一笑,隨即雙雙往後倒縱,轉眼消失於山巒叢林中。

仇天成轉對駱玉仙笑道:“我們現在就救醒他們如何?”

駱玉仙笑道:“少幫主高興怎麼做,就怎麼做好了!”

仇天成於是動手為凌雲飛推拿胸口,駱玉仙也蹲下為席錦楓推拿頸部,不一會,凌雲飛和席錦楓同時悠悠甦醒過來了!

看見他們醒轉,仇天成立刻出手製住他們的麻穴,這才起身笑道:“凌雲飛你睜開眼睛看看!”

凌雲飛神智一復。方知自己沒有死,不禁大感驚奇,睜目瞪望站在身前的生母駱玉仙,激動地道:“是不是還要折磨我一番才肯讓我死?”

駱玉仙點首笑道:“這是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是:我覺得不應該讓你死得不明不白!”

凌雲飛慘笑道:“我怎麼不明白呢?”

駱玉仙笑道:“那麼,你知道我是誰麼?”

凌雲飛陡地一呆,又驚又怒道:“你——難道不是我的生母?!”

駱玉仙笑道:“不錯,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你也不想想,假如我是你的母親,怎忍心下手殺你呢!”

一面說,一面舉手抹臉,抹下一層易容膏,現出了本來面目……

她,竟是鳳堂堂主金鳳陰若花!

凌雲飛勃然大怒,厲吼一聲,張口“呸!”的向她臉上吐去一口痰。

陰若花偏頭避過,寒臉冷冷道:“安靜一點,否則你只有吃苦頭的份兒!”

凌雲飛怒哼一聲,沒有再吐她口水,他心頭雖有一股熊熊怒火,但在心底深處,卻也有一份喜悅,因為他已經知道自己是上了敵人的惡當,而不是自己的生母絕情到要殺死自己,這對他來說,是最足欣慰之事。

陰若花見他不再發橫,覺得自己的恐嚇發生了效力,不由得意的哈哈笑了起來。

仇天成接口笑道:“小子,你們大約還有一個月可活,在這一個月中,假如,你們不妄想逃走,我也不想折磨你們!”

說到這裡,探手將凌雲飛抓起來,向陰若花笑道:“陰堂主,我們把他們帶到洞裡去吧!”

陰若花抱起席錦楓,雄仇天成走入樹林,在樹林中走了一會,眼前忽現一座山洞,這山洞十分寬廣,且深達七八丈,是一座可以居住的洞府。

那輛馬車,此刻就停在洞中!

仇天成在洞口把凌雲飛放下,由馬車裡取出一條鐵練,分別結連在凌雲飛和席錦楓的手銬上,然後解開了他們兩人的麻穴,笑道:“好,你們可以自己走了!”

凌雲飛和席錦楓一齊站起來,看看結連在手銬上的鐵練,凌雲飛不禁發出一聲苦笑道:“你打算這樣把我們禁錮一個月麼?”

仇天成道:“不錯,不過你放心,要大小便時,我會替你們解開!”

凌雲飛聽了心中稍安,道:“我還要請問一事,你暫時不殺我們的原因是什麼?”

仇天成笑道:“這個,到時你自會明白——進去吧!”

凌雲飛遂與席錦楓並肩走入山洞中,仇天成和陰若花隨後跟入……

這以後,凌雲飛和席錦楓開始在洞中過著“囚犯”一般的日子,凌雲飛自然時時刻刻在計劃逃出,但因寶劍和匕首已被仇天成拿去,掌力無法震斷手銬和鐵練,而且仇天成和陰若花日夜輪流看守,寸步不離,因此凌雲飛想盡一切辦法,也無法逃出敵人的掌握。

雖是度日如年,但終於度過一個月了。

就在第三十一天的中午,洞外突然響到一片馬蹄聲,接著人影連晃,有四個人入洞中來!

這四人是:無雙幫幫主、副幫主駱玉仙、玉麒麟年世雄及九頭龍呼延海!

仇天成連忙起迎道:“爹來了!”

無雙幫主點頭一下,手牽駱玉仙走到凌雲飛兩人面前,注目打量一番,後便轉向駱玉仙笑道:“賢妹打算如何處置這兩個人?”

駱玉仙臉色略現蒼白,反問道:“你打算如何處置呢?”

無雙幫主笑道:“凌雲飛這小子不除,總是本幫的禍根,所以我決定處死他!”

駱玉仙面色一變道:“我倒覺得處死他沒有多大用處,他死了後,還有第二個和第三個凌雲飛繼續起來跟我們反抗,所以我覺得——”

無雙幫主突然哈哈笑道:“賢妹,你對這個凌雲飛似乎特別留情,到底為什麼啊?”

駱玉仙臉色一沉道:“不為什麼,我覺得這個凌雲飛可以感化,假如我們可以使他歸順本幫,那比殺他更好!”

無雙幫主笑道:“我不相信他肯歸順本幫!”

駱玉仙忽然露住一個嫵媚的笑道:“熊渠於見其誠心而金石為之開,何況乎人?”

無雙幫主搖頭道:“我沒有這個耐心!”

駱玉仙笑道:“我有,你去忙你的事,把這個凌雲飛交給我好了!”

無雙幫主又搖頭道:“不,不把這小子剷除,我不能安心!”

駱玉仙收斂笑容,略現不悅道:“你既然決定殺他,又帶我到這裡來幹什麼?”

無雙幫主道:“尊重你,因為你是副幫主,我覺得應該讓你知道和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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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玉掌轉乾坤

話鋒一頓,沉吟又道:“不過,賢妹說的不錯,假如他肯歸順本幫,那當然更好,現在賢妹就請當面問他一句,願意歸順本幫和解散群英會的話,可以不殺他,否則立刻就他的命!”

駱玉仙心中似乎起了一陣顫傈面色又現蒼白,她移目深深注視著凌雲飛,眸光充滿熱切的企求,啟唇問道:“凌雲飛,你已經聽到了,這是你最後的一次機會,你願意歸順本幫和解散群英會麼?”

凌雲飛在她來到自己面前時,便一直低著頭,這時才慢慢抬起頭,激動地道:“娘,您不要再受他們的愚弄了!”

駱玉仙容色遽變,尖叱道:“你瘋了!誰是你的娘?!”

凌雲飛慘笑道:“娘不必再隱瞞,他們父子早就知道我是您的兒子了!”

駱玉仙渾身大大一震,猛然轉過臉,瞪望無雙幫主驚呼道:“你——已經知道了?”

無雙幫主退後一步,點頭笑道:“不錯,我已經知道了!”

駱玉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顫聲道:“你怎麼知道的?!”

無雙幫主笑聲道:“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曾生過一子,只不知道你把兒子丟在何處,直到最近……咳,說了你定會生氣,還是不說算了!”

駱玉仙眸中進射出憤怒的光芒,冷笑道:“好啊,原來你根本沒有誠意,你根本不承認我這個副幫主,是麼?”

無雙幫主略一躬道:“不,沒有誠意的是你,你應該早些告訴我凌雲飛是你的兒子,而且你不應該老是獨自控制造福壽膏的場地!”

駱玉仙怒道:“因此你今後打算和我們翻臉了?”

無雙幫主笑道:“這要看你如何處置凌雲飛,你要做他的母親,就不能做本幫的副幫主!”

駱玉仙斷然道:“我要做他的母親,也要做副幫主!”

無雙幫主搖頭道:“這等於一把刀插在我的腰上,我不能忍受!”

駱玉仙重重一哼道:“那你想怎麼辦?”

無雙幫主道:“我認為,這個凌雲飛既然你跟仇人生的,你大可不必憐惜,由我下手除掉他,那麼你仍然是本幫的副幫主,也仍然是我的妻子!”

駱玉仙冷冷道:“假如不呢?”

無雙幫主沉聲道:“那我只好不承認你的地位了!”

駱玉仙道:“好,你讓我帶他們走,從今以後我們一刀兩斷就是了!”

無雙幫主冷笑道:“可以,但你得先把製造福壽膏那場所交給我!”

駱玉仙怒叱道:“你做夢!那是我的產業!”

無雙幫主道:“那是你的產業不錯,可是你的兒子在我手裡,你要救他一命,總得付出代價!”

駱玉仙冷笑兩聲,目中露出森森殺氣,似有猝然動武之意!

無雙幫主又退後一步,嘿嘿冷笑道:“你最好冷靜一點,這裡除了我的兒子外,麟、龍、鳳三位堂主也是我的人呢!”

駱玉仙舉目看看麟、龍、鳳三堂主,見他們都面含詭笑望著自己,不由氣為之餒,收斂兇光點點首道:“好,你贏了,我帶們去吧!”

凌雲飛一驚,大聲道:“不!娘!您不能把它交給他們!”

駱玉仙不答,目注無雙幫主冷冷道:“把他們放開,我立刻帶你去!”

無雙幫主搖頭道:“不,等到了那地方再放不遲!”

駱玉仙道:“假如到時你食言不放呢?”

無雙幫主笑道:“不會的,我們總算做了十多年的夫妻,怎好趕盡殺絕?!”

駱玉仙冷哼一聲,轉身向洞外走去,說道:“那就走吧!”

無雙幫主隨向仇天成一擺手道;“命他們上車,你和陰堂主隨車看守——年、呼延兩位堂主跟我求!”

於是,凌雲飛和席錦楓被押上馬車,仇天成和陰若花同乍而坐,夫雙幫主等四人仍騎原來的坐騎,一行數人一路往山下而來。

駱玉仙默默走的在最前面,神情痴呆麻木,渾身似乎已沒有一點力氣,精神也似乎到了崩潰的邊沿!

無雙幫主緊緊跟在她後面,將近山麓時,他催騎馳前和她並肩而行,笑聲道:“賢妹,假如你願意改變主意,現在還來得及!”

駱玉仙沒有作聲,默默前進著。

無雙幫主輕嘆一聲,道:“我真不懂,你有勇氣置耿旭於絕地,卻沒有勇氣除掉他生的孽種,你想當他知道你是殺害他父親的仇人時,他還肯承認你是他的母親麼?”

駱玉仙仍不作聲,彷佛三魂七魄已離開她的身體似的。

無雙幫主又嘆了一聲道:“唉,想當年,我們初次在金陵邂逅時,你曾表示——啊!你怎麼啦?”

原來,駱玉仙似因受不了刺激,突然在馬上昏迷過去,嬌軀上歪,由馬鞍上滾了下去!

無雙幫主掌出如電,在她身子即將著地的一剎那抓住了她的左臂膀,將她拉起抱到懷中,急問道:“賢妹,你——”

只說到一個“你”字,便見他身軀突地一震!

接著,只見駱玉仙伸手反將他抱住,一下縱離馬馬背上,掠出三丈開外!

麟、龍二堂主神色一變,一聲暴喝之下,雙雙縱離坐騎,向駱玉仙疾撲過去。

駱玉仙又往後倒縱三丈,厲聲道:“站住!否則我一掌打死他!”

喝叱中,她的右掌已按在無雙幫主的頭上百會穴,從她疾言厲色的神情看來,似乎只要麟、龍二堂主再敢上前,她便將毫不遲疑的一掌震碎無雙幫主的頭顱!

投鼠忌器,玉麒麟年世雄和九頭龍呼延海果然不敢再上,雙雙剎住了撲勢。

這時,仇天成和陰若花已由車廂射出,仇天成一看父親落入駱玉仙之手,神色並無多大驚恐,只迅速拉出車廂的凌雲飛和席錦楓,也一掌按上凌雲飛的頭頂百會穴,凝望駱玉仙冷笑道:“駱玉仙,你這一手並不高明,別忘了你的兒子在我們手中哩!”

駱玉仙臉上毫無驚急之色,格格脆笑道:“你弄錯了,老實告訴你吧!我雖然不忍殺他,但也早就不認他是我的兒子,你要殺他,只管動手便了!”

仇天成嘿嘿笑道:“你這樣說,只怕不是由衷之言吧?”

駱玉仙笑道:“不信你動手試試,我和他根本已無母子之情,我傷心的是你們父子對我沒有誠意,自從我和你爹組織無雙幫迄今,我從沒想到要對凌雲飛屈服,可是你們父子卻疑神疑鬼,竟想利用凌雲飛來剝奪我的地位,哈哈!現在好了,你要殺凌雲飛只管動手——你動手呀!”

仇天成聽她之言,頓覺凌雲飛已失去利用價值,心中慌了起來,但仍力持鎮靜的笑道:“這麼說,我殺了這凌雲飛時,你是一點也不在乎?”

駱玉仙點首道:“不錯,他身上有耿旭的血液,你殺他等於替我消除心中之恨,我還要感謝你呢!”

仇天成道:“那麼我爹呢?”

駱玉仙道:“你還以為我會放手麼?”

仇天成道:“說了半天,原來你劫持我爹還是為了要救你兒子之命!”

駱玉仙微笑道:“不,我已說過,我只傷心你們父子對我沒有誠意,這就是我要殺你爹的原因!”

說到這裡,又“格格”嬌笑起來,道:“這樣好了,你既認為我劫持你爹是為了要救凌雲飛,那麼我就先動手殺死你爹,然後你再動手殺死凌雲飛!”

話完,臉色一沉,便擬發出掌力震死無雙幫主!

“且慢!”無雙幫主近乎哀求的大叫起來。

駱玉仙收住掌力,冷笑問道:“怎麼,你有什麼後事需要交待麼?”

無雙幫主顫聲道:“不,賢妹,我錯,我以為你總有一天會聽從凌雲飛的要求離開本幫,所以我要先下得為強,現在昕了你的話,我才明白想錯了,既然……既然你對凌雲飛並無情感,那麼我們可以言歸於好,如何?”

駱玉仙搖頭冷笑道:“不可能了,世上沒有破碎的鏡子能夠重圓的!”

無雙幫主忙道:“可以的,我發誓——”

駱玉仙打岔道:“你不必發誓,我對誓言不感興趣!”

無雙幫主廟然道:“那麼你要怎樣?”

駱玉仙冷聲道:“假如你想活命,我倒有一個條件,不過我這個條件你恐怕不會接受的,還是不說算了!”

無雙幫主急促地道:“我願意接受,不管什麼條件我都接受!你快說吧!”

駱玉仙道:“我的條件,目的只在救我自己的性命,因為我放了你後,假如你不肯言歸於好,我一人無力敵住你們五人,所以我只能在雙方勢均力敵之下釋放你,你懂我的意思麼?”

無雙幫主道:“懂!懂!你要我釋放凌雲飛和那姓席的丫頭是不是?”

駱玉仙道:“正是,我雖然不認他作兒子,.但若到了生死關頭,我想我們也只好站在同一條戰線!”

無雙幫主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跟你翻臉的了!”

駱玉仙冷笑道:“這要時間來證明,現在說了等於是廢話!”

無雙幫主嘆道:“好好,我答應釋放他們兩人就是!”

駱玉仙道:“萬一發生打鬥,我們三人的力量也敵不住你們五人,所以我第二個條件是……”

無雙幫主催問道:“是什麼啊?”

駱玉仙冷冷一字一字道:“你發令,由你兒子動手——毀去麟、龍、鳳三位堂主的武功!”

無雙幫主渾身一震,失聲道:“嗄,這怎麼成!”

駱玉仙冷笑道:“假如你認為他們三位堂主的武功比你的性命重要,那你不接受沒關係!”

說著,按住他百會穴的手掌,慢慢發出力道。

無雙幫主驚出一身冷汗,大叫道:“等一等,你讓我考慮考慮吧!”

駱玉仙道:“不,願否立刻回答!”

無雙幫主渾身不禁微微發抖起來,雙目慢慢抬起,向麟、龍、鳳三個堂主望了過去。

麟龍鳳三堂主不禁打了個寒噤,不約而同的往後倒退一步。

無雙幫主看見他們後退,心中一急,怒吼道:“站住!本幫主還沒有答應她,你們怕什麼?”

麟、龍、風三堂主面色一紅,同時低頭不語。

無雙幫主喘了一口氣,努力吐出莊嚴的聲調道:“年堂主,當年你們投入本幫主的麾下時,為說願誓死跟隨本人,這話現在還算數不算數?”

玉麒麟年世雄吶吶地道:“是的,屬下等曾說過這句話……”

無雙幫主道:“好,現在本幫主不要你們以死報答,只要你們犧牲一身武功,你們願不願?”

玉麒麟年世雄默默不答,神色充滿為難之意。

無雙幫主沉聲道:“說啊,你們不願意麼?”

玉麒麟年世雄仍默不做聲,無雙幫主勃然震怒,喝道:“天成,你動手!”

仇天成面色一緊,抬目看看三個堂主,猶豫不決起來。

無雙幫主氣得發抖,厲聲道:“怎麼,連你也無視為父的性命麼?”

仇天成眉頭緊皺起,輕輕嘆了一聲,縮回按在凌雲飛頭上的手掌,舉步向麟、龍、鳳三堂主走過去。

他背對駱玉仙向三個堂主走去時,嘴唇微微翕動著,分明發出“傳音入密”向三個堂主說了什麼話!

麟、龍、鳳三堂主神色駭恐的連連往後倒退,玉麒麟年世雄一邊倒退一邊顫聲道:“少幫主你不能這樣做,我們三人不能失去武功,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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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子夜驚變時

一語未畢,仇天成突然搶步而上,駢伸二指向他身上疾點過去。

玉麒年世雄怪叫一聲,仰身縱起,一掠數丈,一溜煙似的急逃而去。

九頭龍呼延海和金鳳陰若花也跟著縱起,一個向北一個向西,落荒急逃!

仇天成怒喝一聲,飛身猛撲,但只向前追出數丈,一看三個堂主都竄入林中,只得廢然住足,轉身走了回來。

無雙幫主眼看賴以活命的三個堂主背叛逃去,一由又急又怒,嗔目厲喝道:“快追啊!天成!你怎麼可讓他們逃掉?”

仇天成苦笑道:“爹,他們武功不在孩兒之下,除非他們自願接受,否則根本辦不到,如今他們又一個逃一個方向,您叫孩兒怎麼追呀?”

無雙幫主破口大罵一陣,然後向駱玉仙哀求道:“賢妹你看見了,是那三個堂主不肯接受的,不過這樣也一樣,他們雖然武功未毀,但今後也不會再跟隨我了,現在你可以放我了吧?”

駱玉仙沉忖片刻,點首道:“好,你先命你兒子放開凌雲飛和席錦楓並把‘破天荒’寶劍還給他!”

無雙幫主立刻向仇天成喝道:“天成,你照辦!”

仇天成無計可施,只得上前為凌雲飛和席錦楓解開於銬,再把“破天荒”寶劍還給凌雲飛。

凌雲飛接過寶劍後,隨即拉著席錦楓跳到母親跟前,欣喜萬分地道:“娘,您不要放走這個魔頭,就交由孩兒帶回中原如何?”

駱玉仙冷冷道:“不,我馬上要放他,你們去吧!”

凌雲飛著急道:“不!這是消滅無雙幫的好機會,娘若是放了他一”

駱玉仙截口道:“誰是你的娘?”

凌雲飛一愣,瞪目失聲道:“嗄!娘怎還說這種話啊?”

駱玉仙冷笑道:“沒有什麼不對,那天在開封說的話沒有改變,你不再是我的兒子了!”

凌雲飛萬想不到她和無雙幫主鬧翻後,仍不肯回心轉意,一時心如刀割,低頭垂淚不止。

駱玉仙寒臉冷笑道:“你要認清楚,今天我所以要救你,可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兒子,而是氣不過無雙幫主對我的懷疑,所以你不必感激,也不必希望我回心轉意!”

凌雲飛聲淚俱下的問道:“娘仍要和他們在一起麼?”

駱玉仙點首道:“不錯,我仍然是無雙幫的副幫主!”

凌雲飛突地屈膝跪下,磕頭哀求道:“不!娘,您不能再租他們相處,他們父子不會再視你為同路人的,您還是……”

駱玉仙厲叱道:“滾開!我早就說我不是你的母親了!你再不走,我就先放了這個無雙幫主!”

席錦楓吃了一驚,伸入一拉凌雲飛道:“雲飛哥,我們走吧!她既不認你作兒子,你再求也沒用,走走走!”

一面說一面用力拉起他,飛步便跑。

凌雲飛還想掙扎,忽覺席錦楓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腕上用力捏了三下,心知她必有所見,於是不再掙扎,跟著她向前疾跑。

跑出數十丈遠,席錦楓忽然拉著他竄入樹林中,繞了一個大圈子轉回到附近一座山坡上。

由山坡上往下望,正可看到駱玉仙、無雙幫主及少幫主仇天成三人!

這時,只見駱玉仙的手掌仍按在無雙幫主的頭上,不知在跟他說什麼。

凌雲飛忽有所悟,轉對席錦楓破涕而笑道:“原來我娘並非真的不要我這個兒子,她是另有打算哩!”

席錦楓低聲道:“這倒不見得,不過她不忍見你被殺倒是真的!”

凌雲飛興奮地道:“不,你看她還不放開無雙幫主,這表示她已無意再和無雙幫主合好!”

一語甫畢,忽見山坡下的駱玉仙縮回按在無雙幫主頭上的手掌,飄身退開數步。

凌雲飛一呆,輕聲驚呼道:“啊,怎麼又放了呢?”

席錦楓冷冷一笑道:“可見你娘所說皆真,她還想和無雙幫主合作!”

凌雲飛又驚又急道:“果真如此,我娘未免太傻了!”

一點不錯,駱玉仙是太傻了!

只見那無雙幫主由地上慢慢站了起來,一面拍打身上的塵土,一面笑聲道:“好了,一切都過去了,我們上車回中原去吧!”

駱玉仙搖搖頭道:“不,你先回去,我要順便到那地方看看!”

無雙幫主笑道:“最好一道回去,你若去那地方,凌雲飛一定會跟蹤前去,破壞你那產業!”

駱玉仙道:“不會,他跟蹤不到我的!”

無雙幫主聳肩笑道:“那麼,我跟你去如何?”

駱玉仙冷笑道:“算了吧!在我們創建無雙幫時,已經說得很明白,我不過問你販賣私鹽的事,你也不得干涉我製造福壽膏的事,假如你真有誠意和我言歸於好,我們就照往日那樣相處下去吧!”

無雙幫主哈哈笑道:“當初我是不知道福壽膏的價值,現在我已經知道製造福壽膏比販私鹽更能獲取巨利,所以我現在對福壽膏的興趣較為濃厚了!”

駱玉仙面色一變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無雙幫主嘿嘿怪笑道:“意思就是,我要你那一份產業!”

駱玉仙怒道:“好啊,你剛才的誓言那裡去了?”

無雙幫主仰天大笑道:“哈哈,那是你自己說的,你說對誓言不感興趣?”

駱玉仙是憤怒至極,猛可閃身欺上一大步,豎掌便向無雙幫主拍去。

掌風起處,地上的樹葉如被暴風襲擊,飛卷而起!

無雙幫主沒有發掌抵抗,身形微挫,滑步橫躍數尺,長笑一聲道:“駱玉仙,你自己說無力以一敵五,現在還找什麼啊?”

駱玉仙正欲再出手追擊,聞言心中一驚,住手怒道:“你說什麼?”

無雙幫主哈哈笑道:“我說你根本打不過我們五人,何必再動手呢!”

駱玉仙又驚又怒道:“你們五人?”

無雙幫主笑道:“不錯,我們還有三位高手等候在一旁哩!”

駱玉仙舉目向四下掃視一眼,冷笑道:“哼,你的準備倒真周到,請他們出來見見吧!”

無雙幫主說了聲“好!”右手一舉,旋見麟、龍、鳳三堂主由附近的樹林中跳出,閃電般飛撲而至,很快便將駱玉仙包圍起來。

駱玉仙面色一變,這才知道剛才他們的逃脫乃是一種欺騙手段,不由恨得牙養養,目注無雙幫主怒笑道:“你這支老狐狸,剛才我真該一掌劈死你才對!”

無雙幫主大笑道:“是啊,可惜你駱玉仙聰明一世懵懂一時,哈哈哈……”

躲藏在山坡上窺視的凌雲飛看到這裡,騰身便欲撲出,席錦楓慌忙一把拉住他,低聲道:“你幹什麼?”

凌雲飛著急地道:“幹什麼?難道你認為我娘一個人打得過他們五人麼?”

席錦楓道:“我們兩人出去,就打地過他們五人麼?”

凌雲飛斷然道:“打不過也要打,她是我的母親。我怎可躲在這裡看著她捱打?”

席錦楓微笑道:“放心好了,無雙幫主要的是你娘的那份產業,不是要你娘的命,在他未奪到那份產業之前,你娘絕不會有危險的!”

凌雲飛原也是絕頂聰明之人,只不過每次見到生母時,常因感情衝動而失去了冷靜,這時一聽席錦楓的分析,頓時便知自己應該採取何種措施,當下向席錦楓會心的點頭一笑,低聲道:“你說得對,我們看下去吧!”

這時候,無雙幫主父子及麟、龍、鳳三堂主已將駱玉仙困在核心,無雙幫主發出充滿戲謔的笑聲道:“如何,還想動手麼?”

駱玉仙寒臉默望他一會,啟唇冷冷道:“你已佔了優勢,還在等待什麼?”

無雙幫主笑道:“在等待你的答覆,看你到底要產業還是要性命!”

駱玉仙道:“我要產業!”

無雙幫主獰笑道:“沒有性命,那有產業呢?”

駱玉仙道:“我死了,你也一樣去不到!”

無雙幫主道:“但是我不會讓你立刻死去,我要把你犒賞給現在這三位堂主,讓他們嚐嚐副幫主的滋味!”

駱玉仙臉色一陣蒼白,含悲咬牙切齒道:“好,我總算認清你的真面目了!”

無雙幫主吐出殘酷的冷笑道:“就可惜太遲了一點!”

駱玉仙泫然淚下,道:“假如我答應把那份產業送給你呢?”

無雙幫主道:“那你可以活命,而且我保證你不受任何人的侮辱!”

駱玉仙垂首道:“好吧!我帶你們到那地方去……”

無雙幫主立刻轉對仇天成道:“天成,替她帶銬!”

仇天成即由懷中取出一副手銬,走上前笑道:“請把雙手伸出來!”

駱玉仙伸出雙手,讓仇天成帶上手銬,無雙幫主愉快的聳了聳肩,笑問道:“那地方在何處?”

駱玉仙道:“遠得很,還有三天的路程!”

無雙幫主道:“我是問那地方在何處?”

駱玉仙道:“在無量山中一個秘洞中!”

無雙幫主一揮手道:“好,你上車去!”

駱玉仙低頭默默登上馬車,仇天成和金鳳陰若花亦隨後上車,無雙幫主和麟、龍三堂主仍乘原來的坐騎,一行人便繼續往山下而來。

這種結果,正是凌雲飛所期望的,目送對方去遠,他向席錦楓笑道:“好了,有三天的時間,我們可以設法救出我娘了!”

席錦楓抿唇一笑道:“但是別忘記,無雙幫主也正打算利用你娘為餌,引誘你去上鉤呢!”

凌雲飛挺身站起道:“這個當然,所以我們必須想個又妙又安全的辦法——走,我們跟上去!”

兩人一齊縱身而起,掠下山坡,一路悄悄跟蹤下去……

××××××

這天晚上,馬車抵達鹽興,投宿城中一家“鴻發客棧”,駱玉仙被安置於一間單房中,金鳳陰若花同房看守,無雙幫主等四人分睡左右兩問單房,相隔僅只一堵木板壁,一有風吹草動,舉步即到,故爾可說防備嚴密,令人無隙可乘。

夜漸深,鴻發客棧的人語聲也漸止,不久都進入沉醉的夢鄉了。

約摸三更時分,鴻發客棧的後門牆上,驀然冒起一顆人頭!

這顆人頭,既非凌雲飛也非席錦楓,而是臉蒙黑布的蒙面人!

他探頭向客棧內窺望幾眼後,隨即向後打個手勢,人即越牆而入,輕輕跳落牆內。

接著,牆頭上再冒起一顆人頭,也是一個黑衣蒙面人!

然後,一個接一個的越牆而入,個個身材相等,衣著相同,一共有十個之多!

這十個黑衣蒙面人越牆進入鴻發客棧後,立即四下分散,往無雙幫主等人住宿的房間悄悄掩來。

距離房間約十來步,各人倏地隱入黑暗的角落裡,然後忽見六點火星“呼!呼!呼!”的由角落裡飛出,飛上了那三間客房!

原來,那竟是六支火箭!

自然,這六支火箭射出時,已驚動房中的無雙幫主等人,只見駱玉仙左右二房的房間“拍!”的飛開,無雙幫主、少幫主仇天成、玉麒麟年世雄、九頭龍呼延海四人閃身而出!

但是,他們衝出房外時,所看到的只是那六支射在房壁上的火箭,此外卻看不見一個敵人的影子。

無雙幫主“哼!”一聲,右手一揮,喝道:“兩位堂主撲滅火箭,天成隨我搜敵!”

喝聲未已,人已閃入一處黑暗的角落裡。

仇天成撤出長劍,亦向另一處可能躲藏敵人的黑暗角落撲去。

玉麒麟年世雄和九頭龍呼延海也立即飛向正在著火燃燒的房壁,拔去火箭,揮掌掃滅火焰……

正在這個時候,無雙幫主突由另一個角落裡縱出,一掠而至駱玉仙的房門口,一掌按上房門,發出陽勁震碎門閂,而推門而入,又迅速的關上房門。

出乎意料之外,房中只有駱玉仙一個,負責看守她的金風陰若花不知何處去了。

駱玉仙坐在床上,雙手仍帶著手銬,她一見無雙幫主閃入房,而露詫異問道:“怎麼回事?”

無雙幫主一步跳到她面前,低聲道:“娘,我是雲飛,我來救您的!”

說著,未容駱玉仙開口說話,立即伸出左臂將她攪起推開後窗,一躍而出。

腳尖剛剛落地,忽見眼前人影一閃,九頭龍呼延海已站在面前!

“幫主,您怎麼——”

“快到前面去幫助少幫主,群英會的人都來了!”

“是!”

九頭龍呼延海廟然一應,急忙縱上屋頂趕往前面“助戰”去了。

這個冒牌的無雙幫主不敢怠慢,也急忙攬著駱玉仙疾縱,一溜煙似的掠出鴻發客棧往城外飛奔。

轉眼間,已奔出到城外鑽入一片密林中。

甫入樹林,另一個無雙幫主隨後趕到!

假無雙幫主立刻剎住腳步,轉身輕喝道:“是席錦楓麼?”

隨後趕到的無雙幫主拉下臉上的黑布,笑道:“不,我是真正的無雙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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