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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父子偷會

嶽小飛隨著一名黑衣人往西行去。

黑衣人一路之上,一直不曾開口說活,就像啞巴一般。嶽小飛也懶得多問。

一直快走到所有房舍的西邊盡頭,黑衣人才在一處門口停下。並抬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人長得還十分秀氣,穿著一身藍衣。

那黑衣人到這時才開了口:“小林,人帶到了。待會兒必須先對他說明這裡的一切規定!”

那少年道:“大叔放心,決不會誤事,您請到裡面坐坐!”

黑衣人道:“我還有事,這就走了。”

那少年直望著黑衣人走遠,才回過頭來招呼嶽小飛。

他猛見面前站著的竟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頓現一臉訝異之色,因為凡是能進入招賢館的,都是文武兼資的高手,怎可能會

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

但這孩子明明是黑衣人親自送來的,又決不可能送錯,他在愣過之後,還是不得不以禮相待,閃過一旁,陪著笑道:“公子請進!”

嶽小飛邁步進去,這才看清裡面是一幢四合院建築,院子裡還種著不少花木,整理得十分清潔。

他略略四顧了一眼道:“這裡還住著什麼人?”

那少年哈著腰道:“只有小的一個,如今公子來了,也不過兩個人。”

嶽小飛道:“這樣大的一幢房舍,即便有十個二十個人也住得下。為什麼讓它空著?”

那少年道:“這是館主的分配,他老人家為了禮賢下士,必須讓住的地方儘量寬敞舒適,才能顯出待客的誠意。”

嶽小飛暗道:“若讓袁大哥和丁、甘兩位當家的也住在這裡,那該多好……”

只聽那少年道:“公子由宵關到這裡來,必定走累了,先請進房喝杯茶休息一下!”

他把嶽小飛直接引入後面正房。

正房一排五間,中間只有一門通行,一進去先是客廳,左右俱為臥室,臥室內兩端是套房。

進入客廳,佈置得其為雅潔,嶽小飛坐下後,那少午立刻沏上茶來。

嶽小飛喝了口茶道:“還沒請問,你在這裡是負責做什麼的?”

那少年道;“小的負責是幢房子的看管與整理,以及附近環境的清潔,但最主要的,是服侍住在這裡的貴客,現在來說,就是服侍公子了。”

“我該知道你姓什麼叫什麼?”

“小的叫林金寶。”

“在我來之前,這裡是誰住過?”

“在我來之前,有的住兩三天便走,最長也有住兩三個月的。”

“是否每次都是一個人?”

“不錯,每次都是一個人。”

“他們離開這裡之後,又到哪裡去呢?”

“小的也不太清楚,據說都是分配到正式工作,到別的地方為教主效力。”

“在我沒來之前,這房子是否空過?”

“不錯,已經空了十幾天,沒有貴客住進來。”

嶽小飛站起身來道:“我想再到門外看看,剛才那人不是交代過你把這裡的規定告訴麼?”

林金寶道:“公子若到門外,小的正好可以把這裡的規定向您說明。”

來到門外,向東望去,像這樣的獨門院建築,櫛比鱗次,一望無際,不下數十畝的範圍。

嶽小飛道:“這麼多房子,好像建築的形式都差不多?”

林金寶點點頭道:“完全一樣,一共是七十二幢。”

嶽小飛道:“七十二幢?而且形式又完全一樣,外人找起來豈不是很不方便?”

林金寶道:“豈只外人,連小的派到這裡兩三年,有時候也常暈頭轉向,不過每幢房子都有編號,順著編號找,就比較容易些”

嶽小飛道:“咱們這裡是第幾號?”

林金寶道:“這幢房子是第三十六號,就叫三十六號分館。”

“是否還有總館?”

“當然有,館主住的地方就是總館,總館外面砌著圍牆,裡面有上百間房舍,而且還有樓房。”

嶽小飛極目望去,皺了皺眉道:“我好像沒發現總館在哪裡?”

林金寶抬手一指道:“就在那邊,因為有道山坡擋著,樹木又多,在這裡無法看到。”

嶽小飛略一沉吟道;“剛才帶我來的那名黑衣人是誰?”

林金寶道;“那是總館的館差,總館館差有二三十個。”

嶽小飛默了一默,再問:“我由宵關來時,一共是四人,先前有位帶領四名館差去接的,那人又是誰?”

“那人是不是姓吳?”

“不錯,正是姓吳。”

“那一定是總館的吳副總管,別看他只是個副總管,脾氣比總管都大,連小的都經常捱過他罵。”

“你也受他管轄?”

“當然啦.我們七十二分館,每分館都有一個像小的這樣的人在守著,分館是屬於總管的,又怎敢不聽他的呢,就連總館的館差?照樣可以對分館的人打官腔,規矩可大得很哪!”

嶽小飛向前走了幾步道:“現在你該說說這裡的規矩了!”

林金寶似是有些難以開口,口齒啟動了好一陣,才道:“公子千萬別見怪,說出來—定讓您不舒服。”

嶽小飛淡然一笑:“你只管說!”

林金寶道:“所謂規定,也就是公子來到這裡,在行動上必須受到很多限制,等於失去了自由。”

嶽小飛訝然道:“這是什麼意思?”

林金寶道:“那就是公子從現在起,必須整天待在分館裡,不能到處亂跑。”

嶽小飛哦了聲道:“難道我連到門外走走都不成?”

林金宅嚥了—口唾液道:“到門外走走當然可以,但卻只以分館四周三十步為限,超過三十步,那就是違犯規定。”

嶽小飛冷笑道:“豈有此理,這裡既是招賢館,又把住進來的

人以貴賓相待,卻又像囚犯一般的限制行動,這位館主究竟是安的什麼心呢?”

林金寶苫笑道:“其實館主也是奉了教主的令諭這樣做,連小的也覺得不合理,但卻不敢不把這規定告訴公子。”

嶽小飛再度冷笑道:“我若不遵守這規定,他們又敢怎麼樣?”

林金寶立刻瞼色大變,情不自禁打著哆嗦道:“公子千萬不能不守規定,那樣一來,小的第一個遭殃!”

“這是我個人的事,又怎會連累到你?”

“小的當然會受到牽連,公子是聰明人,不需小的多解釋,二個月以前,二十四號分館客人因為沒遵守規定,結果那名像小的一樣的看守分館的人,便被吳副總管活活打此!”

“那位貴賓呢?”

“也被逐出分館,後米一直沒有消息。”

嶽小飛終於心裡有數,這分館的看守者,除了服侍住進來的客人,還負有監視客人的責任,這樣看來,自己的確不能太任性,

他可以不顧自己的安危,但卻不能因而使林金寶受到連累。

再回到客廳,林金寶又沏上茶。

林金寶道:“公子該到臥房休息了,小的這就去拿飯!”

嶽小飛愣了下道:“到哪裡去拿飯?”

林金寶道:“分館沒有廚房,不開伙,每頓飯都是到總館去拿。”

“總館到這裡有多遠?”

“不算太遠,來回再加上打飯打菜時間,最多半個時辰。”

“那未免太辛苦你了!”

“小的乾的就是這個,哪能算是辛苦!”

林金寶走後,嶽小飛隨即進入裡面的臥室。

臥室裡的佈置,倒是令他十分滿意,床榻上錦被繡褥,而且都是嶄新的,似是以前無人用過而特別為他準備的。

桌前擺放著紅漆桌几,上面放著精緻的白瓷壺以及茶盤茶杯,並有一盞造形頗為別緻的罩燈。

床榻對面靠壁,有兩張太師椅,椅墊和椅罩也都是錦繡的。

嶽小飛解下長劍,仰身躺上床去。他本想清靜一下,但腦海裡思緒起伏,卻再也清靜不得。

首先,他感到此刻有如身在沙漠,茫茫無所適從。

另外,他也懷念著袁小鶴、丁濤和甘霖,不知他們究竟分配到哪一處分館。

尤其,他不得不為丁濤擔心,因為以丁濤的性子,住進分館之後,必定不甘心行動受到限制,很可能會鬧出禍事,那後果實

在不堪設想。

還有,因為見不到袁小鶴,無法告知他宵關統領便是他此來要找的鳳嫣紅。也實在是件大大的憾事。

但最使他無法理解的,是好不容易連闖五關進入招賢館後,竟落得如此下場,對方究竟是安的什麼心呢?

他因思緒越來越亂,索性起身來到天井,一邊踱著步子,一邊欣賞院中的各種花木,聊以散心解悶。

不大一會兒,林金寶提著食盒回來了。

開飯就在餐廳。

當打開食盒之後,嶽小飛發現林金寶的飯菜和自己的不一樣,自己的是上等飯菜,林金寶的—份,則是普通的。

林金寶本來要把自己的飯菜拿到自己房裡吃,嶽小飛道:“不必了,咱們兩個在一起吃!”

別看這一句話,在林金寶來說,卻是第一次聽到,他愣了愣道:“公子,小的是下人,和您身份地位不同,怎敢和您在一起用飯?”

嶽小飛道:“別客氣,我叫你在這裡吃,你就在這裡吃。”

林金寶當真受寵若驚,因為在從前,住在這裡的貴賓,從沒一個對他如此另眼看待過。

當下,他也就不再客氣,把兩份飯菜一起擺上,對面而坐用起餐來。

嶽小飛又道:“先吃我這一份,不夠時再吃你那一份,我的飯量小,要剩別剩我的。”

林金寶越發感動。

嶽小飛邊吃邊道:“我究竟要待在這裡多久,他們總不能不聞不問吧?”

林金寶道:“公子要耐心等待。等到有一天館主召見時,那就差不多是出頭的機會到了。”

這“館主召見”四字,在嶽小飛聽來,實在不是味道,如果對方真是禮賢下士,就該親自到分館來依禮拜訪,怎可用“召

見”來對待貴賓呢?

但他並未形之於色,再問道:“如果館主不召見呢?”

林金寶尷尬又道:“這是不可能的,凡是進了招賢館,都是教主準備任用的人,又怎能白白供養在這裡而不聞不問,所不同的,

只是時間早晚而已,總之,公子必須要有耐心。”

嶽小飛道:“時間有早晚,那又是什麼原因?”

林金寶道:“只要召見,必定分配工作,如果沒有工作可分配,當然就要晚一些時間召見。”

嶽小飛不再多問。

用過餐後,才不過是中午,以往和袁小鶴、丁濤、甘霖等人在一起,從不感到時間過得慢,而現在呢,時間還真不好打發。

下午,他在房間小睡了—會兒,醒來後,只有再在天井溜達,

現在,他直覺的感到自己已成了籠中之鳥,井底之蛙,人生如此,真是了無生趣。

傍晚,趁著林金寶又到總館拿飯,他不知不覺又到了大門外。

他謹守著不遠離分館三十步的規定,就站在門口,只不過是向外眺望眺望而已。

門前大約五六十步外,便是一條羊腸小徑。

驀地,他的眼睛一亮,只見小徑上正有一名婀娜多姿的紅衣女郎在匆匆路過。

他認得出這女郎正是火關上的桃花。

若在以往,他實在不想和她招呼,但現在心情寂寞,又透著好奇,如能和她談談,倒是求之不得。

剛要出聲呼叫,桃花卻已發現了他,自動的向這邊快步而來。

嶽小飛想起在火關時,桃花曾對自己表示殷勤,希望自己將來能幫她調換一個位置,如今她一發現自己便主動奔來,當然是

為的那件事,但她哪裡知道自己現在連本身都一籌莫展呢?

桃花像—陣風似的很快來到跟前。

“嶽公子,原來你被招待在這裡?”

“這裡是招賢分館,我當然在這裡。”

“我是說招賢館有七十二分館,若在平時,想找到你都不容易,現在居然能在無意中相遇,實在是太巧了!”

“你怎麼會來到這裡?”

“我是奉統領之命,到總壇辦一件事。”

“事情辦好了沒有?”

“辦好了,現在正要回去,公子,可不可以讓我到裡面坐坐?”

“你不是要趕回去麼?”

“沒關係,我可以回去晚一點,我身上有通行腰牌,路上不會有人攔阻。”

“那就隨我進來吧!”

嶽小飛把桃花招待在客廳裡,併為她沏了杯茶。

桃花四下望了一眼道:“你那三位夥伴呢?”

嶽小飛道:“原來你不清楚,我和他們,來到這裡就分手了。”

桃花雙眸眨眨的道:“我只知道這些房子是招賢館的分館,從來沒機會進來,若不是今天遇到公子把我帶進來,這樣一幢大房子,難道只有公子一個人住?”

嶽小飛籲口氣道:“還有一位,是這裡的館僮。”

桃花忽然低下了頭,帶點羞答答的模樣道:“在火關時,我曾求過公子幫忙,你沒忘記吧?”

嶽小飛道:“姑娘的話,我當然記得。”

桃花嬌靨上泛起兩朵絳霞,脈脈瞥了嶽小飛一眼道;“那麼公子現在就該幫忙了!”

嶽小飛苦笑道:“我現在自顧不暇,哪能幫上姑娘的忙?”

桃花頭垂得更低:“你可以設法把我調到這裡來,我負責服侍你。”

嶽小飛歉然一笑道:“桃花姑娘,你把我看得太高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何去何從,又怎能幫得上你的忙?”

桃花幽幽說道:“我知道.初到招賢館的人都是這樣,但以公子的年紀,在文才武功方面能有這樣的成就,已經稱得上是第一人了,將來受到教主的重用,那是一定的,到那時你一定可以幫上我的忙。”

嶽小飛緘默了許久,才搭汕著問道:“姑娘在火關,不是很好麼,為什麼又想凋離那裡?”

桃花紅著臉道:“我有很多理由,不願在火關,只是不方便對公子講罷了,如果公子能把我調到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住這樣一幢大房子,那該多好,而且我服侍你,一定比這裡的館僮周到得多。”

嶽小飛無奈的搖搖頭道:“難道你還不明白,我不可能永遠住在這裡,我走了你又怎麼辦呢?”

“我就跟著你走,我要永遠留在你的身邊。”

“你跟著我走會有什麼出息?”

“只要你有出息,我就有出息。”

嶽小飛忽然心中一動:“我有一事不解,姑娘的武功比我高,為什麼不能受到教主的重用?”

桃花愕然道:“公子這話從何說起,我雖然也學過武功,卻又怎能和你相比?”

嶽小飛道,“那天我們四人過火關之前,你曾先試過一次給我們看,你能闖過火關,且全身毫無損傷,武功怎說不高呢?”

桃花不覺嬌羞一笑道:“原來公子沒看出,那不過是騙你們的。”

“騙我們的?當時明明火關已經開動.怎能騙人呢?”

“那火關入口處,有一個洞穴,可以直通我們所住的石室,你們老遠觀看,只道我已闖進火關,其實我是躍進那洞穴裡去。”

“那麼火關熄滅之後,你卻在隧道對面出現,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們居住的石室,另有隧道可以通到對面,我躍進洞穴之後,立刻由那隧道跑到對面,這不就在對面出現了麼?”

“原來是這麼回事,你不說我還真以為你的輕功比我還要高出很多。”

“實對公子說,闖過火關的,雖然有幾百人之多,但真正憑本領通過的,一共也不到三五個。”

兩人又談了一會兒,嶽小飛擔心被林金寶回來看到,只有催促桃花回去。

嶽小飛把她送出大門外,桃花走出老遠,依然頻頻回首相望。

剛好,桃花離開不久,林金寶便拿著飯回來了。

兩人仍在客廳用餐。

嶽小飛國不清楚招賢分館是否可以接待熟人,便故意問道:“我想找幾位朋友來聚聚,是否可以?”

林金寶似乎吃了一驚:“公子想找什麼朋友?”

嶽小飛道:“我已經告訴你,今天和我同來的,一共四人,我很希望能把他們三位找到這裡來,因為我們都是好朋友。”

林金寶搖頭苦笑道;“公子既然知道這裡的規定,就該知道你那三位朋友也不能離開他們所住的分館三十步,又怎麼到這裡來?”

嶽小飛道:“那麼你能否打聽出他們三人住在哪幾號分館?”

林金寶越發面有難色道:“他們三人住在什麼地方,只有副總管以上的人才能知道,這種事小的怎敢打聽。”

嶽小飛心裡一動,又問:“七十二分館裡,有沒有女館憧?”

林金寶啊了聲道:“公子為什麼問這個?莫非你看小的不好,想換個女的?”

嶽小飛苦笑道:“你怎麼想到那裡去了,我不過隨便問問。”

林金寶這才放了心:“那我就告訴公子,七十二分館裡?沒有一個女館僮,連總館都不準有女人。”

嶽小飛不解道:“這是為什麼?”

林金寶道:“小的也不清楚,聽說不久前有位分館的客人把女的招到分館來,結果……”

“結果怎麼樣?”

林金寶道:“那看守分館的館俺被打個半死。”

“那位貴客呢?”

“也被打進育化城受盡苦刑,有的說已經被折磨死了。”

“育化城是什麼地方?”

“小的只知道那裡是受罪的,凡是犯了教規或者不忠於教主以及企圖不軌的,一定會打進育化城受折磨,罪輕的也許將來還有出來的機會,罪重的就要折磨到死。”

嶽小飛頓時心頭猛震,大感不安起來,萬一桃花方才進來的事被人發現,豈不馬上就要大禍臨頭?

好在不久之後,他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因為方才桃花來時,已是傍晚,又不可能有他人看到,何必因而自亂心緒。

夜晚,嶽小飛躺在床上,依然是輾轉難以成眠。

住在這幢分館裡,偌大庭院,只有兩人,實在靜得很,簡直靜得可怕。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即將朦朧入睡時,忽聽窗戶發出輕微的衣袂飄風之聲,接著窗戶輕輕響了一下。

嶽小飛悚然由床上坐起,匆匆穿好衣服,由窗隙向外望去,月光下,照見西廂屋脊上,赫然有條人影在那裡晃動。

分館裡只住著他和林金寶兩人,但林金寶縱然也習過武功,卻絕對不會有如此高超的身手,而且他也不可能有這種行動。

如此看來,這人該是袁小鶴了,因為從此人的行動看來,對自己絕無惡意.其用意不外是把自己引出去在暗中會面。

想到這裡,他隨即也穿窗而出。

當他來到天井,那屋脊上的人影,立刻向他招了招手,然後騰身飄落牆外。

嶽小飛也隨之由屋頂掠出牆外。

只見那人身著藍衣正站在牆腳邊的蔭影下。

嶽小飛來到跟前,定了定神,當他看清那人面貌,過度的驚喜,竟使他呆了一呆,接著慌忙跪倒在地,失聲叫道,“孩兒拜見父親!”

當真他做夢也想不到,這藍衣人竟是他闊別三年杳無音訊遍尋不遇的父親。

那藍衣人也有著無比的激動,急急扶起嶽小飛道:“快起來,告訴我,這三年多,你都在哪裡?”

父子重逢,在這剎那,嶽小飛早已淚水盈眸,抽噎了好一陣,才拭去淚水道;“孩兒是被一位廬伯伯收留,又跟他習藝三年,另外又隨他讀了不少書,他老人家待孩兒可謂恩重如山!”

藍衣人哦了聲道:“你那位廬伯伯叫什麼名字?他是為什麼收留你的?”

嶽小飛道:“廬伯伯叫廬雲,就住在獨秀峰下,那天孩兒在獨秀峰下久等無人來接,後來被廬伯伯的弟子袁大哥看到,便把我帶到廬伯伯那裡。”

藍衣人失聲道:“原來是聖手書生廬大俠?他已息隱江湖多年,想不到竟是隱居住在獨秀峰下!”

嶽小飛道;“父親可認識他?”

藍衣人道;“他在武林,當年大名鼎鼎,為父早就想拜識他,可惜始終沒有機會。”

他頓了一頓又道:“其實並非沒有機會,而是因他比我年長十多歲,等我在武林中稍稍混出一點名聲時,他卻已經封劍歸隱了。”

藍衣人頓感一陣歉然,嘆了口氣道:“提起這事,為父實在對不住你,因為為父事先早和那人約好,要他按時到獨秀峰接你,誰想當我和你娘進入‘天谷’之後,才知道那人已被‘皇元教主’打入育化城……”

嶽小飛搶著截住話問道:“天谷在哪裡?皇元教主又是誰?”

藍衣人道;“這片數十里方圓的谷地就叫天谷,皇元教主就是這裡的教主,你由谷外連闖五關來到這裡,難道沒聽說過這裡至高無上的統治者就是教主?”

“孩兒只聽說過教主,並沒聽說過皇元教主。”

“所謂皇元教,全稱該是‘皇天元真聖教’,是由教主一手創立的,簡稱‘皇元教’,所以教主也就是‘皇元教主’”。

“當父親得知那位接孩兒的人已被教主打入育化城之後呢?”

“當然最擔心的就是你的下落,當年我在谷外救了‘太白雙雄’丁濤和甘霖一命,當時就交給他們一塊玉佩,要他們設法找你。”

“不錯,孩兒正是由五台山西來的路上和他們相遇,這次能進入天谷,也是他們兩位帶路的,可是父親又怎知孩兒已來到這裡呢?”

“為父因為看到你們四人連闖五關已來到招賢館的名單,發現其中有丁濤和甘霖兩人,又發現其中有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叫嶽小飛,就斷定可能是你,後來又知道你被分配到三十六號分館,所以才決定在夜間偷偷來看你,果然你正是飛兒,這嶽小飛的姓名,是別人為你取的,還是自己取的?”

“是廬伯伯為孩兒取的,因孩兒當時只知道自己叫飛兒,廬伯伯便把孩兒以小飛為名,由飛想到了嶽武穆王,便又以嶽為姓。”

藍衣人點點頭道:“這名字取得很好!”

嶽小飛情不自禁問道;“可是孩兒究竟姓什麼,父親現在總該告訴孩兒了,還有你老人家的名諱,孩兒也必須知道?”

藍衣人似有難言之隱,猶豫了半晌才道:“好,為父告訴你,我叫花玉麟。”

嶽小飛忙道:“那麼孩兒從現在起,也該改名叫花小飛了?”

豈知花玉麟卻搖搖頭,語氣鄭重的道:“不可。你必須仍叫嶽小飛,而且以後若有機會在人前和我相遇,也必須裝做彼此並不相識,絕對不可讓人看出你我是父子關係,遇見你母親也是—樣。”

嶽小飛怔了怔道:“為什麼要這樣?”

花玉麟神色驟然凝重道:“為父是迫不得已,至於為什麼,暫時你也用不著多問,日後自然明白。”

嶽小飛默了一默,搭訕著再問道:“莫非父親現在也做了教主的屬下?”

花玉麟長長吁了一口氣道:“凡是進入天谷的,又有誰能不為教主效力?”

“父親為什麼也要進入天谷呢?”

“當然也是迫不得已。”

“你老人家可否告知孩兒目前在皇元教擔任何職?”

“你可以猜得出,為父既能看到你們四人的名單,當然是在招賢館任職。”

“莫非你老人家是招賢館的館主?”

“招賢館主在皇元教中身份地位極為崇高,為父進入天谷不到三年,怎可能受到教主如此重用,不過,在招賢館總館.為父總還有些分量。”

嶽小飛暗道:“莫非父親是招賢館總館的總管?……”

但他卻又不便再問。

只聽花玉麟道:“那四人名單中的袁小鶴,是否就是聖手書生廬大俠的高足?”

嶽小飛道:“不錯,小鶴大哥待孩兒親若兄弟,將來館主召見時,還望父親能為他美言幾句。”

花玉麟道:“我會的,時間不早,為父該走了。”

嶽小飛忙道:“父親還沒告知娘的近況?她老人家好麼?”

花玉麟淒涼一嘆道:“她很好,只是她目前不在招賢館,為父和她見面的機會不多。”

“那麼娘究竟在哪裡?”

“當然也在天谷,不必多問,我該馬上回去了!”

花玉麟不等嶽小飛再說什麼,說完話,輕風颯然,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天亮,林金寶為嶽小飛送來涮洗用水後,即刻便到總館拿飯。

林金寶昨日曾對嶽小飛說過,往返總館,最多不超過半個時辰,誰知他這一去,竟然足足一個時辰還不見回來。

奸不容易等到林金寶回來,嶽小飛立刻發現情形不對。只見林金寶兩邊而頰,滿是血痕,連眼睛都是紅腫的。

嶽小飛吃了一驚道:“金寶,你怎麼了?莫非和人打架?”

林金寶頓時淚水奪眶而出,哭道:“公子,你害了小的了,連你自己也……”

嶽小飛愕然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快說!”

別看林金寶已經十七八歲,卻還像個孩子,邊哭邊道:“公子昨天傍晚趁小的到總館拿飯時,是否曾把一個女的帶到房裡來

過?”

“不錯,是什麼人發現的?”

林金寶揩拭著淚水道:“是什麼人發現的,小的不清楚,但是卻讓吳副總管知道了,小的剛才到總館拿飯所以晚回來,就是被吳副總管叫去拷問。”

“你臉上就是被吳副總管打的?”

“這還算打得很輕,若不是還需小的拿飯回來,小的只怕就沒有命了,聽說待會兒他還要把小的叫去繼續拷問。”

嶽小飛不覺氣往上衝,同時也對林金寶為這事受累感到歉意,哼了一聲道:“豈有此理,這位吳副總管也未免太可惡了,咱們馬上吃飯,吃完飯後帶我去找他!”

林金寶打了個冷顫道:“公子,你還敢去找他,就連你自己也免不了受他的整治!”

嶽小飛冷笑道:“你別怕,看誰整治得了誰,我嶽小飛就是拚著腦袋不要,也要替你出這口氣!”

林金寶嚇得打心底直冒冷氣,道:“公子,千萬使不得,小的受責罰是應該的,你千萬冒犯他不得,吳副總管手段毒辣是出了名的!”

嶽小飛只聽得兩道劍眉倒豎:“我嶽小飛偏要看看他手段毒辣到什麼程度,帶女人進來是我的事,我自己做自己承擔,你怎說你受責罰是應該的?”

林金寶不敢再說什麼,含淚將飯菜拿出來擺好。

嶽小飛氣歸氣,但卻不能因為氣就不吃飯,那豈不越發吃虧,他邊吃邊道;“我若不為你出這口氣,就等於我栽在他手裡,他打你,跟打我根本沒有分別,你怕他是你的事,我怕他是為了什麼呢?”

林金寶心知若自己再開口等於火上加油,乾脆一直保持著不吭聲。

剛剛把飯吃完,突見四五名黑衣大漢,橫眉豎目由大門外闖進了天井。

接著又進來一人,赫然是吳副總管吳有權。

在這剎那,林金寶目瞪口呆,像是已被嚇掉了魂,根本說不出話來。

那吳副總管吳有權,生來一張馬瞼,八字眉,三角眼,鷹鼻薄唇,神色陰晴不定。他的這副長相,令岳小飛一見就有些手癢,何況嶽小飛早已怒氣攻心。

但嶽小飛卻決定暫時保持不動聲色,否則,一開始主動把他教訓了,將來追究起來自己難免就有些理屈。

誰知吳有權也暫時不開門,卻由其小一名刀疤臉大漢喝道:“林金寶,你他***還不出來?”

林金寶體似篩糠,連嘴唇都嚇得發了青,可能腿都軟了,似乎想走都走不出去。

刀疤痕兩眼一瞪,再喝道:“林金寶,我講的話聽到沒有?”

林金寶猛打著顫,終於聲音抖動著開了口:“高大叔,您……您要我……出去做什麼?”

刀疤臉咧嘴嘿嘿一笑道:“當然是要問你話,再不出來,那就別怪老子進去拖了!”

只聽嶽小飛道:“只管出去,看他們敢把你怎麼樣?”

林金寶終於硬起頭皮向前走出幾步,在客廳門口停住。

嶽小飛也隨即跟了出來。

刀疤臉似是根本不屑看嶽小飛一眼,嘿嘿笑著道:“你在這裡,已經兩三年了,難道連不準女人進來的規定都不知道?你這小子可是找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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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怒犯戒律

林金寶那裡答得上話,臉色由青變綠,情不自禁轉頭望向嶽小飛。

刀疤臉陰笑了幾聲道:“你往哪裡看,誰也救不了你!”

他話剛說完,伸手便向林金寶抓去。

嶽小飛一把將林金寶撥到後面,喝道:“什麼東西!居然在我面前放肆,你不過招賢館一名狗腿子,太無法無天了!”

刀疤臉伸手再向嶽小飛抓來,一面沉聲道:“你敢怎樣?”

他的最後一字尚未出聲,緊接著一聲慘叫,直飛起一丈多高,然後像天外飛石般向後摔去。

還好,若不是吳有權及時躍身接住,刀疤臉不死也必重傷。

不過,他們所有的人,包括林金寶在內,卻誰都沒看清嶽小飛是怎樣出手的。

吳有權等人雖然知道凡是能闖過五關來到招賢館的人必定身手不凡,但卻沒料到一個十三四歲的孩童,竟有如此驚世駭俗的武功。

其實嶽小飛連手都沒動,只是輕輕飛腿蹬出一腳。

他知道,若蹬得過重,刀疤臉勢必當場肚破腸流,他為了不把事情鬧大,才決定暫留刀疤臉一條狗命。

吳有權放下刀疤臉,大步直衝過來。

他如何忍得下這口氣,三角眼兇光暴閃,斜瞄了幾瞄道:“好小子,這是什麼地方,容得你撒野?”

嶽小飛極力隱忍著,不動聲色道:“林金寶犯了什麼罪過,你們要這樣對付他?”

“分館裡進來女人,難道不是他的罪過?”

“那是在下放進來的,與他無干,你們就該直接找我!”

“你為什麼把女人放進來?”

“女人也是人,我為什麼不能讓她進來?”

“你應當聽林金寶告訴過這裡的規定?”

“不錯,他是對在下講過,但這種不合理的規定,在下卻沒有必要遵守。”

吳有權兩太陽穴急劇抽動了幾下,大喝道:“好小子,年紀不大,卻已禿子打傘——無法無天,我看你是瞎子聞臭——想找死(屎)!”

嶽小飛冷冷一笑道:“尊駕準備怎麼樣?”

吳有權閃電般直向嶽小飛左手腕脈抓來,一邊喝道;“先隨本副總管到總館去,再治你的罪!”

嶽小飛豈能容他抓住,左手一翻,反向對方腕脈上扣住。吳有權沒料到對方動作如此之快,雖未被扣住,但卻被嶽小飛的手指觸及。

他只感對方的指尖,竟有如五把鋼錐,雖然輕輕一觸,卻已痛徹心肺。

嶽小飛冷冷笑道;“姓吳的,你若知趣,就趁早滾回去,否則別怪我嶽小飛對你不起!”

吳有權在眾目睽睽之下,豈能示弱,哼了一聲道;“老子今天若連你都制服不了,就把吳字讓你倒寫!”

嶽小飛聳了聳眉道;“在下早就聽說你這狗腿子不是東西,如果非要找倒霉不可,那我也正好可以趁這機會教訓教訓你,你只管過來試試!”

吳有權陡地一個虎跳,雙拳齊出,直向嶽小飛面門搗來,下面同時又踢出一腳。

嶽小飛一側身,讓過來勢,右掌疾向吳有權後背拍去。

只聽吳有權一聲悶哼,凌空直向前栽去,正好俯摔在客廳門檻上。

那門檻離地足有半尺高,橫頂在吳有權小腹上,其結果不問可知。

吳有權勉強爬了起來,雙手捧著小腹,只顧咬牙咧嘴。

嶽小飛餘怒未息,跟著左右開弓,劈出兩掌。

頓時,吳有權雙頰已皮開肉綻,連嘴巴和鼻子都幾乎打歪。

嶽小飛再抓住吳有權衣領,五指一旋,把人旋了個倒轉一圈,然後飛起一腳,再蹋上對方前胸。

吳有權“噢”的一聲,隨即向大門方向倒出去。

那幾名黑衣大漢齊齊躍身準備把吳有權接住,豈知吳有權向後倒撞的衝力太大,那幾個黑衣大漢雖然把人接住,卻都全被撞倒。

嶽小飛輕輕鬆鬆的出手幾招,竟把吳有權打得半點還手之力都沒有,怎不令在場所有的人都大驚失色。

幾名黑衣大漢爬起身來,再把吳有權扶起,卻都只能僵在那裡。

嶽小飛冷笑道:“姓吳的,你不是要把在下拿到總館治罪嗎,我看你怎樣拿法!”

吳有權狂喘如牛,呲牙咧嘴道:“好,你有種就別跑,吳某拿不住你,總還有人拿得住你!”

嶽小飛淡然笑道;“我等著,看你們哪個敢來拿!”

其中一名黑衣大漢道:“副總管,你別說了,先回去要緊!”

事到如今,吳有權除了回去,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好走。

誰知他剛歪歪斜斜的走出四五步,便已身不由己的倒了下去。

那幾名大漢,只好抬頭的抬頭,抬腳的抬腳,擠成一堆,好不容易才把吳有權抬出大門,然後再抬著往總館方向而去。

嶽小飛回過身來,只見林金寶仍目瞪口呆的愣在那裡不知所措。

“林金寶,他們已經走了,還怕的什麼?”

林金寶這才打了哆嗦,如夢方醒。

嶽小飛打了吳副總管,在他來說,當然是大快人心,但他卻不能不想到繼之而來的將是什麼後果。

驀地,他翻身跪倒在地道:“公子,這禍事闖得大了,現在您唯有快快逃走,才是唯一的辦法!”

嶽小飛拉起林金寶道:“好漢做事好漢當,我若怕,就用不著打姓吳的了,何況我現在身在天谷,又能逃到哪裡去,而且我逃走,你又怎麼力,?”

“公子現在已是自身難保,根本已不可能顧得了小的。”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誰也別想動你一根汗毛。”

“公子,還是聽小的話,逃走要緊,天谷這樣大,也許仍有藏身之地。”

嶽小飛不再理會林金寶,索性回到客廳,自己倒了杯茶,坐上椅子,慢慢喝了起來,那神情看來還十分瀟灑。

林金寶跟了過來道:“公子,您總要有個打算?”

嶽小飛道:“我的打算就是等著看看第二批又有什麼人來,若館主親自來了,正好可以提前見他。”

林金寶道:“以館主的身份地位,不太可能親自來,也許是總管來。”

“總管姓什麼?叫什麼?”

“總管姓韓,叫韓德起。”

嶽小飛不覺心頭一涼,他本來以為父親必是總管,如今聽說總管另有其人,那麼父親在招賢館的職位,顯然是微不足道了,怎不令他為之黯然。

“這位韓總管的為人如何?”

“韓總管比吳副總管好得多了,但公子闖下這麼大的禍事,只怕他再好也好不起來。”

“我並不想求他,他如果也像吳有權一樣來狠的,我照樣也不會對他客氣,事情既然鬧出來了,那就乾脆一不作二不休鬧得再大一點,反正後果都是一樣。”

這幾句話,只聽得林金寶又開始目瞪口呆。

嶽小飛淡然一笑道:“不必怕,唯有我把事情鬧大,你反而可保無事。”

林金寶緩過一口氣來道:“公子這話小的聽不懂?”

嶽小飛道:“那時你就儘可把一切責任推得乾淨,連總管到副總管都奈何我不了,我把女人領到裡面來,你又怎能禁止得了呢?”

這話確是言之有理,但林金寶卻決不希望嶽小飛再和韓總管鬧起來,他呆了半晌才道:“若總管沒人來,那當然最好,只是小

的抱歉,今天中午公子只怕就沒飯吃了!”

“你是說他們要斷我的糧?”

“不,是小的不敢再到總館拿飯。”

林金寶說的不錯,吳有權的怨氣正無處發洩,若被他遇上,說不定林金寶就沒了命,嶽小飛不能不為林金寶著想:“一頓飯不吃無所謂,若下午仍沒有動靜,你不妨帶路由我去拿。”

大約半個時辰過後,當真總管韓德起來了。

這人年在四旬上下,身材十分魁梧,濃眉大眼,滿臉虯鬚,神態頗為威猛。

他只帶著兩名隨從,進門之後,便望著嶽小飛拱了拱手道:

“這位敢是嶽公子?”

嶽小飛見對方以禮相待,隨即也站起身來道:“不敢,正是在下。”

韓德起似笑非笑道:“方才吳副總管多有冒犯,公子出手教訓了他,那是他咎由白取,韓某特地前來向公子賠罪!”

嶽小飛微微一笑道:“不敢當,方才是在下失禮,韓總管請坐!”

韓德起又一拱手道:“韓某除了向公子賠罪,另外還奉命請公子到總館有趟!”

嶽小飛面不改色,又笑笑道;“不知是什麼人召見在下?”

韓德起道:“公子太客氣,您是貴客,韓某是奉館主之命相請,怎可說成召見?”

嶽小飛道:“那最好不過,在下也正想找機會拜見拜見館主。”

韓德起道;“就請公子這就移駕吧!”

嶽小飛剛走出幾步,忽聽林金寶叫道:“公子,你還回不回來?”

這一聲叫喊,聽得嶽小飛有些啼笑皆非,不過他明白,這是林金寶情急間脫口而出,用意是對自己的安危表示關切。

韓德起回頭罵道:“你這小子嚷什麼,嶽公子是貴客,當然要回來,如果不回來,那就是另有高就了。”

韓德起的確很夠禮貌,一齣門便讓嶽小飛走在前面。

這七十二分館,星羅棋佈在一片丘陵地上,嶽小飛邊走邊留意四下動靜,只見各分館門外,看不到半個人影,他是多麼想能

遇到袁小鶴以及丁濤、甘霖等人,可惜換來的只是失望。他有一搭沒一搭的問道:“韓總管,這七十二分館,為什麼一個人都看不到?”

韓德起道:“每分館不過住了兩人,有半數分館根本沒有貴客在內,再加上不得遠離三十步的限制,當然公子不容到人。”

嶽小飛再道:“和在下同來的一共四人,另外三人住在哪幾號分館,韓總管—定知道了?”

韓德起歉然笑道;“這麼多分館,韓某實在記不清楚,必須回去查查名冊才成,不過公子和他們三位日前都受到行動上的限制,

即使知道對方住在哪裡也不可能聯絡。”

“這樣說彼此就永遠不能見面了?”

“等到各人分配職務以後,當然就有機會見面、不過分配職務有早晚,不曾分配到職務的,行動還是要受到限制。”

“貴館的這種規定,在下總覺得並非待客之道,而且也不太合理。”

“韓某和公子的看法一樣,可惜這是教主的規定,招賢館不得不遵照執行。”

轉過一道矮坡,眼前景象一新,一幢佔地數畝的巍峨建築,在林木掩映中隱約可見。

韓德起向前一指道:“那就是總館了!”

嶽小飛道;“還沒請問貴館館主的尊姓大名?”

韓德起道:“敝館主姓蕭,單名一個湘字。”

嶽小飛哦了聲道:“這名字聽起來很順,只是不容易分出是男是女?”

韓德起笑道:“招賢館不準有女人進入,館主當然不可能是女的。”

嶽小飛心中一動,想起父親和母親當初進入天谷時,必定也是連闖五關,那麼母親不住招賢館又住哪裡呢?

想到這裡,隨口問道:“難道這些年來,就沒有一位女的連闖五關進入天谷?”

“當然有。”

“她們又住在哪裡呢?”

“女的不必住進招賢館,教主另有安排”

很快便進入招賢館大門。

大門內隔著一道亭台水榭便是大廳。

韓德起把嶽小飛引進大廳,早有人獻上茶來。

大廳佈置得高雅至極,四壁掛滿了名人字畫,牆角邊則擺放著各種奇花異木的盆景,的確很像招賢士聚會的所在。

後壁正中上方高懸著一方黑底金字的匾額,上寫“群賢畢至”四個大字,顯得非常耀眼。

韓德起拱了拱手道:“嶽公子請稍待,韓某馬上去請館主來!”

嶽小飛心下難免不快,如果真正是“招賢”,豈有客人反而等待主人到來之理。

這一等,居然等得足足一盞熱茶的工夫過去。

還好,大門外終於有了腳步聲。

嶽小飛只道招賢館館主蕭湘已到,誰知進來的那人卻是被兩名黑衣漢子架著。

當真出人意料,來人赫然是副總管吳有權。

吳有權仍是滿臉血汙,而且雙頰腫得更高,被兩人架進之後,

便坐在靠外的一張靠背椅上,那兩名黑衣漢子並未離去,不時向坐在另—邊的嶽小飛怒目而視。

嶽小飛不由胸中怒火直衝,吳有權是來當場對質的,不消說招賢館主蕭湘必定要以升堂審案的姿態出現了。

在這剎那,他真想拔腿就走,但最後還是忍了。

又是很長一段時間過去,才聽大門外有人喊道:“館主駕到!”

坐在對面的吳有權,立刻呲牙咧嘴掙扎著站了起來,完全是一副小人逢迎上級的醜態。

嶽小飛卻是穩坐椅上,動也沒動。

招賢館主蕭湘邁步進入大廳。

他的身後,緊跟著總管韓德起。

嶽小飛冷眼望去,只見蕭湘在五旬左右,三綹長鬚,眉清目朗,身材適中,氣度雍容,還真有點儒雅風韻。皇元教主能安排

此人擔任招賢館主,的確頗有眼光。

蕭湘邁著瀟灑的步履,目不斜視,直來到當中座位坐下,立刻有人獻上茶來。

蕭湘喝了一口茶道;“哪一位是嶽公子?”

韓德起向嶽小飛一指道:“就是這位!”

此時嶽小飛反感越甚,大廳內只有他一人坐著,也只有他一個是生人,對方居然還要問人在哪裡,對客人鄙視到這種程度,怎不令他火冒三丈。

蕭湘見嶽小飛不但沒開口,連對自己看都沒看一眼,只好放下茶杯,拱了拱手道:“蕭某有失遠迎,嶽公子休怪!”

嶽小飛不能再不理,只好也拱了拱手道:“在下見過館主!”

他連身子也沒動,架子和蕭湘一般大。

這舉動只看得韓德起直皺眉。

在韓德起的經歷中,招賢館自成立至今,從無一人在和館主見面時態度如此倨傲的,因為他們為了能得到好的職位,逢迎還

來不及,何況嶽小飛又僅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

蕭湘絲毫不見慍色,淡淡一笑道:“嶽公子住進三十六號分館以後,過得還習慣嗎?”

嶽小飛也笑了笑道:“不習慣。”

嶽小飛以這三個字回答,不但韓德起大驚失色,連那扶持吳有權的兩名黑衣漢子和大廳內負責沏茶的下人,也都瞠目結舌。

但蕭湘卻仍未現出怒意,不動聲色道:“不知嶽公子有哪些不習慣?”

嶽小飛道:“限制太多,使在下失去行動自由,貴館名為招賢,卻讓賢者受到如此待遇,未免太豈有此理!”

蕭湘拂鬚嘿嘿笑道:“嶽公子言之成理,但這是教主的規定,蕭某必須按律執行,嶽公子委屈之處,也只有多請原諒了。”

嶽小飛站起身道;“館主要在下到這裡來,就是為了說這句話?果真如此,在下當然可以原諒,現在我該走了!”

蕭湘兩太陽穴微微抽搐了幾下,抬手指向吳有權道:“嶽公子可認識這人?”

嶽小飛道:“昨天見過一面印象不深,今天早上在三十六號分館,總算加深了印象,他好像是這裡的副總管,姓吳,對嗎?”

蕭湘嘿嘿笑道:“可是他被人打了,打成這樣,嶽公子請看看,傷勢不輕吧?”

嶽小飛也笑了起來道:“不必看了,是在下親手打的,我知道的比誰都早,何必再看!”

“公子小小年紀,竟有如此高絕的身手,蕭某實在佩服!”

“別客氣,若不看在館主面上,他可能傷得更重,也很可能在天谷內少了這個人,替館主省點糧食。”

“嶽公子打了他,總該有點理由?”

“他有違教主招賢本意,在下打了他,等於替皇元教除去害群之馬,這一切至少該受到教主的獎勵!”

“你可知道他正是遵奉本教規律行事?”

“教主可規定過他對賢士不敬?”

“嶽公子為何不問問自己,為何冒犯規律把女人引進分館,是否館裡的館僮沒對嶽公子講過了”

“他在在下進分館時就講過。”

“既然講過,嶽公子這樣做,豈不是明知故犯?”

“在下認為這規定不合理,沒有遵守的必要!”

蕭湘終於冷冷笑道:“嶽公子小小年紀,居然做出勾引女人之事,這算什麼賢士?蕭某不解,嶽公子是由谷外進來的,短短這

麼幾天,怎會有女人和你認識?”

嶽小飛哼了一聲道:“在下連闖五關,五關之內,除了在武關沒見過女人,其餘各關,不但有女人,而且還不在少數,她們見過在下,當然認識。”

蕭湘正要再問,忽聽外面有人高聲喊道:“副館主駕到!”

接著昂然闊步,進來一名丰神俊朗的瀟灑人物,赫然是花玉麟。

在這剎那,嶽小飛內心又喜又窘又激動,他不能父子相認,只有低下了頭。

蕭湘欠了欠身道:“副座請坐!”

花玉麟依言在一旁坐下,故做茫然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蕭湘掠了嶽小飛眼道:“這人就是昨天剛到的嶽小飛!”

花玉麟也飄過來一眼道:“原來他只是一個孩子,據前面五關傳來的消息,在同來的四個當中,不論文才武功,都是以他為首,難得他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成就,教主能招得這樣罕見的高手,算得上是咱們皇元教一大幸事了!”

蕭湘冷冷一笑道:“副座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花玉麟哦了聲道:“莫非他做過什麼不該做的事?”

蕭湘哼了一聲道:“豈止如此,他簡直就是膽大包天,公然叛逆抗命!”

花玉麟似是吃了—驚道:“館主不妨說出來讓花某聽聽!”

蕭湘回顧了站在身旁的韓德起一眼道;“你告訴副館主!”

韓德起道:“稟副館主,姓岳的明知故犯,無端把女人引進分館,早上吳副總管奉命去查問,竟又被他打成這樣,副館主,吳副總管就在這裡,您不妨仔細看看他傷成什麼樣子?”

花玉麟似是也為嶽小飛把女人引進分館不解,他淡然掃過吳有權一眼道:“那也許吳副總管有對他過份之處,否則他為什麼不打別人?據我所知,吳副總管對待各分館的貴客,經常傲慢無禮,甚至狐假虎威,狗仗人勢,他到今天才被人家打子,我還認為是晚了些!”

花玉麟既然說出這樣的話,在場的除嶽小飛,其他所打的人,無不大感意外,尤其吳有權,簡直愣在當地,卻又敢怒而不敢言。

韓德起不禁乾咳了兩聲道:“副館主這話未免過份了些,不管怎麼樣,吳副總管是被姓岳的打了,而且打得那麼重!”

花玉麟道:“那是他打不過人家,若他的武功比別人高,只怕他會把別人打得更重!”

吳有權終於咬牙開下口:“副館主,您……”

花玉麟冷笑道:“我怎麼樣?我若不看你傷得重,說不定現在也揍你一頓。吳有權,你把咱們招賢館的人全丟光了,算得上混

帳透頂,還有臉在館主面前告狀.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究竟算個什麼東西!”

他說著望向蕭湘道:“館主,等這混蛋傷勢好了以後,花某還要處分他!”

蕭湘臉色微微一變道:“副座,吳有權已經夠委屈了,你不安慰他幾句,反而給他狗血噴頭一陣大罵,蕭某不解你這是什麼用心?”

花玉麟道:“他是自取其辱,同時也等於砸了招賢館的招牌,花某沒再懲罰他,已經算是很客氣,館主如今反而問花某什麼用心,花某倒想知道館主是什麼用心?”

蕭湘兩太陽穴急劇的抽搐了幾下,總算忍了下來,冷冷一笑道:“依副座的意思該怎麼辦?”

花玉麟道:“館主呵問清他為什麼把女人引到分館中?那女的又是誰?”

“蕭某當然問過,他說是關上的。”

“哪一關,是他把女人引進分館的?還是那女人自己闖進去的?若連這個都沒弄清楚,如何斷定他是犯了規律?”

蕭湘這時早已對花玉麟對自己倨傲無禮而怒火直衝,只是當著眾人的面不便當場發作而已。他極力按捺著憤怒再望向嶽小飛道;“是哪一關上的?”

嶽小飛道:“火關。”

豈知“火關”二字一齣,蕭湘臉色立即變了顏色,終於沉下聲音喝道:“可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嶽小飛冷笑道;“館主對在下說話,實在犯不著用這種口氣,你應當知道在下是客人,不是你的屬下!”

蕭湘猛地一拍茶幾道:“少講廢話,說,她叫什麼?”

嶽小飛朗聲道:“她叫桃花!”

“她怎麼認識你!”

“在下先前早就對你說過,在下在火關曾住過一晚,當時是由她負責照料.她就是這樣認識在下的。”

“她在火關,你在三十六號分館,相距十幾二十里路,她又怎能進到分館去?”

“她奉命到總壇辦事,昨天傍晚回程時經過三十六號分館門前路上,那時在下正好在門外,熟人相見,她隨即到分館裡小坐了一會兒,請問這又有什麼不對?”

“你應當知道不準女人進館的規定?”

“但是我卻不能拒絕她入門,這是人之常情,尊駕身為招賢館主,難道連這點待客之道都不明白?”

蕭湘轉頭望了韓德起一眼道:“本館主不必再跟他多費口舌了!”

韓德起躬身道:“就請館主按律治他的罪,屬下也認為沒有再和他羅嗦的必要。”

蕭湘陰森森一笑道:“打入死牢!”

韓德起應了一聲,立即大步向嶽小飛走來。

嶽小飛聽說要把自己打入死牢,既然非死不可,就不如先行大幹一場,能宰上幾個總是賺的。

他手按劍把,正要拔劍,卻發現花玉麟已在暗使眼色制止。

他不敢抗違父命,只好任由韓德起前來動手。

韓德起一把抓住嶽小飛手腕,喝道:“姓岳的,走!”

嶽小飛不動聲色道:“你要我走到哪裡去?”

韓德起沉聲道:“死牢!”

嶽小飛暗運一口真氣,力貫右臂,冷笑道:“好吧!在下情願讓你帶走!”

韓德起猛然用力一帶,嶽小飛的身子竟然只是輕微的移動了一下。

他知道嶽小飛已用上了“千斤墜”,立即喝令扶持吳有權的兩名大漢道:“過來,把這小子抬到死牢去!”

忽見花玉麟站起身,大步向前走來,喝道:“韓總管,鬆手!”

韓德起怔了怔道:“副館主,這是館主的命令,韓某不敢不遵!”

花玉麟不動聲色道:“我現在要你鬆手,這也是命令,你遵不遵。”

韓德起臉色一變道:“如果館主沒有命令在先,韓某不得不遵,現在你們兩位都有命令,韓某當然應該聽館主的!”

花玉麟向前走出一步道:“你再說一遍!”

韓德起道:“副館主應該已經聽清了才對!”

“我沒聽清楚,你只管再說一遍!”

“韓某職責所在,要聽館主的!”

“那是不想聽我的了!”

“話不能這麼說!”

“現在我只要你聽我的,若敢不聽,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韓德起當然不聽,探腕再度向嶽小飛衣領抓去。

突見花玉麟揚手一掌,閃電般向韓德起面頰摑去。

這一掌力道奇重,把韓德起摑得整個身子都飛撞出去,直摔到丈餘外的牆角,才由牆壁再反彈回來,待他勉強爬起身來,已是頭破血流。

蕭湘驀地由座椅上直跳起來,嗔目大喝道:“花玉麟,你可是要造反!”

花玉麟“刷”的一聲,長劍已經出鞘,喝道:“現在花某要代教主清除叛逆!”

蕭湘臉色憋得青中帶紫,他心裡有數,若論武功,自己絕對不是花玉麟的敵手,但卻不得不再次喝道:“花玉麟,你說誰是叛逆!”

花玉麟劍尖指到蕭湘鼻子上道:“你就是叛逆?”

蕭湘大聲道:“胡說!”

花玉麟道:“事情擺在而前,容不得你狡辯!”

“你說!我為什麼是叛逆?”

“教主設下招賢館,為的就是招賢納士,光大本教實力,嶽公子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少年英雄,你卻處心積慮陷害他,要把他打入死牢,像你這樣坑殺人才,不是叛逆是什麼?”

這幾句話,說得義正辭嚴,一時之間,竟使得蕭湘難以答話。

花玉麟仗劍走到大門口,朗聲道:“今天你們一個個都別想活著出去,花某殺了你們這些叛逆之後,立刻就到總壇向教主稟報經過。”

就在這時,只聽門外又有人喊道;“大公主駕到!”

花玉麟聞言隨即閃身一旁,還劍入鞘。

嶽小飛也自動由座位上站了起來。

但見一名煙發霧發,長裙曳地,美如天人的女郎,梟梟娜娜的走進大廳。

在大公主身後,緊隨著一名年在三十左右,眉清目秀,翩翩儒雅看來又頗富機智的文士模樣的男子。

在這剎那,蕭湘和花玉麟都齊身施禮。

大公主冷冷掃了大廳所有的人一眼道:“真想不到,你們竟鬧出窩裡反,自相殘殺,成什麼體統!”

她雖然語氣冰冷,但活聲卻依然像珠滾玉盤,聽來悅耳清心。

蕭湘趨前一步,躬身說道:“稟大公主,花副館主公然犯上,

給了卑職這樣大的難堪,望大公主必須按律治罪,以敬效尤,否則卑職今後還如何做人!”

大公主在中間座椅落了座,擺擺手道:“你們都是為教主效力,今天的事,誰都有錯,也誰都沒錯!”

蕭湘臉色一熱道:“今天的事,卑職必須詳細向大公主稟報一遍!”

大公主又擺擺手道:“不必了,整個事情的經過,方才公孫先生已向我講過,而且方才我在窗外也停留了很久,等於在場親眼看到,你們都坐下!”

蕭湘、花玉麟、嶽小飛依然坐在一旁。

那位文士模樣的人,也隨著落了座。

韓德起則老遠站在壁角,吳有權呲牙咧嘴的被兩名大漢架了

起來,因為他們兩人還不夠坐下的身份。

大公主繼續說道:“這位嶽公子,他連闖五關的文才武功,稱得上是當世少見,連教主都有意破例直接召見他,蕭館主竟準備把他打入死牢,這若讓教主知道,你這招賢館主還想幹麼?”

蕭湘紅著臉低下頭去。

大公主又道:“花副館主剛才的舉動,的確是抗命犯上,按律也許要處以極刑,但他是情急間迫不得已,用心仍是為教主效忠,

所以他情有可原,我剛才說你們都有錯,也都沒有錯,就是這意思。”

蕭湘頓了一頓道;“可是這嶽公子擅自把女人帶進分館,總是觸犯了戒律,卑職職責所在,不能不管。”

大公主道:“就算他觸犯了戒律,又何至於打進死牢?”

蕭湘乾咳一聲道:“那是大公主沒看到他如何的傲慢無禮,吳副總管又被他打成什麼樣子?”

大公主冷冷—笑道:“你為什麼不先檢討自己呢?你們對他又是什麼態度?要知道招賢館是招賢納士的,你們首先必須禮賢下士,從前劉邦命蕭何立招賢館,韓信慕名而來,蕭何當時身為首相,未曾下位相迎,韓信立刻準備拂袖而去,使得蕭何不得不改容相見,這段故事你應當知道才對?”

蕭湘赫然躬身答道:“卑職知道。”

大公主道:“當初本教成立招賢館,教主就是因為你也姓蕭,

希望你能有乃祖之風,所以才派你擔任館主,你不妨檢討一下,是否有半點像當年的蕭何?”

蕭湘汗顏答道:“卑職駑駘庸魯,怎敢和敝先祖相提並論!”

大公主道:“你既然自知慚愧,也許以後不難改進,但你的手下人卻良莠不齊,連我都經常聽到他的劣跡,嶽公子打了他,依我看來,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蕭湘躬身連聲道:“大公主說得對,卑職以後對下屬一定勤加督導!”

大公主道:“我想再舉一例,當年劉備為了訪賢,不惜三顧茅廬,相請諸葛亮出山,現在呢?賢士自己送到門上,你們反而相應不理,你們何止該慚愧,簡直該一頭撞死!”

蕭湘哪裡還能說什麼,許久,才勉強進出一句來道:“那麼嶽公子帶女人進分館的事,卑職就不再追究了,只是……”

“只是什麼?”

“若被教主得知,卑職總是難脫不盡職之嫌。”

“你早就不盡職了!”

“大公主這話,卑職有些不懂?”

“我且問你,王子犯法是否與民同罪?”

“那是當然。”

大公主哼了一聲道;“那麼我經常到你招賢館來,我也是女人,

你為什麼不稟報教主把我治罪”

蕭湘呆了一呆,根本答不出話來。

大公主道:“你既然不敢拿我治罪,卻要拿別人治罪,這就是不公,也看出你做不到不畏權勢這四個字,我的話不會冤枉你吧?”

蕭湘臉色有如豬肝.囁嚅說道:“大公主說得對!說得對!”

大公主直接下去道:“女人不準進入招賢館雖是教主規定的,但我卻不認為對,女人也是人,為什麼就不能和男人平等,等有了機會,我定要向教主建議,請教主取消這項不合理的規定。”

大公主把蕭湘訓了老半天,似乎也有些過意不去,最後放緩語氣道:“蕭館主,我剛才這番話,也許說重了些,但卻完全是出自肺腑之言,希望你千萬不要介意!”

蕭湘連連頷首道:“大公主教訓得是,卑職感激還來不及,哪裡還敢介意。”

大公主不願再使蕭湘難堪,目光這才移向嶽小飛道:“嶽公子,你能憑真本事連闖五關,在來到天谷的幾百人當中,前面只有三人堪與你相比,在場的花副館主便是一位,但他們的年紀卻都比你大得多,這樣看來,你將來的成就,一定比他們更大,連我也不得不佩服你是位少年奇才!”

嶽小飛連忙也躬身道:“大公主過獎,晚輩愧不敢當!”

大公主道:“你不必過謙,回到分館後,耐心待命,教主決不會辜負你這位人才,若有什麼要求,現在儘管對我講!”

嶽小飛正色道:“晚輩所住的分館,是一名叫林金寶的年輕人負責看守,晚輩希望他不要受到任何處分!”

大公主笑道:“原來只是這麼點小事,連你都沒有事,他當然更不會有事了。”

嶽小飛道:“可是總管方面,也許會有人對他過不去!”

大公主瞥了蕭湘一眼道:“蕭館主聽著,我已經答應嶽公子了,若你的手下人有敢對那姓林的年輕人凌辱責罰的,我就以抗命論處!”

蕭湘苦笑道:“大公主的命令?誰敢不遵,他們那兒也沒長兩個腦袋。”

大公主長長吁一口氣道;“我很為你們今天館主副館主反目相向的事感到遺憾?若自家人不合,將是我們皇元教的大不幸!”

她說著交代那文士模樣的人道:“公孫先生請通知廚房,中午辦一桌酒席,我決定留在這裡作陪,把酒言歡,為你們兩家和好!”

接著再望向嶽小飛道:“嶽公子這就回分館去,就在這兩天,我會派公孫先生去看你,如果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公孫先生轉達我之後,我一定為你解決。”

嶽小飛回到三十六號分館,林金寶正坐在大門外發呆。

猛見嶽小飛平安無事的回來,林金寶還真以為是在做夢。

他急急站了起來,驚喜的問道:“公子,您真的沒事回來了?”

嶽小飛道:“我本來就預料不會有事,你怎麼還在大驚小怪?”

林金寶尷尬笑道:“沒事就好,小的就用不著再擔心了!”

嶽小飛望了望天色道:“你該到總壇拿飯了!”

林金寶立刻又有了驚恐之色:“如果小的被……?”

嶽小飛道:“用不著害怕,一切都包在我身上,絕沒人敢欺負你。”

林金寶只是半倍半疑,但又不能不去拿。

嶽小飛等林金寶走後,一個人就在客廳喝起茶來。

想起方才在總館發生的事,總感到太突兀,而且有些地方也出人想像。

他想到父親為了自己,竟不惜和蕭湘鬧翻,甚至兵戎相向,似乎過於衝動而又欠理智,及至大公主到來,他本來以為父親必會受到嚴歷訓斥,甚至會當場打入死牢,因為按照規律,身在高位的人,總是會官官相護,凡是下級和上級起了衝突,一旦查究起來,吃虧的必是下級。

但今天偏偏事實不然,大公主到來後,只訓斥蕭湘,半點不怪罪父親,這豈不是出於常理之外。

正因如此,他對大公主的為人,自一見面起,便敬佩不已,皇元教的高階層居然能出現如此達情明理的人,實在是件難得的事。

半個時辰之後.林金寶回來了,他去時是心驚膽顫,一臉惶恐,此刻回來,則是喜氣洋洋。

嶽小飛故意問道:“他們總館的人有沒有欺負你的?”

林金寶搖著頭道:“真奇怪,他們對小的不但沒欺負,反而格外客氣,而且從來沒有這樣親切過。”

嶽小飛道:“那就好了!”

林金寶打開食盒,笑著又道:“還有,今天的菜也特別好,還有酒呢!”

嶽小飛心裡有數,這是因為中午辦了一桌酒食,無形中自己也沾了光。

吃飯時,嶽小飛問道:“你可聽說有位大公主?”

林金寶道:“皇元教裡誰不知道大公主,連小的有一次還在總館見過她呢,大公主長得真像仙女下凡一般,公子為什麼忽然問起這個來?”

嶽小飛道:“我今天也在總館遇見過她,大公主該是皇上的千金,這裡沒有皇上,哪裡來的大公主?”

林金寶笑道:“這裡的皇上,就是教主,教主自稱皇元教主,

不是皇上是什麼?教主的大千金就是大公主,誰都認為沒什麼不對。”

“大公主常常到總館來坐?”

“小的也感到奇怪,聽說大公主很少到別的地方去,偏偏她常常喜歡到招賢館來,真不知是什麼原因?”

嶽小飛想起大公主曾說要派公孫先生來看自己,趁機再問道:“聽說有位公孫先生,你可知道他是誰?”

林金寶道:“在招賢館,誰不知道公孫先生,他是招賢館的軍師,學問可好得很呢!連館主都不得不敬他三分。”

嶽小飛哦了聲道:“我在總館.看到他和大公主走在一起,只道他是大公主身邊的人呢!”

林金寶道:“說公孫先生是大公主身邊的人也不為過,因為招賢館負責和總壇方面奔走聯繫的,就是公孫先生,他和總壇方向的每一個人都很熟,當然和大公主走得很近。”

“這樣看來,公孫先生算是招賢館的紅人了?”

“那還用講,剛才小的不是說過,連館主都敬他三分嗎?”

“我在總壇又會見了花副館主,花副館主為人如何?”

林金寶忽然豎起大拇指道:“人家花副館主才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聽說他三年前闖五關時,分數最高,完全憑真本事,所以晉升得也景快。”

嶽小飛道;“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讓他做招賢館主?”

林金寶道:“那總要憑一點資歷,現在的館主,是皇元教的老人,跟隨教主多年,教主當然不會讓花副館主一下子就爬到他的頭上,其實不論文才和武功,他都比花副館主差得遠。”

“他們兩人是否相處得很融洽?”

“很難說,表面上誰也看不出什麼,至於到底怎麼樣,只有他們兩人心裡有數了。”

“你到總館拿飯,可見過韓總管?”

林金寶忽然臉色一變,低下聲音道:“公子,聽說韓總管又被人打了,是不是又被您打的?”

嶽小飛笑道:“我怎會到處打人,何況找到了總館,自身難保,哪裡還敢打人?”

林金寶咧了咧嘴道:“小的一直感到奇怪,您把吳副總管打成那樣子,竟然一點沒事的平安回來,實在不簡單!”

嶽小飛笑道:“沒什麼奇怪的,公道自在人心,只要我打得對,誰都不會認為有事。”

林金寶呲牙道:“那太對了,真是大快人心,不過小的真沒料到公子的武功竟然高得這樣出奇,吳副總管的武功也不算差,遇到公子,卻連還手的力量都沒有,比起公子來,他簡直天上差到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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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義救桃花

又過了一晚。

此刻嶽小飛最盼望的,便是那位公孫先生能快些來,至少,他希望能知道父親這一天來的近況。

偏偏直到天將傍晚,依然不見公孫先生到來。

在林金寶到總館拿飯時,他一個人又來到分館門外。

現在,他已不在乎不得超出分館三十步的規定,信步直向門前小路上走去。

突然,又是一名紅衣少女遠遠迎面而來,觸目之下,只覺也有點似曾相識,

那紅衣少女很快便到跟前?

當地發現嶽小飛,不覺“咦”了一聲道:“這不是嶽公子嗎?”

嶽小飛也“哦”了聲道:“姑娘可是火關上的?”

紅衣少女點點頭道:“不錯。婢子叫玫瑰,真巧,我本來就想找公子,不想一來就碰上了!”

嶽小飛茫然道:“玫瑰姑娘找我有事?”

玫瑰道:“婢子是奉命到總壇呈送文件的,受桃花姊姊所託,替她帶個信兒給公子!”

嶽小飛心頭一震道:“莫非她出了事?”

玫瑰道:“原來公子也想到她會出事,她真的出事了!”

嶽小飛不由大為關切,急急問道:“她出了什麼事,快告訴我?”

玫瑰神色悽然,嘆了口氣道:“她兩天前是不是到分館來和公子見過面?”

“不錯。”

“她是否告訴過公子她不願留在火關,請公子幫忙把她調到這邊來?”

“她確曾這樣說過。”

“這就對了,這事居然被統領知道,統領一怒之下,當場把她打個半死,然後關在一間石室裡,每餐只准她吃—罐鹽水飯。”

嶽小飛只聽得一陣心痛,急急再問道:“這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玫瑰道:“就在昨天下午。”

嶽小飛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毫無疑問,這消息是由招賢館到火關去的,但招賢館為什麼要把這事傳到火關,卻實在令人不

解?

他默然許久,籲口氣道:“她是委託姑娘向我帶信的?”

玫瑰道:“桃花姊姊一向待我很好,我今天一早偷偷去探望她,她託我如果有機會出來,一定要幫她忙把這事通知公子,正好我今天中午奉命到總壇呈送文件,又這麼巧就遇見了公子。”

嶽小飛此刻內心的焦慮可想而知,他想到桃花竟然把自己看成了無所不能的救星,難免有些啼笑皆非。

忽然,他想起大公主曾說過,有什麼困難,儘可以託公孫先生轉達,她一定會設法解決,這不正是自己的希望和憑藉。

“就請姑娘轉告桃花姑娘,要她暫且忍一時之苦,耐心等著,我一定會設法為她幫忙。”

玫瑰頻了頻黛眉道:“公子必須很快些辦,桃花姊姊目前受的那種罪,實在夠可憐的,她真的是度日如年,除了公子,沒有第二個人能救得了她!”

嶽小飛苦笑道:“可是姑娘應當明白,我現在只是招賢館的一名賓客,什麼職位都沒分派,總不能讓我單刀匹馬殺了你們的統領教出她來吧!”

玫瑰道:“婢子明白,但桃花姊姊卻不這麼想,她認定你必會受到教主的重用,所以才把一切的希望寄託在您身上。”

嶽小飛道:“可是我現在尚未受到重用,總之,我拜託姑娘千萬多安慰她,不管如何,我一定會盡力的。”

玫瑰點點頭道:“既然桃花姊姊相信公子,婢子當然也相信公子。”

嶽小飛望望天色道:“本來我該留你到裡面坐坐,喝杯茶休息休息,但這裡有規定,女人不能進去,桃花姑娘出了事情,正是和上次曾到裡面去過有關。”

玫瑰道:“婢子知道,我現在就回去了,但願公子別負了桃花姊姊對您的一片心!”

望著玫瑰走遠的背影,嶽小飛不覺隱入一片怔惘當中。玫瑰最後的那句話,究竟代表的是什麼?

難道桃花竟是對自己動了男女之情?

這是不可能的,自己只是十三歲的孩子,桃花至少也該是位十七八歲的大姑娘,以彼此的年齡而論,怎會發生這樣的事?

但,他確已感覺出桃花對自己的感情原不尋常,再加上玫瑰臨走時的那幾句話,又確實透著不可思議。

問到客廳不久,林金寶便巳拿飯回來。

晚餐的菜色依然比以前好得多,連林金寶也說從前沒有過。

嶽小飛真希望住在各分館的人都能如此,若總館只是對他個人另眼相看,又有何意義。

此刻,他越發希望公孫先生能早些來訪,以便搭救桃花,晚餐時少不得詢問林金寶是否見過公孫先生,林金寶的回答是搖搖

頭。

晚上,嶽小飛幾乎徹底未眠。

次日天亮,他真恨不得直接闖進總壇去見公孫先生,但最後還是覺得那樣做太唐突,也太莽撞。

看看又到了下午,他真喜出望外,公孫先生真的來了。

這時他已從林金寶那裡打聽出公孫先生叫公孫玉。

嶽小飛把公孫玉請至客廳坐下,親自沏上茶。

公孫玉喝了口茶道;“我是奉大公主之命來看望嶽公子的。”

嶽小飛對公孫玉執禮甚恭,躬身道;“晚輩承大公主垂青,實在不敢當,而且進入天谷寸功未立就蒙大公主獎賞,內心更是過意不去。”

公孫玉淡淡一笑道:“嶽公子是位難得的少年奇才,大公主最是愛才,對你另眼相看,是理所當然的。”

嶽小飛不便立刻提起桃花之事,皺了皺眉道:“為了晚輩,使得花副館主和蕭館主竟然反目相向,內心一直不安,晚輩很為花副館主擔心!”

公孫玉笑道;“嶽公子聰明絕頂,應該可以看得出.花副館主若非有所憑恃,他又怎敢和蕭館主衝突。”

嶽小飛內心一動,忙道:“花副館主有什麼憑恃?”

公孫玉似是不願直說,頓了一頓道:“因為他在總壇有後台靠山。”

嶽小飛越發心動:“莫非花副館主是教主的心腹人?”

公孫玉默了半晌,終於放緩了語氣道:“其實這事讓嶽公子知道也無妨,花副館主憑恃的就是大公主!”

嶽小飛哦了聲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公孫玉道:“大公主雖然已經年過票梅,但卻依然雲英未嫁,待字閨中,而花副館主則是一位文武兼資才識過人的英雄人物,尤其他丰姿俊朗,儀表出眾,因之,大公主早就對他一見鍾情。”

嶽小飛頓時心頭如受電擊,他想到父親有大公主做後台靠山,固然是件好事,但母親又將怎麼辦呢?……

好在他尚能極力保持鎮定,不使對方看出。

只聽公孫玉又道:“這就是前天花副館主敢和蕭館主幾乎兵戌相見的原因,而蕭館主也不得不忍下這口氣。”

“那麼花副館主和大公主是否已經……”

“目前還沒有,據我所知,大公主早已把心意稟報了教主,教主一向做事謹慎,暫時還不會答應,也許還在對花副館主考核之中,大公主經常到招賢館來,不外是藉機和花副館主接近。”

“公孫先生認為花副館主和大公主的事情可以成功嗎?”

“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十有八九是不會有問題的,只是時間早晚而已,大公主所以到現在還待字閨中,不外是眼光太高,對象難求,在天谷來說,她又哪裡能找到像花副館主這樣的第二個人?”

嶽小飛越發心如錘擊,頓了一頓道:“公孫先生可清楚花副館主的為人?”

公孫玉道:“我對花副館主,一直存著感恩未報之心,又豈止清楚他的為人。”

“莫非公孫先生早就認識花副館主?”

“也不過三年多,當時我們同闖五關,除了文關和宵關我能輕易通過外,其餘還得力於花副館主的協助,如果沒有他,我又怎能到天谷來?又怎能在招賢館任職軍師?”

嶽小飛暗道:“既然他當年和父親一起進入天谷,必定也見到母親,他既然知道父親已有妻室,又和父親相交莫逆,為什麼聽他方才的語氣,似乎又樂見父親和大公主的婚事得遂呢?”

然而他又不敢提起這事,因為這樣一來,勢必引起公孫玉對自己身份的懷疑。他不能不嚴守父親的鄭重交代:決不能讓任何

人知道他們是父子關係。

公孫玉見嶽小飛沉吟不語,似乎不欲多作停留,站起身道:“嶽公子如果沒有別的事,我該走了。如果有事,也用不著客氣?

只管直講,我能幫忙的必定當場答覆,無法解決的,我會向大公主轉達。”

嶽小飛豈能失去機會,忙道:“公孫先生講坐,晚輩正有一事奉告!”

公孫玉復又坐了下來,兩道目光,深注在嶽小飛臉上道:“什麼事?只管講!”

嶽小飛道:“上次晚輩誤犯規律把女人引進分館,那女的是誰,公孫先生一定知道了?”

公孫玉道:“是火關上一名叫桃花的姑娘,對嗎?事情已經過去了,嶽公子為什麼還要再提?”

“並非晚輩有意再提,而是又出了事!”

公孫玉吃了一驚道:“什麼,又出了什麼事?”

嶽小飛隨即把桃花慘遭懲罰的經過說了一遍。

公孫玉聽後冷冷—笑道:“不難想見,這是蕭館主通知火關的,蕭館主這樣做,豈不是無事找事,又是何苦!”

接著又道:“如果那位姑娘不是火關的人,那就沒事了!”

嶽小飛不覺一愣道:“這又是什麼原因?”

“因為火關統領,正是蕭館主的胞妹。”

“原來如此,那位火關統領叫什麼名字?”

“她叫蕭瑤。”

“這樣說來,蕭館主在皇元教裡,勢力還真不小!”

“蕭館主和他的胞妹多年追隨教主,稱得上是本教的元老功臣,一般人怎能和他相比,要不然他哪一點能比得花副館主?”

“不管如何,桃花姑娘的事,還要請公孫先生設法幫忙!”

公孫玉似是面有難色,緊皺雙眉道:“這件事還實在不好處理,除非這人出面,但我卻又不方便求他。”

嶽小飛迫不及待問道:“公孫先生所說的這人是誰?”

公孫玉道:“當然是蕭館主,火關與招賢館互不隸屬,只有蕭館主才有這種私人關係。”

嶽小飛正色道:“事情是他通知火關的,當然不能再求他。”

公孫玉苦笑道:“嶽公子準備求誰?”

嶽小飛道:“公孫先生是奉大公主之命而來,就該想到應該求大公主解決。”

他的幾句話,顯然已對公孫玉表示不滿。

其實公孫玉並非沒想到大公主,而是在他心目中,並不認為這是一件重要大事,他哪裡知道,這事在嶽小飛心目中,卻是最

急切不過的。

公孫玉也只好點頭道:“也好,我決定向大公主轉報。”

嶽小飛道:“晚輩懇求公孫先生能馬上轉報,必須儘早把桃花姑娘解救出來,晚輩雖然不是桃花姑娘,但卻可以想見她此刻所受的痛苦。”

送走公孫玉,對於搭救桃花的事,嶽小飛內心輕鬆了不少。但另一方面,他卻又為父親和大公主的事,心頭如墜重鉛。

誰知匆匆兩天過去,公孫玉竟然不曾再來。

此刻,他真是五內如焚,同時也對公孫玉大感不滿。

直到第三天中午,他實在無法再忍,只好下定決心,親自到總館一趟。

他覺得除此之外,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好走了。

這時正好林金寶要到總館拿飯,他喊來林金寶道:“走,我和你一起到總館去!”

林金寶大感一愣道:“公子什麼事要到總館去?”

嶽小飛道:“我準備到總館見公孫先生!”

林金寶頓現驚慌之色道:“可是公子現在還不能自由行動?”

嶽小飛冷笑道:“我並非沒到過總館.上次可以去,現在為什麼不可去?”

“上次公子是被韓總管帶去的,現在並不曾有人來帶。”

“現在就由你帶,不是一樣嗎?”

“小的……小的怎夠資格帶?”

“韓總管是招賢館的人,你也是招賢館的人,為什麼沒有資格帶?”

“可是論身份地位,小的怎能和韓總管比?而且上次韓總管奉的是館主之命……”

“沒什麼說的,你不帶我可以自己去!”

林金寶見嶽小飛已勸了怒,又想起嶽小正上次由總館無事歸來,也就不敢再堅持.咧嘴苦笑了聲道:“那麼公子就請和小的一起走吧!”

到了總館大門外,林金寶站住腳道:“小的拿飯,都是走後門直接到廚房去的,公子是不是也要走後門?”

嶽小飛忍不住要笑,揮了揮手道:“你自己去吧!我是從來不走後門的。”

他說著邁步向大門走去。

大門外有兩名守護,都是佩刀帶劍的彪形黑衣大漢。

不等他走近,一名大漢已出聲喝道:“什麼人?拿通行腰牌出來查驗!”

嶽小飛不想再鬧事,自動停下腳步道:“在下是住在三十六號分館的,有事求吧公孫先生!”

那大漢望著另一名大漢道:“這麼小就能闖過五關進入分館,恐怕不對吧?”

另一大漢道;“不管對不對,先查驗了通行腰牌再說!”

嶽小飛道:“用不著查,在下沒有通行腰牌。”

原先那大漢頓時兩眼一瞪,喝道:“既然沒有通行腰牌,膽敢往招賢館大門裡闖,你想找死!”

另一大漢忙道:“老方,先別這麼兇,前些大咱們總管已經交代過,有生人進來,要儘量客氣點。”

原先那大漢總算收起撲克面孔,哼了一聲道:“老子不想追究你?既然沒有通行腰牌,那就回去吧!”

嶽小飛雖然不想鬧事,但見他口稱老子,卻再也按捺不住,不覺雙眉直聳,喝道:“對在下說話,你敢嘴裡不乾不淨?”

那大漢頓時一愣,他本來準備放人,不想這小孩子卻倒找麻煩,立即按上了刀鞘,兩隻牛蛋跟圓睜道:“咦?這小子是豬八戒

下山,還想倒打老子一鈀,簡直是買鹼魚放牛——不知死活!”

豈知他的話剛剛出口,突覺耳根有如雷震,接著兩眼一黑,身子已騰空而起,直飛出兩三丈,才摔落在門旁的一棵大樹下,然後翻了兩翻,昏蹶過去。

另一大漢見嶽小飛輕描淡寫的一齣手就有如此驚人威力,只嚇得也幾乎昏了過去。

嶽小飛朗聲道:“用不著怕,到裡面找你們總管或副總管出來就沒你的事了!”

另一大漢這才像清醒過來,一聲不響的快步往大門內奔去。

不大一會兒,便有一人奔了出來。

嶽小飛認了半晌,才看出星總管韓德起。

這是因為他臉傷未愈,半邊臉用紗布包著,自然不易辨認。

韓德起立即拱拱手道:“原來是嶽公子,有事嗎?”

嶽小飛道:“如果沒有事,在下何必到這裡來?”

韓德起沒說什麼,卻轉頭向大樹下望去。

不消說,他是要看看那位守門弟兄被打成什麼樣子。

嶽小飛不動聲色道:“不必看,大概還死不了!”

韓德起一邊太陽穴的青筋冒了幾冒道:“嶽公子為什麼把他打成那種樣子?”

嶽小飛冷笑道:“上次吳副總管為什麼被在下打成那樣子,這次的情形也差不多!”

韓德起心裡有數,此刻總館內能制服嶽小飛的,只有花玉麟一人.但花玉麟偏偏又護著這小子,看來還是不能動硬的。

他只好又拱了拱手道:“嶽公子究竟有什麼事?不妨告訴韓某!”

嶽小飛道:“我想見見公孫先生!”

韓德起兩眼一霎道:“嶽公子來得不巧,公孫先生一早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他到哪裡去了?你總該知道了”

“韓某不清楚,公孫先生外出公幹,不需向韓某交代。”

“你這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韓某怎有必要騙嶽公子。”

“那麼總館裡還有誰在?”

“花副館主也出去了,只有館主在。”

“也好,在下就見見蕭館主!”

說實在的,嶽小飛本不欲見蕭湘,但此刻公孫玉不在,他在急於求得解決問題之下,也只有見上蕭湘一見了。

韓德起面有難色,但話已出口,卻又不能再說館主不在。

無奈何,只得閃過一旁道:“嶽公子請進!”

他把嶽小飛引進大廳,再道:“嶽公子請稍待,韓某這就去清館主來!”

嶽小飛直等了足足頓飯工夫,才見韓德起陪著蕭湘走了進來。

蕭湘面無表情。

韓德起則一臉哭喪模樣,不難想見他是受了蕭湘的責罵,責罵他不該告訴嶽小飛館主在。

嶽小飛因為有求於蕭湘,而且禮貌不可廢,不等對方進入,就站了起來,抱拳一禮道:“在下見過蕭館主!”

蕭湘只是點了點頭,隨即在中間太師椅上坐下,臉上充滿了冷漠和不屑神色。

嶽小飛幾次想啟齒,但看了對方那模樣,話到唇邊,又實在不得不咽回去。

最後,他乾脆相對方耗著,反正他有的是時間,看誰著急。

這種尷尬局面把韓德起也弄得僵在那裡個知所措。

豈知蕭湘已不耐煩,起身便要離去。

嶽小飛悠然站身而起,高聲道;“蕭館主要到哪裡去?”

蕭湘冷冷笑道:“蕭某聽說岳公子有事.所以才放下公務趕到大廳來,現在見嶽公子沒事,那就只有請恕不能相陪了!”

嶽小飛強忍著怒氣道:“蕭館主怎知在下沒事?”

蕭湘道:“嶽公子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可像有事的?”

這句話還真把嶽小飛問住了,他只好拱了拱手道:“那麼蕭館主請坐,在下現在就有話奉告。”

蕭湘重又坐了下來。

嶽小飛不能再等,以免又給對方藉口,輕咳了一聲道:“在下上次把女人引進分館,蕭館主想必知道那個女的是誰吧?”

蕭湘弄不清對方用意,拂發冷冷一笑道;“上次你已經說過,

蕭某還沒忘,難道嶽公子自己反而記不起那女的是誰了?”

嶽小飛哼了聲道:“在下當然記得,那女的是火關的人,名叫桃花。”

蕭湘故做一愣道:“既然嶽公子記得這樣清楚,為什麼竟然問起蕭某來?”

嶽小飛道:“在下這樣做,不過是想加深蕭館主的印象而已。”

蕭湘臉色一變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嶽小飛道:“在下聽說那位桃花姑娘已被火關統領囚禁起來,

而且受到嚴刑拷打,在下今天來到總館拜見蕭館主,就是要求蕭館主通知火關,把桃花姑娘釋放出來。”

蕭湘嘿嘿一陣大笑道;“嶽公子這話不知從何說起,招賢館和火關並無從屬關係,蕭某哪有資格通知火關放人?”

“那是蕭館主忒謙了,聽說火關統領是蕭館主的胞妹,就憑這點關係,蕭館主也幫得上忙。”

蕭湘對嶽小飛居然知道自己和火關統領是兄妹,難免有些訝異,但又不便當場盤問,略—沉吟道:“蕭某身為招賢館主,豈可公私不分,火關統領雖是舍妹,但她秉公處事,蕭某怎能妄加干涉!”

“這樣說蕭館主是不肯幫這個忙了?”

“蕭某並非不肯幫忙,而是實在無能為力,蕭某不解,桃花不過是火關一名女兵.怎值得嶽公子如此關心。”

“蕭館主話不能這麼說,桃花被囚禁,是因在下而起,至於她是什麼身份?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即使貴如皇帝,也是一個人,在在下眼中,皇帝與平民?實在沒什麼多大分別!”

蕭湘臉上不帶任何表情,拱了拱手道:“嶽公子請原諒,蕭某不敢以私心廢制,這件事實在幫不上忙!”

嶽小飛隨即起身,也拱拱手道:“那是在下打擾了,告辭!”

此時,他真有些走投無路的感覺。

連帶的,也對公孫玉大起反感。

離開總館,正走到半路,意外的卻忽聽有人叫道:“嶽公子,你到哪裡去,咱總算看到你了!”

這聲音是多麼熟悉,多麼親切,嶽小飛真是喜出望外,轉頭望去,丁濤正從左側四五丈遠飛奔而來。

嶽小飛停下腳步等丁濤來到跟前,迫不及待的問道:“你是怎麼出來的?莫非已經分派了工作?”

丁濤道:“什麼分派工作,我是要到總館找館主理論去的。”

嶽小飛愕然道:“你要理論什麼?”

丁濤怒衝衝的道:“招賢館主這個王八蛋,實在可惡,把人困在分館裡,悶都悶死了,想出去看看,又不準離開三十步,公子想想看,他把咱們還當人待嗎?簡直連囚犯都不如!”

“你到總館,就是為了這事?”

“這事還不夠久嗎?我要問問那館主正八蛋,他究竟存的什麼心意?”

“你那分館的館僮可同意你跑出來?”

“他當然不肯,我已經把他捆了起來鎖在房裡。”

“那麼中午誰去拿飯?”

“到了總館,還愁沒有飯吃,即使一頓不吃,也算不了什麼。”

嶽小飛一把拉住丁濤道:“我勸你還是別去的好,否則惹出禍事,吃虧的是你自己!”

他不能不為丁濤顧慮,因為丁濤不能和他自己比,到了總館,

說不定蕭湘立刻就會把他打入死牢,即使動起手來,以丁濤的身手,必定很快便會被總館裡的人制服,那樣一來,後果就越發不堪設想了。

因之,他必須勸阻丁濤的魯莽行動。

只見丁濤翻了翻牛眼道:“那麼公子是到哪裡去的?”

“我是從總館剛回來。”

“公子能去,我為什麼不能去?”

嶽小飛只好騙他道:“實不相瞞,我是蒙館主召見的。”

丁濤哦了聲道:“莫非公子已經分派工作了?”

嶽小飛道:“大概快啦,所以我勸你暫時還是忍耐些,等我下次有機會見到館主時,一定向他提一提你,請他儘早給你分派工作。”

丁濤對嶽小飛的話,倒是十分肯聽,同時他更知道自己不論那一方面,都不能和嶽小飛相比,嶽小飛能先蒙館主召見,也是

理所當然。

他只好點了點頭道:“好.我聽公子的,暫時就不去找館主了,

公子此刻又要到哪裡佔呢?”

嶽小飛道:“館主召見完畢,當然還要回到分館。”

“公子住哪一號分館?”

“三十六號。”

丁濤猛一跺腳,罵道:“他***,把人還要編號,簡直把咱們當成窯姐兒了!”

嶽小飛道:“這也沒什麼,分館有七十二號,房子的形式都是一樣的,只有編出號碼,找起來才較為方便。”

丁濤默了—默道:“公子這幾天看見袁少俠和甘霖沒有?”

嶽小飛搖頭道:“我除了這次館主召見,也是不能遠離分館,又怎會看到他們呢?”

丁濤又一跺腳,再度罵道:“招賢館主這狗娘養的,實在不夠人情,我和甘霖,一向是形影不離,現在卻被他拆散得好幾天不著面,這王八蛋怎麼這樣可惡!”

接著又嘆口氣道:“這些天我連作夢也想著老甘,當然也想念公子和袁少俠,若再過幾天見不到面,說不定會把人*瘋!”

嶽小飛道:“我勸你必須多忍耐,為人在世,不受點煎熬是難以出頭的。”

“可是要忍耐到什麼時候呢?”

“很快,你住哪裡,過幾天我去看你。”

“我住十三號,現在就先到公子那裡去坐會兒吧!”

嶽小飛雖希望丁濤去坐坐,但又擔心因而再出紕漏,只好婉言勸他回去。

兩人分手後,嶽小飛回到分館,林金寶早已拿飯回來了。

林金寶不敢問嶽小飛在總館做了些什麼,不過卻打心底佩服嶽小飛神通廣大,身無通告腰牌居然能來去自如,這是在從前根本沒有的事。

但他卻不知道嶽小飛此刻內心是多麼焦躁。

又熬過一夜,公孫玉仍未到來。

直到次日早飯後,公孫玉總算來了。

嶽小飛不得不強忍著憤悶之氣把他接到客廳,但神色間卻不再表示親切。

坐下後,嶽小飛道:“晚輩還以為公孫先生不再來了!”

公孫玉沒想到嶽小飛會是如此態度,臉上一熱道:“我知道嶽公子心裡著急,其實我又何嘗不急。”

嶽小飛冷冷一笑道:“如果公孫先生不急,不知該什麼時候來?”

公孫玉不覺臉色一變,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道:“也難怪嶽公子會說出這種話來,事情是這樣的,在下受公子之託,當天就趕到總壇準備向大公主而報,豈知大公主有事到谷外去了,直到昨天下午才回來,事情就是這樣耽誤的。”

嶽小飛無法斷定對方這番說詞是真是假,只好抱拳一禮道:

“晚輩抱歉,錯怪了公孫先生,不過公孫先生不難想見晚輩這兩天內心是多麼著急,大公主有什麼處置,還請快快賜告!”

公孫玉道:“大公主最初本想交代蕭館主通知火關統領不得處分桃花,但我認為這樣做不妥當,大公主順從我的意思又改變了主意。”

“公孫先生認為那樣做有什麼不妥當?”

“蕭館主是個城府深沉的人,萬一他因這事惱羞成怒,暗中交代火關統領把桃花姑娘先行處死怎麼辦了嶽公子可曾想到這一步?”

“他敢這樣做麼?那又如何向大公主交代?”

“很簡單,他可謊報桃花姑娘是畏罪自殺的。”

嶽小飛不覺心頭一震,果然公孫玉設想周到,見地高出自己。

此刻他真後悔昨日不該去求蕭湘,萬—桃花因而遭了毒手,豈不等於是自己枉送桃花一命?……

他真的不敢再往下想,同時也不便把求過蕭湘的事讓公孫玉知道。

公孫玉接下去說道;“大公主聽從了我的建議,派我到火關當面告知蕭統領不可再處分桃花。”

嶽小飛道:“這樣固然很好,但桃花姑娘從今後在火關卻必然過得越發痛苦了!”

公孫玉頷首道:“這是必然的,火關統領蕭瑤,據說和她哥哥蕭館主同樣的陰沉險詐,她雖然不得不放出桃花來,但桃花今後的日子確實不會好過。”

嶽小飛沉思了半晌道:“大公主若真是為桃花著想,就該把她調到總壇或另外的地方去。”

公孫玉道:“我也想到這一層,但當時卻不方便講出來,桃花只不過火關的一名女兵,我若這樣建議,大公主很可能會怪我小題大作。”

嶽小飛這次不能怪公孫玉,站在公孫玉的立場,這樣向大公主建議,的確有些小題大作。

公孫玉似是想試探嶽小飛的心意.沉吟了半響道:“嶽公子還有什麼高見?”

嶽小飛道:“既然大公主這樣吩咐下來,已經算很照顧晚輩了,

晚輩現在所希望的,是否能隨公孫先生一起到火關去一趟?”

公孫玉不置可否的問道:“有這種必要嗎?”

嶽小飛道:“晚輩覺得唯有親眼見桃花一面,才能心安。”

公孫玉蹙起雙眉,許久才道;“也好,正好大公主給了我兩枚通行腰牌,說不定她也早有此意,只是當時不曾明言罷了。”

“公孫先生在皇元教中身份已經不低,難道外出也要通行腰牌?”

“在天谷中食若沒有通行腰牌,可說寸步難行,我在招賢館地區內行動,當然用不著腰牌,到總壇就必須通行總壇的腰牌,至於到五關去,在招賢館除館主副館主外,其有餘的人都必須另備通行五關的腰牌。我自然也不例外。”

嶽小飛望望天色道;“事不宜遲,現在就請公孫先生帶晚輩同去如何?”

公孫玉站起身,交給嶽小飛一塊腰牌道:“嶽公子請交代這裡的館僮林金寶,他到總壇拿飯時,千萬不可提起你我到火關的事。”

嶽小飛隨即交代過林金寶。

由這裡到火關,大約十幾里路,中間尚須經過宵關和水關。

到達宵關,雖然經過不少市街,街上卻冷清清,很少看到行人,當真名副其實的宵關?必須到晚上才能熱鬧起來。

不過巧得很,偏偏只遇到兩人,嶽小飛竟對這兩人全認識。

這兩人一位是老太太,一位是少婦,她們正是“慈母望兒”和“寡婦盼夫”兩站測試過嶽小飛的。

老太太和少婦也是好記性,見了嶽小飛,卻露出會心微笑,弄得嶽小飛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宵關的城門,白天是關著的,有腰牌的人,可從旁邊一處狹窄的側門通行。

出了城,嶽小飛搭訕著問道;“公孫先生可認識宵關的統領?”

公孫玉道:“當然見過,只是並不太熟.也是一位女的,叫鳳嫣紅。”

“聽說五關之中,以宵關管的人最多,地面也最大,女的能當上統領,可見必是有些來頭?”

“那是自然,據說這位鳳統領是教主親信,十分得寵,再加上有一身絕高的武功,憑著這兩種關係.被派任宵關統領,就不足為奇了。”

這幾句話,頓使嶽小飛心情又大為深重,如果鳳嫣紅已得寵皇元教主,要想討回她和馬昭雄盜走的“煉心大法秘笈”,那就十分棘手了,同時也難免要為袁小鶴擔心。

他搭訕著再問道;“這位鳳統領有丈夫沒有?”

公孫玉道:“這方面我不大清楚,因為教主有規定,夫婦不可住在一起,聽說她和一個姓馬的關係密切。”

“這樣說那姓馬的不在宵關了?”

“可能不在,至於在哪裡,很少有人提起。”

顯然,公孫玉並不清楚鳳嫣紅原是聖手書生的妻子,也不清楚她和馬昭雄的真正關係。

他不便再問,以免公孫玉生疑。

很快更已到達水關。

水關在無人受測時,只是一條隧道,守關的也僅是一名綠衣少女。

那綠衣少女認出是嶽小飛,還主動上前打招呼。

就在距火關不足一里時,一名紅衣少女迎面而來。

嶽小飛老遠就認出這少女是玫瑰,便急急迎上前去。

玫瑰一見嶽小飛,立即失聲叫道:“嶽公子,你怎麼現在才來?”

嶽小飛覺出不妙,愕然問道;“莫非桃花姑娘?……”

玫瑰見公孫玉在旁,不便講話,立刻把嶽小飛拉到一邊。

公孫玉知道玫瑰的用意,主動遠遠躲開。

嶽小飛急急問道:“桃花姑娘怎麼了?你快說!”

玫瑰霎時眸子裡進出了淚水:“統領已經兩天多沒給桃花姊姊飯吃了,桃花姊姊現在已經不成人形.聽說統領決定要把她餓死,

尤其從昨天晚上還把她脫掉衣服吊在一根柱子上。”

嶽小飛心如火焚,他猜得出,必是招賢館主蕭湘又傳來他曾要求放人的消息才使得桃花死前還要被吊起來,可見公孫玉果然

預料不差。

他又急急再問:“你這兩天可曾見過她?”

玫瑰拭著淚水道:“連飯都不再送了,洞門已經上鎖,婢子哪能還再見到她!”

“你現在要到哪裡去?”

“還是奉命到總壇去辦事。”

“好,我現在就去看她,你去你的,免得在這裡站久了被你們統領看到。”

玫瑰臨走時又道:“公子不但要救她。而且最好把地帶走,不然她遲早還是要被處死!”

“我明白,你快走!”

此刻嶽小飛早已怒火填膺,回頭叫道:“公孫先生,我們快走!”

公孫玉也隱約聽出是怎麼回事,立即和嶽小飛急步向火關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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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大鬧總館

這時的火關,因無人受測.也只是一條普通隧道而已。

隧道兩頭,各有一名紅衣女郎在負責把守,只要有腰牌,便可通行無阻。

嶽小飛知道火關統領在穀道入口那一端,因之,對近處負責把守的紅衣女郎連問都沒問,直接快步奔到那一頭。

另外一端的女郎認出嶽小飛是不久前才闖過關的,主動迎上來問道:“嶽公子到哪裡去,你這麼快就分派了工作?”

嶽小飛道:“我有急事見貴關蕭統領,煩勞姑娘快快通報!”

他因為弄不清火關統領蕭瑤住在哪裡,不得不要人通報,否則,他早就自行闖進去了。

紅衣少女愣了愣道:“公子有什麼急事要見我們統領?”

嶽小飛道:“要緊的事,姑娘不必多問。”

紅衣少女立即往隧道一處壁洞而去,不大一會,便奔了出來道:“嶽公子,我們統領在裡面正有急事待辦,請公子在外面等一會兒!”

嶽小飛已顧不得再保持禮貌,喝道:“她什麼急事還有比現在的事更要緊的?再不出來我就直接闖進去了!”

紅衣少女猛吃了一驚,立刻又奔了回去。

公孫玉怕把局面鬧僵,近前幾步道:“咱們既然來了,她當然要出來相見,嶽公子必須保持冷靜,待會兒由我出面和她交涉。”

嶽小飛也明白公孫玉是奉大公主之命而來,的確該由他出面,自己只是隨行而來,不該喧賓奪主,只好強忍著火氣道:“晚輩遵命!”

好一陣工夫過去,火關統領蕭瑤才由壁洞中緩緩走了出來。公孫玉隨即迎上前去,拱手一揖道:“在下公孫玉,特來拜見蕭統領!”

公孫玉是招賢館的軍師,蕭瑤當然早就認識,也還了一禮,笑道:“是什麼風把公孫先生吹到這裡的?請到裡面坐!”

進入壁洞,裡面佈置得頗為富麗堂皇,坐下後,公孫玉唯恐嶽小飛著急,便開門見山的道:“聽說貴屬有位桃花姑娘,因為犯了錯被蕭統領囚禁起來,可有這回事嗎?”

蕭瑤臉色一變道:“這事公孫先生怎麼知道的?”

公孫玉歉然一笑道:“這種事難免有人傳出去,兄弟也不過是耳聞而已。”

蕭瑤似是面罩寒霜,冷笑道:“這是敝關的家務事,想不到竟勞煩公孫先生關懷,公孫先生忽然問起這事。一定有什麼原因吧?”

公孫玉陪笑道:“實不相瞞,在下是奉大公主之命而來。”

蕭瑤臉色又是變道:“這就奇怪了,難道大公主也知道這件事了”

公孫玉道:“在下正是由大公主那裡知道這件事的。”

“真是令人思解不透,敝關的這麼一點小事,居然被大公主知道了,大公主可是要公孫先生來調查此事的?”

“不敢!在下只是傳達大公主的令諭,請蕭統領把那位桃花姑娘釋放出來。”

“真是不巧得很,公孫先生來遲了一步!”

“什麼?蕭統領這話怎講?”

“桃花已經死了!”

公孫玉頓時怔在當場,多時才透過一口氣來問道:“她是怎麼死的?”

蕭瑤不動聲色道:“畏罪自盡的!”

嶽小飛這時再也按捺不住,霍地站身而起,雙目射光,大聲道:“蕭統領,桃花姑娘犯了什麼罪?”

蕭瑤不屑的瞥過一眼道:“你可是前些大才過關的嶽公子?”

嶽小飛挺了胸道:“你既然認識,何必多問!”

蕭瑤不覺杏眸凝威,秀眉帶煞.冷冷笑了幾聲道:“好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你來到天谷才幾天,居然敢對本統領這樣說話!”

嶽小飛怒火攻心,那顧一切.“唰”的一聲,長劍已經出鞘,

大喝道:“蕭瑤,如果桃花姑娘真的死了,你也別想活命!”

在這剎那,站在蕭瑤身後的幾名紅衣少女,全都變了顏色。

蕭瑤猛的一拍茶幾道:“你們還不給我把這小子拿下!”

那幾名紅衣少女早知道嶽小飛身手厲害,但統領的命令不敢不遵,只好各自亮出刀劍,一陣衣袂飄風,把嶽小飛團團圍住。

嶽小飛霍地一個大轉身,朗聲道:“眾位姑娘,沒有你們的事,在下不想傷害無辜,若你們不顧死活,那也就別怪在下手下無情了!”

眾紅衣少女果然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這時公孫玉也離了座位,慌忙叫道:“嶽公子,千萬使不得!”

只聽蕭瑤冷叱道:“你們還不動手等什麼?”

眾紅衣少女立時刀劍並舉,齊齊圍攻上來。

她們一個個俱都身手不弱,刀光劍影,捷如閃電,只可惜她們的對手,遇上了嶽小飛。

嶽小飛決定不傷她們,長劍繞著一轉,只聽一陣金鐵交擊之聲過後,那襲來的刀劍,全被蕩了開去,

當他第二招劍勢旋開時,眾紅衣少女的兵刃,竟全脫手飛去。

眾少女失去兵刃,一個個花容失色之下,只好全退到壁角去。

嶽小飛劍一指蕭瑤道:“蕭女賊,現在該輪到你了!”

蕭瑤雖明知不是嶽小飛的對手,但身為火關統領,卻又不能示弱,突見她右碗在胸前—旋,手中已多了一條金蛇軟鞭。接著“嗖”的一聲。金蛇軟鞭閃電般直向嶽小飛面門斜掠而下。

嶽小飛右腕一翻,劍鋒照準鞭勢上迎去。

立刻,鞭梢纏住了劍身。

蕭瑤一咬牙,將金蛇軟鞭猛向懷裡帶去。

嶽小飛腳下一滑,竟被帶動得直向前踉蹌踏出兩三步。

這一來,激得嶽小飛火性大發,運氣穩住身子之後,也猛力向後帶劍。

蕭瑤照樣站腳不住,也被迫迎著嶽小飛撞來。

嶽小飛待對方身子臨近,飛起一腳直踢小腹。蕭瑤芳心大震,她必須避開這一腳,否則勢必當場出醜,因之,迫得她不得不鬆手向一側疾躍。

嶽小飛一甩劍,那條金蛇軟鞭直被拋出洞外。

交手僅僅兩招,蕭瑤和她的屬下一樣,也落得兵刃脫手。

好在這時公孫玉已橫攔嶽小飛身前,示意見好就收。

其實嶽小飛也不敢把事情繼續鬧大,若他殺了蕭瑤,只怕大公主也護不了他。

公孫玉叫道:“嶽公子,事情到此為止,都是自己人,若過於傷了和氣,區區不才實在難以向大公主交代!”

嶽小飛依然手持長劍道:“公孫先生,什麼叫事情到此為止?晚輩也不想難為她,只要她答應一件事!”

公孫玉道:“嶽公子要蕭統領答應什麼事?”

嶽小飛道:“桃花姑娘死在哪裡,晚輩必須親自看看!”

公孫玉道:“這很簡單,蕭統領當然不會不答應。”

說著轉過頭去道:“蕭統領,就請你帶嶽公子去看看桃花姑娘的屍體!”

蕭瑤臉色憋得青中帶紫,哼了一聲道:“已經埋了!”

嶽小飛朗聲道:“埋了也要掘出來看!”

“人死入土為安,埋了怎能再行掘出?”

“桃花這種死法,入什麼也不能安,你若真敢不帶在下去,在下乾脆也就讓你入土為安!”

嶽小飛邊說邊搶劍向蕭瑤走去。

公孫玉…見不妙,急急又搶前一步攔住道:“嶽公子不可莽撞?一切有我,若她真不帶你看,那時再由你處置。”

公孫玉說完話再望向蕭瑤道:“蕭統領,嶽公子說得出做得出,

為了息事寧人,希望你別再堅持,否則後果由你自負。”

蕭瑤終於不得不軟下來,咬了咬牙道;“跟我來!”

那幾名紅衣少女正要跟著走,卻被蕭瑤叱退。

就在這時,其中有一名紅衣少女竟向嶽小飛暗使眼色。

嶽小飛心中一動,似乎有些明白,立即緊跟在蕭瑤身側。

蕭瑤側臉冷聲道:“你為什麼跟得這樣緊?”

嶽小飛道:“你是否又怕了?放心,在下還不想把你怎麼樣。”

出了這處壁洞,又來到另外一處壁洞門外。

這洞門居然是鎖著的。

蕭瑤打開洞門。只見洞內燃著油燈,在洞內靠左壁處豎著一根木樁,一名披頭散髮的女子,正吊在木樁上。

蕭瑤突然加快腳步,探手疾向那女子的前胸拍去。

豈知她剛剛出手,突覺見一股奇大無比的暗勁將右臂擊偏,接著自己的側腰竟先中了一掌。

這一掌,擊得蕭瑤直摔回洞門口。

嶽小飛回身大喝道:“臭婆娘,我嶽小飛豈能讓你得手,就在那遠遠站著,若敢再進一步,這裡就是你的死地!”

原來方才那紅衣少女使來眼色,嶽小飛就會意桃花可能還活著,因之,她才緊跟著蕭瑤,以免她猝然出手將桃花置於死地。

果然,蕭瑤進入洞內之後,竟真的要將桃花處於死地。

嶽小飛早已有備,當然不能讓她得手。

公孫玉何等機智,到這時也知道了是怎麼回事。

他隨即也橫攔蕭瑤身前道:“蕭統領,你這樣做,未免就大大不該了,連區區不才也看不過去!”

嶽小飛匆匆把桃花解下木樁,接著再撥開她覆在面前的亂髮。

只見桃花臉色慘白如紙,連眼眶都陷了下去。

她緊閉雙眸,口鼻間只有微弱的氣息。

嶽小飛只感覺一顆心像錐扎刀戳般的刺痛.情不自禁搖動著她的手臂大叫道:“桃花姑娘,我來了!你若聽見,快快睜開眼來!”

桃花果然緩緩張開眼皮。當她發現面前扶持著她的是嶽小飛,

眸子裡立即出現奇異的光采,接著嘴唇蠕動,似是泛出一絲笑容,但卻沒說出話來。

嶽小飛明白,她已兩三天粒米滴水未進,若這時能給她灌杯熱茶,必定能大大提振精神。

但他卻不能命令蕭瑤送杯茶來?因為若蕭瑤在茶中下了毒,豈不弄巧成拙。

他暫時把桃花放坐在地上,一面問公孫玉道:“公孫先生,你看該怎麼辦?”

公孫玉卻轉頭道:“蕭統領,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蕭瑤不動聲色道:“既然她還沒死,不正隨了你們的心意?”

公孫玉冷著聲音道:“在下是問你打算怎麼辦?”

蕭瑤道:“她沒死就是命大,既然命大,那就不會再死,現在你們該放心了!”

公孫玉道:“在下不是要蕭統領說這些話,是問問你有什麼打算?”

蕭瑤道:“桃花是我火關上的人,你們已經見著她了,而且也看到她還活著,那就該走了!”

“可是我們走了以後,誰知你又把她怎麼樣?”

“本統領自己的屬下人,當然要好好照顧,何勞公孫先生擔心!”

公孫玉只好再轉頭道:“嶽公子,你還有什麼高見?”

嶽小飛哼了一聲道;“公孫先生剛才和她還有什麼好講的?若把桃花姑娘仍留在火關.你想她還打活命嗎?”

公孫玉道:“我當然也想到這一層,但桃花終究是火關的人,又怎能不留在火關上?”

“公孫先生是否想到我們必須把她帶走?”

“嶽公子準備把她帶到哪裡?”

“若我們不帶她走,她是必死無疑,至於帶到那裡,那就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忽聽蕭瑤冷笑道;“桃花是我的人,是教主撥給我的,你們誰敢把她帶走?”

嶽小飛也冷笑道:“我就敢把她帶走,你若不怕死.只管出手攔阻試試!”

他邊說邊左手托起桃花,右手橫劍直向洞外走去。

蕭瑤已領教過嶽小飛的歷害,還真不敢出手攔阻,只是面孔憋得血紅,似乎有生以來從沒吃過這樣的癟。

倒是公孫玉有些過意不去,拱了拱手道:“蕭統領,多有得罪,嶽公子這是迫不得已,只要你以後對待下屬仁慈一點,這種事決不可能再發生。”

蕭瑤只氣得全身發抖,哪裡還能說出話來。

嶽小飛一口氣出了隧道,才放緩腳步。

當隧道口那名守護的紅衣少女見嶽小飛託著桃花經過,也知道嶽小飛是救桃花的,她高興還來不及,當然並不過問。

其實她過問又有何用?連她們的統領都攔阻不了,她豈不等於聾子的耳朵,只是擺在那裡好看而已。

這時公孫玉已跟了上來道:“你到底準備把她帶到哪裡?”

嶽小飛道:“到了宵關就有飯館,讓她喝點水吃點東西,只要她的精神體力能稍稍恢復就好辦了。”

公孫玉道:“不必走那麼多,水關統領我認識,到了水關,先討杯茶給她喝。”

嶽小飛喜道:“那就更好不過了。”

到了水關,公孫玉果然討了杯水給桃花喝下。

桃花兩三天粒米滴水未進?喝下一杯茶後,果然頓見起色,而且已漸漸能開口說話。

她真感激得不知說什麼好,有氣無力的道:“公子,您的大恩大德,婢子真不知該怎樣報答,若您今天再不來,婢子必定已經沒有命了!”

嶽小飛嘆口氣道:“你體力尚未完全恢復,不必多說話,說起來該是我連累了你,我無論如何也要把你救出來!”

桃花被嶽小飛託著有些不好意思,嬌羞的低聲道:“公子還是把我放下,扶著我走就行了。”

“你是否走得動?”

“走不動可以走慢些。”

嶽小飛依言把她放下,一邊扶持著。

桃花又低聲道;“那位是誰?”

嶽小飛道:“那位是公孫先生,若沒有他在大公主那裡領來通行腰牌,我又怎能來到火關救你。”

桃花啊了一聲道:“原來大公主也知道這事了?”

嶽小飛道:“若沒有大公主做主,我們照樣也沒法到火關來救你。”

桃花原先難免為嶽小飛這次行動擔心,此刻聽說有大公主做主,內心越發充滿感動,同時也不再為後果擔心。

其實嶽小飛只是為了安慰桃花,至於幹下這件事的後果,連他自己也不敢多想。

到了宵關,很快便在街上找到了一家飯館。

吃過飯後,桃花的精神體力又恢復了很多。

公孫玉見桃花的衣服幾天已經弄得很髒,而且曾被拷打過,染了不少血漬,便又到街上為她買了一套新衣服。

桃花真是感激莫名,連連向公孫玉道謝。

離開宵關,公孫玉和嶽小飛才想起下一步的難題。

公孫玉道:“現在該決定究竟要把桃花姑娘安置在哪裡的事了!”

嶽小飛道:“唯一的辦法,只有勞駕公孫先生把她送到總壇再請大公主安置。”

公孫玉蹙起雙眉道:“的確這是唯一的辦法,但我卻必須先稟報過大公主再把她帶去,若直接把人帶去總是不妥。”

嶽小飛苦思了半晌道:“那就請公孫先生暫時把桃花姑娘安置在總館。”

公孫玉搖頭道:“這如何使得,我若把桃花姑娘帶到總館,蕭館主必定馬上知道,不但犯了規戒,而且桃花姑娘是他胞妹關上的人,豈不又要出事。”

“可是我們總不能把桃花姑娘丟在野外過夜?”

“現在已是萬不得已,只有讓她在你那分館裡住一夜了。”

“那不照樣違犯規定?”

“咱們不妨在宵關多待一會兒,等天晚了再回去,這樣就不大可能被人發現,只要分館的館僮不向外洩漏,不會有人知道的。”

嶽小飛沉思了半晌,這的確是唯一的辦法了。

於是三人換了一家茶館,到傍晚又到飯館吃了晚飯,才繼續趕路。

路上,果然並沒碰到熟人。

當然,這是指公孫玉而言,至於嶽小飛,初來天谷,根本沒什麼熟人,不過,他不認識別人,別人卻有不少認識他的。

回到三十六號分館,林金寶正在門口苦等嶽小飛,因為他身為館僮,嶽小飛到這時還沒回來,哪有不著急的道理。

此刻他見不但嶽小飛回來了,而且還有公孫玉,尤其帶回一位嬌滴滴的大姑娘,弄得簡直如墜五里霧中。

二人來到客廳,林金寶忙道:“公孫先生,公子,晚飯還沒動,要個要馬上就吃?”

嶽小飛道:“不必了?我們都已用過。”

林金寶又道:“那麼這位姑娘用過沒有?”

嶽小飛笑道:“公孫先生和我用過,當然這位姑娘不會餓著。”

公孫玉小坐了一會兒便起身道:“我該回總館了。”

嶽小飛道:“還請公孫先生明天能儘早稟報大公主!”

公孫玉道:“嶽公子放心,這不是件小事,何況還有我參與,明天一早我就趕到總壇向大公主去稟報。”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雙綠色玉瓶,倒出兩粒丹丸,又掏出一包藥粉,放在茶几上道:“桃花姑娘既有內傷又有外傷,這兩粒丹藥,待會兒就為她服下,那藥粉則是敷在傷口上用的。”

嶽小飛和桃花連忙謝過公孫玉,又送出大門外,才再回來。林金寶長了這麼大,根本沒看到過幾個女人,如今不但看到,

而且就在眼前,想多看又不好意思,只有偷偷的瞧。

此刻他已不再擔心嶽小飛犯了規戒,因為這事有總館軍師公孫玉參與其間,又聽說有大公主做主,當然就有恃無恐了。

嶽小飛看出林金寶有些神魂顛倒,立即說道:“這位就是桃花姑娘,她今晚就住在咱們這裡,快快將房間整理出,再燒壺熱茶來。”

要林金寶服侍桃花,他正是求之不得,連忙應聲而去。

桃花被林金寶看得一直嬌羞不已,此刻才低聲問道:“公子,這人是誰?”

嶽小飛道:“他叫林金寶,是這處分館裡的館僮,別看他長了這麼大,世面見得並不多,所以方才才不免多看了你幾眼,其實他人很老實,是個道道地地的好人。”

不大一會,林金寶就提了一壺茶來,並哈著腰道:“公子,桃花姑娘的房間收拾好了。”

接著連忙沏了兩杯茶,一杯恭恭敬敬的送給嶽小飛,另一杯恭恭敬敬的送給桃花。

桃花在火關一直是服侍人的,如今有男人服侍自己,真像由地獄忽然進了天堂一般。

嶽小飛眼看桃花服下丹丸.至於藥粉,是敷在身上的,當然不能在這裡動手,又坐了一會便道:“姑娘這些天吃了不少苦,提前休息要緊。”

林金寶當真殷勤,忙道:“桃花姑娘,我帶你到房間去。”

嶽小飛則直等到桃花睡下後,自己才回房就寢。一夜過去。

當嶽小飛早上醒來到天井後,桃花也已起身。

桃花一向服侍別人,習慣早起,如今一個女人家住在分館,當然更不能晚起。

林金寶去拿飯時間道;“公子,拿兩個人還是三個人的?”

嶽小飛道:“當然是兩個人的,不過最好飯菜多打些。”

拿飯回來後,林金寶真是體貼,自己不敢多吃,直到眼看桃花已經吃飽,才放心把飯吃完。

此刻,嶽小飛最盼望的便是公孫玉及早到來,以便讓桃花正式安定下來。誰知天到近午,公孫玉仍不見到來。

這時林金寶剛去拿飯不久,嶽小飛正和桃花在客廳苦等公孫玉,忽見林金寶提著空食盒慌慌張張上氣不接下氣的奔了回來。

嶽小飛覺出有異,急忙問道:“怎麼又回來了,莫非發生了什麼事?”

林金寶打著哆嗦道:“公子,不好了!不好了!”

“什麼事不好了,快說!”

“館主帶著不少人,正向咱們這裡來了!”

“你可看清楚了?”

“小的去拿飯,剛走出不到半里路,遠遠望見館主帶著四五個人,向咱們分館方向而來,小的不敢和他們碰上,便立刻掉頭跑回來,以便向公子報告。”

“你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到這裡來?”

“小的猜想一定是到這裡來的,公子最好馬上做個準備!”

嶽小飛暗道:“莫非這事又被他知道了?他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他來不及多想,隨即要桃花先躲到他的房間,並吩咐林金寶也回房去,然後一個人在客廳故做鎮定的喝起茶來。

不大一會兒,門外果然山遠而近傳來了陣雜亂的腳步聲。

接著,當先一人進入大門,正是招賢館主蕭湘。

緊隨在蕭湘身後的,是總管韓德起。

韓德起仍是半邊臉纏著紗布。

在韓德起身後又是兩人。

這兩人一高一矮,高的年在四旬左右,挺胸凹肚,發發如戟,眼賽銅鈴,口如血盆,簡直像凶神惡煞一般。

矮的體形肥壯,圓眼闊嘴,留著兩撇八字鬍,很有點水滸中矮腳虎王英味道,頗似一門小鋼炮。

豈知再後面又是三人,赫然是袁小鶴、丁濤和甘霖。

好在袁小鶴等三人一進門就向嶽小飛暗遞眼色,嶽小飛很快便會過意來。

原來嶽小飛昨日大鬧火關把桃花帶走的事,蕭瑤隨後便火速派人通知了蕭湘。

蕭湘驟聞此信,險些氣昏,本想當晚就率眾包圍三十六號分館把嶽小飛拿下,但又自忖總館內無人是嶽小飛的敵手。

其實總館內並非沒有絕頂高手,若有副館主花玉麟出面,自可制住嶽小飛,但他已知花玉麟是護著嶽小飛的,又因兩人之間已經交惡,當然他不會把這事告知花玉麟。

幾經深思熟慮,再經韓德起獻策,他竟想到利用目前分館內的五名高手合力對付嶽小飛,以五人之力擒住嶽小飛,那是萬無一失的。

當然,他對這五人事先已有承諾,那就是事成之後,除重賞外,並許以提前保證分派工作。

袁小鶴等三人經過商量,決定將計就計,虛與委蛇,不過他們最主要的,還是想借此機會和嶽小飛見見面,要知道他們分手了這麼多天,實在思念得緊。

至於另外兩人,因和嶽小飛根本不相識,能得到這種立功的

機會,正是求之不得。

這兩人中,高的叫裴通,矮的叫朱彪,他們在武林中雖非絕

頂高手,卻也算得上是成名人物。

蕭湘帶著這幾名如狼似虎的人物進入分館大門後,隨即吩咐他們就在天井裡排好,然後望向客廳內的嶽小飛喝道:“你給我出來!”

嶽小飛不慌不忙,來到客廳門外,拱拱手道:“原來是館主大駕光臨,好像有什麼要緊的事吧?”

蕭湘冷叱道:“事別如今,居然還裝瘋賣傻!”

嶽小飛兩眼眨眨的道:“館主究竟為了什麼,在下不瘋不傻,何苦裝瘋賣傻?”

“你昨天做的好事!”

“好事應該表揚,館主怎麼反而怒氣衝衝?”

“火關上的桃花,可是被你帶走?”

“不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在下的確昨天做了這麼一件好事。”

“胡說!簡直造反了,今天本館主把你拿回去,當場就把你處死,這次決不會有人來救你!”

“什麼?在下做了好事還要被處死,蕭館主還有一點天理沒有?”

嶽小飛此刻的確毫無顧忌,因為他知道最後必有大公主做主。至於蕭湘,他本以為自己帶了五名高手前來,嶽小飛必定會

見而生畏,乖乖受縛,豈知他竟依然是一副玩世不恭毫不在意模樣,怎不令他越發氣得七竅生煙。

但他為了蒐證,暫時還不準備命令五名高手動手,轉頭喝令韓德起道:“搜搜火關上那丫頭在什麼地方!”

韓德起剛要採取行動,嶽小飛已淡然笑道:“用不著搜,好漢做事好漢當,桃花姑娘就在在下房裡!”

接著朗聲叫道:“桃花姑娘,出來讓他們看看!”

桃花雖然已嚇得魂不附體,但自料躲不過,只好戰戰兢兢的由室內走到客廳。

蕭湘冷笑道:“好啊,招賢館早有規定,各分館連女人走進一步都在禁制之列,你居然把女人帶進來過夜,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竟做出勾搭女人的事,真可稱得上是無耽之尤,像你這種下流品性,怎夠資格住進招賢館!”

嶽小飛喝道:“住嘴!桃花姑娘只是在這裡暫住一夜,你卻想到那方面去了,無耽之尤的應該是你!”

“你若沒做出苟且之事,為什麼這丫頭從你房裡出來?”

“那是因為你們來了,在下暫時讓她到我房間躲躲。”

“不打自招,你們之間若正大光明,這丫頭還躲的什麼?”

嶽小飛被問得還真有些難以辯解,哼了一聲道:“不管你怎麼說,在下自問清白就行!”

蕭湘覺出時機已到,回頭道:“你們五位,哪位過去把他拿下,哪位就是頭功,若一人力量不夠,五人齊上也可。”

只見那矮壯有如挫地炮的朱彪像螃蟹伸爪般向前走出幾步道:“稟館主,朱某先前只道是個什麼模樣的三頭六臂人物,原來不過一個剛剛脫奶的小蘿蔔,說什麼五個人一起上,朱某若連他都收拾不了,還來天谷創的什麼名?立的什麼業?”

蕭湘退到一側道:“朱壯士別小看了他,這小子年紀雖輕,身手卻十分不凡,上次打得本館吳副總管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朱彪冷笑道:“館主,那隻怨您那吳副總館太膿包,等朱某擒住這小子後,只求您革掉吳副總管的差,把咱補一名副總管的差就成了。”

蕭湘尷尬一笑道:“朱壯士先把他拿下再說。”

朱彪立即解下腰間的兩柄刺蝟錘。

他這雙錘,懸在腰間時原本是光滑的,因為設有機關,只要在把子上一按,立刻便脹了一倍,變成了刺蝟一般,每根鋼刺都鋒利無比,無形中越發增加了威力。

嶽小飛看得倒有些好笑,因為此人本來就矮得有些像刺蝟,使用的又是一對刺蝟錘,吊個坎兒,正是武大郎玩夜貓子——什麼人玩什麼鳥。

朱彪把雙錘在手裡掂了一掂道:“館主,您是要死的還是要活的?”

蕭湘道:“隨朱壯士的便!”

朱彪笑道:“其實要死的要活的都一樣容易。”

豈知嶽小飛此刻連劍都不拔,只是氣定神閒而立,正眼也沒看朱彪一下。

宋彪怔了一怔,吼道:“你這小子怎麼動都不動,真是在等死嗎?”

嶽小飛還是連眼皮子也沒搭一下。

朱彪自言自浯道:“這樣看來,拿死的反而比拿活的更容易。”

只聽那大個子叫裴通的叫道:“朱老弟,你還等什麼?”

朱彪道:“這小子他不動!”

裴通道:“他不動他的,你動你的。”

朱彪猛然欺身疾進,兩錘齊出,上擊面門,下擂前胸,手法快如風馳電掣。

誰都可以想到.只要被刺蝟錘擊中,不論臉上身上,必定滿是窟窿。

嶽小飛已拿定主意,決定以遊斗方式迎戰,避免速戰速決,目的是拖延時間,以便等大公主和公孫玉趕來。

另外,他也不想置對方於死地,最多使之受點輕傷。因為這一高一矮兩名大漢,既已進了招賢館,總是教主的人了,他若取

了兩人的命,等於折損了皇元教的實力,那就沒罪也變成有罪了。

因之,他直等雙錘已經近身,才滑步旋身,閃了過去。

朱彪眼看就要擊中,瞬息間目標竟然消失,難免吃了一驚。

只聽嶽小飛道:“在這裡!”

朱彪這才發現對方仍在身左不遠,招式不變,折轉方向,又擂了過去。

哪知錘到後對方又已不見。

正在不知目標飄向何方,忽覺後肩被人拍了一下,接著又聽嶽小飛道:“在後邊!”

朱彪霍地一個大轉身,雙錘挾著銳風,“呼”的一聲,再搶過去。

身子剛轉過,不想對方又已消失,緊跟著屁股上捱了一腳。

這一腳雖不算重,但加上朱彪自己前動之力,形成了力半功倍,踢得他直向前踉蹌衝去。

誰知他正要極力把身子穩住,屁股上竟又中了一腳。

這一腳力道至少比先前那一腳增加了三倍,只踢得朱彪情不自禁迸出個聲音奇大的響屁,人也騰空俯身摔出。

又是一聲巨響,這次不是屁聲,而是朱彪矮胖的身軀撞上了地面。

這一撞不打緊,由於嘴巴先著地,不但撞了個狗吃屎,連雙錘也脫手飛出。

待他爬起身來,不但灰頭土臉,尤其滿嘴是血,狼狽之狀,不忍卒睹。

這時袁小鶴和丁濤、甘霖,都在掩口暗笑,他們笑的是剛才朱彪屁聲實在太響,簡直聞所未聞。

朱彪到這時才算領教了對方的厲害,自己連攻數招,居然連人家的影子都沒看見,與人動手過招打成這種地步,也是見所未見。

嶽小飛兩手輕輕搓了幾下,指著裴通道:“大個子,現在輪到你了!”

裴通原先的預料,朱彪收拾嶽小飛,絕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

萬想不到竟演變出這樣的後果,因之,他已不敢輕敵。

他用的是兩把長柄雙刃鏟。

當下,他緩緩解下雙鏟,向前走了兩步。

此人人高馬大,雙臂特長,再加雙鏟又是長柄,伸展開來,即便腳下不動,也足可擊中七八尺外的目標。

嶽小飛度量情勢,不得不把長劍亮出。

裴通把雙鏟抖了一抖道:“姓岳的小子,你要小心了!”

嶽小飛淡然一笑道:“在下早就開始小心,難道你這狗東西就不必小心?”

裴通一咬牙,驀地雙鏟閃電般凌空剷下,果然威勢驚人,不同凡響。

嶽小飛退後一步,仰身搶劍格去。

“嚓”、“嚓”兩記擦震,嶽小飛只感到虎口有些疲麻,顯然對方的內力勝過自己。

其實他不過是藉此試探,並不想以這種方式和對方硬拚。

心念一轉,人已騰空而起。

就在這時,裴通的雙鏟又已從身下襲到。

劍尖和鏟面一觸,嶽小飛又升高了數尺。

裴通的手臂和鏟柄再長,此時已無法攻到對方,只有等著對方身子下降時再出招。

豈知嶽小飛身子並不全落,只要劍尖一觸到鏟面,便又升了上去。

這使裴通只有乾瞪眼的份兒,尤其他眼見嶽小飛如此驚世駭俗的武功,豈止乾瞪眼,簡直已目瞪口呆。

突見嶽小飛身子有如弩箭離弦,閃電般直射而下,裴通還沒來得及出手,右肩便被一劍刺穿。

待裴通慌駭間出鏟反擊時,嶽小飛早已落在他的身後。

裴通急急轉身,雙鏟猛然擊下。

誰也想不到,他的鏟尚未剷出一半,卻忽然彎下腰去,拋鏟捂住小腹。

原來他的小腹已被嶽小飛一縷指風隔空點中。

他剛捂住小腹,不料屁股上又中了一腳。

這次他沒像朱彪那樣的摔出,卻當場一頭栽了下去。而嶽小飛已不知什麼時候,早已又站回客廳門口。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朱彪和裴通全已狼狽不堪的失去戰鬥力。

這時最感狼狽而又神色凝重的,該是招賢館主蕭湘。好在還有三人不曾上陣,總還存著一線希望。

他回頭望向袁小鶴等三人道:“想不到朱壯士和裴壯士竟然不太中用,現在該看你們三位的了!”

丁濤乾咳了兩聲道:“我們三個和前面兩位也差不多,其實不是他們不中用,而是這位姓岳的小兄弟身手太高了!”

蕭湘凝著臉色道:“蕭某知道你們三位和他是一道來的,也許你們有交情,不願傷了和氣,對不對?”

丁濤搖頭道:“館主怎可這樣說話,我們跟他縱然相處過一段日子,那也只能算私情,今天我們奉館主之命來拿他是公事,私情那能比公事重要,你老人家可真開玩笑啦!”

這幾句話,聽得蕭湘十分得意,拂鬚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丁壯士還是位深明大義的人,你們有這種想法,才是最正確的,他現在是叛逆,若再有私情,那就大大不對了。何況你們立了大功,對自己又有大大的好處,也只有蕭某才能幫你們的忙,對不對?”

丁濤咧嘴笑道:“館主的話對極了,我們來到招賢館,一切全仗你老人家提拔,若再和姓岳的講感情,自己反而吃虧了,我們若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那不是白吃老米飯,枉活這麼大了?”

蕭湘連連頷首道:“說得好,說得好,本館主這就放心了!”

丁濤道:“話是這麼樣,不過能不能拿下他,誰也沒把握。”

蕭湘道:“你且出手看看,如果不行,不妨三位一起上。”

丁濤道:“好,那就由我先試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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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五關總鎮

丁濤先向嶽小飛使個眼色,然後抱拳拱拱手道:“嶽公子,對不起啦!”

嶽小飛不動聲色道:“丁當家的別客氣,公事公辦,這才顯得你對蕭館主忠心耿耿,那有什麼對不起的。”

丁濤道:“可是咱們總是有交情的,想當日,一同進谷,一同過關,現在竟然要動手,實在尷尬得很。”

“沒什麼尷尬的,我勸你還是立功第一,如果不忍下手,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丁禱傻笑了幾聲道:“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只聽蕭湘道:“丁壯士,你和他這樣磨菇下去,豈不變成了天橋把式——只說不練?”

“好,現在就練!”

丁濤邊說邊抽出厚背鬼頭刀,晃了一晃道:“嶽公子,小心了,咱真的不客氣了!”

接著兩人就打了起來。

嶽小飛為了拖延時間,故意並不求勝,並暗示丁濤,要他全力猛攻。

丁濤心裡有數,自己即便再怎麼攻,也絕對傷不到對方,因之,他還真的拿出看家本領,砍殺得有板有眼,讓蕭湘半點看不出假來。

嶽小飛只想和丁濤戰個平手,以便讓丁濤在蕭湘眼裡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如此對丁濤將來分派工作,當然大有好處。

這一場拚戰,足足拚了頓飯工夫。

嶽小飛本來還想把時間拖下去,豈知丁濤早已筋疲力盡,累得他氣喘如牛。欲待放緩動作,又怕蕭湘看出破綻,只好力拚幾招,退了回來。

蕭湘正看得大為高興,這時不由愣了愣道:“丁壯士,為什麼不一鼓作氣把他擒下?”

丁濤揩拭著額角上滾滾而下的汗珠道:“這傢伙真難纏,咱已累成這樣子,難道館主沒看見?”

蕭湘道:“果然你累得不輕,不過丁壯士的武功,已不在他之下,若再加些耐力,那就大功告成了!”

說著望向嶽小飛一眼道:“蕭某隻道你的武功在本館已經無人可敵,這位丁壯士就不比你差多少,下面還有兩位,不怕擒不住你!”

嶽小飛也裝出體力不繼模樣,喘息了一陣道:“你就讓他們兩個再來,看他們能不能拿下在下。”

蕭湘轉頭道:“你們兩位哪位先上,只要用車輪戰法,很快便可擒住他,他現在已成強弩之末,很快就支持不住了。”

甘霖拔下插在背後的兩枝鐵筆道:“館主放心,有我們兩人,還怕制服不了他?”

蕭湘道:“快上,打鐵趁熱,別讓他有喘息的時間。”

甘霖剛要揉身而上,突聽大門外腳步聲響,接著蕭湘叫道:“甘壯士暫停!”

甘霖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一名有如天人下凡般的白衣女郎已梟梟婷婷的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大公主。

大公主身後緊跟著公孫玉。

蕭湘連忙躬身一禮道:“卑職參見大公主!”

嶽小飛也恭恭敬敬的向大公主施了一禮。

大公主目光緩緩掃視過全場,茫然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蕭湘道:“在下正要稟報大公主,這姓岳的小子做下了大逆不道的事,鬧得也實在太不像話了!”

大公主冷冷一笑道:“看樣子你帶著這麼多人來,是準備把他拿下治罪?”

蕭湘頷首道:“他做下這樣無法無天的事,若卑職不把他拿下,本館戒律如何維持?又怎樣向教主交代?”

“你把他拿下了沒有?”

“正要拿下,不想大公主就來了。”

大公主視線再掠過朱彪、裴通,丁濤等一遍,問道:“這些人都是哪裡來的?”

蕭湘道:“他們都是投效來的,目前正住在各分館。”

“他們可曾分派過工作?”

“目前還沒有。”

大公主冷聲道:“像什麼話,連工作都沒分派,便要他們到別的分館抓人,你們總館的人都哪裡去了?”

蕭湘乾咳了兩聲道:“卑職慚愧,總館的高手,實在沒一個能制住他的。”

“難道花副館主也不是他的敵手?”

“這個……花副館主上次是護著他的,卑職實在不便通知花副館主。”

“他究竟犯下什麼大錯,你還沒告訴我?”

“實在太不像話,他昨日私自外出,不但大鬧火關,並把火關一個叫桃花的女兵帶到分館來,而且還住了一夜,大公主,您說這不是太無法無天了嗎?”

大公主風致嫣然一笑道:“我當是什麼事,這些事我早已經知道了。”

蕭湘大感一愣道:“既然大公主已經知道,那就該由大公主處置他了!”

大公主不動聲色道:“我現在來,正是為了處置這件事情。”

蕭湘心中—喜道:“那就把他交給大公主了,看他還敢不敢反抗。”

大公主道:“我是來處置桃花的事,看她住在這裡方不方便,如果不方便,就另想辦法。”

蕭湘兩眼眨動了一陣道:“大公主這話,卑職有些不懂?”

大公主道:“你行什麼不懂的,是我吩咐嶽公子和公孫先生把桃花帶到這裡的,現在該懂了吧?”

蕭湘像當頭捱了—棒,頓了頓道;“大公主為什麼要這樣做?”

大公主道:“為的是要救一條人命,不能讓桃花被你妹子處死。”

“桃花這賤人………”

“她不是賤人,她雖然身份卑微,但人卻不賤,我且問你,你妹子為什麼要那樣處置她?”

“她……她犯下了戒律!”

“你錯了,犯戒律的也許是嶽公子,桃花連總壇都能去,難道就不能到招賢分館來?何況她並不知道女人不準進入分館的規定,蕭館主,你的命令招賢館的人不得違反規定,難道火關的人也要聽你的?”

蕭湘頓時被問得啞口無言,許久,才囁嚅著道:“啟稟大公主,姓岳的小子另外一件大逆不道之事,您可能還不知道。”

大公主哦了聲道;“你說說看!”

蕭湘道:“他小小年紀,居然對女人有了邪心慾念!”

大公主果真一愣道:“這話怎麼講?”

蕭湘道,“他昨夜竟和桃花那賤女人同居一室,同睡一床!”

大公主黛眉—聳,星眸射光,望向嶽小飛道:“可有這事?”

嶽小飛道:“桃花昨夜住在廂房裡。”

蕭湘忙道:“他這樣說難道大公主相信?”

嶽小飛道:“大公主不相信可以問桃花,更可以問林金寶。”

大公主四下望了一眼道:“林金寶在那裡?”

林金寶立刻從他住的房裡跑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啟桌大公主,桃花姑娘昨晚住在廂房裡,那房子還是小的打掃出來的。”

蕭湘喝道:“林金寶,在大公主面前可要說實話,要不然,小心老夫把你處死!”

林金寶轉過身來叩頭道:“小的說的是實話,怎敢欺騙大公主。”

大公主冷笑道:“蕭館主,最好別在我面前耍威風!”

蕭湘躬身道:“卑職不敢,不過這林金寶的話縱然是真,卻也難保姓岳的那小子和桃花那賤人做不出醜事來。”

“這話又怎麼講?”

“難道他們不住在同一房間,就做不出那種事來?何況林金寶還要到總館取飯!”

只聽大公主冷冷一陣笑道:“蕭館主,我想問問,你在嶽公子那種年紀,是否也曾做出這種事來?”

蕭湘呆了一呆道;“大公主這話,卑職不解,卑職幼讀詩書,焉能不知禮儀,怎能做出這種事來?”

大公主道:“莫非嶽公子是不曾讀過詩書?他若沒讀過書,究竟是怎樣通過文關測試的?”

蕭湘登時待在當場。

大公主哼了一聲,再道:“蕭館主,最好別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我不妨再告訴你,那桃花已被令妹拷打得遍體鱗傷,即便她有心為惡,是否能做出那種事來,你不妨想想看!”

蕭湘面孔憋得亞賽豬肝,低下頭,連聲道:“是卑職多心了,還請大公主見諒!”

大公主道:“現在沒你的事了,該帶著你的大隊人馬走了!”

“可是這裡……”

“這裡有我處理,你是否嫌我無法處置妥當?”

“大公主這樣說話,教卑職如何擔待得起?”

“既然沒有話說,還不走等什麼?”

蕭湘似是怨氣無處得伸,掠了公孫玉一眼道:“公孫先生,你昨日和姓岳的小子到火關去,總該對蕭某講一聲才對?”

公孫玉歉然一笑道:“卑職抱歉,這是大公主的交代,卑職怎敢不遵。”

蕭湘越覺窩囊,綠著臉轉過身來道:“各位壯士,咱們走!”

蕭湘等人走後,桃花這才來到院中向大公主叩拜。

大公主對桃花似是頗為愛憐,親自扶她起來道:“你受苦了!”

桃花感動得熱淚盈眶道:“若不是大公主垂憐賜救,婢子只怕昨天就沒有命了!”

大公主道,“別難過,你現在已經離開火關,以後不會再受委屈了!”

她說著,緩步進入客廳坐下。

公孫玉、嶽小飛、桃花也跟了進來。

大公主面色凝重,長長吁了一口氣道;“真想不到.這幾天接二連三出了這麼多事情,連我心裡也夠煩的。”

嶽小飛連忙施了一禮道;“全是晚輩不好,這些事,可說都是晚輩惹出來的,晚輩情願領受應得之罪!”

大公主搖搖頭道:“怎能怨你,我是想到該如何善後。”

公孫玉道:“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桃花姑娘該如何安置?”

大公主道:“安置桃花,非常簡單,我可以把她帶回總壇,暫時留在我身邊,目前讓我為難的,是蕭館主和花副館主之間的事。”

公孫玉道:“大公主不是已為他們和好了嗎?”

大公主搖頭悵然一笑道:“事情那有那麼簡單的,蕭館主是一個城府很深的人,這事在他心裡,永遠是個芥蒂,若他們兩個始終貌台神離,總非咱們皇元教之福……”

“大公主的意思是想把蕭館主調離招賢館?”

“我那有這大力量,何況蕭館主跟隨教主這麼多年,和教主的關係非常密切,我雖是教主的親生女兒,也不能把他怎樣,這些天我兩次不給他面子,已經有些過分了。”

“那麼大公主意思?……”

“我準備讓花副館主離開招賢館。”

大公主這話,使得公孫玉和嶽小飛都吃了一驚。

尤其嶽小飛,若父親離開招賢館,自己等於失去依靠。

公孫玉大為關切的問道:“大公主準備把花副館主調到哪裡去?”

大公主道:“我只是有這種打算,當然必須稟報教主,由教主正式下令。”

“只要大公主向教主建議,教主十有八九總會採納,依卑職來說,當然希望花副館主能步步高昇。”

“一切我自會盡力的,總之,花副館主將來調動的職位,決不會比現在低就是。”

“卑職希望大公主也能儘早為嶽公子安排工作。”

“我會的,嶽公子是位少年英雄,人才不可多得,我怎會讓他老是閒著。”

大公主說完話,站起身來道:“桃花,隨我去吧!”

公孫玉和嶽小飛立即起身相送。

出了大門,大公主停步回身道:“嶽公子,這幾天要耐心等著,千萬別再鬧事,對蕭館主也絕對不可失禮,免得有什麼把柄落在他手裡,蕭館主並非寬宏大量的人,若過於給他難堪,他直接稟報教主,到那時只怕我也幫不上忙。”

嶽小飛躬身道:“晚輩遵命!”

大公主走後,嶽小飛內心已十分平靜。

尤其,今天他又得見思念多日的袁小鶴,更是感到快慰異常。

此刻,他要做的,只是耐心的等待。

大約三天過去,公孫玉來了,他仍是奉大公主之命而來。

嶽小飛把他招待在客廳裡。

公孫玉滿面春風,一副喜氣洋洋模樣,一看便知必定帶來好消息。

果然,他一坐下便說:“嶽公子,先該恭喜你,恭喜你已經派到了新職,而且今後還能和花副館主在一起。”

嶽小飛迫不及待的問道:“花副館主真的調離了招賢館?晚輩又派了什麼新職?”

公孫玉道:“為了花副館主的出路,大公主真是用心良苦。她竟建議教主,新成立一處機構,而教主也居然採納了。”

“什麼新機構?”

“就是在五關之上,又成立了一個機構,從前的五關,是直屬總壇的,有什麼事情,直接向總壇反映,大公主建議教主新成立的機構,定名為五關總鎮,顧名思議,是負責管轄五關的。”

嶽小飛驚喜道:“這樣說花副館主是派任五關總鎮,那該是大大高升了?”

公孫玉道:“花副館主被任命為五關副總鎮。”

嶽小飛道:“五關總鎮又是誰?”

“是大公主。”

“什麼?大公主也被派了職?”

“其實大公主只是掛一個銜而已,實際上副總鎮就是總鎮。”

“這是為什麼呢?”

“不外是因為花副館主進入本教資歷較淺,而五關總鎮又權高位重,若一下子把他委為五關總鎮,難免會有人嫉妒,其中蕭蕭館主便一定會有這種想法,因之,教主和大公主幾經斟酌之後,才決定由大公主掛名總鎮,實際負責的人則是副總鎮,這樣就不可能有人講閒話了。”

嶽小飛自是喜之不盡,連忙再問道:“晚輩又分派了什麼工作?”

公孫玉道:“嶽公子的新職,也是大公主向教主保證的,把你撥在花副總鎮麾下,擔任巡關使者。”

嶽小飛更是喜出望外,能隨侍父親身旁,正是成就了他一大心願,同時,他對大公主也越發感激。

公孫玉喝了口茶道:“嶽公子請安心等待,就在這幾天,便可走馬上任。”

嶽小飛搭訕著問道:“公孫先生的職位,是否也有所調動?”

公孫玉面泛悵然之色,嘆口氣道:“我還是老樣子,仍然要在招賢館呆下去,只怕今後的日子,還實在不太好過。”

“為什麼?”

“我帶你到火關救出桃花的事,早已引起蕭館主的不快,你想彼此間今後的相處,還能愉快麼?好在自有大公主在,他還不敢把我怎樣。”

就在這時,總管韓德起忽然闖了進來。

韓德起不速而來,公孫玉和嶽小飛都難免感到意外。

韓德起望著公孫玉拱拱手道:“原來公孫先生在這裡!”

公孫玉道:“韓總管可是有事找我?”

韓德起道:“韓某是奉館主之命,來通知嶽公子一件事情。”

嶽小飛站起身道:“韓總管通知在下什麼事情?”

韓德起道:“館主請嶽公子傍晚到總館一趟,至於什麼事,韓某也不清楚。”

說完話,拱了拱手,並未停留,隨即告辭而去。

嶽小飛不覺頓感田惑,望著公孫玉道:“公孫先生,您可想得出蕭館主是要晚輩去做什麼?”

公孫玉默了一默道:“不管為什麼,去還是要去,你現在已有了新職,諒他也不會把你怎樣,同時也千萬別再得罪他,做人就該如此,彼此好聚好散。”

“可是晚輩和他已經算不得好聚了。”

“雖然如此,最後分手時,還是該儘量保持風度,要知道他總是教主的親信,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的好。”

傍晚,林金寶到總館拿飯,嶽小飛和他一同前往。

林金寶問道:“公子又去做什麼?”

嶽小飛道:“我也不知道,上午韓總管通知我來的。”

“那麼公子的飯要不要拿了?”

“照拿,如果我不吃,你可以吃我那一份。”

林金寶不敢再多問。

當然,他會想到嶽小飛又要去鬧事。

在林金寶記憶中,自從招賢館成立以後,闖過五關的,嶽小飛似是年紀最小的一個,而鬧事最多的,似乎也是他。

偏偏他是位福星,每次鬧事最後都沒事。

因之,林金寶現在已不擔心嶽小飛鬧事。

來到總館大門外,林金寶自往後門而去。

嶽小飛在進入大門時,意外的不但沒人查問,守門的反而對他禮上有加。

剛走到假山水榭旁,韓總管便笑臉迎人的過來迎接。

進入大廳,只見袁小鶴、丁濤、甘霖已先在那裡,三人喝著茶有說有笑。

他們一見嶽小飛到來.連忙起身相迎,彼此真有說不出的親切。

經過詢問之下,才知道袁小鶴等三人不但也派了新職,而且也都被分配在五關總鎮公衙。

袁小鶴和嶽小飛一樣,也是巡關使者。

丁濤和甘霖則是副使者。

原來今晚是招賢館主蕭湘設下盛筵為花玉麟餞行,順便也把嶽小飛等兩位使者兩位副使者邀來參加。

由此可見蕭湘的確不是位簡單人物,至少表面工作做得沒有話講。

不大一會兒,蕭湘,花玉麟、公孫玉三人便一同進入大廳。

蕭湘滿面存風,誰也看不出他不久前還和花玉麟反目相向過。

他本來謙讓花玉麟上座,但花玉麟不肯,最後還是由他坐了上位。

花玉麟和公孫玉分坐兩旁,嶽小飛等四人也各依次而坐,總管韓德起最後進來坐在末位相陪。

酒菜很快便擺了上來,當真是山珍海味,美不勝收,丁濤和甘霖看了便涎水直流。

只見蕭湘舉杯道:“自古大才必有大用,副館主花玉麟兄此次榮調五關副總鎮,可見教主慧眼識人,也可說是本館的光榮,蕭某謹備水酒,算不得為玉麟兄淺行,只是聊表心意而已,還望玉麟兄今後對蕭某不時指教,則蕭某幸甚!”

說罷,仰起脖子,一杯酒一飲而盡。

花玉麟立即舉杯回敬,當然也說了一番客套話。

蕭湘再舉杯向嶽小飛等四人道:“四位老弟這樣快就分派下新職,而且得能撥在玉麟兄麾下,蕭某實在為四位高興,以四位的文才武功,將來不難出人頭地,前途不可限量!”

又是舉杯一飲而盡。

嶽小飛等四人因心裡高興,更是禮貌周到,齊齊起身回敬。

這一頓酒可謂盡歡而散,至於心裡是否各懷鬼胎,那就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有數了。

嶽小飛散席後回到分館,已是起更時分,想不到林金寶在那裡守站食盒不敢動。

這使嶽小飛大感歉意,忙道:“你為什麼還不吃飯?”

林金寶道:“公子沒回來,小的怎敢先吃。”

“我已經在總館吃過了,你自己快吃。”

林金寶這才打開食盒吃了起來。

這一夜.嶽小飛睡了一個從未有過的好覺,因為從今後他不但可以隨侍父親左右,更能和袁小鶴等人重新聚合,這是一件多麼快慰的事。

次日,他先到總館和袁小鶴等三人會合,然後隨同花玉麟一同前往新成立的五關總鎮所在地。

蕭湘親率公孫玉以及正副總管等人直送出大門外,才殷殷話別。

五關總鎮的衙署設在宵關境內,是一處廢園,正在大事整修,

又因必須經過總壇徵調人手,真忙了十多天,才漸漸安置就緒。

在這十多天裡,嶽小飛等人也跟著忙,連到宵關街上走走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嶽小飛一直想找機會單獨和父親見見,因為他有很多迫切想知道的事,必須向父親問明白,另外也有很多話要告訴父親。

好不容易在一個夜晚,他終於有機會單獨進入了花玉麟房間。

請過安後,他迫不及待的問道:“父親,娘到底在什麼地方?孩兒為什麼一直見不到她?”

花玉麟頓時神色黯然,眼眶內也驟見潤溼,悽然嘆了口氣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瞞你了,你娘在三年前便被打進了育化城,為父至今沒見著她的面。”

嶽小飛如聞晴天霹厲,啊了一聲道:“這是怎麼回事?請父親快把原因告訴孩兒!”

花玉麟又長長嘆息一聲道:“因為她得罪了宵關統領鳳嫣紅,鳳嫣紅在教主面前進了讒言,教主一怒之下,就把你娘打入育化城。”

“育化城究竟是一個什麼地方?”

“是一處人間地獄,凡是對教主不忠或是犯了皇元教戒律的,除了當場處死外,便是被打入育化城。”

“育化二字做如何解釋呢?”

“育化城原先本來叫做地獄城,後來改名感訓城,但有人建議這名稱不好聽,教主便又把它改名育化城,就是教育感化之意,但進入育化城的人,實際就是在服苦刑,而且苦不堪言。”

嶽小飛聽到這裡,淚水不覺奪眶而出,嗚咽說道:“父親既然受到教主的重用,又蒙大公主另眼看待,為什麼不把娘救出來?”

花玉麟搖頭道:“並非我不想把你娘救出,而是我沒有理由向教主和在公主進言。”

嶽小飛愕然道:“為什麼?”

花五麟道:“因為教主和大公主並不清楚我和你娘是夫妻。”

花玉麟似有無盡愧意:“因為我和你娘三年前進谷時,便聽說教主不喜歡夫婦同來,所以後來我和你娘只好騙說彼此並非夫婦。”

嶽小飛頓了一頓道:“孩兒斗膽,有件事這些天一直於心難安,在父親面前,似乎不吐不快!”

花玉麟兩眼緊盯著嶽小飛臉色道;“究竟什麼事?”

嶽小飛頓了頓道:“聽公孫先生說,大公主有意對父親委以終身,若真是這樣,不知父親對娘如何交代?”

花玉麟不覺低下頭去,嘆了口氣道:“為了把你娘救出,我現在不得不假意應付大公主,若我一旦說出自己已有妻室,在失去大公主的助力之後,只怕反而救不出你娘了!”

“可是萬一父親真和大公主結成了夫婦……”

“我自會盡力設法拖延,至少在短期內還不會成真。”

“孩兒另有一事不明,父親和娘三年前為什麼要到這裡來?”

花玉麟突然身子一顫,神色也顯出有異,半晌,才一字一句的道;“因為我和你娘要救出另外一個被打入育化城的人!”

嶽小飛哦了聲道:“這人又是誰?”

花玉麟神色又顯肅穆,像是費盡極大的氣力,才道:“這人是有大恩於我和你娘的人,沒有這人,我和你娘早已不會活在世上,我和你娘,縱然上刀山下劍林,也必須把這人救了出來!”

他頓了一頓,又道:“同時這人和你也有切身關係,沒有他,照樣也不會有你!”

嶽小飛只聽得有些驚心動魄,卻又茫然不知其解,他吁了一口氣道:“父親,這人到底是誰?”

花玉麟悽然一笑道:“不必多問,等時機一到,我自會對你說明,若現在告訴你.對你對我以及你娘都大大不利!”

嶽小飛強忍著內心的困惑,許久才道:“父親,既然是宵關統領鳳嫣紅陷害了母親,現在您老人家身為五關總鎮,正可以管轄到她,就該設法為娘報仇!”

花玉麟黯然搖頭道:“為父現在雖能管轄到她,但卻無法動得了她。”

嶽小飛一愣道:“這又為什麼?”

花玉麟道:“因為她是教主的心腹,教主對她寵信有加,我若想整她,說不定反而要吃她的虧。”

“教主為什麼會對她那樣寵信?”

“因為她曾為教主立下大功。”

“教主這些年來處心積慮的想得到的一部武學秘笈,便是‘煉心大法’,而偏偏她能設法得到這冊武學秘笈,獻給了教主。”

嶽小飛不覺心頭一震.原來鳳嫣紅和馬昭雄盜得聖手書生廬雲的‘煉心大法秘笈’,竟然獻給了皇元教主,這樣一來,袁小鶴如何能把這冊秘笈再時回來?

在這剎那,嶽小飛真有些手足無措,傷心欲絕。

花玉麟看出嶽小飛神色有異,不覺低聲問道:“孩子,你好像又有什麼心事?”

嶽小飛定了定神道:“父親可知道鳳嫣紅的身份來歷嗎?”

花玉麟皺下雙眉道:“她進入天谷,比為父要早得多,莫非你知道她的身份來歷?”

嶽小飛隨即把鳳嫣紅原是聖手書生廬雲的妻子,十年前和門下弟子馬昭雄私奔.以及如何盜走廬雲的‘煉心大法秘笈’從頭到尾說了—遍。

花玉麟不覺劍眉直豎道:“原來鳳嫣紅是這麼一個下流無恥的女人,而偏偏她能得寵於教主,世上真是天理何在?”

“父親是否知道馬昭雄目前在什麼地方?”

“我也聽說過此人,至於他在什麼地方,日前還弄不清楚,當然,因為教主不喜歡夫婦同來,這對無恥男女想必也只能暗中偷偷來往。”

話已說了這麼多,嶽小飛該知道的全已知道,正要告辭退出,花玉麟又道:“要告訴袁小鶴,他此來天谷,雖然是奉聖手書生廬大俠之命.目的在討回那冊‘煉心大法秘笈’卻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尤其對鳳嫣紅,千萬不能輕舉妄動,否則很可能自取其禍。”

嶽小飛道:“孩兒遵命!”

離開花玉麟房間,嶽小飛本想立即找袁小鶴告知此事,只是時間已晚,袁小鶴早已安歇。

回到自己房間,躺上床,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入睡,想到母親已被打入育化城,而且又是被鳳嫣紅陷害的,真恨不得把那無恥的浮賤女人碎屍萬段,偏偏她又是教主的親信。

好不容易熬到次日天亮,他決定儘速找袁小鶴商量。

袁小鶴也是剛起床,一見嶽小飛進入房間便道:“小飛,這麼早來找我,有事嗎?”

嶽小飛自動在椅子上坐下道:“宵關統領鳳嫣紅,袁大哥是已經知道的了?”

袁小鶴道:“這也是你告訴我的,我這幾天正準備找機會見見她。”

“袁大哥最好暫時別去見她,即便以後見著她,也必須小心謹慎。”

“為什麼?”

“因為她目前在教主面前十分得寵,連副總鎮雖是她的上司,也不敢惹她。”

袁小鶴聽得一怔道:“你怎麼知道?”

嶽小飛道;“小弟雖是側面消息,但消息來源卻十分正確,另外,小弟還要告訴你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

“她和馬昭雄盜得了廬伯伯的‘煉心大法秘笈’,並沒有自己留著,已經獻給了教主,她能在教主面前走紅,也正是這原因。”

“小飛,這該是一件極大的機密,你究竟是怎樣知道的?”

“袁大哥只要明白就好了,不必問小弟是怎樣知道的。”

袁小鶴不便迫問,只有低下頭沉吟不語。

嶽小飛再道:“袁大哥千萬記住,對於鳳嫣紅,應該儘量避免見到她,免得惹禍上身!”

嶽小飛走後,袁小鶴陷入痛苦的沉思中。

他從獨秀峰奉命西來,主要的任務便是討回‘煉心大法秘笈’,如今聽嶽小飛這麼一說,迢迢千里闖入天谷,豈不等於前功

盡棄?將來又如何向師父交代?因之,他一直呆坐房中,不但早餐未用,連午飯也無心吃。

就這樣一直到傍晚,他實在忍受不住,竟然下決心要和鳳嫣紅見上一面。

因為他想到,只有見到鳳嫣紅,才能探聽出那冊‘煉心大法秘笈’,究竟是否已獻給了教主,這表示他時嶽小飛的話並未完全相信。

另外.他也料得出,只要他對鳳嫣紅能保持一貫的禮貌,鳳嫣紅也決不會把他怎麼樣。因為當初鳳嫣紅和廬雲尚是夫妻時,他始終對她恭敬有加,而且他那時年紀還小,鳳嫣紅對他也十分喜愛,彼此間根本談不上任何恩怨。

主意既已打定,他特別換了一套新衣,並佩戴上巡關使者的標識,一個人偷偷往宵關而來。

五關總鎮衙署也在宵關境內,離宵關統領所在地最多不過一里路,很快便到達宵關統領所在地的大門外。

守門人一見袁小鶴佩有巡關使者的標識,上級視察的人到了,

當然是大禮相迎,一面急急通知副統領張鳳鳴。

張鳳鳴匆匆迎了出來。

袁小鶴連忙抱拳施禮道:“晚輩袁小鶴特來拜訪副統領!”

張鳳鳴急急還禮,連聲道:“不敢當,袁老弟,恭喜你一下子就榮任了巡關使者,現在該是本關的上司了,失迎失迎!”

袁小鶴也連稱不敢當,道:“前輩,晚輩今後還要承您多指教,拜謁來遲,你老人家可要多原諒!”

張鳳鳴把袁小鶴引至大廳,親自沏上茶,望了望天色道;“袁老弟一定還不曾用晚飯,老朽今晚要好好招待你,也算為你接風洗塵!”

袁小鶴笑道:“晚輩現在也在宵關境內,不消片刻便可回去,怎好意思再‘白吃包子’!”

張鳳鳴也呵呵笑道:“想不到袁老弟還真風趣,又把那回事記起來了,說真的,上次四位通過‘白吃包子’那一站,實在各有妙處,老朽至今想來,還忍俊不禁。”

他不願袁小鶴謙辭,正欲吩咐大廳外的手下人交代廚房準備酒筵,袁小鶴連忙拉住他道:“老前輩千萬別麻煩,晚輩現在還想去拜見一下鳳統領!”

張鳳鳴只好又回了座。

若在以往,袁小鶴想見鳳嫣紅,張鳳鳴一定會藉故拒絕,但現在袁小鶴是巡關使者,身份職責不同,張鳳鳴不得不代為轉達。

他站起身道:“統領一向很少接見賓客,若袁老弟要見,那就請稍待,老朽這就過去通知統領一聲。”

袁小鶴道:“晚輩在禮貌上必須拜見鳳嫣紅統領,否則就是失禮了!”

張鳳鳴去後不久,便笑吟吟的回到大廳道:“袁老弟這位巡關使者,果然與眾不同,我們統領請你馬上過去。”

袁小鶴真沒料到鳳嫣紅會這麼爽快接見自己,隨即跟著張鳳鳴來到鳳嫣紅的住處。

這是一棟獨門獨院的精舍,當進門後來到天撲,鳳嫣紅已像朵盛開的玫瑰花般含笑站在客廳門口。

這女人當真駐顏有術,和當年絲毫沒有改變,丰容盛前,千嬌百媚,看起來就像二十左右的妙齡女郎一般。

袁小鶴當然不能讓張鳳鳴得知自己和鳳嫣紅的關係,當下,趨前幾步.深施一禮道:“晚輩袁小鶴拜見鳳統領!”

鳳嫣紅風致嫣然一笑道:“袁使者用不著客氣,快請裡面坐!”

進入客廳,袁小鶴暗中留神望去,裡面佈置得高雅而華麗,連氣氛也透著旖旎風光。

鳳嫣紅望了望張鳳鳴一眼道:“副統領如果事情忙,就不必在這裡作陪了!”

張鳳鳴隨即告辭而去。

鳳嫣紅再吩咐身旁一名女侍道:“通知廚房,備一桌酒食,直接送別這裡來!”

再吩咐另一名女侍道:“你也出去,沒經我傳喊不必進來!”

顯然,她是要單獨和袁小鶴談談,而且不願讓任何外人聽到。

袁小鶴見客廳內只剩下鳳嫣紅,這才再度深施一禮道:“弟子拜見師娘!”

鳳嫣紅眨動著秋水般的明眸,視線在袁小鶴臉上閃了幾閃道:

“小鶴,幾年不見,你果真長高了,而且出落得一表人才!”

袁小鶴臉上一熱,低下頭道:“弟子已經二十多了,自然早已不再是小孩子!”

鳳嫣紅咯咯笑道:“既然已經是大人,就用不著再害羞,來到我這裡,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樣,用不著客氣,快請坐!”

她一邊說,一邊親自沏了杯茶端了過來。

袁小鶴連忙接過道:“師娘這樣相待,真折煞弟子了!”

鳳嫣紅親親切切的道:“多年不見,又是自家人,師娘當然該好好招待你。”

袁小鶴真是受寵若驚,頓了頓道:“弟子回去很近,用不著打擾師娘準備酒飯,這樣弟子實在於心不安!”

鳳嫣紅笑靨生春道:“小鶴,你若再見外,就等於不認我這位師娘了,你雖然離得近,我卻總不能不招待你,而且我也準備多跟你談談。”

袁小鶴不便再推辭,喝了口茶,一時之間,卻又不知該先說什麼。

鳳嫣紅在對面坐下道:“五關總鎮已經成立了半個多月,彼此隔得這麼近,你為什麼到現在才來看我,是不是準備不認師娘了?”

袁小鶴紅著臉道:“師娘說那裡話,弟子直到昨天才知道師娘是宵關統領,上次在宵關受測又在這裡住了一夜,遺憾的是並沒見到師娘。”

鳳嫣紅道:“上次正好我有事,沒能接見你們四位,事後才聽張副統領提到你們,本想到招賢館去探望你,又礙於那裡的規定沒法去成。”

又談了一陣,兩名女侍已把酒飯端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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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初巡五關

雖然只有兩個人,各種菜餚卻擺了滿滿一桌,而且還有一罐酒。

鳳嫣紅又的把兩名侍女使出去。

袁小鶴搭訕著道:“師娘既然酒菜準備得這樣豐盛,為什麼不把張副統領請來?”

鳳嫣紅道:“今晚我們要談的是私話,怎可請外人來。”

她又親自為袁小鶴斟滿酒道:“來,師娘敬你!”

袁小鶴慌忙舉杯道:“師娘,弟子酒量不好!”

鳳嫣紅笑道:“你是男人,酒量不好,就該多練習,尤其現在做了巡關使者,到了那一關,那一關就免不了酒筵招待,酒量不好怎麼成?何況你將來的官兒越做越大,更要把酒量練好。”

袁小鶴只得一飲而盡,再回敬鳳嫣紅道:“師娘,弟子的確沒有酒量,要練也不是那麼快的”

鳳嫣紅乜斜著眼兒笑道:“小鶴,你今晚和師娘見面不易,即便喝醉了,也是應該的,只管放心喝上一醉,師娘會照顧你的。”

不得已,袁小鶴的第二杯酒又是一飲而盡。

鳳嫣紅這時嬌靨也滿泛絳霞,抿了抿嘴,問道:“你師父好嗎?”

袁小鶴暗道:“廢話,師父在你和馬昭雄淫奔之後,怎能好得起來?”

但他卻不得不假意應付:“師父這些年日子過得很清淨,倒也逍遙自在。”

“他能日子過得逍遙自在,那我也就用不著掛念他了!”

“師娘當真心裡還想師父?”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當然也時時牽掛著他。”

“既然如此,師娘為什麼又要離開他老人家?”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小鶴,你認為我跟你大師兄是私奔嗎?”

這問話實在大出袁小鶴意料,而他也實在不知該如何回答。

鳳嫣紅幽幽一嘆道:“小鶴,別把師娘看成是一個淫賤的女人,

別人可以誤會我,你不應當誤會我。”

袁小鶴當然不會被她這幾句話迷惑,趁機問道:“那麼馬大師兄呢?”

鳳嫣紅默然一笑道:“還提他做什麼?他死了!”

袁小鶴哦了聲道:“真的?什麼時候死的?死在那裡?”

鳳嫣紅道:“一年多了,當然是死在天谷里。”

“怎麼死的?”

“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只要知道他已不在人世就成了。”

“師娘心裡既然還念著師父,為什麼不回到師父身邊?”

鳳嫣紅淒涼一笑,搖搖頭道:“所謂覆水難收,我現在即便回去,你師父又怎肯再要我?何況,現在我身在天谷,縱然想回去,

也是不可能的了。”

“進了天谷以後,真是不能再回去了嗎?”

“進入天谷難,出天谷更難,小鶴,你照樣也不能再回去見你師父了!”

袁小鶴呆了一呆,頓時有不知所措。

鳳嫣紅再為他斟了一杯酒道;“聽說那個叫嶽小飛的也來了,是嗎?”

袁小鶴道:“不錯,小飛也來了。”

“聽說他不論文才武功,都非比尋常,可見你師父真能調教出人才來。”

“這並非完全師父之功,小飛天賦異稟,聞一知十,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

“他為什麼今晚不和你一起來?”

“他和師娘,並無淵源,不過他也是巡關使者,以後總會來的。”

鳳嫣紅忽然眯起眸子,低聲道:“小鶴,師娘對你有一個要求,不知你肯不肯答應?”

袁小鶴心小怦然一震:“師娘有什麼事,只管明言!”

鳳嫣紅道:“我希望你能辭去巡關使者,到我宵關來!”

袁小鶴不覺一怔道:“師娘為什麼有這種想法?”

鳳嫣紅道:“因為我希望在宵關能有自己的人在身邊,這樣做起事來,才會得心應手。你想,在天谷內,我還有誰比你更親近的人?”

“弟子剛派到五關總衙內,若馬上調動,只怕不容易。”

“只要你自己願意,我自有辦法把你調過來。”

“弟子來了以後,又能做什麼?”

“就暫時留在我身邊聽用,等一有機會,我便保你升任副統領。”

“弟子那有擔任副統領的才能,何況這裡又有張副統領。”

“張副統領歲數人了,已經到了退休的年齡,他隨時都可能離開,而且我也有辦法隨時讓他走路。”

其實袁小鶴方才只是應付鳳嫣紅,他當然不想留在這名淫賤無恥的女人身邊。

鳳嫣紅似乎也看出袁小鶴的心意,也就不再提這件事,但另一方面,卻又不住向袁小鶴勸酒。

袁小鶴經不住她的殷勤相勸,只好勉強一杯一杯的幹。

一頓酒飯,足足吃到將近二更。

袁小鶴只覺四肢無力,頭重腳輕,腦子裡昏昏沉沉,根本已無法行動,情不自禁伏上了桌子。

鳳嫣紅隨即關上客廳的門,偎到袁小鶴身邊,伸出纖纖玉手,

搭上了他的肩頭,低聲道:“小鶴,真的喝醉了嗎?”

袁小鶴只感朦朦朧朧的,口齒不清的道:“師娘,弟子……弟子……”

“我看你是無法回去了,就留在這裡睡吧!”

她說著,張起粉臂,便把袁小鶴緊緊摟個滿懷,由客廳屏風之後的一道壁門進入另一房間。

袁小鶴身不由己的被鳳嫣紅摟抱著,但對此刻的他來說,似平已無多大的特殊感受。

這間房間正是鳳嫣紅的臥室,佈置得華麗而又旖旎,簡直像想象中的公主的香閨。

她把袁小鶴輕輕的放上了床榻,雙眸中射出奇異的光,粉臉幾乎貼上了袁小鶴的面頰,嗲著聲音道:“小鶴,要不要喝杯茶醒醒酒?”

袁小鶴只能迷朦的點了點頭。

鳳嫣紅倒了一杯溫茶,再把袁小鶴上身扶住,一邊為他把茶灌下。

袁小鶴又躺了下去,半晌之後,頭腦似乎略略清醒,但體內卻似乎有了奇異的感覺。

他只感一股奇妙的熱氣,由小腹內升起,漸漸及於全身,全身就像被無數不知名的小蟲在啃齧著,刺癢得他起了陣陣痙攣。

尤其,那股熱氣,漸漸變成了一股火,又回沖到小腹之下,然後生理上起了極大變化,似乎必須求得發洩,才能為之一快。

但他卻只能咬著牙強忍。

只聽鳳嫣紅燕語聲般的聲音響起在耳邊道;“小鶴,你覺得怎樣,我就在你旁邊。”

原來,鳳嫣紅已在方才的那杯茶中,摻入了一種叫‘百花散’的強烈春藥。

袁小鶴兩眼發直的轉頭望去。

可不是嗎,鳳嫣紅正玉體橫陳的偎在他的身旁。

此刻的鳳嫣紅,已卸去羅裳,換上一襲薄如蟬翼般的輕紗,那凹凸分明白如玉凝如脂的股膚若隱若現,尤其是星眸半閉,嬌靨含春,使得他簡直就要不顧一切的撲了上去。

但他終竟還能咬緊牙關,極力壓抑著那股燒得近於瘋狂的烈火,在看過之後,隨即閉上眼去。

袁小鶴居然有這樣強大的耐力,迫得鳳嫣紅不得不進一步加強對他的誘感。

不知過了多久,她火熱的粉頰,已貼上了袁小鶴的臉,低聲叫道:“小鶴,睜開眼來再看看我!”

袁小鶴情不自禁的再睜開眼來,他的心越發跳動得厲害,只見鳳嫣紅連那薄薄的輕紗也卸去了,上身已完全赤裸,下身也僅是著了一條短得不能再短的褻褲。

他全身抖動的低喊著:“師……師娘……你這是要做什麼?……”

“小鶴,難道你還不明白?今晚師娘就是你的人了,你要怎樣就怎樣。”

“師娘,使……不得……這是……亂……倫……”

“小鶴,我現在只是一個女人,不是你的師娘!”

“是……你是……不過……若這樣下去……你就不……不配……”

“小鶴,現在只有我救得了你!”

袁小鶴突然兩眼一直,已昏蹶過去。

當袁小鶴口乾舌燥,頭腦脹痛欲裂的醒來時,室內的燈光早已熄滅,黑漆漆的幾平伸手不見五指。

他只感全身酥軟膩滑而又熱烘烘的感覺,分明是有個女人緊貼著睡在他身邊。

他很快便意識到這女人是鳳嫣紅,也想起了昨晚酒醉後的種種經過。

摸了摸自己身上。衣服還穿得好好的,在感覺上似乎還尚未失身。

到這時他才徹底明白這女人是多麼的淫賤無恥。

其實也許他不會想到,目前他在鳳嫣紅的眼中,已經勝過了馬昭雄許多,因為他不但比馬昭雄更年輕,而且論議表更比馬昭雄英挺秀拔而出色,何況想和馬昭雄聚會不易,遠水解不了近渴。

如果真的她能把袁小鶴收為禁內,她一定會從此把馬昭雄拋在九宵雲外。

袁小鶴覺出鳳嫣紅此刻睡得正酣,使輕輕掀開錦被,然後再輕輕的下了床。

他只感頭重腳輕,眼前金星直冒,幾乎要支持不住。

所幸鳳嫣紅昨晚也是喝多了酒.不致被袁小鶴下床的些許聲音驚醒。

袁小鶴極力掙扎著,跌跌撞撞的,接連悄悄的連打開三道門,才離開鳳嫣紅所住的院落。

看天色,約莫已是四更左右,遠遠望見大門外仍有人把守。

除了走大門,只有從圍牆翻出去。

這圍牆足有一丈多高,若在以前,他輕輕一躍便可躍過,但現在他卻只有設法爬過去。

直在牆下墊了不少石頭,總算翻了過去,而且還摔得不輕。

就這樣,他趔趔趄趄的回到五關總鎮署衙。

天一亮,丁濤和甘霖便來到嶽小飛房中。

兩人連坐都不坐,丁濤便先開口道:“嶽使者,這些天您不覺得悶得慌嗎?”

嶽小飛道:“丁當家的快別這樣稱呼,從前怎麼叫,現在還怎麼叫。”

丁濤道:“那麼嶽公子到底悶不悶呢?”

嶽小飛道:“悶也沒有辦法,莫非丁當家的有什麼打算?”

丁濤道:“您是巡關使者,我們兩人是副使者,吃過早飯後,就由您帶隊,咱們到各關去巡視巡視,一來是公事,二來也可消愁解悶。”

嶽小飛也早有意到外面走走,點點頭道:“好咧,你們二位可去找過袁大哥?”

丁濤道:“怎麼沒找過,我們是先找了他再來找您。”

“他說什麼?”

“他到現在還沒起床,懶洋洋的好像不舒服,他說今天不想出去,要我們來找您。”

於是三人一同到餐廳用餐,用餐時也未見袁小鶴露面。

嶽小飛放心不下,本來要到袁小鶴房中探望探望,卻被丁濤攔住道:“不必了,袁小鶴說過,今天誰都別打擾他。”

嶽小飛只好作罷。

早餐後,三人各自換了一套衣服,帶上兵刃以及巡關標識。

他們決定先由水關巡到文關,然後再到宵關去。

出了五關衙署,第一站便是水關。

路上,丁濤道:“公子,您現在真有辦法啦,不但做了巡關使者,而且找到了令尊花副總鎮,父子相會,又能分派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嶽小飛道:“在下還拜託二位,有關在下和副總鎮是父子的事,除袁大哥外.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丁濤道:“您放心,這個我們早就明白,上次招賢館主餞行的時候,我們不是一直裝得很好嗎?實對您說,我們兩個這次能調到五關總鎮擔任副使者,也全是花副總鎮幫的忙。”

嶽小飛道:“你們感激家父,家父也照樣感激二位,連小弟也不例外,若不是二位帶路來到天谷,我們父子又怎能相會。”

說話間已到達水關。

守關的一名綠衣少女一見三人佩戴著巡關使者和副使者的標識,連忙進內通報。

水關統領很快便親自來迎接。

這時嶽小飛等三人巳知水關統領叫甄秀。

這是一位最年輕的統領,只有十八、九歲,不但氣質高雅,貌美如仙,最難能可貴的是半點不擺架子,前次嶽小飛等四人闖關時,還只當她是一位普通的綠衣少女呢?

甄秀笑容可掬的迎了出來道:“三位剛過關不久,便榮任新職,真是可喜可賀!”

隨即把三人請入石室內,親自沏茶招待。

甄秀的確對嶽小飛等三人大有好感,她輕輕年紀,待人處事實在比火關統領蕭瑤好得太多了,怪不得人家不到二十歲便能當上水關統領。

她本想招待嶽小飛等三人在水關吃飯,因為離午時尚早,只好作罷。

正因為甄秀招待殷勤親切,嶽小飛等反而不好意思多打擾。下一關來到火關。

火關統領蕭瑤聽說岳小飛來了,索性稱病不出,不過還是派了一名手下負責接待。

嶽小飛等並未多呆便轉往了武關。

武關統領駝背老人架子也是大得很,不但白己沒出來,連接待的人也不派出,對他們三位巡關使者、副使者,根本不理不睬。

嶽小飛、丁濤、甘霖對駝背老人那些作法,也頗能諒解,因為武關之內,藏龍臥虎,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前輩人物,甚至不乏高人奇士,他們一向都極為自負,豈肯把嶽小飛和甘霖、丁濤放在眼裡。

嶽小飛決定來個過關不入,直接趕往文關。

來到文關,守關的是位中年大漢。

中年大漢—見三人標識,便迎上前來道:“三位請隨在下到裡面坐!”

嶽小飛等只道他要帶自己去見統領劉姓老人,誰知卻進入一間十分簡陋的石室,除了有幾個石墩可以坐下之外,連茶水都沒有供應的。

那中年大漢陪著笑道:“三位來得湊巧,我們統領無法親自過來招待,只好委屈各位暫時在這裡坐坐了!”

嶽小飛一愣道:“莫非劉統領病了?”

中年人漢一愣道:“別看我們統領年紀大,也沒什麼武功,可是他老人家從來沒病過。”

嶽小飛道:“那他是有事在忙了?”

中年大漢道:“不瞞嶽使者,他是在接待另外一個人。”

只聽丁濤哼了一聲道:“什麼樣的大人物這樣重要,難道我們就不值得接待?”

中年大漢又陪笑道:“丁副使者別發脾氣,我們統領現在招待的不是位簡單人物,即便現在是五關的花副總鎮來,也必須擔待一二。”

這下可把丁濤怔住了,頓了頓道:“這人到底是誰?你說出來不就結了!”

中年大漢道:“是三公主!”

丁濤果真吃了一驚,連嶽小飛和甘霖也都為之心神一震,他們只見過大公主,至於三公主,連聽說也沒聽說過。

半晌,嶽小飛才道:“主考官楊先生可在?”

中年大漢道:“在下倒忘了,就該把楊老先生請出來陪陪各位。”

他說完話剛要去請楊鳳堂,卻又被丁濤喊住道:“慢著,楊老頭兒現在做什麼?”

中年大漢道:“楊老先生整天除了看書,還是看書,他那石室裡,四面部是書架子,上面至少擺著上千本的書,每次到他房裡去,他都咿咿啊啊的不知在唸什麼?”

丁濤笑道:“難道你一句也聽不懂?”

中年大漢道:“聽得懂但卻不知什麼意思,有時是子曰,有時是趙錢孫李,有時是天地玄黃,有時是人之初,有時是黎明即起,

有時是弟子規聖人訓,有時是臣亮言,有時是人生幾何,有時是春眠不覺曉,有時星雲淡風輕近午天,有時是怒髮衝冠……”

丁濤搖搖手道:“別再講啦,你能背這麼多,已經太不簡單,咱照樣也是一句沒聽懂!”

中年大漢走後,甘霖道:“老了,你靠背啦!”

丁濤不知甘霖用台灣話罵人,回頭望了望道:“***,這不是廢話嗎?坐在石墩上,那裡來的靠背?”

甘霖道:“你靠腰啦!”

丁濤罵道:“不能靠背,那裡來的靠腰?”

甘霖道:“我給你吃個爛蕉!”

丁濤伸出乎掌道;“拿來,拿不出來你是王八蛋!老子現在連茶都沒的喝,來個水果當然更好!”

甘霖道:“老子棒賽給你吃!”

丁濤吼道:“你他***瘋了?幹嘛忽然說話顛三倒四的?”

甘霖道:“我是看你剛才在那位老兄面前自以為當了一名副使者就了不起,直到聽說招待的是三公主才傻子眼,老丁,我看你以後最好謙虛一些,人家嶽公子的官兒比你大,他像你那樣自以為了不起沒有?”

丁濤傻愣愣的道:“原來是為了這個,那又何必靠背靠腰爛蕉的,說了一大堆老子聽不懂的廢話,你剛才不是發了瘋是什麼?”

就在這時,楊鳳堂已手持旱菸袋搖頭晃腦的走了進來。

他仍是一襲長袍,身罩馬褂,頭戴瓜皮小帽,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眼鏡.邊走邊吟詠著道:“正在把書看,忽報客來探,原來是三位,難得又相見,前回好成績,今科中狀元,老朽相迎遲,你們多包涵!”

嶽小飛等人連忙起身相迎。

他們三人此刻早巳知道,楊老頭兒在文關是位身份十分特殊的人物。他雖然論地位在統領之下,但統領卻對他以上賓主禮相待,因為他的學問.即使在整個天谷,也找不出幾位,以文關來說,實際上是他在唱主角戲,若文關沒有他,根本就不成文關了。

雖然文關統領劉繼德也是位飽學士,但比起他來,總是差了一些。

楊鳳堂招呼著三人重新歸座,再念念有詞道:“得意門生升了官,你們算得青出監,今天來的四缺一,姓袁那個怎不見?”

丁濤和甘霖根本沒聽出楊鳳堂在說些什麼,嶽小飛立即拱手答道:“多蒙老先生掛懷,那位袁使者,因為有事,沒能和晚輩一起來拜見老先生。”

丁濤大感一愣,望著嶽小飛低聲道;“嶽公子,老先生根本沒提袁少俠,您怎麼跟他說這些?”

嶽小飛還沒來得及開口,楊鳳堂便瞥了丁濤一眼吟道:“你的耳朵塞了毛,老朽吟詩聽不到,嶽小兄弟反應好,可見他是比你高!”

這次丁濤總算聽懂了,乾咳了兩聲道:“大主考,您跟我們說話好不好,我們不是到唱詩班來聽您唱詩的。”

楊鳳堂又吟道:“吟詩說話皆一般,有了學問就不難,勸你好好把書念,從此不做糊塗蛋!”

甘霖笑道:“大主考,您老人家別再逗他了,他本來就是個糊塗蛋,這樣一來,他就越發糊塗了!”

楊鳳堂終於見好就收,轉頭向洞外叫道:“打茶來!”

洞外果然有名大漢應聲。

但不大一會,端著茶盤進來的,卻是一名婀娜多姿的少女。

那少女在齊人面前放了一杯茶,便不聲不響而去。

丁濤喝了口茶,咂咂嘴道:“真怪,同樣的茶,姑娘們端來,

就比笨手笨腳的男人們端來的好喝得多!”

甘霖道:“這樣看來,你是永遠不夠資格端茶了?”

丁濤吼道:“去你***,咱什麼時候笨手笨腳來?”

甘霖笑道:“說你反應不快,這次反應的倒真快。”

丁濤也嘿嘿笑道:“這要看幹什麼,如果是吊坎兒,大主考的學問雖大,也照樣難不倒我。”

“人家大主考的學問,可以中狀元,可以做大官,你那吊坎兒的一套,可能當飯吃?”

“雖然不能當飯吃,照樣也在文關過了關,連大主考都承認這是學問,你還有什麼話講?”

卻聽楊鳳堂道:“丁老弟,咱們再吊吊如何?”

丁濤道:“您老人家已經考過晚輩了,為什麼還要再考?”

楊鳳堂道:“從那次以後,老朽的確也認為吊坎兒是門學問,所以近些天到處打聽還有什麼坎兒,另外也儘量蒐集這一類的參考書,總算又知道了不少,現在咱們隨便試試,看能不能考倒你。”

丁濤不由被引起興趣,默了一默道:“若考不倒呢?”

楊鳳堂道:“考不倒老朽就決定收你為徒,教你一些真正的學問。”

丁濤早就自恨小時候沒讀書,連甘霖也比不過,聽說楊鳳堂要教他學問,當然求之不得,忙道:“那麼大主考就請出題吧!”

楊鳳堂燃上旱菸,吸了幾口道:“聽著,墳墓地裡吹喇叭——”

丁濤道:“吵死人。”

楊鳳堂道,“木匠戴枷——”

丁濤道:“自作自受。”

楊鳳堂道:“落水狗上了岸——”

丁濤道:“抖起來了。”

楊鳳堂道:“老夫少妻對面坐——”

丁濤道:“各想各的心事。”

楊鳳堂道:“窯姐兒開會——”

丁濤道:“無稽之談。”

楊鳳堂道:“歪嘴吹喇叭——”

丁濤道:“一團邪氣。”

楊鳳堂道:“鬍子上貼膏藥——”

丁濤道;“毛病。”

楊鳳堂道:“獨眼龍看戲——”

丁濤道:“一目瞭然。”

楊鳳堂道:“公公替兒媳婦冼褲子——”

丁濤道:“不打自招。”

楊鳳堂新學來的,也只有這麼多了。他難不倒丁濤,實在於心不甘,苦思了半晌,決定來個自編的,摸了摸鬍子道:“老朽放屁——”

丁濤皺了濃眉想了很久才道:“不臭!”

楊鳳堂道:“人吃五穀雜糧,放屁那能不臭,不信老朽現在就放個屁,你聞聞看!”

丁濤掩著鼻子道:“很臭。”

楊鳳堂搖頭道:“老朽還沒放,你怎麼知道很臭?”

丁濤道:“那是說臭不臭,說不臭也臭?”

楊鳳堂道:“那有這種味道?”

丁濤道:“再不就是您老人家能放香屁。”

楊鳳堂呵呵笑道:“越發胡扯,別說人,神仙也放不出香屁來。”

丁濤點頭道:“說得也是,如果您真有這種本領,以後就到處放屁,豈不是到處受歡迎。”

楊鳳堂道:“既然答不出,那就該向老朽拜師了!”

丁濤道:“您老先生請先說說,到底坎兒是什麼?”

楊鳳堂道:“很簡單,只有四個了——文氣沖天。”

丁濤哦了聲道:“怎麼會是文氣沖天呢?”

楊鳳堂道:“你也不想想,老朽一肚子全是學問,放出屁來,不是文氣沖天是什麼?”

丁濤不得不服,連忙跪拜在地,磕了三個響頭道:“師父在上,弟子丁濤大禮參拜!”

楊鳳堂樂不可支的將丁濤扶起,從袖子裡摸出一支筆來道:

“這個做見面禮,回去之後,先讀‘人手足刀尺,山水由,狗年羊,

一身二手,大山小石,小貓三隻四隻,白布五匹六匹……’不懂的請嶽小兄弟教,等讀到四書時,再來向老朽請教。”

丁濤恭恭敬敬的兩手接過,揣在懷裡道:“師父放心,弟子一定好好讀書!”

甘霖道:“老先生,先別談這個,請告訴我們,三公主什麼時候走,我們也好有機會見劉統領。”

楊鳳堂道:“這個很難講,三公主在五關之中,最喜歡到文關來,有時還在這裡過夜,連你們幾位也沾過她的光。”

嶽小飛怔了怔道:“晚輩們沾過三公主的什麼光?”

楊鳳堂道:“上次你們兒位在龍風閣住了一夜,又吃了一頓世所罕見的美味,難道就忘了?”

嶽小飛道:“莫非那是這三公主交代關上安排的?”

楊鳳堂道:“若沒有三公主交代,誰敢擅自打開龍風閣招待外人?誰敢辦那麼一桌美食?”

嶽小飛道:“三公主為什麼要待我們這樣好?”

楊鳳堂道:“那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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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教主召見

丁濤插嘴道:“師父,上次弟子們住的那地方,就叫龍鳳閣?”

楊鳳堂道:“不錯,老朽在關好幾年,那處龍鳳閣總共也沒開放過幾次,可見三公主……”,正說到這裡,一名大漢進來道:“稟楊老先生,統領請三位使者,副使者過去!”

楊鳳堂道:“知道了,老朽就帶他們三位過去。”

離開這間石室,嶽小飛道:“老先生,上次晚輩多有得罪,您老人家千萬別介意。”

楊鳳堂捻著山羊鬍子笑道:“那裡話,研究學問,免不了要抬槓,真理愈辯愈明,而且上次是錯在老朽。”

“你老先生有什麼錯呢?”

“所渭冠者五六人,童幹六七人,加起來本來就是十二三個人,

老朽不過是故意唬你們罷了,還有,這句話也並非孔老夫子講的。”

嶽小飛對楊鳳堂居然肯自己認錯,自然頗為敬佩,忽然心中一動道:“劉統領要我們過去,莫非三公主走了?”

楊鳳堂搖頭道:“據老朽判斷,一定還沒走。”

“老先生是怎樣判斷的?”

“如果三公主走了,劉統領就該親自來看各位,他從來不擺架子,用不著把各位請到那邊去。”

“莫非三公主要召見晚輩們?”

“有這種可能。”

聽說三公主要召見,丁濤和甘霖頓時有些緊張,他們趕忙邊走邊整理衣服。

丁濤咧嘴問道:“師父,弟子見過大公主,年紀很輕,這位三公主,一定年紀更輕了?”

楊鳳堂道:“廢話,難道妹妹還能比姊姊年紀大?”

接著又道:“不過待會兒見了三公主,你們三位可要千萬小心應對,三公主年紀雖小,卻穎悟過人,連老朽和她講話,也要在肚子裡先行打好草稿,否則,準會吃不了兜著走。”

丁濤伸了一下舌頭道:“這麼歷害,怪不得人家能當公主,和凡人就是不同。”

這時已來到一處洞門,楊鳳堂道:“就在這裡了,你們隨我進去!”

剛進入通道,文關統領劉繼德便迎了出來,笑呵呵的拱著手道:“者朽剛才有事,不能親自接待各位,千萬多包涵,快請到裡面坐!”

嶽小飛等三人這幾步路,都走得很謹慎,因為他們知道三公主必在裡面。

豈知進入裡面石室後,卻不見半個人影。

劉繼德先為三人沏茶,和楊鳳堂坐在一邊相陪。

嶽小飛搭訕著問道:“聽說三公主在這裡,是否已經走了?”

劉繼德道:“三公主要召見三位,怎會馬上走?”

嶽小飛道:“三公主在哪裡?晚輩這就去拜見。”

劉繼德道:“三位先喝完茶再說,免得見了三公主心神慌張。”

嶽小飛把茶一飲而盡,他對劉繼德最後一句話,內心頗感不是滋味,三公主身份地位再高,也是人不是神,見了她有什麼好慌張的,連大公主都見過,她總不能比大公主還大。

但丁濤和甘霖卻故意喝得慢些。

劉繼德直等三人全把茶喝完,才道:“各位這就進去見三公主吧!”

誰知他嘴裡這樣說,卻不起身帶路。

嶽小飛輕咳了聲道:“沒人帶路,晚輩們怎知三公主在哪裡?”

劉繼德仍未起身,只是抬手一指道:“三公主就在裡面,她要三位自行進去,請恕老朽和楊先生無法作陪。”

嶽小飛這才發覺原來石壁上另有一門,不消說裡面另有石室,

他站起身招呼道:“丁、甘兩位副使者?請隨在下進去!”

進去後通道很長,直走了七、八丈,才在左邊出現了間頗為寬敞的石室。

石室上方點著兩盞垂蘇宮燈,照見石室內佈置得高雅而又華麗,奇怪的是裡面竟然無人。

這裡分明已到了盡頭,那麼三公主竟在哪裡呢?

丁濤低聲道:“這是怎麼回事,莫非劉統領開起咱們玩笑來了?”

三人正要回去,忽然耳際傳來脆生生的聲音道:“你們往哪裡走?三公主就在這裡。”

三人悼然回身,卻看不到發話之人。

這石室雖然不小,卻決不可能藏著人而看不到,因為石室內只擺了幾張桌椅,在宮燈照射下,可說一覽無遺,即便一隻老鼠也藏不住,何況是人。

嶽小飛定了定神道:“請問三公主在哪裡,為什麼不現身相見?”

那股脆生生的聲音又傳來道:“現在是三公主召見你們,不是你們召見三公主,只要三公主看到你們就成了,何必你們看到三公主!”

嶽小飛心裡有了數,這間石室內必定有特殊的機關設置。

想到這裡,隨即拱手一禮道:“巡關使者嶽小飛拜見三公主!”

丁濤和甘霖見嶽小飛這樣做,也隨即跟著學樣,

只聽一個有如出谷黃鶯般的聲音道:“不必多禮,你們都請坐下!”

毫無疑問,這次說話的是三公主了。

嶽小飛等三人並不客氣,依言在木椅上坐下。

他們都是正襟危坐。坐姿比有人在面前更要端正。

石室裡靜默很久,才傳來聲音道:“那個大個子姓什麼叫什麼?”

丁濤一咧嘴,用手肘頂一下甘霖,低聲道:“問你啦!”

甘霖愣下愣道:“不是我,是你。”

“難道你不是大個子?”

“我雖然個子也很高,但卻沒你胖,一定是你!”

兩人正在互相推諉,又響起三公主的聲音道:“就是那個肥胖的大個子”。

這次丁濤總算知道問的是自己,挺了挺胸道:“卑職姓丁,兩劃的丁,單字叫濤,十七劃的濤。”

他不解釋還好,兩劃的丁,只要識字的,都知道是那個字,但十七劃可就令人難以想到是什麼字了。

不過在丁濤來說,卻認為自己很有學問。

好在三公主並未責怪,再問道:“上次在文關受測的時候,可是你自己憑學問通過的?”

丁濤道:“這方面卑職並不含糊,完全憑的真本事。”

“你可懂四書五經,詩詞歌賦?”

“卑職是憑弔坎兒過來的。”

“好,現在就以我三公主為坎兒,你吊一吊看!”

丁濤萬想不到三公主會出這種題目來考自己,頓了一頓道:

“卑職就吊一吊看,大公主和二公主的妹妹,坎兒就是三公主了!”

三公主響起銀鈴般的笑聲道:“不對。”

丁濤怔了怔道:“卑職實在不知道錯在哪裡?”

三公主道:“如果還有四公主呢,她是不是大公主和二公主的妹妹?怎能說一定是三公主?”

丁濤被駁得啞口無言,當然,這是因為面對著的是三公主,如果換了別人,他仍有一番歪理。

三公主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道:“另一個大個子姓什麼叫什麼?”

甘霖連忙由座位上站起來,躬身笑道:“屬下姓甘,名霖,甘是甘的甘,霖是霖的霖。”

只聽三公主吃吃笑道:“什麼叫甘的甘,什麼叫霖的霖?”

甘霖紅著臉道:“就好像很久沒下雨,樹也枯了,地也裂了,玉米和麥子都乾死了,忽然下了一場雨,就叫甘霖。”

三公主道:“既然樹枯了,玉米和麥子都乾死了,甘霖又有什麼用呢?”

甘霖嚥下一口唾沫道:“枯木逢春又發芽,總是有用的。”

三公主道:“算你能狡辯,上次你在文關是怎樣通過的?”

甘霖道:“屬下全仗台灣幫忙。”

三公主語氣變得一愣道:“你們四個闖關的,沒聽說有叫台灣的?”

甘霖苦笑道:“台灣是處地名,不是人名。”

三公主不願多問不知道的事,默了一默道:“你坐下!”

接著問嶽小飛道:“嶽公子,府卜都有些什麼人?”

嶽小飛不覺暗生訝異,三公主問他的話,顯然和問丁濤、甘霖不同,而且不稱嶽使者卻稱嶽公子,也與常理不合。

他並未起身,氣定神閒的答道:“卑職家有父母,此外並無他人。”

三公主道:“你小小年紀就離家來到天谷,令尊和令堂可放心嗎?”

嶽小飛道:“男兒志在四方,卑職正是奉家父母之命,到外面增長一些見聞閱歷。”

“聽說你連闖五關,成績都是最優的,實在令人佩服!”

“三公主過獎,卑職只是盡力而為,”

“像你這樣的文武全才,在整個天谷里也找不出幾個,但任巡關使者,似乎太委屈你了,我有意稟報教主,把你調到總壇去,你意下如何?”

嶽小飛終於起身道:“多謝三公主美意,卑職年輕識淺,必須多磨磨練練,能擔任巡關使者,已經心滿意足了!”

三公主道:“你這話是否言不由衷?”

“卑職完全出肺腑之言。”

三公主不再言語。多時才又傳過聲音來道:“也好,你就暫時留在五關總鎮府,不過教主一向不埋沒人才,過些時候我一定設法把你調到總壇去。”

“卑職不想離開五關總鎮,還望三公主成全。”

“可是好人必須出頭,你願意永遠只做一名巡關使者嗎?”

“卑職願意。”

三公主發出一陣嬌笑道:“好啦好啦,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像你這樣不求發跡的人,你們回到前面去吧!我已交代過劉統領,要他中午再好好款待你們一次。”

嶽小飛道:“上次承三公主寵遇,這次又承賜宴,卑職們實在不敢當!”

三公主道:“凡是投效天谷的,就是自己人,自己人何用客氣,

只是我無法奉陪,別介意,你們回到前而去吧!”

嶽小飛等三人隨即回到前面石室,只見筵席早已擺好,劉繼德和楊鳳堂正等候在那裡。

這一餐酒筵,只吃得賓主盡歡,

散席後,丁濤禁不住問道:“三公主為什麼到現在還沒出來呢?”

劉繼德道:“三公主早已走了。”

丁濤吃了一驚:“三公主走了?為什麼沒見地經過這裡?”

劉繼德笑道:“裡面另有通道,何必經過這裡。”

丁濤咂了咂舌頭道:“原來是這樣,您這裡的機關設施可真了不得,剛才在裡面,和三公主講了半天話,卻連她的影子都沒看到。”

劉繼德道:“三公主和大公主不一樣,她很少讓人看到廬山真面目。”

丁濤兩眼一眨道:“是不是她長得不好看?”

劉繼德失聲笑道:“丁老弟怎會這樣想,若論三公主的容貌,連大公主都比她不上,只怕普天之下,也找不到幾個。”

楊鳳堂搖頭晃腦的道:“稱得上是閉月羞花之容,沉魚落雁之貌,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嶽小飛起身道,“多謝兩位前輩盛情款待,晚輩們該告辭了!”

劉繼德道:“嶽使者五關可都巡查過了?”

嶽小飛道:“只剩宵關沒去。”

忽聽丁濤問道:“請問劉前輩,我們可不可以到觀光隧道看看?”

劉繼德道:“觀光隧道雖然不是五關中的任何一關,照理說也該受五關總鎮管轄,你們當然可以去看看。”

丁濤一手拉住嶽小飛,一手拉住甘霖道:“嶽公子,老甘,咱們到觀光隧道去!”

楊鳳堂兩眼眨了幾眼道:“丁徒兒,你長了幾對眼睛?”

丁濤不知楊鳳堂此話用意,愣了愣道:“師父,弟子當然只有一對眼睛。”

楊鳳堂道:“既然只有一對眼睛,還是別去的好。”

“為什麼?”

“小心你那一對眼睛瞎掉!”

丁濤連忙雙膝跪倒道:“師父開恩,就讓弟子去這一次,弟子的眼睛保證不會瞎。如果你老人家不信,弟子回來以後您可以驗!”

楊鳳堂哼了一聲道:“驗什麼驗,老朽也不是眼科大夫!”

劉繼德已知楊鳳堂收了丁濤為徒,連忙勸解道:“鳳堂兄就準他去這—次吧!逢場作戲,算不了什麼,那地方連老朽也去過,你還不是照樣也去參觀過。”

楊鳳堂扳起面孔道:“誰說老朽去過,老朽讀聖賢之書,難道不懂得非禮勿視?”

劉繼德道:“你若沒看過,怎知道看過後會瞎眼睛?”

楊鳳堂頓時脹了紅臉,哼了一聲道:“好吧!隨他們的便!”

劉繼德道:“你們三位去吧!不過好戲不能多看,看多了晚上睡覺會頭痛。”

很快便接近觀光隧道。

嶽小飛老遠就止住腳道:“我在這裡等著,你們二位去吧!”

丁詩又—把拉住嶽小飛道:“公子上次沒看,這次一定要看,

這樣好的東西不看,你會終生遺憾。”

嶽小飛甩開手道:“別拉著,那是限年紀的,我的年齡還不到。”

甘霜拍了一下丁濤肩膀道:“公子不去就彆強拉了,咱們看咱們的。”

丁濤只好咧嘴笑下笑道:“那麼公子就在這裡休息吧!我們很快回來。”

來到隧道邊,一名紅衣少女守在那裡。

丁濤和甘霜都認得出,這紅衣少女正是和上次那位被稱做老掌櫃的黑衣老人一起出現過的,也正是觀光隧道的女管事。

丁濤上前幾步,拱了拱手道:“姑娘。還記得我們兩個嗎?”

紅衣少女掩住櫻口一笑道:“才不過隔了半個多月,當然認識你們。”

丁濤道:“認識我們就好辦。”

紅衣少女反問道:“好辦什麼?你們既然已經闖過五關,為什麼又回到這裡?難道不知道天谷只能進不能出嗎?”

丁濤道:“我們不是想出去,只希望再觀光一次。”

紅衣少女笑道:“對不起,每個人只能觀光一次。”

丁濤道:“我們每個人再出五兩銀子,難道就不能再看看?為什麼外人能看,自己人反而不能看?”

“給外人看,目的是把他引進來。引進來以後,就沒有必要再看了。”

“這叫推完磨殺驢。”

“不管殺驢不殺驢,反正不能再看就是不能再看!”

“真不讓看?”

“誰跟你開玩笑!”

丁濤指著身上的巡關腰牌道:“你看這是什麼?”

紅衣少女不屑的瞥下一眼道:“巡關是巡關,觀光是觀光,如果你們想假公濟私,只要我們掌櫃的向上面倒告一狀,連你們副總鎮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這幾句話果然說得丁濤有些膽怯起來,若因而連累了花副總鎮,自己的罪過就大了。

但他卻並不死心,嘻嘻笑了幾聲道:“姑娘,從認識到現在,還沒請問你上姓芳名?”

紅衣少女道:“我叫丁秀君,怎麼樣?”

丁濤兩眼一眯道:“真巧得很,咱們是一家子呢!”

“什麼?你也姓丁?”

“可不是,在下叫丁濤。姑娘,咱們認個幹兄妹怎麼樣?”

丁秀君果然對丁濤變得親切起來,淺笑盈盈的道:“丁大叔,你若真想再觀光一次,最好找掌櫃的商量,只要他答應就成了!”

丁濤道:“你們掌櫃的姓什麼叫什麼?”

“我們掌櫃的叫王夢來。”

“麻煩你把他請出來怎麼樣?”

“你們隨我來!”

原來王夢來住在由外而入口的那一端。

丁濤和甘霖在經過隧道時,卻情不自禁向兩邊谷壁察看,奇怪的是並未看到一處洞門,上次那些觀光洞穴都到那裡去了呢?

來到隧道另一端,丁秀君很快便把王夢來請了出來。

他還是穿著一身黑袍,

王夢來倒是很客氣,聽過了丁秀君說明一切後,皺著的眉道:

“兩位副使肯請原諒,這觀光隧道只是供初入谷的人參觀的,總壇早有規定,自己的人不得參觀。”

丁濤咧嘴笑道:“這裡也沒外人,你就招待招待又有啥關係?”

王夢來頗感為難的道:“丁副使者也許不清楚,把觀光隧道佈置起來,至少要二、三十位姑娘,不是說看便可看的,另外,所有的機關發動一次,也耍耗去不少原料,老夫又拿什麼理由向上面報銷?”

丁濤涎著臉道:“我們情願多出錢,還望掌櫃的多幫忙!”

王夢來躊躇了半晌道:“這樣好不好,觀光洞穴只開一間。”

丁濤道:“只要有就好,最好是雙人的,或者三人的,不過必須多給我們一點參觀時間。”

王夢來道:“那當然可以,即便看上一個時辰也無所謂,不過這次是單為兩位準備的,必須每人出二十兩銀子。”

丁濤在這方面最為慷慨,立即掏出四十兩銀票道:“錢多少是小事,咱姓丁的別的沒有,就是有錢,掌櫃的請收下!”

王夢來收下銀票道:“丁姑娘馬上去取火摺子來!”

丁濤忙道:“既然不限制時間,火招子要多拿幾個來!”

不大一會兒,丁秀君果然拿了一大把火摺來。

丁濤收下後,又分給甘霖幾枝。

王夢來道:“老大要到裡面佈置了,你們兩位就請在這裡稍待。”

王夢來走後,丁秀君笑瞥了丁濤一眼道:“丁大叔,化四十兩銀子,只為看看沒穿衣服的女人,值得嗎?”

丁濤噘著嘴笑道:“當然值得。”

丁秀君道:“人家說穿衣服是為了美觀,可見不穿衣服很難看,

偏偏你們男人花錢去找難看的看,真教人不懂!”

丁濤嘿嘿笑道:“男人多半都打這種賤毛病,如果你現在脫光了,我情願再多出一倍銀子。”

丁秀君頓時嬌靨脹得血紅,撇了撇嘴道:“你還好意思姓丁,什麼一家子?聽你說這種話,簡直不像人!”

丁濤雖被罵了,卻不能發脾氣,只好乾笑了幾笑聲道:“對不起,咱不過跟你開開玩笑,誰若脫你的衣服,你丁大叔就跟他拚了!”

這兒句話,竟又把丁秀君逗笑。接著哼了一聲道:“姓丁的能出你這麼個人,不知是燒了高香還是燒過牙糞,時間差不多了,要看就隨我去看吧!”

進入隧道設多久,丁秀君就指著壁間一處石門道:“就在這裡面,你們自己進去吧!”

丁濤和甘霖因為火摺很多,一進洞門就燃了起來。

他們本以為一進去就是觀光所在,豈知進去大約兩三丈,竟然出現了三叉路,使得他們不知走那條路才對。

沒奈何,只好隨便找一條路走。

這條路居然是處無底洞,直到一根火摺燃完,仍未走到盡頭。

丁濤喃喃罵道:“掌櫃的這個老王八蛋,他竟耍起老子們了!”

為了省火,他們只好摸黑往前走。

豈抖洞內越走越黑,通道又彎彎曲曲,毫無規則,而且地上又凹凸不平,使得丁濤和甘霖兩人,一路摔摔跌跌,連額角都碰了好幾個大疤。

好不容到一線光明,只道觀光處所到了,原來卻是又轉回方才的進口處。

丁濤真恨不得把王夢來找來報揍—頓。經過甘霖的攔阻,還是忍了。

直到三叉路口另走一條路,總算找到了目的地。

這是因為他們聽到有女人說話的聲音。

果然,當他們燃起火摺時,左邊正是一間石室。

這時,正有三名一絲不掛的少女,一坐、一跪、一臥在靠壁處擺好姿勢。

她們都身材苗條,膚白似雪,玉腿修長,粉臂晶瑩。

她們似乎都受過特殊訓練,不但姿勢能久久不動,連眼睛也不眨一下,當然,也絲毫沒有表情。

丁濤咧著嘴嘿嘿笑道:“剛才說話的不是你們嗎?為什麼現在又裝死人又裝啞巴?”

三名少女根本不聞不問。

丁濤見她們不理下睬,走近兩步道:“再不開口,老子就要摸了!”

終於那跪著的少女道:“你若不怕倒霉只管動手!”

丁濤道:“老子不聽這一套!”

他說著,果真探出手去,直摸那少女的前胸。

觸手之下,對方沒酥,他自己反而全身又酥又癢。

那少女抖子抖身子道:“你若再不縮手,就真的要倒霉了!”

丁濤豈會被她喝止,那隻手卻順著酥胸,直向下滑去。

不用說,這時他的腰也向前勾了下去。

忽見那少女嬌軀一縱,揚起玉腕,直向丁濤面頰上摑去。

“啪”的一聲,只摑得丁濤身不由己向後摔了兩步。

他暴怒之下,猛然向前撲去。

那知就在這時,地面忽然向下陷了下去,不但那三名少女不見,連丁濤也落下坑去。

甘霖站得較遠,欲拉丁濤一把已來不及,當他持著火摺向陷下之處照去,丁濤已罩在一副鐵網中,而那三名少女卻已不知去向。那鐵網離地面足有一丈多深,即便不罩鐵網,丁濤也難以直上直下的躍上來。

只聽丁濤掙扎著叫道:“老甘,快來救我!”

甘霖乾著急道:“這麼深,我又怎能教你!”

“想想辦法!”

“根本沒辦法可想!”

“我看你是活人讓尿憋氣,快找掌櫃的或丁姑娘去。”

甘霖依言慌忙向洞外奔去。

奸不容易奔出洞外找到了丁秀君。

甘霖氣喘如牛的叫道:“不好啦!不好啦!”

丁秀君眨著星眸道:“你們看到了好看的,怎麼又不好了?”

甘霖道:“姓丁的已掉進鐵網去了!”

丁秀君又道:“這叫樂極生悲,你找我有什麼用?”

“姑娘千萬幫忙,救人要緊!”

“好吧!隨我來!”

趕到那間石室,再往下照時,那鐵網早已收縮,把丁濤籠罩得簡直像只刺蝟。

甘霖大吃一驚道:“老丁,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丁濤憋得連聲音都是悶的道:“鐵網越來越緊,再不救人,咱馬上就完蛋了!”

丁秀君向下望了一望,咯咯笑道:“丁大叔,你不是舒服嗎,現在怎麼變成這樣子?”

丁濤上氣不接下氣道:“丁姑娘,別說風涼話,快教人要緊!”

丁秀君道:“救你可以,不過先要講好價錢。”

“怎麼?又要錢?”

“要救你必須發動機關,發動機關當然要錢。”

“要多少?”

“不多,也是四十兩。”

“你想敲竹槓?”

“那你就在下面待著好了。”

“好,四十兩就四十兩!”

丁秀君不知用的什麼方法,那鐵網忽然緩緩向上升了起來,網口也隨之鬆了開來。

待快接近地面,丁濤躍了上來時,那鐵網忽然不見,地面也恢復了原狀。

丁濤吼道:“你們簡直騙人!”

丁秀君笑道:“你明明已經觀光過了,怎說我們是騙人?”

“可是為什麼又把人弄進陷井裡?”

“你上次來過,早就知道有不準動手的規定,你自己犯了戒,怨準?”

“好啦好啦,老子今後再不來啦!”

“不來最好,我們誰也沒請過你來!”

丁濤只能啞巴吃黃蓮。

來到洞外,丁秀君伸出手來道:“拿來!”

丁濤沒話講,只好又掏出四十兩銀票。

他們沒再停留,直奔嶽小飛等待之處。

嶽小飛並無不耐煩模樣,轉身向前走道:“看夠了嗎?”

丁濤和甘霖都不便把丟人的事告訴嶽小飛,只是悶頭跟著向回走。

一路連經四關,因為都已巡過,並沒有再停留。

到達宵關,太陽還很高,丁濤問道:“公子,咱們是回去,還是再到宵關看看?”

嶽小飛道:“要巡就把五關一次巡完,免得明天再耽誤時間。”

到了宵關,又是副統領張鳳鳴迎了出來。

他們仍被招待在大廳。

丁濤和甘霖早知道宵關統領是女的,也早想找機會見見,偏偏鳳嫣紅硬是不肯露面。

至於嶽小飛,則是對鳳嫣紅想見又不願見。

張鳳鳴又準備了酒筵。

入席後,丁濤道:“副統領,為什麼統領始終不出來見面?”

張鳳鳴道:“統領今天身子又不舒服,老朽到現在連她的面都沒見到。”

丁濤也就不便再說什麼。

散席後,三人正要告辭,忽見一名紫衣少女來到大廳,向張鳳鳴福了一福道:“稟副統領,統預想請一位嶽使者過去,不知那位是嶽使者?”

張鳳鳴忙向嶽小飛拱拱手道:“既然統領有請,嶽使者就過去吧!”

嶽小飛躊躇了一下,只好交代丁、甘二人道:“二位不必等我,就請回去吧!”

紫衣少女再向嶽小飛施了一禮道:“嶽使者請!”

說罷轉身帶路。

她見嶽小飛年紀如此之輕,難免有些驚異。

出了大廳,嶽小飛道:“姑娘,我們來到的一共三人,統領為什麼單單召見我?”

紫衣少女道:“這是統領交代的,婢子也不知道為什麼。”

“聽說統領身子不舒服,可是真的?”

“她老人家今天的確一直懶洋洋的,到現在連飯還沒吃呢? ”

說話間已經到達,紫衣少女直接把嶽小飛引進客廳,沏上茶道:“嶽使者請稍待,婢子馬上去請統領。”

此刻的嶽小飛內心難免有些不安,只有極力裝出鎮定模樣。

就在這時,忽聽身後響起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道:“你可是小飛嗎?”

嶽小飛悚然回顧,只見鳳嫣紅赫然站在身後。

顯然屏風後另有側門可通。

此刻的鳳嫣紅,脂粉不施,面色確是有些憔悴,但那股妖冶風韻,似乎媚在骨子裡。

嶽小飛不得不站起身來,抱拳一禮道:“晚輩拜見鳳統領!”

鳳嫣紅姍姍近前,在椅子上坐下,款款一笑道:“小飛,你這樣稱呼我,不覺大生分一點嗎?”

嶽小飛正色道:“晚輩不清楚對鳳統領還該有什麼另外的稱呼?”

鳳嫣紅視線直盯在嶽小飛臉上,道:“你在獨秀峰下廬雲那裡住了三年多,難道還不知我和你廬伯伯的關係?”

嶽小飛道:“晚輩當然聽說過,你和廬伯伯原是夫妻,可是後來你離他而去,和廬伯伯之間,已經談不上半點關係了!”

鳳嫣紅顰眉一笑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紀,計較的還這麼清楚,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應該稱我廬伯母才對。”

嶽小飛:“鳳統領請原諒,晚輩在獨秀峰下三年,只知廬伯伯是獨身一人,根本不明白誰是廬伯母!”

鳳嫣紅似欲發作,但瞬息間卻又搖頭一笑道:“年紀輕輕,性子竟是這樣倔強,回答我一句話,你為什麼要來到天谷,可是廬雲教唆你來的?”

嶽小飛道:“即使是廬伯伯要我來的,也不該說成是教唆,何況這完全出於我自己的心意。”

“那麼你為什麼別處不去,偏偏要到天谷來?”

“因為我聽說天谷正在招兵買馬,所以才誠心誠意來投效的。”

“這話恐怕言不由衷吧?”

“鳳統領怎知我言不由衷?”

“我當然明白,你和小鶴到天谷來,不外是奉廬雲之命,向我討回那冊‘煉心大法秘笈’。”

嶽小飛神色凜然道:“如果鳳統領認為如此,晚輩也不否認,

那冊秘笈本來就是廬伯伯所有,鳳統領用不正當的手法取回,難道廬伯伯不可以討回?”

鳳嫣紅冷笑道:“好厲害的一張嘴,不錯,那冊秘笈我拿來了,可惜你們誰也討不去!”

嶽小飛也冷笑道:“晚輩明白,鳳統領是把那秘笈獻給教主了,對嗎?”

鳳嫣紅道:“不錯,你們誰敢向教主去討?”

她激到這裡,忽然臉色一變,哦了聲道:“這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嶽小飛不動聲色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鳳統領既然能做山這種事來,晚輩能知道也是理所當然。”

鳳嫣紅驀地柳眉倒豎,杏眼圓睜道:“嶽小飛,莫非你還敢找到教主那裡去?”

嶽小飛淡然笑道:“在下雖然不敢向教主討,但這筆帳卻要記在你的頭上!”

鳳嫣紅猛的一拍茶幾道:“嶽小飛,你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也太無法無天了!”

嶽小飛霍然站身而起,大聲道:“鳳統領,這就是你要我來的目的嗎?”

“好一個不認抬舉的東西!”

嶽小飛豈肯當面受辱,手按劍把道:“在下雖不能向教主討取秘笈,但卻可以在教主面前,說出你背夫隨徒淫奔的亂倫無恥行為,到那時我看你還有何顏面住天谷混下去?”

這幾句話竟然真的把鳳嫣紅懾住,因為她曾和廬雲是夫妻,以及偕馬昭雄淫奔的事,教主至今毫不知情,若一但被教主得知,她便很可能從此在天谷身敗名裂,說不定還會被打入育化城,在這種情形下,她那有不立即軟下來之理。

想到這裡,好一雙白如玉軟如綿的手,已經輕輕搭上嶽小飛肩頭,用那柔媚而又親切的聲音道:“小飛,你怎麼反而對我發起脾氣來了?縱然你瞧不起我的為人,但我把你總認為是自己人。”

嶽小飛冷笑道:“你我根本扯不上半點關係。如果說是自己人,那不是笑話嗎?”

鳳嫣紅幽幽嘆了口氣道:“千不該,萬不該,我不該把秘笈獻給了教主,要不然,我一定把它交給你和小鶴,讓你們交還廬雲完成心願。”

她頓了一頓,又道:“還有一件事,必須讓你知道,找和馬昭雄,只是一起出走,彼此之間,絕沒做出亂七八糟的事,何況他現在已經死了。”

嶽小飛立即問道:“他死了,可是真的?”

鳳嫣紅道:“這種事怎可隨便亂說,不信你可以問問宵關上的人,誰見過有個叫馬昭雄的來?”

嶽小飛道:“馬昭雄死了,當然是件好事,我和袁大哥都該額手稱慶,天理昭然,善惡到頭總是有報應的。”

鳳嫣紅眨著眸子道:“怎麼,你還認為他不是好人?”

嶽小飛道:“如果馬昭雄是好人,天下就沒有壞人了!”

鳳嫣紅帶些無奈,苦笑著道:“咱們不談這個,小鶴今天為什麼不來?”

“他今天不舒服,連早飯都沒起一吃。”

“你可清楚他為什麼不舒服?”

“我不是醫生,而且今天也沒見過他,怎會知道他得的什麼病。”

鳳嫣紅總算略略放下心來,若袁小鶴把昨晚的事宣揚出去,她實在不知應該如何自處。

其實,她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這種事袁小鶴怎肯對外宣揚呢?

她單獨接見嶽小飛,不外是想打聽—下袁小鶴此刻的景況。

現在好在既已得知事情並未弄槽,當然已不需要再問什麼。

但她卻不得不對嶽小飛客氣和籠絡一番,隨即淺淺一笑道:“你現在是貴客,我該好好招待招待你。”

嶽小飛道:“剛才張副統領已經招待過晚餐了,不勞鳳統領費心!”

鳳嫣紅歉然道:“我因身上不舒服,沒能親自去陪你,你可別介意!”

嶽小飛道:“鳳統領用不著客氣,晚輩能蒙你單獨招待,已經算是很榮幸了。”

“你這就要走嗎?”

“既然已經拜見過鳳統領,不走還等汁麼?”

“勞駕你回去後,告訴小鶴要他到這我裡來一道,你可以不來看我,他不能不來看我。”

“他和我有什麼兩樣?”

“你在獨秀峰下時,我已和廬雲離開多年,而他卻和我有三年多相處時間。”

“話雖如此,但晚輩總希望鳳統領用不著和袁大哥表示親近。”

“為什麼?”

“袁大哥是廬伯伯一手撫養大的,他們之間,既是師徒,又恩若父子,而你卻是背棄廬伯伯的,你想他對你能有好感嗎?”

“可是當年我對他也不錯。”

“你的交代,我會轉告袁大哥的,至於他會不會來見你,那就只有看他的了。”

嶽小飛回到五關總鎮府後,已是一更左右。

他第一件事,便是探望袁小鶴,一來看看他是否已經好了,二來電要把鳳嫣紅的交代轉告他。

偏偏袁小鶴已經關上房門,裡面連燈也熄了,他只好不再打擾。

次日早餐時,仍不見袁小鶴的影子,嶽小飛不得不再去看他。

進門,便見袁小鶴披衣坐在椅子,兩眼無神,面色蒼白。

“袁大哥,你是怎麼病了的?”

袁小鶴勉強現出笑容道:“沒什麼,小毛病,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可是晚上著了涼?”

“也許是吧!”

“小弟想告訴袁大哥一件事,昨天我見著鳳嫣紅了。”

袁小鶴雙目忽然—亮,急急問道:“她可說過什麼?”

顯然,袁小鶴是擔心鳳嫣紅把前晚的事向嶽小飛透露,像她那種無恥的女人,是不在乎這些的,但他自己卻不能不在乎,萬一這事被嶽小飛知道,那將何以自處?

嶽小飛道:“她說那冊‘煉心大法秘笈’,已經獻給了教主。”

袁小鶴道:“這事先前你已經告訴過我了,她還說過什麼?”

“她希望你去看看她,聽她的語氣,好像到現在還沒見到你。”

袁小鶴這才放下心中一塊石頭,而且精神也漸漸振作起來。

嶽小飛緊盯著問道:“袁大哥想不想去見她?”

袁小鶴道:“身為巡關使者,隨時都要巡視到宵關,想躲著她那是不可能的。不過我決不想特別單獨去見她。”

嶽小飛道:“現在去見她,比以前見她,在感覺上總要稍好些。”

袁小鶴有些不解:“我不懂這話的意思?”

嶽小飛道:“據她說馬昭雄已經死了,單獨見她一個,比見她和馬剛雄在一起時,不是要好過得多嗎?”

袁小鶴因曾聽鳳嫣紅說過馬昭雄已死,並未過分在意,正要再問,忽見丁濤衝了進來道:“嶽公子,副總鎮有請,要你到大廳去!”

父親相召,而且又在大廳,必是有十分要緊的事,嶽小飛別過袁小鶴,立即來到大廳。

出乎意料之外的,花玉麟竟是和大公主相對而坐。

另外引人注目的是大公主身後站著一名千嬌百媚的紅衣少女,竟是桃花。

桃花老遠就雙眸緊盯著嶽小飛,露出親切可人的笑容。

嶽小飛按照禮數先向大公主見禮,再向父親花玉麟見禮。

只聽花玉麟道:“嶽使者,今天大公主親自前來,要把你帶到總壇去。”

嶽小飛不願離開父親,心頭一震道:“卑職早向三公主稟報過,不想離開五關總鎮,為什麼又要調到總壇去?”

大公主嫣然一笑道:“嶽使者放心,到了總壇以後,很快就可以回來。”

“那是要去做什麼呢?”

大公主道:“這是你的榮幸,教主要召見你,本教自成立以後,進入天谷的武林高手,不下數百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蒙教主召見的,你還是第一個。”

又聽花玉麟道:“嶽使者只管放心前去。對你來說,這是件天大的好事,也是五關總鎮上的光榮。”

說著望向大公主道:“等卑職款待過大公主再走如何?”

大公主道:“不必了,我馬上帶嶽使者回總壇去!”

當嶽小飛回房換過一套衣服後,大公主和桃花已在大廳門口等侯。

花玉麟直送出大門,井示意嶽小飛要多謹慎小心。

路上,嶽小飛搭訕著問道:“大公主,教主為什麼要召見屬下?”

大公主笑道:“當然是因為你文才武功出眾,尤其這樣小小年紀,將來的成就更是不可限量。”

“大公主過獎了!”

“事實俱在,你連過五關的成績,都早已報到教主那裡,還客氣什麼。”

嶽小飛再望向桃花道:“恭喜桃花姑娘,難得你現在竟能隨侍在大公主身邊。”

桃花連忙施了一禮道:“若非公子相救,婢子那有今天!”

大公主接著道:“桃花人好又勤快,我很喜歡她,今後嶽使者如果有什麼事找我,我會隨時派桃花和你聯絡。”

走了七、八里路以後,已到達三十六號招賢分館門前的小徑。

這裡是通往總壇的捷徑,以前桃花和玫瑰都走過這裡,所以才會被住在三十六號分館的嶽小飛遇上。

嶽小飛真想能見到林金寶。

他在這裡住過多日,已和林金寶建立了不錯的感情。

還真巧得很,林金寶正在天井裡坐著出神,一見門外小路上走來了大公主、嶽小飛和桃花,連忙由裡面奔了出來。

他先拜見過大公主,再拜見嶽小飛道:“好久不見公子了,您好嗎?”

嶽小飛道:“我很好,這裡目前可有新客人來?”

林金寶搖頭道:“還沒有。”

“這些天你到總館去,是否有人欺負你?”

“他們都對小的冷淡得很,但卻沒欺負,所以,小的想求公子幫幫忙。”

“你準備要我幫什麼忙?”

“求公子想辦法把小的也調到五關總鎮去。”

嶽小飛也同樣有這種想法,如果能把林金寶也調到五關總鎮,

自己就等於多了一個心腹人,可惜他目前並沒有這種能力。

大公主早看出嶽小飛的心意,輕咳了聲道:“林金寶,暫時安下心來留在這裡,慢慢的我再替你想辦法。”

林金寶喜出望外,連忙跪地向人公主磕了個頭道:“小的叩謝大公主恩典!”

嶽小飛自然也是喜之不勝,拉起林金寶道:“你該放心了,有時間我也會來看你。”

林金寶再次歡天喜地的向嶽小飛拜謝。

大公主等三人繼續前進。

嶽小飛道:“大公主,由這裡到總壇還有多遠。”

大公主道:“不過十里左在,只是必須到達以後才能看到。”

天谷之內,方圓將近百里,但四地勢高低起伏,又因到處都是葉林,一眼望出去,實在看不多遠,否則,百里範圍之內,必可一覽無遺。

由於大公主走得甚慢,半個時辰過去之後,眼前仍不見有什麼房舍,但估計距離,已該快到總壇了。

突然,面前出現一片柳林,那柳樹林株株都高大異常。

在柳林四周,環繞著一條小河,河水潺潺流動,清澈見底,並清晰的可口望見水中游魚。

奸一幅清幽雅緻的景色。

更令人引以為奇的,是河水雖不深,但游魚卻都很肥大,而且魚身五彩繽紛,非鯉非鯽,至少嶽小飛從未見過。

桃花向柳林內一指道:“公子,這裡面就是了!”

只因被柳林遮住,柳林內的景況,嶽小飛雖極目望去,也看不出什麼。

他哦了聲道:“原來總壇就在柳林裡面?”

桃花笑道:“柳林內是大公主住的地方,叫柳林院,也叫翡翠館,離總壇還有一段距離呢? ”

通往柳林的,是一座木橋,名副其實的小橋流水。

來到橋頭,大公主忽然止住腳步道:“嶽使者,聽說你的輕功,已到落花飄葉、點塵不驚的地步,可否讓我開開眼界?”

嶽小飛搖搖頭道:“大公主聽誰說的,屬於愧不敢當!”

大公主笑道:“用不著客氣,你若沒行超凡絕俗的輕功。如何能闖過水火兩關?”

嶽小飛默了一默道:“大公主可是又要測試測試屬下?”

大公主道:“算不得測試,現在我和桃花先過橋去,你再以輕功由河面飛越過去,比過水、火兩關容易多了。”

嶽小飛打量一下河面,兩岸相距最近處只有四、五丈,最寬處也不過七、八丈,這種距離,在他來說,當然是輕而易舉。

他微微一笑道:“屬下勉強可能過去。”

大公主隨即和桃花走到木橋對面,招招手道:“嶽使者就開始吧!”

豈知嶽小飛竟找了兩岸相距最遠之處站好,接著騰身而起,向對面掠走去。

就在他掠出兩三丈遠,突然竟似控制不住,直向水面墜去。

在這霎那,大公主和桃花都不由大吃一驚,這河水雖然不一定能淹死人,但嶽小飛如此反常,卻實在是她們始料不及。

但大公主和桃花的心念尚未轉完,只見嶽小飛身剛一貼近水面,便又再度升起,然後繼續向前平飛,再輕輕的落下地來。

她們到這時才發現嶽小飛雙手已捧著一條足有兩三斤重的金鱗大魚,除了兩袖已溼外,身上和鞋面連一滴水珠都沒沾上。

這等絕俗驚世的輕功,怎不令大公主和桃花都怔在當地。

半晌之後,大公主才吸了口氣道:“今天總箅讓我開了眼界了!”

嶽小飛道:“屬下微末之技,不敢勞大公主謬獎!”

大公主道:“這條魚就帶到柳林院吧!待會兒就烹給你吃。”

順著柳林內的遮陽小徑,走不多遠,突然眼前一亮,現出一幢白色建築。

這幢建築佔地不下一畝,連圍牆也是白色的。

進入大門,但見裡面樓台亭榭,一片純白,在四周柳林的掩映下,美得超塵出俗,別有一番韻致。

大公主把嶽小飛引入一間精舍,吩咐桃花道:“你在這裡陪嶽使者,我過一會兒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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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富國城府

桃花連忙沏上荼。

桃花能有今天,可說完全得力於嶽小飛的仗義相助。她是一個不忘大恩的人,此刻能和嶽小飛單獨相處。當然要儘量表現得殷勤些。

這時已近中午,很快便擺上酒食來,其中的一盤,正是他捉的那條大魚。

當大公主再來時,已換了一身衣服,但卻還是白色的嶽小飛不難得知大公主最喜白色,因為連他所在的柳林院,也都是白色的。

她笑靨生春的道:“桃花也留在這裡一起吃吧!”

嶽小飛能由大公主相陪,稱得上是種寵遇,而桃花能和大公主共桌吃飯,就更是受寵若驚了。

飯後。大公主道:“下午就由桃花陪嶽使者各處走走,但千萬不可擅出大門。”

嶽小飛一愣道:“屬下不是要去見教主嗎?”

大公主道:“剛才有報傳來,教主白天有事,必須到入夜之後才能召見你。”

大公主走後,桃花隨即帶著嶽小飛在圍牆內各處走了一走。

柳林院雖然範圍很大,但各處走馬觀花的逛了一遍,卻沒花費多大時間。

晚餐仍由大公主親自來陪。

大約一更左右,大公主道:“現在可以動身到總壇了!”

其實,柳林院已算是在總壇範圍之內,大公主所說的總壇,不過指的教主所住之處而已。

出了柳林院,天色暗得有如潑了墨,這是因為烏雲密佈,星月無光的緣故。

所幸在前帶路的大公主穿著一身白衣白裙,否則以嶽小飛的目力也難以擇路。

桃花則走在最後。

又過了一座小木橋,便出了柳林。

再走約半里左右,兩旁現出一排排巨大的暗影。

嶽小飛猜得出,那是一排排整齊而宏偉的房舍。

再前進了數十丈,面前竟是一處隧道,進入之後,似乎在裡面不住兜圈子,有如傳說中的八卦陣,轉得人幾乎有些頭暈眼花。

好不容易轉出了隧道,只聽大公主道:“到啦!”

嶽小飛眨了眨眼,只見前面忽見亮起了燈火,不遠處出現了一座金碧輝煌、巍峨豪華的宮殿,和想像中皇城內的金鑾寶殿,似乎沒什麼兩樣。

所不同的,丹墀下,並無文武百官,僅是高高在上的寶座前側兩旁,右首站著四名手捧金盞的黃衣童子,左首站著四名手捧玉壺的綠衣少女。

宮殿上方,從階下到最高處的寶座,高懸著兩排巨大的垂蘇宮燈,整整齊齊,足有二、三十盞之多,照耀得大殿內如同白晝。

大公主低聲交代桃花道:“隨我來!”

此刻,大公主的神色,顯得十分端莊肅穆。

嶽小飛也在剎那間心理上有種異樣感覺,真的就像臣子要朝見皇帝一般,雖然大殿上並無手執干戈的武士,卻隱隱透著一股莫可言狀的肅殺之氣。

來到寶座下約方丈餘處,大公主停下腳步,又低聲道:“就在此處恭候。”

嶽小飛偷偷的向上望去,寶座上竟是空著,顯然教主還不曾駕到。

再向寶座兩旁四名黃衣童子和四名綠衣少女偷偷看去,立刻使他的眼睛為之一亮,因為此處離得甚近,他已看清這四男四女。

男的個個眉清目秀,美如冠玉,女的更是人人明眸皓齒,仙姿玉質,簡直就像想象中的金童玉女一般。

真不知皇元教主從那裡挑選來的這等俊男美女。

就在這時,大殿後方傳出一縷脆而亮的聲音道:“教主駕道!”

嶽小飛剛要向大殿後望去,驀地,那數十盞巨大的垂蘇宮燈,竟然同時無風自熄,使整個大殿,剎時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突然間的變化,使得初進天谷總壇的嶽小飛怎不駭異莫名。

尤其,那數十盞巨大垂蘇宮燈,如何能在無人無風之下同時熄滅,實在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此刻,大殿內鴉雀無聲,幾乎連根繡花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靜得簡直有點可怕。

偏偏站在一旁的大公主,也不言不動。

忽然,大殿上方所有宮燈,竟又同時亮了起來。

無人點燃而燈光齊明,越發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嶽小飛急急向上望去,不覺又是一驚,

不知什麼時候,在寶座前已垂下一道閃閃發亮的金色帷幔,剛好把寶座以及左右各四名黃衣童子和綠衣少女隔在帷幔之後。又因那金色帷幔本身就閃閃發光,使人根本無法透視到裡面去。

只見大公主恭恭敬敬的向上深施一禮,謹聲說道;“女兒白金鳳參見教主!”

帷幔之後隨即發出一縷嬌滴滴銀鈐般的聲音道:“教主降諭,大公主免禮,嶽使者帶到沒有?”

教主說話,居然由人代傳,連皇帝也似乎沒有擺過這種派頭的。

大公主肅容稟道:“女兒身旁這位年輕人,就是嶽使者。”

帷幔後那嬌滴滴的聲音又道:“教主降諭,嶽使者抬起頭來!”

嶽小飛只好抬頭往上仰視,可惜除了閃閃發光的金色帷幔,其他什麼都看不到。

但他心裡有數,對方由帷幔之內看他,卻必定能看得一清二楚。

許久,才又響起那嬌滴滴的聲音道:“教主問嶽使者,訂過親沒有?”

嶽小飛肅容答道;“屬下年紀尚輕,並未訂過親事。”

帷幔後那嬌滴滴的聲音再道:“教主問嶽使者多大年紀?”

嶽小飛道:“屬下還沒滿十四歲。”

大殿上靜謐了很久,又響起那嬌滴滴的聲音道;“好啦,教主沒事啦,大公主請帶嶽使者回去吧!”

大公主恭恭敬敬向上施了一禮,應了一聲“是”。

當嶽小飛隨著大公主走到階下,再回頭時,不但那巨大的金色帷幔已經不見,連寶座上以及兩旁的八名俊男美女也都失去蹤影。

嶽小飛先前只道教主召見,必定要問很多話,萬沒想到三言兩語便告結束。

尤其,他不但沒看到教主什麼模樣,連教主是男是女,也半點底細沒摸出來。

這時桃花已由階下迎了上來。

桃花也茫然問道:“怎麼這樣快就召見完了?”

大公主道;“不必問,馬上回去!”

誰知剛走出幾步,一名綠衣少女由儀門奔了出來道:“教主有諭,請大公主到內宮相見!”

大公主只好盼咐道:“桃花,就由你把嶽使者帶回去,不必等我。”

桃花道:“稟大公主,把嶽使者帶到哪裡去?”

大公主道:“今晚就把嶽使者安置在柳林院過夜,這麼晚了,當然不能再要他回五關總鎮府去。”

說完話,便和那綠衣少女進入了儀門。

桃花拉了拉嶽小飛道:“公子,咱們走吧!”

她在無人處仍稱嶽小飛公子,不外是覺得這樣較為親切。

嶽小飛道;“你認得路嗎?”

桃花道:“婢子認得路,夜晚之間,必須小心默認,公子也請留意些。”

嶽小飛道:“天色這樣暗,簡直令人沒法留意。”

當走得離開大殿較遠後,桃花搭訕著問道:“公子,方才教主都問過您什麼話?好像沒講幾句吧?”

嶽小飛道:“的確沒講幾句,只問我多大年紀,又問訂過親沒有,就這麼簡單。”

桃花笑道:“婢子要恭喜公子,教主可能要為公主選女婿了!”

嶽小飛一皺眉頭道:“豈有此理,我這種年紀,怎麼能配公主?”

桃花道:“婢子說的當然不是大公主,也不是二公主,是三公主。”

嶽小飛哦了聲道;“你見過三公主?她有多大年紀?”

桃花道;“婢子沒見過,不過卻聽說三公主今年只有十四歲。”

嶽小飛不覺心頭一震,他認為桃花的話並非沒有道理,否則教主何必要問自己多大年紀和訂過親沒有。

他真後悔,當時為什麼不謊報訂過親了。

他並非認為教主選婿是件壞事,而是想到大公主已對父親花玉麟有意,若自己真被教主選上,豈不形成了亂倫?

想到這裡,他真的不敢再往下想了。

只聽桃花道:“如果公子能被教主選上,算得上是件天大喜事,從今以後又何愁不能步步高昇。”

嶽小飛道:“我們不談這些好嗎,桃花姑娘,我想問你,教主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桃花訝然道:“您剛才不是和教主說過活嗎?”

“教主的話,是由人代傳的。”

“原來是這樣,請原諒,婢子也不知道教主是男的還是女的。”

“這樣說來,教主未免太神秘了!”

“天谷本來是處神秘地方,即便住在天谷附近的人,也很少有人知道天谷在那裡,甚至連天谷這兩個字都沒聽說過。”

到達柳林院,已是二更過後,桃花索性就把自己的臥室讓給嶽小飛,她自己則睡到另外一名侍婢的房間去。

嶽小飛對桃花如此相待,自然也十分感激。

次日醒來,早餐時桃花道:“公子請稍待會兒,大公主還要親自來陪你。”

“大公主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晚二更就回來了,那時公子已經睡著,大公主沒讓婢子再打擾你。”

不大一會兒,大公主果然來了。

用過早餐後,嶽小飛正要告辭返回五關總鎮,大公主卻道:

“嶽使者,恭喜你,教主昨晚召見我,當場表示對你十分中意。”

嶽小飛有如當頭被擊下一棒,呆了呆道:“教主已經委派屬下為巡關使者,還有什麼中意不中意呢?”

大公主“嗤”的一聲笑道:“嶽使者,你終究是個孩子,難道只當一名巡關使者就知足了嗎?”

“那麼教主想要屬下做什麼?”

“暫時不告訴你,不過必須讓你馬上知道的,是你暫時不必回五關總鎮了。”

“難道要屬下留在大公主這裡?”

“那倒不是,教主特准你遊覽‘富國城’,一般人在天谷多年,連‘富國城’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而你卻能蒙恩遊覽,稱得上是天大的殊榮。”

“富國城在哪裡,裡面有什麼好看的?”

“不必問,去到就明白了。”

“是誰帶屬下去?”

“當然是我。”

“屬下知道大公主事情很忙,怎敢再勞動你老人家。”

“在你所認識的人中,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能帶你到富國城去的。”

“可有什麼原因?”

“因為只有我才可以自由進出富國城,其他的人,即便蕭館主和花副總鎮,若請不到教主親自頒發的通告令牌,也是無法進出富國城的。”

大公主說著,起身吩咐道;“你在這裡稍待—會兒,我換過衣服,馬上就帶你出發。”

當大公主再進入客廳時,雖然仍是白衣白裙,但上衣的周邊以及領口上,卻都鑲著墨綠髮光的錦邊,胸前也繡著蘭花圖案,於純潔高惟之中,又多了一份幽致盎然的神韻。

桃花帶著企盼的話氣問道:“大公主,婢子是否可以隨侍同去?”

大公主道:“你當然要跟著去,一路之上,除了照顧我,也要照顧嶽使者。”

桃花真是喜出望外。

出了柳林,並不向總壇方向行進,卻由另外一條路,進入一條穀道。

這穀道兩旁的崖壁都不高,最高處也不過三、五丈而已。

若不是有大公主和桃花在旁,嶽小飛真想躍上崖頂,看看前面是什麼景象。

豈知兩邊崖壁雖然不高,但穀道卻很長,而且很像是由人工開鑿出來的。

嶽小飛自信這想法不會錯,因為在兩邊崖壁之外,並非高山,很可能有不少機密設施,不便被人窺破,而行走在穀道以內的人,又誰都不便躍上崖頂。

人約足足走了三、四里路,一直沒走出穀道。

嶽小飛忍不住問道:“這穀道究竟有多長?”

大公主道:“快到頭了,出谷口不遠,前面便是富國城。”

嶽小飛道:“在穀道走了這麼久,怎麼連一個往來的人都看不到?”

大公主道:“這穀道不是一般人可以進出的,當然不容到有人來往。”

“可是入口處以及一路之上,並沒遇到崗哨盤查?”

“實對你說,這條穀道內一共有十二處崗哨負責監視,只是你無法看到罷了。”

嶽小飛不覺暗自震驚,搭訕著問道:“為什麼他們不盤查我們?”

大公主笑道:“有我帶路,他們還有什麼好盤查的?如果你單獨闖進來試試看,即便你武功再高,也闖不過去。”

出了谷口,兩旁卻又是夾道密林。

密林範圍甚廣,道路似乎在密林當中,因之,根本看不透林外是什麼最象。

不但如此,連上空也被樹陰遮住,若是盛夏季節,走在這裡,必定爽快無比。

嶽小飛搭訕著道:“大公主,這條路真算得上是天下奇景,夏天到這裡來納涼的人一定很多。”

大公主笑道:“夠資格走在這條路上的人實在不多。”

嶽小飛道:“莫非附近仍有禁制?”

大公主點點頭道:“不錯,這兩旁林內到處都是禁制,有的是機關佈設,有的是暗椿埋伏,只是外人無法看出而已。”

出了密林,嶽小飛不由心頭一震,但見而前竟是一道數十丈高而且筆直如削的絕壁,絕壁下出現了一座城門。

那城門就是開在絕壁底部,而絕壁也正好做了天然城牆。如此的城牆,真可稱得上是一夫當關,萬夫莫入。

來到離城門不遠處,便望見城門上方寫著三個巨大的金字——富國城。

城門下雄糾糾氣昂昂的站著四名執刀佩劍的守衛。

他們見了大公主,齊齊躬身施禮。

大公主一一答禮,帶著嶽小飛和桃花穿過城門。

過了城門,嶽小飛又是一驚。

他只道城門內必定進入山腹,豈知卻另外又是一番天地。

原來這做為城牆的聳立山壁,裡面又是數里方圓的原野,形成天谷之外另一片谷地。

進城不遠,路有便是一處建築巍峨雄偉的府第,大門上方高懸著一方‘富國城府’的巨型匾額。

府第門外也有一名帶刀守護。

那守護向大公主見過禮後,問道:“大公主可是要見城主?”

大公主道:“煩你稟報城主,就說我來拜見!”

那守護應聲而去。

嶽小飛茫然問道:“大公主,富國城主好像身份地位很高?”

大公主道:“豈只很高,連教主都要敬他三分,譬如我到招賢館或者五關去,招賢館主和五關統領都要恭恭敬敬的出來迎接,但來到富國域。卻必須我先拜見富國城主。”

嶽小飛不由想起五關之中,惟有武關統領那矮小的駝背老人,上次對他和丁濤、甘霖巡視時不但不理不睬,連人影都沒看見,隨即趁機問道:“大公主,那位武關統領,好像架子奇大,對人不太禮貌?”

大公主峨了聲道:“剛才我說的五關統領,武關統領應該除外,那位老前輩的性子乖闢是出了名的,連教主都要順著他,別說不理你們,就是我到了武關,也不敢對他冒犯,他脾氣來了,連我也照樣罵。”

嶽小飛愕然道:“這是什麼原因,他不過一名五關統領,竟然這樣倨傲霸道,難道皇元教就沒有教規和戒律了嗎?”

大公主搖搖頭道:“沒法子,教主好不容易把他請出山來,還順著他。他還經常發牢騷呢,而且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可以當得了武關統領,就以花副總鎮來說,他可以當五關副總鎮,但卻無法做武關統領。”

“為什麼?”

“因為武關有十大魔頭,十人魔頭只服他,不服任何人,也就是說,唯有他才能把十大魔頭統御得服服貼帖。”

“屬下只知道那位駝背老人武功高不可測,但卻不清楚他以前的身份來歷?”

“他個是賀蘭山的一位異人,沒人能知道他的師承門派,六十年前,曾三度到過中原,中原武林,竟沒一人是他敵手,因之當時的黑白兩道,對他無不聞名喪膽,但他在中原並未大開殺戒,很快便又回到了賀蘭山,因之當年的中原武林。只知道西北方有位武功蓋世的駝背矮人,照樣誰也弄不清他的身份來歷。”

“他到底姓什麼叫什麼呢?”

“他姓龐名舟,有個綽號叫多背天翁。”

嶽小飛啊了聲道;“多背天翁,這綽號的確取得很有意思!”

大公主道:“我也認為替他取這綽號的人很有學問,把駝背叫多背,矮子卻叫天翁,實在有些意思。”

“他六十年前就到過中原,那麼現在究竟有多大年紀呢?”

“據說他已經接近百歲高齡了。”

“教主為什麼要把他請出山來?”

“教主在成立五關之初,最先設法找到那十大魔頭,但十大魔頭卻誰都不服誰,在萬不得已之下,才想盡一切辦法,把多背天翁龐舟請到天谷來,由他領導十魔,十魔這才服服貼貼。”

大公主默了一默,繼續說道:“其實統御十魔很簡單,只要能找到武功比他們高的,他們就會心服口服。”

“大公主可知道多背天翁的武功究竟有多高?難道在天谷之中,就找不到第二個武功和他一樣高的?”

“天谷之中像他那樣武功的,不能說沒有,教主的武功就不在他之下,但教主又如何能再擔任五關統領呢?”

正說到這裡,那名守衛大漢已奔了出來道:“城主有請大公主!”

大公主率領嶽小飛和桃花直接進入一間大廳。

大廳內的陳設,令岳小飛為之吃驚。

只見裡面擺設的桌椅,居然都是翠玉鑿成,後面的一面四扇連結的屏風,也是檀木鑲玉,而且還鍍了金,其他所有擺設,也全非金即玉,豪華得簡直令人不敢想象。

坐下後,兩名豔裝少女立即趨前獻茶。

三人等了半晌,才聽見屏後傳來一聲咳嗽,大公主連忙站起身來,望著發聲之處躬身施禮道:“弟子白金鳳拜見黃師伯!”

屏風後很快便轉出一位黃衣老者。

黃衣老者年在六旬左右,肥頭大耳,滿面紅光,頷下飄著三綹長鬚。

別看他年已六旬左右,但麵皮卻十分細嫩,看不出半點皺紋,顯然是養尊處優慣了的。

黃衣老者緩緩來到正位坐下道:“金鳳,你怎麼有時間到這裡來?”

大公主謹聲道:“弟子是奉教主之命,帶這位嶽公子來參觀參觀富國城。”

黃衣老者瞥了嶽小飛一眼道:“這孩子是哪裡來的?”

大公主道:“他是這次連過五關成績最優的,教主非常喜歡他,

昨晚曾予親自召見,並特准他參觀富國城。”

黃衣老者哦了聲道:“原來如此,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可為他安排了差事?”

大公主道:“他目前已在新成立的五關總鎮擔任巡關使者。”

黃衣老者道:“那不是大才小用了嗎?”

大公主道:“教主是讓他多磨練磨練,不久之後,自有調動。”

黃衣老者略—沉吟道:“如果不好安排,不妨把他凋到老夫這裡來。”

大公主道:“不勞黃師伯費心,教主一定早有安排。”

黃衣老者向後一招手道:“取三面令牌過來!”

立即打一名錦衣少女捧著三面令牌恭恭敬敬的交給了大公主。

黃衣老者隨即起身道:“老夫不耽誤你們時間,你們現在就去參觀吧!”

說完活,自行往屏風後面而去。

大公主把翠玉令牌分給嶽小飛和桃花各一面,並吩咐道:“好好系在胸前,千萬別碰撞著!”

原來這翠玉令牌是富國城的通告標識,除富國城內的人另有標識外,其他即便總壇的人前來參觀,也必須先領到翠玉令牌才能通行無阻。

三人各自繫好翠玉令牌,離開富國城府,大公主道:“富國城裡面分三寨一關,嶽公子準備先參觀哪一部門?”

嶽小飛一皺眉頭道;“屬下根本不清楚三寨一關是什麼?還是由大公主自行決定吧!”

大公主道:“所謂三寨,就是‘開發大寨’、‘通運大寨’和‘弘農大寨’,至於一關,叫做,‘美人關’,你小小年紀,‘美人關’不參觀也罷,既然由我決定次序,那就先看‘開發大寨’吧!”

大公主邊說邊走,大約前行裡許之後,岔路很多。

大公主道:“這裡就是開發大寨了,大約有兩三百人在裡面開採礦物。”

嶽小飛道:“原來這裡是一處煤礦?”

大公主笑道:“如果是煤礦,還有什麼值得開採的。”

“那是什麼礦呢?”

“金礦、銀礦、玉礦、還有珠寶礦!”

嶽小飛吃驚道:“山洞裡那會有這麼多寶物?”

大公主道:“經過地質專家勘察,這山腹內是一處無窮無盡的寶礦,十年前教主便派人開採,半年後果然先挖到銀礦,接著又挖到金礦,以後玉礦和珠寶礦便相繼被發現。目前每天可開採到白銀五十鬥,黃金十鬥,壁玉三車,其他珠寶至少也在百斤以上。”

嶽小飛只聽得有些目瞪口呆,人們常說的“日進斗金”,那已經是很了不起了,如今天谷內每日能開採出這麼多金銀珠寶,那豈不是富可敵國了。

大公主不等嶽小飛開口。又道;“天谷內將近萬人,若沒有巨大資財,如何能養得起?何況還必須儲備大量資金,以便不久之後進軍中原之需。”

嶽小飛大吃一驚道:“什麼?教主還要進軍中原?”

大公主笑道:“原來你到現在才知道,教主設立招賢館招兵買馬,這幾年來,除原有人手外,中原武林高手前來投效的,已有好幾百人之多,即便以現在的實力而論,只怕武林中九大門派以及各個武林世家加起來,也難以和我們皇元教相比。在這種情形下,教主當然應該統一中原武林,登上唯我獨尊的盟主寶座。”

嶽小飛雖然自進入天谷後,早就聽過這樣的傳言,卻一直未便深信,如今這話出自大公主口中。使他不信也得信了。

這使他根本沒有置啄的餘地,他乾脆悶著頭不再開口。

大公主隨便往—條岔路內走去,很快便聽到遠處傳來叮叮噹噹的挖鑿聲音,以及車輛轆轆聲。

漸漸,山腹地道中已人來人往,有的推車,有的擔擔子,車子和擔子裡。不是黃澄澄,便是白花花,再不便是晶亮耀眼的翠玉寶石。

這些人都是僅穿了—件緊身短褲,而且山洞中每隔一段距離,

便有人在暗中監視,監視的人,也是只能穿一條短褲。顯然這是防止有人私藏夾帶。

大公主並未走到盡頭,便止住腳步道:“不必看他們實際開採的情況了,而且各條岔路的情形都差不多,還要細看只怕一天都看不完,現在就出去,再看另外一個寨。”

出了開發大寨,沿著山壁前進,不久之後,又出現了一條極為寬敞的山腹隧道,

大公主指著山腹隧道道:“這裡面便是通運大寨,我們不必進去,只站在洞口外看看就夠了。”

嶽小飛茫然道:“由洞口能看到什麼呢?”

大公主道:“馬上就看到了!”

就在這時,隧道內足有幾十人湧了出來。

這些人有的趕著牛車,騾車、驢車,有的則挑著擔子,不論車裡或擔子裡,東西都裝得滿滿的。

由於站得很近,嶽小飛已清楚的看到,車裡和擔子裡,裝的有豬、有羊、有雞、有鴨、有魚,還有各色各樣的蔬菜,甚至連綢緞布匹以及各種玩物傢俱都有。

嶽小飛大為驚奇道;“這些東西都是從哪裡來的?”

大公主道:“自然是花錢買來的,”

嶽小飛越發吃驚道;“山腹內怎會有賣這些東西的呢?”

大公主道:“山腹內當然沒有這些東西,他們是從長安或山外的村鎮買來的。”

“難道這條隧道可以直通長安?”

“這殺隧道有十幾里長,可以直通到山外,他們再到長安和附近村鎮採購,要不然天谷里的上萬人吃什麼?穿什麼?用什麼?”

“這樣一來,天谷豈不就沒有秘密可言了?外人也可不經五關隨便混進來?”

“用不著你多慮,這隧道的出門處,蓋了不少房舍,外人只知那裡是一處大戶人家,根本不清楚有隧道可以通到天谷內,而且在那些房舍裡,住行十幾名絕頂高手,任何武林人物也闖不進來。”

正說話間,又有一批車輛和挑擔子的由隧道內湧了出來。

大公主再道:“就這樣川流不息的向裡面通運各種貨物,天谷內根本沒什麼東西缺乏的。”

嶽小飛道:“這些東西都運到那裡去?”

大公主道:“先運到城內大倉庫裡,再由富國城主分配到谷內各地去。”

嶽小飛道:“這裡用不著看了,再去參觀一下弘農大寨吧!”

大公主隨即在前帶路。

弘農大寨除櫛比鱗次的房舍外,是一望無際的平坦,裡面全是農田和果園,男男女女不下數百人,都在田園裡埋頭工作,有的鋤草,有的灌溉,有的收割,竟像到了另一個世界,完全是農村風光。

嶽小飛不解的問道:“既然東西可以由外面運來,又何必要自己種植農田果園呢?”

大公主道:“這是以備不時之需,萬一通運寨出了問題,自己也可以供給食米和蔬菜,何況這裡收成的蔬菜和水果,比由外而運來的新鮮得多。”

嶽小飛道:“弘農大寨範圍太大,既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情,也用不著往裡再走了。”

大公主道:“那麼現在只剩下美人關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嶽小飛蹙起雙眉道:“美人關是做什麼的?”

大公主嬌靨上微現紅暈道:“顧名思義,美人關裡面,住的當然都是美女。”

“屬下是問那麼多美女住在裡面做什麼?”

大公主的雙頰愈見泛紅,頓了一頓才道:“實對你說也無妨,美人關不過是說來聽罷了,實際上它是一處大型妓院,裡面有姑娘一百多人,個個都貌美如花。”

嶽小飛啊了聲道:“在富國城裡,為什麼還要開妓院?”

“他們三大寨的弟兄們整天辛苦工作,身心當然必須有所調劑,否則生活豈不太枯燥無味,設立美人關,不外是給他們調劑身心的,同時也可以提高工作效率。”

“那些美女都是從哪裡來的呢?”

“有的是從外面買進來的,有的是從五關進來的女性人物,因為犯了本教規誡而被打進去的。”

嶽小飛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冷顫。

因為他本能的想到母親,他想到母親本來是個容貌出眾的女子,論年紀也不過三十剛剛出頭,萬一是被打進美人關………

他實在不敢再往下想。

本來,他並沒有參觀美人關的念頭,如今,他倒真希望能進去看看,看看是否能遇到母親。如果當真母親在內,即便拚著死,他也要把母親救出來,至少,他可以向大公主求情。

大公主見嶽小飛沉吟不語,似在出神,輕咳了一聲道:“嶽使者,你究竟想不想去看看?”

嶽小飛主意既定,毫不遲疑的道:“屬下很想去看看!”

這回答大出公主意料,不覺頻起翠眉道:“你小小年紀,為什麼要參觀那種地方?”

嶽小飛道:“不論什麼地方,看了後總是多長一些見識。”

大公主雖然有些不悅,卻也不便禁止,吁了口氣道:“那就走吧!”

不足一盞熱茶工夫,便進入一處極大的圍牆內。

這裡雖是一處大妓院,但街道上卻綠柳成蔭,而且還種植著不少桃樹和梅樹。

大公主道:“這妓院共分三處大院,也就是按姿色分成上、中、下三等,三大寨進來尋芳的人,也是按照身份地位分成三等,決不會亂了次序。”

她說著,隨即停下腳步。

嶽小飛道:“大公主為什麼不走了?”

大公主紅著臉道;“我和桃花進去不太方便,你自己自行參觀吧!我在這裡等著你。”

嶽小飛並未猶豫,逕自向一處大門內走去。

別看這是一處妓院,庭院內的佈置卻十分幽稚,既有假山,又有水榭,曲徑迴廊,花木扶疏。

庭院內有幾個龜奴模樣的男人在閒坐聊天,他們見進來的居然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孩,難免覺得好奇。

好在嶽小飛胸前懸著城主發下的翠玉令牌,總算明白這小孩子一定來歷不凡。

一個矮胖的龜奴迎上來,一面噘嘴笑問道:“公子可是來找姑娘的?”

嶽小飛道:“在下只是想來參觀參觀,怎麼看不見姑娘?”

那龜奴笑道:“現在是白天,三寨的人都在工作,四為沒有客人來,姑娘們都在房裡休息,不過公子若想找,隨便那個姑娘的房間都可進去。”

這一來反而使嶽小飛大失所望,他總不能每一位姑娘的房間都去察看一下,那樣一來,將來傳出去豈不成了大大笑話。

無奈何,只好再到第二處大院。

不難預抖,第二家大院的情形也是一樣。

他只好不再進第三家大院,很快便回到大公主和桃花等待的地方。

大公主嬌笑問道:“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嶽小飛只能實話實說:“白天沒有客人來。姑娘們都躲在房裡休息,屬下看不到什麼,只有不看了。”

大公主道:“嶽使者,你小小年紀,不該想到女色上去,要知道教主對你的期望很大,連我山希望你一直能做個規規矩矩的人,

唯有如此,你才會有不可限量的前途。”

這教嶽小飛如何解釋,他只能淡然笑了笑道:“屬下只是為了好奇,怎會當真?”

大公主望了望天色道:“已經快中午了,咱們向城主繳回令牌後,吃過午飯,就該回去了。”

嶽小飛暗道:“既然在美人關無法看到母親,何不再求大公主到育化城看看,父親曾說母親被打入育化城,今天豈可失去到育化城的機會……”

想到這裡,嶽小飛搭訕著道:“稟大公主,你老人家可否再帶屬下到育化城參觀參觀?”

大公主哦了聲道:“你為什麼想到育化城了?”

嶽小飛道:“這裡一定離育化城不遠,若今天不能看看,以後那裡還有機會?”

大公主道:“育化城都是些受刑或在感化中的人,實在沒什麼好看。”

“屬下就是想看看他們究竟受的什麼刑?小時候看過一本‘善書’,裡面有十八層地獄,什麼上刀山下油鍋,還有喝迷魂湯,走奈何橋的,若能在育化城看到真實景況,也可以和書上對照一下。”

大公主道:“育化城雖然從前叫地獄城,但卻沒那麼殘酷,怎會看到上刀山下油鍋呢?”

嶽小飛道:“不管如何,只求大公主帶屬下去看看!”

大公主依然笑著道:“看你終竟是個小孩子,什麼事都好奇,既然真想看,我就只有帶你去了。”

三人回到富國城府,向城主繳了令牌,又吃過午飯,便往育化城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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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育化城府

離開富國城,嶽小飛問道:“由這裡到育化城還有多遠?”

大公主道:“以現在的走法,大約要半個時辰左右。”

嶽小飛忽然心中一動道:“天谷中這麼多秘密,難道就不怕外洩嗎?”

大公主道:“用不著擔心,天谷中的秘密,根本不可能外洩。”

“屬下不信,就以通運大寨來說吧!每天有不少人出去,遠的甚至到長安,萬一其中有跑掉不回來的怎麼辦?”

“他們誰都不敢跑掉?”

“為什麼?”

“他們在出發之前都必須先服下一種藥物,時間一到,非回來不可,否則沒有解藥,就非死不可。”

“可是他們在外面,總會把這裡的秘密透露給別人的。”

“他們出去,都有一定的編組,每組都有城主的心腹人負責監視,而這監視人也是武功最高的,何況,凡是能在通運大寨工作的,都是經過嚴格考核挑選出來的,他們本身就個個忠於教主。”

這時前進的方向,正對著一處高可插天的山壁,幾乎連陽光也難以照射下來。

不消說,育化城原名地獄城,必在暗無天日的地方。

果然,很快便在山壁下出現了座城門,城門上方寫著“育化城”三個大黑字。

把守城門的兩名大漢,也是全身黑衣。

進入城門,雖然剛過中午不久,卻是一片幽暗,就像已經到了黃昏,簡直和傳說的鄴都城有些相似,令人不期然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大公主照例先到育化城拜見城主。

城主是位紅衣老者,大公主仍稱他師伯。

此人看來很冷酷,臉上不帶半點表情,在聽過大公主要求參觀後,也命人取求三面黑玉製成的通告令牌。

大公主剛要告辭,卻聽育化城主道;“慢著,這位小兄弟叫什麼名字?”

大公主道:“他叫嶽小飛。”

育化城主兩跟精芒暴射,直望著嶽小飛全身打量。

在這剎那,嶽小飛只感對方的眼神,有如利刃般,似乎直能刺透自己的心底,情不自禁暗暗打了個寒噤。

多時,育化城主才移開目光道:“這孩子有多大年紀了?”

大公主道:“他還不滿十四歲。”

育化城主哦了聲道:“這樣小小的年紀,為什麼帶他到這裡來參觀?”

大公主道:“這是教主持準的,昨晚教主曾召見過他。”

“教主為什麼要召見這麼一個孩子?又特准他參觀育化城?”

“嚴師伯有所不知,他雖然年紀小,但文才武功,卻出類拔萃,這些年來,能憑真本領通過五關的,只不過三、四個人,而他便是其中之一,若再假以時日,前途實在不可限量。”

“哦,這倒是十分難得,待會兒就在這裡吃晚飯,老夫要好好招待招待他。”

大公主回過身來道:“嶽使者,還不快快謝過城主!”

嶽小飛連忙躬身一禮道:“多謝城主恩典!”

育化城主終於現出笑容,揮揮手道:“你們去吧!本城沒什麼好看的,要早點兒回來!”

離開育化城府,大公主道:“嶽使者,你今天可稱得到了殊榮!”

嶽小飛大為不解道:“屬下那有什麼殊榮可言?”

大公主道;“育化城主一向待人冷漠,連我以前來,也絕少得到他招待吃飯的,你不過一個外人,又只是個孩子,第一次他就要招待,不是殊榮是什麼,看來今天我和桃花,反而是沾了你的光了。”

“那是屬下沾了大公主的光,也許今天城主有什麼特別高興的事吧!”

“還有,他居然對你笑了一笑,要知道連我也沒見他笑過幾次。”

“這正是屬下剛才所說,他今天特別高興的緣故。”

大公主道:“別說了,反正他今天的表現,似乎顯得頗不平凡。

嶽使者,休要先看什麼地方?”

嶽小飛道:“既然來了,屬下當然想到處都看看。”

大公主道:“其實這裡實在也沒什麼好看的,進入這裡的人,多半在受苦受難,看了以後,心裡反而越發不舒服。”

大公主那裡知道,她這幾句話,句句都像針一般在穿刺著嶽小飛的心,因為嶽小飛明知母親是在這裡受苦受難。

想起母親,嶽小飛真是忍著,但卻又不能不看,不看又如何能救得出母親?

只聽大公主繼續說道:“我看倒不如去參觀參觀靈堂,你是小孩子,一定喜歡看那些恐怖的景象。”

嶽小飛心頭一震道:“什麼靈堂?是誰的靈堂?”

大公主道:“不是一個人的靈堂,是很多人的靈堂。”

嶽小飛越發吃驚道:“都是哪些人?”

大公主道:“如果問都是哪些人,不但你不清楚,連我也不知道。”

“他們都是怎麼死的?”

“有的是病死的,有的是受刑而死的,也有的是自殺的,不過其中有一部分是例外。”

“有什麼例外?”

“有些人並沒死,只是裝在棺材裡罷了。”

“這又是怎麼回事?”

“這些人目前活著無用,死了又可惜,便給他們服下一種藥物裝進棺材裡,等用著他們的時候,再讓他們活過來。”

嶽小飛只聽得打心底直冒冷氣,默了一默,才問道:“世界上那有這種藥物?”

大公主道:“別處沒有,天谷里都有,這些人在棺材裡,說死不死,說活不活,而且也不飲不食。”

“那是還有一口氣呼吸了?他們在棺材裡,是否有一定的期限呢?”

“只要不超過三年都可以救活。”

“救活了以後,精神體力是否能和以前—樣?武功是否已經消失?”

“和從前完全一樣,武功也不會消失,”

這實在太玄了,也實在不可思議。

大公主接著再道;“當然,凡是棺材裡的這種人,都是有頭有臉將來又有利用價值的人物,因為這種藥物煉製不易,普通人是不夠資格用的。”

嶽小飛迫不及待的道;“那就請大公主快帶屬下去看看!”

大公主不再說話,帶著嶽小飛往一處山壁方向走去。

這時桃花也是在又怔又愣,她跟隨大公主不久,不用說也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來。只是因為自覺身份卑微,不敢向大公主詢問罷了。

來到山壁下,山壁上開著一個洞門,有個黑衣人守在洞門外。

黑衣人見大公主等三人都佩有城主發下的標識,並未查問。

剛進去之後,當真是黑洞洞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走了四五丈後,洞頂上方已懸有竹籠。

又轉了兒彎,面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個足有數十丈方圓的巨大空洞。

觸目之下,嶽小飛真有些毛骨悚然之感。

只見巨大的洞室內,擺放了足有上百口的紅漆棺木。

那些棺木,排放得整整齊齊,縱看成行,橫看成列。每口棺材的一端,都放著一張小圓凳,小圓凳上點著一盞綠光閃閃的油燈,照得那些棺木也紅中泛綠,越發增加了陰森恐怖感。

在洞壁的四周,各站著一名穿黑衣的守護人員,其中男女各兩名。

這四名男女,可能是長時間不見陽光之故,一個個也瘦骨嶙峋,面色慘白,在綠色燈光的閃閃映照下,就像死了三天沒埋的殭屍一般,僅是看到這兩男兩女,就令人有些汗毛直豎。

大公主指著那些棺木道:“嶽使者應當看得出,後面靠右的二十幾口裡面裝的都是活人。”

嶽小飛怔怔的道:“大公主怎麼看得出來?”

大公主道:“那二十幾口棺木,棺蓋都沒全蓋,而且棺木兩側也鑿有洞孔,是供人呼吸用的。”

嶽小飛道;“可不可以近前往裡面看看?”

大公主搖頭道:“那怎麼可以,除了城主和守護靈堂的頭目,誰都不能打開棺蓋察看的,就以我來說,也只能在一旁看看。”

嶽小飛道:“這四位守護靈堂的人,為什麼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大公主道:“他們都是罰在這裡守護的,誰都不能出去,不見日光,臉上又那裡來的血色。”

“難道他們也不換班?”

“據說他們一共十二人,每天分三班輪換。”

“他們住那裡呢?”

“這靈堂後面的洞壁上,另有兩間石室,他們就住在那裡,男的住一間,女的住一間。”

就在這時,換班的時間已到,果然由對面走出兩男兩女。

在這剎那,嶽小飛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又好似身在夢境。

因為他發現在那兩名黑衣女子中,其中一名,赭然是他的母親。

雖然那女子是在對面,離他很遠,不易辯識,但她的身材、面部輪廓以及走路姿態,對他來說,卻是再也熟悉沒有了。

此刻,嶽小飛的一顆心,激動得幾乎要跳出胸腔,真恨不得立刻躍身過去和母親相識。

但是,他不能,他必須強自抑制著內心的激動,因為大公主就在身邊,尤其四周都有守護,戒備森嚴,一旦鬧出事來,豈不後悔莫及。

他呆呆的遠望著母親,母親的臉色也是憔悴無比,若非她剛才是走著出來的,而是老早站在那裡,只怕他已無法認出那就是母親。

至於他的母親,卻是低著頭靠在對面的牆角里,根本沒對嶽小飛注視,事實上她縱然看到了嶽小飛,也決不可能想到嶽小飛會來到天谷,更想不到他會來參觀靈堂,

何況,燈光暗淡,相隔又遠,根本也沒法看得清楚。

只聽大公主道:“咱們現在該出去了!”

嶽小飛又望了望母親幾眼,才隨大公主出了靈堂。

大公主道:“嶽使者,還想到什麼地方看?”

若未遇到母親,嶽小飛當然想到處看看,如今,他那裡還有心情再看別的,長長吁一口氣,道:“不知怎的,屆下感到很累,什麼也不想再看了!”

大公主帶些吃驚的神色道:“連桃花都沒說累,你的武功這樣好,怎麼就累了呢?”

嶽小飛道:“累不累似乎與武功無關,屬下昨晚可能受了點風寒。”

他這句話不打緊,桃花竟有些著慌了,忙道:“公子,可是婢子沒服侍好?”

桃花的話出口後,才覺出這活有毛病,不覺粉臉一陣熱辣辣的感覺。

嶽小飛道:“怎麼能怪姑娘,你房裡昨晚也沒你,只能怪自己沒照顧好自己。”

大公主道:“既然身上不舒服,那就回育化城府休息吧!人家城主還要招待你吃飯呢? ”

嶽小飛趨機問道:“大公主,這位城主姓什麼?叫什麼?”

大公主道:“他叫嚴寒,是教主的大師兄,也是我的大師伯。”

回到育化城府,先繳回黑玉令牌,因為晚餐時間不到,只有在大廳喝茶休息。

不大一會兒,育化城主嚴寒出來了。

在大公主眼中,嚴寒今天的確與往日不同,顯得滿面春風,不再扳起他的臉孔。

他一出來,大公主連忙帶著嶽小飛上前見禮。

嚴寒坐下後,先喝了口茶,才慢條斯理的道:“金鳳,你剛才說這孩子不到十四歲就有這麼好的文才和武功,你可親眼見過?”

大公主道:“弟子雖沒親眼見過,但五關報到總壇的成績卻決不會假。”

嚴寒呵呵笑了幾聲道:“既然如此,老夫倒想親眼看看!”

大公主眨了眨星眸道:“這裡沒有五關,大師伯怎能看得到呢?”

嚴寒拂了拂頷下的鬚髯道:“難道老夫就不可以試試他?”

大公主吃驚道:“以大師伯的身份地位,怎可和他動手過招,而且他又怎敢和大師伯較量呢?”

嚴寒呵呵笑道:“你這丫頭想到那裡去了呢?難道我不可以找人和他比劃比劃?”

大公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點點頭道:“這倒使得。”

嚴寒道:“不過老夫必須先規定好,雙方都是點到為止,絕對不可傷人!”

大公主忽然皺起翠眉道:“稟師伯,嶽公子剛才說身上有些不舒服。”

嚴寒道:“你可是擔心他吃虧?”

大公主道:“身上不舒服,總是對身手有些影響的。”

嚴寒笑道:“老夫方才已經說過,只是點到為止,誰也不可傷誰,所謂行家一齣手,便知有沒有,憑老夫的眼力,只要他一齣手,便不難掂出他有多大分量。”

他說完話,回頭叫道:“到前面來!”

立刻,一名黑衣人由屏風後,肩不晃動,腿不屈膝的飄了出來,

奇怪的是這名黑衣人居然面罩黑紗,根本看不出他的面貌和年紀。

這且不說,黑衣人連雙手也帶著手套,全身上下,除了露出眼睛,連皮膚也不讓人看出半點。

大公主茫然問道:“大師伯,這人是誰?”

嚴寒不動聲色道:“用不著問他足準,只是看他們比試就成了。”

“這人為什麼不露出真面目來?”

“他長得很難看,自己不想讓外人看到,老夫也不便勉強。”

“他目前可是府上的人?”

“很難說,老夫聽說他的武功不錯,有意把他留在身邊擔任侍衛,至於他能否勝任,等他試過身手之後,馬上便知分曉。”

此刻,嶽小飛兩眼一直在黑衣人身上打轉。

他只覺此人舉止之間,身上似是十分輕盈靈活,身材雖然並不高大,但站在那裡,卻別有一種吸引人的力量。

只聽嚴寒又道:“既然你們二人都不曾攜帶兵刃,那就徒手對搏好了!”

嶽小飛望黑衣人雙手一抱拳道:“兄台請先賜招!”

黑衣人也拱了拱手,卻並未開口說話。

嚴寒道:“用不著多說話,小兄弟就先進招!”

嶽小飛又一拱手道:“請恕在下無禮了!”

他說完話,一個箭步,縱上前去,掄拳直向黑衣人肩部搗去。

誰都可以看得出,他這一招只是試探性質。

果然,黑衣人並不在意,直到拳勢即將襲及,才微微一側身,

然後欺身疾進,左掌叉開五指,閃電般抓向嶽小飛前胸大穴。

他的動作十分輕巧,但卻迅如閃電驚雷,嶽小飛一時大意,險些被對方擊中。

嶽小飛覺出對方身手果然不弱,便決定放手槍攻。

當然,他並不想讓對方受傷,因為嚴寒已有意收此人為近身侍衛,總該成人之美,自己只要略勝一籌,也就夠了。

豈知黑衣人卻是得理不讓人,招勢落空之後,揉身再進,左掌右拳,同時對住嶽小飛上下兩擊。

嶽小飛被一連退後兩步,驀地一記分水跺子腳,旋身倒踢出去。

黑衣人急急收勢,接著一縷指風,直向嶽小飛後背肩井穴時來。

嶽小飛像背後生著眼睛,滑步一個急旋,不但讓開了指風,而且右腳又蹬向黑衣人側腰。

黑衣人就地施出一記鐵板橋,然後—個倒縱,竟輕輕飄飄地落到了樑柱上。

兩人交手幾合,很難令人分出誰勝誰負。

嶽小飛穩站原地不動,若論輕功,他根本不會把對方放在心上。

突然,黑衣人由粱上—躍而下,直向嶽小飛頭頂撲去。

豈知嶽小飛這時也騰身而起,兩人剛好在空中相遇。

就在這一瞬間的工夫,只聽得一陣快得不能再快的輕響,兩人已在空中交接了五六招。

這五六招全是起身相觸的短招,除了當事人心裡有數外,在場的嚴寒和大公主,誰也沒看清他們是怎樣出手的。

但嚴寒和大公主剛定下神來,嶽小飛和黑衣人已早飄身落地。

這次嚴寒和大公主總算看清楚了,嶽小飛停身之處,仍在原地,而黑衣人卻已在丈餘之外。

再看嶽小飛,面不改色,氣不出聲。

黑衣人則胸腹之間,不住起伏,那蒙面黑紗的額角部位,也一滴一滴的滴下汗珠。

顯然,兩人之間已經分出了勝負。

但黑衣人卻似不甘就此認輸,略一喘氣,便又撲身攻了上來。

這次嶽小飛不再避讓,交手三招,那黑衣人竟又仰摔出去。

不過黑衣人似是並未受傷,摔出之後,仍能拿椿站穩,只是已微微可聞喘息之聲。

嚴寒立即朗聲叫道:“好了好了,雙方已然分出高下,不必再打了!”

接著轉頭望向黑衣人道:“還不快退下!”

黑衣人依言退回屏風之後。

嚴寒回過頭來道:“嶽小兄弟果然是位武林少見的奇才,連老夫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嶽小飛抱拳拱手道;“城主過獎,晚輩愧不敢當,其實方才這位兄台的身手,晚輩照樣也是佩服得很!”

嚴寒道:“他固然算得是名高手,但和小兄弟比起來,正應了強中更有強中手的一句話!”

說罷,立即吩咐擺酒上菜。

嚴寒今天興致特別好,並把他的夫人也請出來作陪。

飯後,又談了很久,他們兩夫婦才親自把大公主和嶽小飛送出大門。

回到柳林院,大公主本準備仍留嶽小飛住一晚再走,但嶽小飛堅持要回去,大公主也就不便堅持,並特地吩咐桃花送了一程。

到達五關總鎮府,已是起更時分。

雖然時間已晚,他仍急著先見父親面報一切。

花玉麟正在房內,他照樣也盼著他早些回來。

當嶽小飛把一切經過詳細敘述一遍後,花玉麟悽然嘆道:“為父真是不知道,你母親竟然是被打在育化城裡守靈,那種暗無天日的生活,她是如何忍受得了?”

嶽小飛不覺淚垂雙頰道:“父親總該想辦法救出母親才是!”

花玉麟無限痛苦的搖了搖頭道:“孩子,你已知道天谷有夫婦不可同來的規定,萬一我和你母親夫婦相識,只怕連自身也難以保全,又如何救得了你母親?”

他仰起頭來,緘默許久,忽然靈機一動道:“孩子,救你母親,也許能應在你身上。”

嶽小飛訝然道:“孩兒有什麼辦法?”

花玉麟道;“照你剛才所說,育化城主必定非常喜歡你,若將來有機會再見到他,你不妨大膽提出。”

“孩兒可否說出和母親的真正關係?”

“可以,只要你和我的關係能瞞住他們就成了。”

“那麼母親到底姓什麼叫什麼,父親應該告訴孩兒了?”

“你母親叫何慧仙,這名字即使在中原武林,也絕少有人知道,

所以這三年來皇元教主才查不出我和她的真正關係。”

“只是孩兒擔心今後不可能再有機會到育化城去,父親可認識育化城主?”

“育化城和富國城兩位城主,都是教主的師兄,在皇元教中等於皇親國戚,我雖然見過他們,但卻攀不上交情,而且以他們的身份地位,連教主都要敬他們三分,也根本不會把為父放在眼裡。”

“那麼孩兒究竟要如何設法接近他?”

“也許只能慢慢等機會了。”

次日早上吃飯時,丁濤和甘霖都圍來問長問短。

嶽小飛只告訴他們曾見過教主,因為那天大公主來到總壇去的事,丁濤和甘霖都已知道。

丁濤和甘霖對嶽小飛能被教主召見,內心只有羨慕,並無半點嫉妒,自己的武功比起人家相差太遠,嶽小飛能被教主召見,他們認為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至於參觀過富國城和育化城,嶽小飛卻並未告訴他們。

嶽小飛記掛著袁小鶴,飯後便到了袁小鶴房中。

袁小鶴除了精神還有點頹唐,已不見病容。

嶽小飛道:“袁大哥,你一向沒病過,為什麼會忽然不舒服起來?”

袁小鶴只得向嶽小飛透露—點消息。苦笑道:“我是見到了鳳嫣紅才不舒服的。”

嶽小飛一愣道:“見了她有什麼不舒服的?”

袁小鶴道;“你上次曾說師父那冊‘煉心大法秘笈’,已被她獻給了教主,我只是半信半疑,及至見了鳳嫣紅,已完全得到證實,如此一來,日後如何向師父交代?我的不舒服,也正是由此而起。”

嶽小飛反而鬆了口氣道:“原來是為這緣故,既然已經無法討回那冊秘笈,煩惱又有何用?自己的身子要緊,目前只有多忍耐,

而且廬伯伯將來也決不會因為這件事怨你。”

袁小鶴果然心情開朗一些,問道:“聽說你也見過風嫣紅?”

“袁大哥是怎麼知道的?”

“丁濤和甘霖兩位說的,他們說大前天晚上你們三人到宵關巡視,後來鳳嫣紅單獨召見你。”

“不錯,我是見過了她。”

“她跟你說了些什麼?”

“她也說過那冊秘笈已獻給了教主,又說馬昭雄已經死了。”

“她也對我提起馬昭雄已死的事,不過我並未完全相信。”

“袁大哥認為馬昭雄還活著?”

“我想他不可能是死了。”

正談到這裡,忽見丁濤匆匆忙忙的奔了進來道:“嶽公子,花副總鎮有請!”

嶽小飛只得向袁小鶴告辭,來到花玉麟房中。

只見花玉麟神色頗有喜悅之情,一見嶽小飛到來,便道:“飛兒,真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

嶽小飛哦了聲道:“什麼機會?”

花玉麟道:“你和育化城主見面的機會。”

“父親是怎麼知道的?”

“育化城主派了大小姐親自前來,說是城主想再見見你。”

“大小姐在哪裡?”

“我把她招待在客廳時,再回來先跟你商議一下,以便你在心理上先有準備。”

這消息對嶽小飛來說,還真有些突如其來,他頓了一頓道:“大小姐的來意已經向父親說清楚了?”

花玉麟道:“我知道你一定會感到意外,不過我看得出,育化城主兩夫婦必定是對你特別賞識,總之,這是救你母親脫離苦海的最好機會,千萬要好好把握。”

嶽小飛低頭沉吟一陣道:“萬一育化城主對孩兒提出什麼條件呢?”

花玉麟似乎也早想到這一層,不覺蹙起劍眉道:“你說的什麼條件?”

嶽小飛道:“譬如他若有意把孩兒調到育化城去,或者其他方面的。”

“有這種可能嗎?”

“孩兒那天先到的是富國城,富國城主當時就有意把孩兒調去,育化城主難免不會有這種意思!”

花玉麟略一沉吟道:“他既然喜歡你,不管什麼條件,對你來說,似乎都無所謂,為了救你母親,儘管答應。”

他說著。站起身來道:“別讓她等得太久了,現在就隨我到大廳去!”

來到大廳,嶽小飛不覺眼睛一亮,

只見一個十八九歲的女郎,正靜靜地獨坐在那裡。

這女郎果真是美得出奇,穿著一身紫衣紫裙,雲發高挽,彎彎的柳葉眉,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唇紅齒白,雙頰有兩個迷人的酒窩,膚白似雪,丰姿綽約,顯得那麼清新而脫俗。

不用說,這就是育化城的大千金了。

花玉麟拱了拱手道:“有勞大小姐久候了!”

大小姐站起身來,也還了一禮道:“這就是嶽使者嗎?”

她語聲嬌脆。有如出谷黃鶯。

花玉麟道:“不錯,嶽使者,快見過大小姐!”

嶽小飛抱了抱拳道:“卑職見過大小姐!”

大小姐風致嫣然的笑道:“果然是一表人才,怪不得家父昨天剛見過他,今天又想見他。”

花玉麟道:“大姑娘難得到這裡來,等中午接受花某設宴款待再走不遲。”

大小姐道:“花副總鎮的盛意,晚輩心領了,現在離午時還早得很,晚輩不敢打擾,這就走了!”

花玉麟再欲強留。大小姐又道:“家父母急於見他,晚輩必須現在就走。”

花玉麟只好親自送出大門,並交代嶽小飛道:“到了育化城,千萬注意禮貌,儘量早去早回!”

路上,大小姐走在前面。

望著她那倩倩美好的背影,蓮步生姿,別有一番風致。

嶽小飛究竟年紀太小,有很多話,想問又不便問。

倒是大小姐先打破了寂寞,她回頭望了嶽小飛一眼,嫣然笑道;“小兄弟,你為什麼不說話?現在只有你我兩人,用不著害羞。”

她對嶽小飛不稱嶽使者而稱小兄弟,顯然是在表示親切,藉以拉起彼此間的關係。

嶽小飛輕咳了聲道:“卑職不明白,和城主昨天才見過,他老人家為什麼今天又要宣召卑職去?”

“在我面前,用不著自稱卑職,還把我看成像姊姊一般,不好嗎?”

“彼此身份不同,那不是太折我了嗎?”

“小兄弟若再客氣,就是見外了!”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樣才對,你剛才問的,我可以告訴你,因為家父很喜歡你,今天想單獨和你見見。”

嶽小飛略一沉吟道:“昨天城主找了一位蒙面人來試我的武功,這又是什麼意思?”

大姑娘笑道:“那是他聽說你連闖五關的成績太好了,一時興之所至,才決定要親眼看看你的武功。”

頓了一頓,繼續說道:“你以為那位蒙面人的身手如何?”

嶽小飛道:“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可是那人最後還是敗在你的手下。”

“那是因為我最後不得不全力應付,否則敗的一方可能是我。”

“不管如何,你總是最後的勝利者。”

“那蒙面人究竟是誰?”

大小姐忽然回頭對他神秘一笑:“難道你一點看不出來?”

嶽小飛終於心有所悟:“我覺得那人好像是個女的。”

大小姐道:“你從什麼地方看出是個女的?”

嶽小飛道:“那人的舉手投足,都顯得非常輕柔,有好幾次我看到了她的手腕,皮膚是那麼白嫩柔細。”

“還有呢?”

“一般來說,蒙面人用不著再戴手套,而她卻偏偏戴著手套,似乎想讓對方看不到她身體的任何部分,尤其她自始至終沒講句話,那當然也是不想讓對方聽到她的聲音?”

大小姐點點頭道:“想不到你對那人觀察得如此細密,那人的確是個女的,你猜她是準呢?”

嶽小飛搖頭道:“我根本不可能認識她,又怎能知道她是誰?”

大小姐道:“不,你現在一定認識她。”

嶽小飛心中一動,忙道:“莫非就是大小姐?”

大小姐嬌靨微酡道:“不錯,可惜我還是打不過你。”

嶽小飛連忙拱拱手,歉然陪笑道:“失禮失禮,大小姐千萬原諒!”

大小姐越發有些不好意思:“慚愧,我一向自以為武功已經很了不起,所以當昨天家父想試試你的身手時,我自告奮勇要和你試試,技不如人,我敗得實在沒有話說。”

本來,嶽小飛想再說幾句安慰的話,但卻想不起該說什麼才好,因為若說得不恰當,反而越發增加對方的難堪。

到達育化城,還不到中午。

進入育化城府大廳不久,育化城主嚴寒便和他的夫人一起到了大廳。

嶽小飛曾聽大公主說過,嚴寒的為人,和他的名字一樣,既冷酷又不苟言笑,但嶽小飛所見到的,卻完全不是這樣子,不但滿面春風,而且笑容可掬。

當然,這也許是因人而異的緣故,他主動把嶽小飛召來,總不能扳著面孔吧!

至於嚴夫人,卻是位道道地地和藹而又慈祥的貴婦人。

很快便擺上酒筵,這次作陪的,除嚴寒外,又增加了嚴大人和大小姐。

席間,他們三人把嶽小飛招待得像一家人那般親切,把個嶽小飛弄得簡直受寵若驚。

嶽小飛當然心裡高興,因為他的目的,只是要救母親何慧仙脫離苦海。

飯後,撤去杯盤,四人另換座位,繼續飲茶談天。

只聽嚴寒道:“嶽小兄弟,你的武功,昨天老夫已經見過了,果然是難得一見的少年奇才,只是老夫還想試試你的文才。”

嶽小飛到這時才明白,原來育化城主今天把自己召來,是要考試文才的,不覺暗忖道:“我已經通過五關,為什麼育化城要再加測試?他這樣做,豈非多此一舉,五關是教主設立的,難道他連教主都信不過?而且他這樣做,對教主也頗不禮貌,豈不形成他的威力比教主還大?”

但育化城主既然這樣說了,嶽小飛也只好靜聽安排了。

嚴寒見嶽小飛並無反應,不覺皺起眉頭道:“不知小兄弟是否同意?”

嶽小飛躬身道:“既然城主吩咐下來,晚輩敢不從命。”

嚴寒隨即吩咐站在身後的—名下人道:“去把文先生請來!”

不大一會兒,由外面走進一位鬚髮半白的老先生。

這位老先生,年在六旬左右,頭戴紅頂瓜皮小帽,臉上乾癟得像風乾橘子皮,頷下留一撮山羊鬍子,藍長袍,黑馬褂,手裡還拿著一根長杆旱菸袋,很像一位老學究,但模樣和神情卻顯得非常滑稽。

文老先生進來以後,望著嚴寒道:“東翁相召文某有事嗎?”

嚴寒對文老先生頗為禮貌,站起身來道:“文先生請坐,這位就是老夫對你說過的嶽小兄弟!”

嶽小飛連忙向文先生見禮。

嚴寒再對嶽小飛道:“這位是舍下的任西席,姓文名亦奇,文先生滿腹經倫,和文關的主考楊鳳堂比起來,並不多讓,當年教主本來有意讓文先生到文關擔任主考,是老夫把他堅留在舍下任西席的。”

文亦奇喝了口茶道:“東翁可是有意讓文某來考考這位嶽小兄弟?”

嚴寒頷首道:“嶽小兄弟的武功,老夫已經見過,當然也希望親眼見識見識他的文才。”

文亦奇燃上一袋煙,吸了幾口道:“他在文關,楊兄鳳堂必定已經考過了他,想來是不錯的。”

“文先生何妨再試試!”

文亦奇瞥了嶽小飛一眼道:“嶽小兄弟在文關考的內容是什麼?”

嶽小飛道:“無非是四書五經,詩詞歌賦。”

文亦奇道:“那麼現在咱們就考點別的。”

“但請文先生命題。”

豈知文亦奇卻忽然問道:“嶽小兄弟看過三國演義沒有?”

嶽小飛不由地大感驚奇,文先生為什麼問起這個來呢?只好愣愣的答道:“晚輩看過。”

文亦奇摸著山羊鬍子,不動聲色道:“那就好辦,咱們就考考三國吧!”

嶽小飛被弄得果真又吃了一驚,暗道:“考三國?真是破天荒第一次聽到世上有這種事情……”

他那裡知道,原來文亦奇是三國迷,這部才子書,他至少也看過幾十遍,曹孟德的橫槊賦詩以及諸葛亮的前後出師表,他能倒背如流。

偏偏他的東翁育化城主嚴寒也是位三國迷,因之兩人才能一見如故,他和嚴寒沒事時在一起聊天,根本離不開三國,有時一聊就是大半天,似乎談三國比吃飯睡覺更重要。

如今文亦奇提議考嶽小飛的三國,正是合了嚴寒的心意。

他又喝了口茶,再幹咳幾聲,掃清嗓門道:“嶽小兄弟,你的三國讀的熟不熟?”

嶽小飛道:“晚輩只看過兩遍,重要情節當然不會忘記,但細瑣事情,可能就記不清楚了。”

文亦奇道:“那就考點簡單的,不過老朽必須告訴你,考的越深,成績越高。”

他說著剛要出題,嚴寒卻擺擺手道:“給他點兒時間,讓他回憶一下,若馬上就考,可能影響成績。”

文亦奇道:“這三國可是不簡單的,如果考三國能考到滿分,中狀元一定不會有問題。”

嚴寒嘿嘿笑道;“那你為什麼不去考狀元?”

文亦奇乾笑了幾聲道:“考啦,文某最擔心的,就是怕考中狀元。”

嚴寒愕然道:“這是什麼意思?”

文亦奇道:“理由很簡單,中了狀元十有八九會被招為駙馬,那有這種年紀才當駙馬的,豈不誤了人家公主的青春,又怎能對得住萬歲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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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暗擇佳婿

大約等了不到頓飯時間,文亦奇已有些急得熬不住。

考生不急主考官急,這種現象,說起來還真少見。

那是因為文亦奇急於賣弄學問,以便顯出他是位三國通,尤其當著東翁嚴寒的面,不能不出出風頭,誰都知道,若本身不通三國,又如何能考別人。

嶽小飛神色淡然,似乎並沒拿受測當回事,漫聲應道:“準備好了!”

文亦奇首先來個開場白道:“三國演義這部才子書,是從漢靈帝開始寫起,先有“十常侍”之亂,然後引起黃巾賊造反,接著劉、關、張桃園結義,中間經過了幾十年,直到曹丕篡漢稱帝,才算是真正三國時代開始。”

嶽小飛道:“文先生是否準備從曹丕篡位後開始考起?”

文亦奇搖頭道:“不,從三國演義一開始就算,事實上三國演義上的精彩故事,多半在三國成立之前,如虎牢關三英戰呂布、轅門射箭、白門樓、白馬坡、過五關、古城會、三顧茅廬、長坂坡、火燒赤壁、華容道、戰長沙、單刀赴會、刮骨療毒、水淹七軍、定軍山等,都是在三國成立之前,連關公也是東漢的人,而不是三國時代的人。”

文亦奇一連說了這麼多,無非在炫耀他確是熟讀過三國演義。

嶽小飛道:“文先生不必多介紹,就請開始考試吧!”

文亦奇頷首道:“關、張、趙、馬、黃是蜀漢的五虎上將,嶽小兄弟請說出他們各人所用的兵器?”

嶽小飛道:“關公用的青龍偃月刀,張飛是丈八蛇矛,趙雲、馬超都用長槍,黃忠使的是大刀。”

文亦奇問:“三國有匹最有名的馬,叫什麼馬?誰騎的?”

嶽小飛道:“這馬叫赤兔馬,最先是呂布的戰馬,呂布死後,歸曹操所有,曹操又贈給關公,關公歸天后,赤兔馬不食草料而死。”

文亦奇問:“五虎上將的戰袍,都是什麼顏色的?”

嶽小飛道:“關公穿綠袍,張飛黑袍,趙雲、馬超是白袍,黃忠黃袍。”

文亦奇問:“關公斬過四員有名上將,都沒超過三回合,這四員上將都是誰?”

嶽小飛答:“溫酒斬華雄,白馬坡斬顏良誅文丑,古城之前斬過蔡陽的頭。”

文亦奇問:“三國中有幾位美女?”

這題目出得太籠統,還真讓嶽小飛難以回答,他頓了一頓道:

“三國時的美女太多了,文先生可否把題目說得明白些?”

文亦奇笑了笑道:“當然是書上有的,而且曾迷戀過人的。”

嶽小飛道:“那就簡單了,貂蟬曾迷戀過董卓、呂布,張肅的寡婦鄭氏迷戀過曹操,迷戀過曹丕、曹植,大喬二喬曾迷戀過曹操,孫尚香曾迷戀過劉備。不過其中曹操迷戀大喬二喬,只不過見於銅雀台賦,事實上他們根本連面都沒見過。”

文亦奇問:“劉備手下三大軍師,他們都是誰?”

嶽小飛道:“依先後順序,是徐庶、諸葛亮和龐統。”

文亦奇道:“人所共知,諸葛亮是大軍事家、大政治家,還有其他的家沒有?”

嶽小飛答:“有,還是大文學家,他的前後出師表傳誦千古,也是大發明家,他發明過木牛流馬,更是大天文家,他熟知星象,借過東風。”

文亦奇問:“三國有位大書法家是誰?”

嶽小飛答“鍾孫。”

文亦奇問:“三國有位才女是誰?”

嶽小飛答:“蔡文姬。”

文亦奇問:“三國有位大醫學家是誰?”

嶽小飛道:“華陀。”

文亦奇問:“三國有位身材最矮小人是誰?”

嶽小飛答:“張松。”

文亦奇問:“三國的雄辯家是誰?”

嶽小飛答:“前有諸葛亮,後有秦宓。前者舌戰群儒,後者難倒張溫。”

文亦奇問:“諸葛亮舌戰群儒時,群儒中有位是屬於二十四教之一的,這人是誰?”

嶽小飛答:“陸續。”

文亦奇問:“三國中火攻最成功的,有那幾次戰役?”

嶽小飛答:“最有名的是赤壁之戰,其次是諸葛亮火燒藤甲軍,以及火燒葫蘆峪。”

文亦奇問:“諸葛亮的繼承人是誰?”

嶽小飛答:“政治是蔣琬,軍事是姜維。”

文亦奇問:“三國中水戰最成功的是那一役?”

嶽小飛答:“關雲長水淹七軍。”

文亦奇問:“三國中兩大奸臣是誰?”

嶽小飛答:“前有董卓,後有曹操。”

文亦奇問:“另有一奸臣,比董卓、曹操更令人痛恨的是誰?”

嶽小飛答:“華歆。不過晚輩有一解釋。”

文亦奇問:“有什麼解釋?”

嶽小飛答:“這正是三國演義與三國志不同之處,據三國志所述,華韻反而是個好得不能再好的人。”

文亦奇問:“那是陳壽的欺人之談,何況老朽考的是三國演義,不是三國志。”

這是,他對嶽小飛,早已大加賞識。

至於坐在一旁的嚴寒、嚴夫人以及大小姐,也都暗暗稱羨,尤其嚴寒,更是激賞不已,簡直要把嶽小飛視為神童。

但身為主考的文亦奇,卻總希望能把嶽小飛考倒,否則自己似乎沒有面子。

他沉吟了半響道:“三國有三雄、魏、蜀、吳各有一雄,他們是誰?”

嶽小飛似是神色有些不悅,很久之後才道:“三國豈只三雄,即便只有三雄,也不一定蜀、魏、吳各有一個。”

文亦奇覺出嶽小飛似乎已快被難倒,不由呵呵笑道:“莫非小兄弟回答不上?”

嶽小飛冷然道:“文先生可認為曹操是奸雄?劉備是梟雄?孫權是英雄?”

文亦奇道:“本來就是如此。”

嶽小飛冷笑道:“文先生不過是人云亦云,但晚輩卻不以為然。”

文亦奇眨動著一對老鼠眼道:“小兄弟不妨說出你的高見?”

嶽小飛道:“曹操是奸雄,晚輩完全同意,但劉備是梟雄就形容過分。”

“哪裡過分?”

“劉備以維護漢統為志業,為人寬宏大度,行仁義於天下,在赤壁之戰前攜民渡江,是何等仁民愛物胸襟,怎能說他是梟雄?”

“那麼小兄弟心目中的英雄又是誰?”

“三國英雄不可勝數,但最具代表性的人物,該是關公。”

“如果非要在東吳挑出一位英雄呢?”

“那就應該是孫策,而決非是孫權。”

“小兄弟認為孫權不配稱英雄的理由在哪裡?”

“孫權託父的餘蔭而有東吳之地,並非本身創業,並且他做了一件最大的惡事,便是殺害關公。”

“還有別的沒有?”

“當然有,那便是他的卑鄙無恥,當劉備伐吳時,他竟向曹丕俯首稱臣,再加上他生性多疑,忍心殺戮,尤其到了晚年,聽信讒言,廢子立庶,以致他的幾個兒子們彼此傾軋,骨肉相殘,天下可有這樣的英雄?”

在—旁靜聽的嚴寒,這時也拍了一下大腿道:“小兄弟這話的確高論,老夫打心裡同意他的見解!”

文亦奇尷尬笑道:“既然東翁也認為嶽小兄弟說得對,那就是英雄所見略同了!”

他嘴裡這樣說,心裡卻是不服氣,總認為問不倒一個乳臭未乾的孩子,是自己的恥辱,因之,燃起一袋煙來再道:“剛才只算考了一半,下面還要再考。”

“文先生用不著客氣!”

文亦奇問:“有一個被罵死的,這人是誰?”

嶽小飛答:“王朗。”

文亦奇問:“有一個不忠於主出賣國家機密的人,照說該是奸臣,但絕大多數看三國的讀者卻都認為他是好人,他是誰?”

嶽小飛答:“張松。”

文亦奇問:“打個自己吃自己眼睛的人是誰?”

嶽小飛答:“夏候惇。”

文亦奇問:“有位抓起兵士兩條腿撕開來做兵器的大將是誰?”

嶽小飛答:“典韋。”

文亦奇問:“有位殺妻待客的人是誰?”

嶽小飛答:“劉安。”

文亦奇問:“三國最有名的出家人是誰?”

嶽小飛答:“普淨。”

文亦奇問:“三國嗓門最大的大是誰?有何為證?”

嶽小飛答:“張飛,他喝斷了當陽橋,連水都倒流。”

文亦奇問:“三國第一勇將是誰?”

嶽小飛答:“呂布。”

文亦奇問:“三國言過其實不可大用的是誰?”

嶽小飛答:“馬謖。”

文亦奇問:“三國裡有反骨的大將是誰?”

嶽小飛答:“魏延。”

文亦奇問:“三國箭法最好的大將是誰?”

嶽小飛答:“呂布和黃忠。”

文亦奇問:“三國有名無姓的人是誰?”

嶽小飛答:“貂蟬。”

文亦奇問:“三國有姓無名的人是誰?”

嶽小飛答:“喬國老。”

文亦奇問:“三國與人交鋒最乾脆從不拖泥帶水的大將是誰?”

嶽小飛答:“關公,他老人家多半是交手不到幾回合便把對方斬於馬下。”

文亦奇問:“三國中死後顯聖的是誰?”

嶽小飛答:“關公。”

文亦奇問:“三國中被劉備譽為一身是膽的大將是誰?”

嶽小飛答:“趙雲。”

文亦奇問:“三國中最英俊威武的大將是誰?書中對他們有什麼形容詞?”

嶽小飛答:“前有呂布,有所謂人中呂布,馬中赤兔。後有馬超,人稱錦馬超。”

文亦奇問:“有位睜眼睡覺的大將是誰?”

嶽小飛答:“張飛。”

文亦奇問:“曹操敗得最慘的有哪幾次戰役?”

嶽小飛答;“戰濮陽敗於呂布,八十三萬人馬,幾乎折損殆盡。敗走華容道,更是丟人現眼,狼狽不堪。”

文亦奇問:“劉備在未得西川前,曾依附過哪些人?”

嶽小飛答:“最先依附公孫贊,以後又依附過曹操、呂布、袁紹、劉表、劉璋等人。”

文亦奇問:“在赤壁之戰前,諸侯中兵力最雄厚,實力最強人的是誰?”

嶽小飛答:“河北袁紹。”

文亦奇問到這裡,已知無法難倒對方,靈機一動,不由想出了歪點子,他吸了幾口煙,不動聲色道:“劉備、關公、張飛三人中,誰都知道劉備是老大,關公是老二、張飛是老三,這次序是以什麼做根據排列出來的?”

這問題問得嶽小飛大感一愣,訝然問道;“當然是以年齡的長幼排列出來的,文先生這問題問得實在令人費解?”

豈知文亦奇卻搖頭眨眼一笑道;“不對,他們不是以年齡大小排列的。”

嶽小飛越感吃驚:“文先生認為是以什麼做根據排列的呢?”

文亦奇捻著山羊鬍子笑道:“他們是以爬樹排列的。”

嶽小飛啊了一聲道:“文先生不妨把這段經過說說看!”

文亦奇道:“他們三位在桃園結義前,誰都不肯說出實際年齡。”

嶽小飛道“這是為什麼?”

文亦奇道:“因為他們都想做大哥。”

“爬樹又是怎麼回事?”

“這辦法是張飛提議的,因為張飛動作快,輕功又好,所以提議三人比賽爬樹,爬得最快的是老大,最慢的便是老三。”

“如果是這樣,劉備一定不同意。”

“偏偏劉備不但同意,而且是欣然同意。”

“以後呢?”

“於是三人一同比賽爬樹。”

“結果如何?”

“結果不難想見,張飛爬得最高,關公第二,劉備在樹下根本沒爬上去。”

嶽小飛道:“那不變成張飛是大哥了?”

文亦奇道:“張飛當然以為自己是大哥,但劉備卻說他該是大哥。”

“這又是什麼原因?”

“劉備說樹是由根長起,他在裉上,當然是大哥,關公爬到樹幹,應當是老二,張飛在樹梢上,必定是老三。”

“張飛肯嗎?”

“由於關公同意劉備的說法,張飛也只有少數服從多數了。”

只聽嚴寒道:“文先生,你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一套?”

文亦奇哈哈笑道:“文某不過跟嶽小兄弟開個玩笑,說說玩兒罷了。”

接著正色豎起大拇指道:“嶽小兄弟果然高才,文某實在佩服。

遺憾的是他沒去考狀元,該是皇家的一大損失!”

嚴寒呵呵笑道:“皇家的損失算什麼,為什麼不說是咱們皇元教的一大收穫,今晚咱們就大大的慶賀一番!”

到了傍晚,果然又是一頓盛筵,這次除了嚴寒夫婦和大小姐外,更加上了文亦奇做陪。

嶽小飛一直想提母親在靈堂守靈之事,但當著這麼多人,又實在找不到開口的機會。

酒筵散後,天還並未全黑,嚴寒起身道:“嶽小兄弟就請在大廳坐一坐,老夫暫時失陪了。”

嚴寒走後,嚴夫人、大小姐和文亦奇也都相繼離去。

大廳內只剩下嶽小飛一人。

此刻他難免有些茫然不解,為什麼所有的人都走光了,只留下他獨自一個呢?既然嚴寒對自己頗為賞識,就不該以如此態度相待。

就在他意念尚未轉完之際,大廳外已響起腳步聲,接著,一個年在四十左右身材高大魁梧,看來頗為威猛的中年人邁步而入。

那中年人一進門就望著嶽小飛抱了抱拳道:“這位可是嶽公子?”

嶽小飛離座還禮道:“在下正是,請問大駕是什麼人?”

中年人道:“好說,在下週海山,是育化城府總管,奉城主之命來陪公子的。”

嶽小飛越感詫異,縱然城主不來,儘可止嚴夫人或者大小姐甚至文先生來陪,怎會派總管來陪呢?

只聽周海山道:“公子,為了趕時間,咱們現在就走吧!”

嶽小飛吃了一驚道:“周總管要在下到哪裡去?可是送在下回五關總鎮?”

周海山笑道:“周某是奉城主之命,陪公子到一趟富國城。”

“到富國城做什麼?”

“公子不必多問,去了就明白了。”

嶽小飛只有悶在心裡,不便再問,為了救出母親,即便任人擺佈,也必須忍受。

於是,他在周海山陪同下,往富國城趕去。

兩城相距不足十里,不消半個時辰便到。

由周海山的行動中,嶽小飛便已看得出他是早行準備,因為他居然帶著富國城的翠玉通行令牌,併發給嶽小飛一面。

進入富國城後,由前進的方向,使得嶽小飛越來越感吃驚。

他依稀記得,這條路分明是通往美人關的。

情勢逼得他不得不開口,他輕咳了聲道:“周總管,沒走錯吧!這條路好像是往美人關去的。”

周海山道:“原來公子到過美人關?”

嶽小飛臉上一熱道:“在下昨天才隨大公主到過富國城參觀,美人關雖然到過,但卻不曾進到裡面去。”

周海山笑道;“那正好,現在正是美人關裡最熱鬧的時刻,進去看看,等於開次眼界。”

這句話頗傷嶽小飛的自尊心,他臉色微變,站住腳道:“周總管,很抱歉,那地方我不想去。”

周海山一愣道:“公子為什麼不去?”

嶽小飛道:“我為什麼要去?美人關裡不管多麼好看,總是不正常的場所,在下沒有必要開那種眼界!”

“公子,這是城主吩咐周某帶您來的。”

“希望你能說出城主要你帶我來的理由?”

“這個……”周海山帶點吞吞吐吐,許久沒接上下文。

嶽小飛冷然道:“在下從沒想到幹尋花問柳的事,何況以在下這種年紀到那種地方去,越發容易引起人言物議。”

周海山陪著笑道:“公子別惱,不管如何,您還是走趟,不然周某回去無法向城主交差。”

“你是否帶我來過,城主又怎麼知道呢?”

“美人關的老鴇和茶壺們,那一個不認識周某,城主只要派人一問就知道周某沒來過了。”

“既然如此,就由我在這裡等著,周總管一人進去就成了。”

“不成,城主若派人問,必定會問周某是否陪著一位年輕公子來過。”

“可是周總管總該說出城主要你帶我來的理由!”

“周某現在不便講,很快你就會知道的。”

嶽小飛無奈,只好隨著周海山走。

周海山邊走邊道:“公子是從上往下看?還是從下往上看?”

嶽小飛道:“這話怎麼講?”

周海山道:“窯姐們分上、中、下三等,也叫甲、乙、丙三等,分住在三處大院,從上往下看,就是先看甲等,再看乙等,最後看丙等。由下往上看是按相反次序觀看。”

嶽小飛既然躲不過,只好隨口道:“就由你決定好了。”

周海山帶著神秘一笑道:“其實如果只想看看,丙等的反而最好看。”

“為什麼?”

“同為丙等的衣服穿得最少。”

“穿衣服除了保暖之外,也是為求美觀,衣服穿得少不是更難看嗎?”

“公子剛好講錯了,在男人們的眼中,女人的衣服穿得越少越好,最好是不穿。”

“那與禽獸何異,這種男人,一定是眼睛有問題。”

“偏偏現在的男人,十個有九個像公子所說的眼睛有問題。”

“周總管不必多說,就由你隨便帶吧!”

說話間已進入一處大院。

好熱鬧,簡直是人擠人,人碰人。

當然,這是指的進門處,至於進去以後,由於庭院很大,尋芳客們自然分散了很多。

周海山果然是位顯眼的人物,一進大門便有幾個龜奴圍攏上來打招呼。

一個獐頭鼠目的獨眼龜奴咧嘴哈腰趨前叫道:“是什麼風把周大總管吹了來,當真稀客,要找那位姑娘,小的給您叫去。”

周海山嘿嘿笑道:“老吳別客氣,我是陪這位公子來的。”

獨眼龜奴目光一觸到嶽小飛,先是愣了下,接著一哈腰,露出兩隻帶著黃垢的大板牙道:“這位少爺看好了那位姑娘,只管講!”

嶽小飛不動聲色道:“在下只是隨便看看,不想單找那一個。”

獨眼龜奴瞥了周海山一眼道:“大總管,這位少爺是那來的貴客?”

周海山道:“是我們城主的親戚。”

獨眼龜奴似乎嚇了一跳,嘴咧得更大,忙道:“那邊亭子下面有幾位姑娘,玩不玩沒關係,小的帶少爺去看看!”

穿過假山水榭,在一處亭子下,果然有五大名姑娘,正在陪著幾個尋芳客談天。

嶽小飛一搭眼就覺得那情景實在不堪入目。

只見那些姑娘們,全身只有一件肚兜和一件褻褲,其餘部分,整個光溜溜的露在外面,就像進了牛肉場一樣。

她們的臉上,都抹著厚得不能再厚的脂粉,在燈光映照下,簡直像妖怪,根本看不出是美是醜。

其實,這要全看各人的眼光,有的人看了她們會噁心,但也有人把她們看成美若天仙。

不過,她們的身材卻都不錯,大腿修長,雙臂柔嫩,晃動在燈光下,臂波乳浪,還確實有那麼點兒誘人想入非非的味道。

獨眼龜奴在相隔丈餘外便山聲喊道:“你們別鬧啦,現在來了一位貴客!”

那五六位姑娘立即不約而同往這邊望來。

她們有的認識周海山,但視線卻不約而同集中在嶽小飛身上。

她們難免奇怪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會到這種地方來,但卻又禁不住驚羨這少年人物竟是如此的英姿煥發,儀表出眾。

只聽獨跟龜奴再道:“今天來找你們的,不是周大總管,是這位少爺,這位少爺是育化城嚴城主的親戚,並非一般客人,他若看好了誰,誰就等於中了大獎,必須拿出真工夫真本事來招待。”

那些姑娘們一聽之下,立刻一湧而上,像肉屏風般把嶽小飛圍了個水洩不通。

嶽小飛有生以來,那經過這等陣仗,簡直連呼吸都有些窒息之感。

豈知那些姑娘圍攏上來不打緊,而且還動手動腳,有的要摸嶽小飛的臉,更有的呶著紅唇要和嶽小飛親嘴。

嶽小飛情急之下,又不便出手打人,只好高叫周海山道:“周總管,叫她們走遠一些!”

周海山再叫獨眼龜奴道:“老吳,姑娘們這樣擁上來,讓我們公子怎麼挑選,公子還年輕,總不能照單全收吧!”

獨眼龜奴連忙叫道:“大家別這樣,離開一點,讓公子挑,反正只有一箇中獎的。”

但她們的眼睛和嘴巴卻都沒閒著。

其中一個嘴角有黑痣的道:“這位少爺準是位童子雞,幹咱們這行的,一輩子也不一定能遇上一個,希望你們大家讓給我,我明天一定請你們的客!”

另一個左頰有酒窩的道:“你別專想好事,讓給我,我可以連請大家兩次客!”

又有一個右眉下帶點疤眼的道:“誰都別爭,這公子今晚和我有緣,該是我的,不過我明天也照樣請客。”

再—個發邊插著一朵花的道:“好東西誰都想吃,你們再爭也沒用,我倒有公平辦法。”

那左頰有酒窩的道:“你有什麼公平辦法?”

發邊插花的道;“咱們抽箋,誰抽中了就是誰的。”

那疤眼的大聲道:“不行,那樣抽不中的還是落空,我有個更好的辦法。”

左傾有酒窩的道:“咱們今晚都陪這位公子睡,這樣誰都不吃虧,明天也誰都用不著再請客。”

此語一齣,至少兩三個拍手贊成。

另一個道:“老吳,我們就這樣決定了,現在該和公子說了!”

獨眼老吳呲呲牙,望著嶽小飛一哈腰道:“公子,姑娘們的話您聽見了,是抽箋好?還是她們一起陪您好?您請吩咐!”

嶽小飛不動聲色道:“現在我是客人,我想要誰就要誰,怎能由姑娘們自己抽箋決定?”

獨眼老吳嘿嘿笑道:“這樣說公子是讓她們一起陪了,雨露均霑,正是她們所希望的。”

嶽小飛道:“只怕你們沒有這樣大的床鋪。”

獨眼老吳笑道:“設關係,大床可以睡三個人,公子在中間,他各一個,其餘的臨時睡在床下地上,只要換兩次班每個人都有機會服侍公子。”

此刻,姑娘們視線全盯在嶽小飛臉上,急待著他點頭答應。

嶽小飛冷然搖搖頭道:“實不相瞞,在下今晚只想來參觀參觀,

因為我必須馬上回育化城去。”

此語一齣,頓時使那些姑娘們涼了半截。

獨眼老吳也愣在當場,

忽聽周海山道:“公子放心,城主交代過,如果您看中了那位姑娘,只管留下,明天周某再來接您。”

獨眼老吳也緊接著道:“公子千萬不能走,這幾位姑娘,平常對客人都是挑三揀四的,今晚她們對您這樣熱情,可說實在少見,公子不能讓她們失望!”

就在這時,亭邊一個紫衣大漢,斜瞪著眼趔趔趄趄的走了過來。

姑娘們一見這人,腧上似乎都落了顏色。

獨眼老吳也似是覺出不妙,忙轉過身去陪笑道:“蔣副統領,您喝醉了,隨便到那位姑娘房裡休息去吧!”

紫衣大漢聳起兩道濃眉,哼了一聲道:“誰喝醉了?你祖宗才喝醉了?吳小子,有件事咱看不順眼,現在就跟你討論討論。”

獨眼老吳呲出黃板牙道:“誰敢讓您蔣副統領看著不順跟,您還是找個地方休息的好。”

紫衣大漢冷笑道:“找地方休息?你們這些姑娘見了咱,表面奉承,背地裡恨不得咬牙把咱咒死,偏偏今晚她們見了一個剛脫奶的孩子,就像蒼蠅碰上蜂蜜般,你說這事讓咱好氣不好氣,咱長了這麼大,論身份地位也是個副統領,竟連個毛頭小子都比不上,姓吳的,咱們討論的就是這件事,你看公平不公平?”

原來這傢伙是衝著嶽小飛來了。

獨眼老吳難免著了慌,兩邊他那—邊都惹不起,尤其嶽小飛是育化城主的親戚,而且還是由育化城的大總管陪著,若讓他當場受辱,如何擔待得了。

他知道自己無法勸阻得了,只好以懇求的目光望向周海山。

周海山忙抱拳拱手道:“蔣副統領是為了什麼事?”

紫衣大漢當然識周海山,但因彼此分屬兩城,用不著賣周海山的帳,再加上已有七八分醉意,更不把周海山放在眼裡。

不過他還是也抱了抱拳道:“難得,周大總管也到這裡來了,你來了正好,咱們評評理!”

周海山乾咳了聲道:“蔣副統領言重了,到這種地方來,不過逢場作戲,有什麼理好評的。”

“周大總管非評理不可!”

“你說說看,評的什麼理?”

“事情很簡單,姑娘們見了咱蔣某人,像見了鬼一般,躲之唯恐不及,今晚見了這小子,卻又像蛆見到屎,到底是什麼道理?”

周海山不由凝起臉色道:“蔣副統領,說話最好嘴裡乾淨一點,你可知道這位公子是誰?”

紫衣大漢連哼兩聲道:“咱管他是誰,總不會是當今的皇太子吧!”

周海山已被激起怒意,他是一城的總管,論地位比紫衣大漢的副統領高出很多,若單人前來,在對方酒醉之下,還可儘量容

忍,但現在是奉命陪嶽小飛,他當然必須維護嶽小飛的安全以及自己的顏面。

當下,周海山不由兩眼一瞪,喝道:“蔣海龍,別給臉不要臉,你敢在周某面前耍橫!”

蔣海龍一挺胸,雙目兇光暴射,喝道:“姓周的,你想做什麼。在育化城有人怕你,來到富國城,最好把招子放亮一點,免得走不動爬著回去!”

事情鬧到這種地步,看來兩人非刀兵相見不可了。

獨眼老吳已嚇得手足無措。

那些姑娘們都花容失色,紛紛向後退避。

不過她們並未走遠,仍然大為關心的望向這邊,人人都為嶽小飛捏一把汗,生怕他吃了虧,雖然嶽小飛並未答應找她們任何—個陪宿,但她們卻早把嶽小飛看成是自己最關心的人。

突見嶽小飛一把推開周海山道:“周總管請退後,他是衝著在下來的,事情該由在下自己解決。”

周海山果然乖乖的閃到一旁,因為他早聽說岳小飛武功高不可測,連大小姐都敗在他的手下,對付蔣海龍,根本不會有問題。

但那些姑娘們卻越發著慌,她們眼見嶽小飛和蔣海龍站在一起,雙方差了一個頭以上,若動起手來,後果簡直不堪想象。

其實嶽小飛雖然只有十四歲,但個頭卻並不太矮,幾乎可以趕上一般成年人了,他所以比蔣海龍矮了那麼多,是因為蔣海龍本來就身材粗壯高大,簡直就像水滸傳裡的蔣門神一般。

此刻,蔣海龍見嶽小飛居然敢主動衝向自己,難免有些吃驚。

嶽小飛穩站當地,朗聲道;“姓蔣的,你可是對在下看不順眼?”

蔣海龍早巳握起斗大拳頭,雙頰青筋暴起,沉聲道:“不錯,老子就看你不順眼!”

嶽小飛臉色一寒,道:“姑娘們一見你就躲,那是因為你長得根本不像人,你該回家問問你的父母,當初為什麼這樣不長眼睛,

現在找到在下,在下可是一點辦法沒有!”

這幾句話不啻火上加油。

蔣海龍那裡忍得下這口氣,陡然欺身疾進,“呼”的一拳,直向嶽小飛面門搗去。

在這剎那,那些姑娘們不由齊齊發出—聲尖叫驚呼。

果然擊中了,只聽“乒”“乓”兩聲脆響,不知怎的,竟是蔣海龍踉蹌向後倒撞回去。

而嶽小飛卻依然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就像剛才根本沒發生任何事一樣。

那些姑娘們和獨眼老吳這才會過意來,原來方才是蔣海龍被嶽小飛甩兩記耳光。

然而這兩記耳光究竟是怎麼打的,卻誰也半點沒看清楚。

到這時候她們至少已放了心,同時因為吃虧的是蔣海龍,也暗暗稱快。

蔣海龍雙頰被摑得火辣辣的,眼前金星直冒,卻還不相信這兩掌是嶽小飛打的。

但方才和他站得最近的,明明只有嶽小飛一人,不是他打的又是誰打的呢?

真把人弄糊塗了。

莫非有鬼不成?

蔣海龍是不信邪的,略一喘息,再度躍身攻了過去。

這次他是雙拳齊出,下面又奮力踢出一腳。

又是“乒”“乓”兩聲暴響,幾乎和上次完全一樣,蔣海龍仍踉蹌倒摔回來。

不過這次比上次摔得更重,近乎倒栽下去。

其實嶽小飛是不想在這種地方鬧事,故而出手極輕,目的是讓對方知難而退,否則,蔣海龍早已不是現在這樣子了。

他紋風不動的站在原地,冷冷一笑道:“姓蔣的,你該回去休息了吧?”

蔣海龍總算有些明白,酒也醒了大半,呲牙咧嘴道:“剛才可是你打咱的?”

嶽小飛忍著笑道:“不是在下打的,是過往神靈打的。”

蔣海龍哦了聲道:“那就難怪,反正不論是神是鬼,總是有幫你忙的。”

“你是否還沒有挨夠?”

“老子還是不信邪!”

“不妨再過來試試!”

“誰還怕了你!”

這次嶽小飛不等他近身,左腕一抖,一縷指風直射向蔣海龍胸前大穴。

蔣海龍剛走山半步,便原地不動的僵在那裡,那姿勢看來十分滑稽可笑。

這情景反而使那些姑娘們都大感驚奇,她們還以為嶽小飛會施法術呢?

獨眼老吳當然明白蔣海龍是被點了穴道,招呼那些姑娘道:“你們要看,不妨近前看!”

一名姑娘道:“去你的,我們若近前看,蔣副統領一定會打人的!”

獨眼老吳嘿嘿笑道:“他現在連動都不能動了,還想打人,打個狗屁!”

“老吳,你說我們是狗屁?”

“難道你們連看到死人也怕?瞧我的!”

獨眼老吳平時因受蔣海龍的氣太多,早已恨得他牙根發癢,今晚好不容易逮到了機會,他說著當真來到蔣海龍面前,指的鼻子大罵道:“蔣海龍,老子幹了你的祖宗,看你還神氣不神氣!”

那些姑娘這才知道蔣海龍已失知覺,立刻—窩蜂般擁了上來,

有的吐口水,也有的指著鼻子罵。

她們可說是既驚奇,又覺得好玩。

獨眼老吳為了在姑娘而前充英雄,乾脆在蔣海龍胸前搗了一拳。

豈知這一舉搗下去,竟把蔣海龍打倒了,只聽“咚”的一聲響,著著實實摔了個四平八穩。

摔下去之後,已無法再扶起來,因為扶起來也站不住。

獨眼老吳和姑娘們正在七手八腳忙亂之際,只聽一名姑娘喊道:“糟糕,那位公子和周大總管都走了!”

嶽小飛和周海山當然是已離開了這處大院。

周海山道:“公子,我們剛才只逛了一家,還有兩家沒看。”

嶽小飛道,“剛才這一家是哪一等的?”

周海山道:“本來要從丙等往上看,因為這家路近,才先看這家乙等的。”

“那麼丙等的又是什麼樣子呢?”

“丙等的上身連兜都沒有,只穿一條短褲,若論風光,比看乙等的更爽。”

“甲等的又如何?”

“甲等的穿藏比較整齊,姑娘們也比較規矩些,至少並不主動拉客,不過那裡價碼也高些,光顧的人也都高級一點。”

“剛才那位姓蔣的,也算是有身份的了,他為什麼要到乙等去?”

“公子有所不知,要想玩得痛決,還是乙等和丙等的好,既經濟又實惠,譬如到丙等大院去,即便看看她們露著上身和大腿,不必花錢也夠刺激的了,你說是不是?”

嶽小飛道:“既然你已說過另兩處大院是什麼情形,在下就不必看了。”

周海山道:“說是說,看是看,有道是百聞不如一見,公子怎可不看。”

嶽小飛搖頭道:“在下說不看就不看。”

周海山正經八百的道:“公子,這是城主交代的,周某不能不陪您去!”

嶽小飛也正色的道:“就因為城主交代的,所以我不得不勉強看了一家,否則我豈肯到這種地方來!”

“那公子是真的不去了?可是周某回去如何向城主交代?”

“在下是否三家全去過,城主又如何知道呢?”

“城主可能在另外兩家已安排了暗中察看的人,根本瞞不過他老人家。”

“果真如此,你儘可告訴城主,是我不肯去,把責任推到我身上好嗎?”

周海山躊躇了半響,只好點了點頭。

兩人剛要往回走,只見對面一個人正向這邊走來。

那人漸走漸近,月光下,照見那人的身材面貌,嶽小飛不覺心頭猛震,大吃一驚。

他再也想不到,這人赫然是叛師滅祖偕師娘淫奔的馬昭雄。

鳳嫣紅明明說過馬昭雄已經死了,究竟是鳳嫣紅不知他仍活著?還是她故意騙他和袁小鶴呢?

他暫時不想讓馬昭雄撞上,於是只好告訴周海山要去小解,急急問暗處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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