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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俠、武俠] 【臥龍生】情劍無刃《全文完》

情劍無刃  作者:臥龍生


在高可插天的獨秀峰下,正奔馳著兩條人影。

那兩條人影,奔行之速,有如兩道輕煙,直到他們在距峰巔不遠處的一棵虯松下停住腳步。

同時也看清那男的身上還揹負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

這一男一女,年紀都在三十左右,女的年紀可能還要更輕一些。

他們雖然風塵僕僕,一望便知是經過長期跋涉奔波,卻仍掩不住兩人的不凡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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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武林正道

一連又是幾天過去,育化城終於陷入糧盡援絕的境地。

好在上次曾俘獲不少驢、騾和馬匹,若把這些牲畜宰殺充飢,仍可勉強維持三五日時間。

偏偏又傳求戰報:皇元教主將於明天再度率大軍前來攻城。

育化地方面聽到這消息,嚴寒等首腦人物雖表面仍能保持鎮定,但一般弟兄們.卻都人心惶惶,相顧失色。

這是育化城方面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晚飯後,嚴寒隨即召集關琳、方天鐸、何慧仙、嶽小飛、袁小鶴、周海山等在大廳會商對策。

擺在面前的,只有三條路。

一是孤注一擲,拚一死戰。

一是雖不出戰.但卻堅決固守,與育化城共存亡。

最後一條路,便是棄城乘夜於秘道遁出谷外,至於以後的事,出谷後再做計較。

眾人議論了很久,還是莫衷一是,使得嚴寒始終猶豫不決。

這是因為誰都沒有絕對良策,而決定權又在城主嚴寒,只要嚴寒決定走哪—條路,他們都不致另有異議。

嚴寒當然明白.育化城方面的實力.絕不能和皇元教相比,勝敗之分.早成定局.但卻有一件事使他必須設法確保育化城。那就是靈堂內數十位服藥人棺的高人,這些人全是武林各大門派以及豪門世家的首腦人物,一旦落入皇元教主白荻手中,勢必助長她進軍中原的氣焰,後果不堪設想。

但嚴寒一旦由秘道撤退.卻又無法將棺中這些高人帶走。

就在嚴寒大感躊躇不決之際.忽然有人來報:谷外秘道口有人破壞了機關.負責守護秘道的弟兄攔阻不住.來人已經殺了進來。

這消息不但嚴寒大為震驚.在場所有的人也幾乎全待在當地。

因為由育化城通往谷外的秘道,可說是機密中的機密,尤其在谷外,根本無從發現。如今居然遭人破壞而殺了進來,在嚴寒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奇事。

嚴寒在大感惶駭之下.急急問道;“一共殺進來多少人?”

來人道:“只有兩人,他們把守護秘道的弟兄。全以點穴手法點倒.並未加殺害,然後大搖大擺的衝了進來。”

“這兩人目前已到了什麼地方?”

“已經進了城,屬下方才一路急奔前來稟報時.還看見他們就在附近不遠。”

立刻,大廳內群豪齊齊亮出了兵刃,不待嚴寒吩咐,便準備出去迎戰來人。

就在這時,一名神采飄逸、翩翩儒雅、眉清目朗、頷下留著五綹長髯的中年儒士模樣的人,緩緩邁步進入了大廳。

只見袁小鶴和嶽小飛呆了一呆,立刻衝上前去,雙膝跪倒,兩人一個口稱“師父”,一個直叫“廬伯伯”。

原來這人竟是聖手書生廬雲。

其餘眾人,雖不認識聖手書生廬雲,但對他的大名,卻早已如雷貫耳,聽袁小鶴、嶽小飛這麼一叫,當然知道了他是誰,於是紛紛上前見禮,井把廬雲請至上座。

嶽小飛和袁小鶴隨即再介紹群豪與廬雲認識。

其中何慧仙因廬雲有恩於愛子小飛.立即上前拜謝。

當下,廬雲說出他進入天谷的經過。

原來廬雲在袁小鶴和嶽小飛走後不久.無意中遇到了一位當年好友.而這人正是曾進入天谷後又秘密逃走的,便把天谷的內幕情形告訴了廬雲。

廬雲擔心袁小鶴和嶽小飛有失,便也決定親自進入天谷。以便從中協助。

在他臨行前.特地去謁見洞仙辭別。

誰想當洞仙聽他敘述過天谷的情形後,竟意外的表示要陪他同到天谷來。

就這樣.兩人一路而來,由於在各地遊山玩水耽誤了不少時日,所以今天才到。

他們因谷口已經封閉,找不到入谷路徑,剛好育化城通往谷外的那條秘道在外面的出入口被他們無意中發現,這才破壞了機關,將守護之人點倒.闖了進來。

嚴寒聽完廬雲的敘述後.迫不及待問道:“廬大俠,那位洞仙老前輩為什麼還不進來?”

廬雲道:“他老人家吩咐廬某先進來看看,然後再去請他。”

嚴寒催促著道:“那就快快去請!”

由於廬雲和洞仙的前來,嚴寒終於下了決定,那就是明天大可開城迎戰。他雖然不知洞仙的武功究竟高到什麼程度,但有廬雲的加入,也夠聲勢大振的了。

只聽廬雲道:“洞仙,他老人家性情古怪,待會兒來了之後,如對各位打所冒犯之處,各位千萬不要見怪,否則他老人家一怒拂袖而去,那就糟了!”

嚴寒陪著小心道:“那是當然,他老人家是遁入高人,而且已修煉到天人合一的境外.如今駕臨敝城.嚴某可稱三生有幸。廬大俠快請他來.嚴某等人都該向他大禮參拜。”

“好.諸位請稍待,廬某這就到外面去請!”

廬雲去後不久.便陪著一位鶴髮童顏.滿面紅光.神態異奇脫俗的老人走了進來。

袁小鶴和嶽小飛是見過洞仙的,正想趨前拜見,卻又被眼前的景像怔住。

原來他們兩人所見過的洞仙,是頭大如鬥,亂髮復面,根本不是現在這樣子。

他們哪裡知道,洞仙現在的模樣,才是他的本來面目。

在這剎那,突見嚴寒兩眼一直,接著翻身跪倒在地,驚喜而又激動的失聲叫道:“師父!原來是你老人家到了,這不是在做夢麼?”

洞仙也略顯激動的道:“起來講話!”

連廬雲事先也毫不知情,原來洞仙竟是嚴寒的恩師,怪不得他竟肯不遠千里前來天谷。

嚴寒起身把師父扶至上座,然後又大拜三拜,才垂手躬身侍立一旁。

這時.其他的人也都紛紛上前拜見。

嚴寒仍在心神激動,謹聲道:“師父離開崑崙雲霞洞幾十年,弟子們遍尋天涯海角不遇,想個到你老人家卻隱居在五台山。師父當年事先不向弟子透露半點消息而離開了崑崙雲霞洞,究竟是為了什麼?”

洞仙微微嘆息一聲道:“當時你們都已藝滿自立,為師無牽無掛,離開崑崙雲霞洞,又何必通知你們?”

嚴寒頓了頓道:“師父可知道目前天谷內的情形?”

洞仙忽然神色沉凝,哼了一聲道:“為師就是聽到白荻這畜牲居然成立了什麼皇元教,而且又打算進軍中原,血洗武林,所以才不得不破戒西來.以便消除這場災禍。”

接著又哼了一聲道:“為師當年早就看出白荻將來心有惡行,但卻沒想到她能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來,實在可惡之極!”

嚴寒隨即起機把近月來所發生的事以及白荻即將明天大舉攻城,詳細稟報了一遍。

誰知洞仙卻對嚴寒嗔目而觀.怒聲道:“嚴寒,這些話你還有臉對為師講.我看你是咎由自取!”

嚴寒不覺打了個冷顫道:“莫非師父……”

洞仙冷然道;“你們師兄妹三人,你身為大師兄.白荻當年成立皇元教.你就該對她曉以大義.設法阻止,但你不此之圖,反而助紂為虐.狼狽為奸,以大師兄之尊,竟甘願做她的屬下.受她擺佈.這不是咎由自取是什麼?”

嚴寒被訓斥得面紅耳赤.兒乎連頭都抬不起來,實在悔恨不已。

洞仙冷笑道:“你什麼一時愚昧?據為師預料,當時你助她成立皇元教.照樣也是心存權利之慾,若不是最近因和她利害衝突,你會叛離皇元教麼?”

嚴寒被斥得越發無顏,真恨不得地上有條縫鑽了進去。

洞仙又道:“不管怎麼.總算你能迷途知返,為師就決定暫時留在你這育化城,等消滅了皇元教,懲治過白荻和黃一道這兩個畜牲再說。”

嚴寒被訓得連師父和廬雲的接風宴都忘記準備,這時才連忙吩咐周海山趕緊到廚房交代.井特別要廚房準備幾樣師父喜歡的素菜。

酒筵擺上之後,群豪們雖已用過餐,卻不得不再上桌奉陪。

此刻眾人的心情,已和先前完全不同,洞仙和廬雲的到來.等於天降救星,誰也不再在乎明天皇元教的大舉攻城了。

洞仙因自感方才訓斥嚴寒有些過分.此刻態度也轉為和藹。因為到現在他才想起這位弟子已是六七十歲的人,已經不是當年只是個孩子的嚴寒了。

散筵後.嚴寒又親自服侍師父安寢,直忙到下半夜,才有時間回到自己房中休息。

次日早餐後,嚴寒陪同群豪主動來到城外,在城門口嚴陣以待。

其中洞仙暫不出城,他老人家藏在城樓上觀陣,以便必要時現身。

廬雲則已隨群豪出城,不過他故意站在後面,儘量避免讓對方注意到。

頓飯工夫之後.皇元教的大隊人馬便已到達。

這次皇元教的陣容。比上次更盛。

皇元教主白荻下轎後,站在前方當中,她身旁仍是總護法秦槐,其中武功最高的多背天翁龐舟,竟把所屬十名高手全部帶了來。

嶽小飛和袁小鶴很快便發現對方人馬左首站著風嫣紅。

風嫣紅身後兩名大漢.正是丁濤和甘霖。

此刻的嶽小飛和袁小鶴,已不再戴人皮面具.他兩人居然和丁濤、甘霖成了敵對的雙方,這在從前可能誰也想不到。

當皇元教的大隊人馬排好陣式後,不少人都對嶽小飛和袁小鶴指指點點,顯然他們已知道了前幾次那叫關大鵬的就是嶽小飛所改扮。

白荻和秦愧這時都難免有些意外,他們事先本以為嚴寒必定在城內不敢露面,偏偏對方仍敢出城對陣。

只聽白荻高叫道;“叛賊嚴寒,本教主的大軍到來,你居然仍敢頑抗,當真不知死活!仍敢出城對陣。”

嚴寒冷笑道;“白荻.是誰不知死活,馬上便見分曉!”

秦槐立即傳令道:“龐前輩就請派出高爭把他們統統拿下!”

以秦槐總護法之尊,對龐舟不稱職銜而稱前輩,可見皇元教中,誰也不敢不把龐舟另眼相看。

龐舟這次一連叫出兩名高手。

這兩人根本設把育化城方面所有的人看在眼裡,竟然挺著兵刃直衝入對方陣中。

嶽小飛和袁小鶴豈容他們如此猖狂,雙雙掄劍迎了上去。

龐舟所派出的兩人果然身手高得出奇,居然在十招之內,和嶽小飛和袁小鶴戰成不分勝負。

豈知嶽小飛在前十招只是試探性質,有意拖延時間而已,直到第十一招.才施出了真正功力。戰不到三合,便震飛了對方的兵刃,接著一劍刺進對方左肩,再飛起一腳。

那大漢被踢得有如天外飛石,在受傷又加重摔之下,倒地之後,便昏厥過去。

誰都看得出,嶽小飛是存心手下留情,否則那大漢根本沒有活命可留。

另一大漢不覺心慌,一時大意,也被袁小鶴一劍刺中右臂。

袁小鶴也是手下留情,傷了對方之後,自動收劍退到一旁。

多臂天翁龐舟氣得目齜欲裂。右掌一揚,猛向嶽小飛拍去。

嶽小飛已吃過他掌力之虧.身法比對方的掌風更快,早已躍至半空,然後俯身下擊。

這樣一來,龐舟只能向空發掌。嶽小飛最多被彈向空中,然後再順勢落下來襲擊,根本不需費力。

果然,龐舟每發一掌,嶽小飛就往上升,使得龐舟必須不停的發掌,嶽小飛反而樂得十分自在。

如此—來,兩旁觀戰的人,竟不再注意龐舟,注意力全集中在嶽小飛一人身上,莫不把他這身輕功歎為觀止。

就這樣足足盞茶工夫過去,嶽小飛雖無法刺傷龐舟,但龐舟對嶽小飛也沒可奈何。

忽聽一人朗聲喝道:“飛兒回來,待老夫接他幾招試試!”

嶽小飛在空中聽出說話的是廬雲,一個倒翻,便輕飄飄的落回陣中。

這時聖手書生廬雲已踏步走出場來。

頓時,皇元教方面起了一陣騷動,其中有認識廬雲的,固然感到震驚,聖手書生廬雲什麼時候竟來到天谷?又怎會在育化城中?

那些不認識廬雲的,也難免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因為他們從未見過此人,此人居然敢下場和他們眼中天下武功第一的龐舟時拚,可見必非等閒之輩。

其中最感震驚的,莫過於風嫣紅,她做夢也想不到,冤家對頭會在此時此地出現,好在她站在兵多將廣皇元教的一方,雖震驚而卻並不懼怕。

廬雲走至距龐舟身前七尺處停下步來,橫劍朗聲道:“尊駕掌力雄渾,令人佩服,廬某不才,很想領教領教高招!”

龐舟並不認識廬雲,兩眼眨了幾眨道:“你是什麼人?”

廬雲淡然笑道:“交手過招,何必查名問姓.閣下就請出手!”

龐舟覺出來人必定不凡.暗運內力,奮臂一掌,直向廬雲當胸拍去。

兩人相距不過七尺.龐舟的掌力又有如長江大河倒瀉,這一掌下去,誰都不難想到結果。

但後果卻不像所有人想象的那麼嚴重.廬雲只向後倒退了兩三步,便復又衝了上來,長劍一舉,閃電般向龐舟頭頂斬來。

龐舟不由大感震愕,因為雙方相距不足一尺,他的掌風竟未能把對方震倒,至少在他一生是從未有過的事。

在這同時,兩邊觀戰的人也都駭異不已,當今之世,居然有人能與多臂天翁龐舟抗衡,怎不大出人意料之外。

龐舟本來也用過兵刃,但他自認天下無敵,所以從不攜帶,這一來,逼得他只有雙掌連環出擊,總算使得廬雲難以近身。

但廬雲的劍芒照樣也似銀河倒瀉,龐舟想以掌力把他震退,也不是—件易事。

就在兩人殺得難分難解之際,驀地響起聲焦雷擊頂般的大喝:“住手!”

喝聲剛過.但見一位鶴髮童顏、滿面紅光、神態岑奇脫俗的老人,已昂然走進場中。

洞仙本是隱身在城樓上,他究竟是怎麼下來的.連育化城方面的人,也誰都不曾看清。

這一聲沉喝,幾乎所有的人都為之震懾。

龐舟和廬雲都不由自主的停下手來,各自向後躍開。

皇元教方面的人,除教主白荻外.並無一人認識洞仙,他們只是呆呆的把視線集中在洞仙身上。

但白荻卻已兩眼發直,大有不知所措之概。

洞仙直來到龐舟身前,淡淡一笑道:“你可是六十年前曾在中原橫行三載以後又隱身荷蘭山的矮人龐舟?”

龐舟怔了一怔道:“尊駕是誰?”

洞仙不動聲色道:“不必問老夫是誰,老夫聽說你自恃掌力舉世無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現在老夫就站在原地接你三掌試試,若三掌無法將老夫擊倒,老夫再行出手。”

龐舟簡直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當今之世,居然有人說出這等大話,當下嘿嘿一笑道:“老匹夫,你可是想找死,龐某一掌就是可把你送上西天,哪還用得著三掌!”

洞仙道:“不必多言,快些出手!”

龐舟料定此人可能真正有些功力,隨即吐氣出聲,連聚內力於雙臂.接著雙掌齊推.那排山倒海的狂飆,直向洞仙湧去。

豈知洞仙竟然穩站當地,只是雙手在胸前左右一劃,居然像沒事般的連動也沒動一動。

龐舟大驚之下,接連又是兩掌,依然不曾搖動洞仙分毫。

當他正在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時,突見洞仙右臂一揚.如擊敗革的響起一聲,龐舟的身子,早已被震起兩三丈高,然後像西瓜飛天一般向皇元教的人馬摔落下去。

當他落地之後.一連撞翻了五六個人,還是摔了個人仰馬翻。

霎時之間.皇元教方面像忽然變了天,他們在呆了半晌之後.才各自不顧一切的倉皇向總壇方向奔逃。

皇元教主此時也顧不得乘轎,和總護法秦槐逃走得不知去向。

嚴寒正欲揮軍追殺.卻被洞仙阻住。

嚴寒走上前道:“師父為什麼不乘機追殺!”

洞仙道:“皇元教的徒眾,多半都是無辜的.為師不得不存下一念之仁。你二師弟黃一道那畜牲的富國城離這裡多遠?”

“富國城緊鄰育化城,離這裡不過八九里路。”

“走,隨為師先到富國城去。”

隨即由嚴寒在前帶路,群豪緊緊相隨在洞仙身後。

來到富國城,守城的尚未來得及問路,便被嶽小飛和袁小鶴以隔空打穴法點倒在地。

進入城府,直奔大廳。

富國城主黃一道聞聲後,慌忙率眾出來迎戰。

他屬下的幾名高手,很快便被群豪殺得逃逸無蹤。

黃一道正要逃命,嚴寒喝道:“大膽叛逆,你可看清來人裡有誰?”

黃一道呆了一呆,終於發現洞仙,嚇得他慌忙跪倒在地,顫聲叫道:“師父饒命.弟子拜見!”

洞仙哼了一聲:“畜牲,你還有臉見我!”

他話聲甫畢,一腳向黃一道踢去。

黃一道被踢得連翻七八個筋斗,身子穩住後已閉氣過去。

嚴寒吩咐周海山道:“先把他捆起來押回育化城去!”

僅是轉瞬的工夫,富國城已被解決。

洞仙再問道:“皇元教總壇離這裡多遠?”

嚴寒道:“不遠,只有十里路左右。”

洞仙道:“現在就隨老夫攻進皇元教總壇。”

路上.洞仙忽然問道:“聽說白荻有三個女兒.她的丈夫是誰?”

嚴寒窘然乾咳了兩聲道:“稟師父.連弟子都沒見過她的丈夫。”

洞仙叱道:“豈有此理,你們一直和她在一起,怎會沒見過她的丈夫?”

嚴寒尷尬中陪著小心道:“不瞞師父.弟於和二師弟都是十年前才和她重遇,接著就擁她為教主成立皇元教.那時她已有了三個女兒。大丫頭白金鳳,二丫頭白銀鳳,三丫頭白玉鳳,正因為她沒有丈夫,所以三個丫頭都從母姓。”

“你們為什麼不問問她?”

“弟子們當然也找機會問過,她說她那丈大已經死了。”

洞仙哼了一聲道:“什麼死了?她根本就是人盡可夫.所以才生下來三個孽種.說起來為師真該漸愧,竟調教出這麼一個畜牲來!”

很快便到達皇元教總壇。

這裡是皇元教中的禁區,當然不能輕易讓人攻進。一時之間,八大護法、各護壇使者、由武關調來的高手以及其他可戰之將.齊齊出動抵抗。

群豪在洞仙和嚴寒率領下,這次不再客氣,一陣廝殺之後,皇元教方面的高手,片刻間便半數以上當場橫屍濺血,部分貪生怕死的,則趁機四散逃去。

嶽小飛和袁小鶴很快便把花玉麟救出。

及至殺到後宮,白荻和秦槐見無處可躲,不得已只好跪地求饒。

另外,白金鳳、白銀鳳、白玉鳳三姊妹,也都隨著跪在一旁。

洞仙目光緩緩掃過山荻.冷冷說道:“白荻,你很能幹.做的好事!”

白荻忽然淚滾雙頰.悲切切說道:“師父.弟子知錯了,但願你老人家能饒我一命,弟子從此青燈古佛.了此一生!”

袁小鶴擔心洞仙一掌把白荻擊斃。那就很難再找回“煉心大法秘笈”.忙扯了廬雲一下衣襟道:“師父。那本秘藉目前已落在皇元教主手裡。”

廬雲只好躬身向洞仙施了一禮道:“老前輩.你老人家賜贈晚輩的那冊……”

洞仙道:“你說的可是那冊‘煉心大法’.不必要了,當今之世,除老夫之外,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能煉心成功,今後不論讓誰得去.都將成為廢物。”

他說著.目光又移到白金鳳等人身上道:“這三個丫頭都是什麼人?”

白荻垂道低聲道:“她們是弟子的三個女兒。”

洞仙冷笑道:“她們的父親是準?”

忽聽秦槐聲音抖動的道:“老前輩,是……是晚輩!”

此語一齣,不但嚴寒等人震驚.連白金風三姊妹也愣在當場.因為她們也始終弄不清誰是自己的生身父親,白荻曾對他們私人透露過,她的丈夫早已死去。

原來秦槐自動承認此事.目的不外希望保住一命,他想到白荻是洞仙的弟子.洞仙看在白金風等三姊妹無辜的份上,必定不忍心殺死白荻。白荻不死.他承認了此事.自然也可不死了。

哪知他的話剛剛說完,嚴寒早已一劍刺進了他的胸膛。

秦槐連叫都沒叫出.便倒臥在血泊中死去。

就在這時,白荻驚叫一聲,也倒了下去。

原來白荻見秦槐被嚴寒一劍刺死,自己也咬舌自盡。

皇元教元兇已除,洞仙隨即吩咐道:“這三個女娃兒是無辜的.千萬不要傷害了她們.你們就留在這裡處理善後.老夫先回去了。”

嚴寒吃了一驚道:“師父要到哪裡去?”

洞仙道:“為師先返回育化城,你們處置完畢後,儘速向我稟(缺一頁)

得我再來動手。”

可惜風嫣紅並無白荻那種決心和勇氣.只顧驚慌失色的連聲求饒.絲毫沒打自盡的打算。

廬雲拾起長劍,猶豫了一下之後.一咬牙,猛地向風嫣紅咽喉刺去。

風嫣紅只慘呼出半聲,便倒地氣絕。

丁濤和甘霖見此情景,早已嚇得屁滾尿流,不成人形,情不自禁的跪下去也齊喊饒命。

廬雲側臉問道:“這兩人是誰?”

袁小鶴道:“他們當初是和弟子們一齊進入天谷的,並無大惡。”

廬雲道:“既然並無大惡,就沒有必要再殺他們,讓他們自行逃生去吧!”

嶽小飛喝道:“你們兩個還不謝過我廬伯伯的不殺之恩起來!”

兩人謝過廬雲起身後,丁濤乾咳了幾聲,望著嶽小飛抱拳躬身道:“嶽使者,以前全是丁某的錯,您千萬原諒!”

嶽小飛道:“別再叫我嶽使者,告訴你們,皇元教主已經畏罪自盡,從此之後.縱有天谷.也不會再有皇元教了。”

丁濤大駭之下,連忙又道:“那麼丁某和老甘就決定追隨花大俠和嶽公子。”

嶽小飛道:“多謝兩位的好意,家父既不想成立什麼教,也不會創門立派.用不著兩位跟隨。兩位原本在太白山已經混出了名聲,何不再回太白山去重創舊業,山不轉路轉,彼此將來也許後會有期。”

丁濤和甘霖雖未言語.內心卻同樣早有這種打算。

嶽小飛再問廬雲道:“廬伯伯.你老人家要不要再到其他關口看看?”

廬雲初來天谷,對天谷內的一切,難免也有些好奇.隨即點了點頭。

在嶽小飛和袁小鶴的陪同下,水關、火關、武關、文關都走了一遍。

這些關口的統領,除武關外居然仍不知道皇元教已發生了鉅變,這當然是因為他們並未被調去攻打育比城之故。

至於武關,則只有三兩名高手在,他們都是在攻打育化城敗退下來的.而且未見龐舟的人影。

文關統領劉繼德最好客,還特別準備了午宴款待廬雲等三人。

嶽小飛和袁小鶴都守口如瓶.並沒對任何一關透露皇元教總壇已經瓦解的消息。

回到育化城。在皇元教總壇處理大事的嚴寒等人也回來了,他們並把白金鳳姊妹三人帶回。

至於被掠走的嚴夫人和二小姐嚴如霜.自然早就安然脫臉。

當晚.嚴寒在大廳擺下盛筵,群豪齊集一堂,酒醉飯飽而散。

這時廬雲才想起尚未處置叛師滅祖的孽徒馬昭雄,及至問過嚴寒,才知馬昭雄已被活活吊死。

三天後.洞仙和廬雲、袁小鶴決定返回五台山獨秀峰,洞仙仍要再回原洞做他的洞仙。

另外.方天鐸也告辭而去。

至於嚴寒,必須仍留在天谷.除了繼續處理善後,更重要的一件事。便是讓那些在靈堂內服藥人棺的各路高人.再服藥救醒後康復,然後送他們出谷各回原處。

就在洞仙.廬雲、袁小鶴、方天鐸等人走後的次日一早,關琳忽然來向花玉鱗辭別。

花玉鱗和何慧仙夫婦因和嚴寒已是兒女親家,所以決定暫時留在育化城,協助處理善後。

他見關琳前來辭別.不覺大感驚詫道:“大哥,事情還沒辦完你怎麼能走?”

關琳淒涼一笑道:“三弟,愚兄經過這幾天的冷靜考慮,已決定不再和小飛父子相認。”

花玉鱗哦了聲道:“可是大哥總是他的生身之父,世上哪有不認親骨肉的?難道你要讓小飛抱憾終身?”

關琳面色凝重,又是淒涼—笑道;“三弟.愚兄只是生下他,在他生下不足週歲便由你們夫婦撫養,你們對他的恩情,多於我對他千百倍,愚兄又怎忍心拆散你們和他這段關係?”

“大哥,話不能這麼說,他和你父子相認,對我們夫婦並無妨礙,若您真是過意不去,儘可讓他認我們夫婦做義父母。”

“不,愚兄還有難言之隱,三弟請原諒,這件事我到現在一直還瞞著你。”

花玉麟心頭一震,茫然道:“大哥說的究竟是什麼事?”

關琳神色赧然,低下頭道:“事到如今,愚兄只有實說了,你可知道小飛的生身母親是誰?”

花玉麟怔了怔道:“當然是大嫂,遺憾的是兄弟竟然至今沒見過大嫂的面。”

關琳帶著自嘲的神色,搖搖頭道:“她不是你大嫂。”

“那麼她是誰?”

“皇元教主白荻!”

花玉麟幾乎驚得呆了.半晌,才又問道:“大哥可否再對兄弟說清楚些?”

關琳長長吁口氣道:“當愚兄十三年前初遇白荻時,便對她一見傾心,而她也對我頗具好感,兩人暗中來往,不久便生下了小飛。後來事機不密,被秦槐查知,愚兄不得已便帶著小飛偷偷逃回中原,不久你我和天鐸義結金蘭,愚兄因在江湖行走帶著小飛不便.便把他交給你們夫婦代為撫養。”

“可是後來大哥卻又到天谷來.您為什麼竟自投羅網呢?”

“說來慚愧,愚兄為了想再見白荻一面,才貿然又闖入天谷。”

“後來呢?”

“後來終於不幸落入秦槐之手,還算白荻仍念舊情,經她向秦槐苦求,我才免於一死,而被打到育化城—處山洞裡幽禁了將近十二年之久,若不是你們夫婦前來相救,只怕我必定不見天日一直到死。”

花玉麟聽到這裡,不由也百感交集,不知還能說什麼好。

關琳再道;“三弟,你明白了這段因果,總該成全愚兄心願,不再讓小飛和我父子想認了吧?”

花玉麟緊蹙著雙眉道:“不管如何,大哥實在沒有理由不和小飛父子相認!”

但關琳的語氣,卻像斬釘截鐵般道:“這就是最大的理由,小飛跟了你們夫婦,必定終生幸福快樂,但若和我父子相認,當他知道生身之母竟是白荻,白荻的死狀,他是親眼看到的,豈不將使他痛苦一生?”

花玉麟默然了,像陷入沉思,關琳的這番話,完全是至情至理,為了成全義兄這心願,他實在不能再說什麼,但若這樣,卻又總覺對義兄不住。

就在這時,嶽小飛走了進來,他是來向花玉麟請示事情的。

當花玉麟交代過後,面前早已失去關琳的蹤影。

花玉鱗急急追出門外,但見旭日初外.大地一片燦爛,關琳早已去遠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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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危急時刻

一連半月過去。

育化城始終城門緊閉。

城上的弓弩手,幾乎是日夜待命。

皇元教的人馬,自從上次攻城未遂撤走之後,半月來竟無任何動靜。

但育化城方面的首腦人物,卻一天比一天焦慮不安。論雙方實力,相差懸殊,育化城根本無力對皇元教進行反攻,對方只要有一個多臂天翁龐舟,就使得育化城方面群豪無一敢攖其鋒,何況他屬下更有十大高手,每一高手,都不在袁小鶴等人之下。

目前育化城唯一的辦法,便是堅守不出,挨一天算一天。

但偏偏糧草又漸漸用罄,看來不出十日,便要發生饑荒,到那時又如何能繼續堅守城池?

就在嚴寒一籌莫展之際,守城的弟兄前來稟報富國城主黃一道求見。

嚴寒不覺喜出望外,連忙派周海山親自打開城門迎接。

在大廳內,嚴寒和黃一道見了面。

坐下後,黃一道長長嘆口氣道:“大師兄,想不到您和教主正式鬧翻,事到如今,您必定已是坐困危城,一籌莫展了吧?”

嚴寒也嘆口氣道:“你來了,是否能替愚兄想想辦法?”

黃一道道:“兄弟昨天為這事曾前往總壇見過教主。”

“她怎麼說?”

“在兄弟勸說之下,教主總算還顧念同門之誼,她說只要大師兄不再與她為敵,皇元教便不咎既往,仍讓大師兄繼續做育化城主,以便早日同心協力進軍中原。”

“她的意思,可是要我向她道歉謝罪?”

“大師兄何必說得這麼嚴重?只要您肯仍和教主合作,事情便一切包在兄弟身上。”

“你打算怎麼做?”

“由兄弟備上一桌酒席,大師兄和教主都請到富國城,彼此開誠相見把話講開,不就一切問題全解決了麼?”

嚴寒冷笑道:“二師弟,原來你來看我,竟只是這幾句話,你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

黃一道面色顯得十分尷尬,道:“兄弟說的完全真心話,而且也完全為了大師兄。”

嚴寒道:“二師弟能在這時候來看我,我當然很感激,足見我們師兄弟依然痛癢相關。但事實擺在面前,我與白荻根本沒有再複合的可能,那女人心如蛇蠍,我豈能落入她的圈套,這一點二師弟不會看不清楚吧?”

黃一道紅著臉道:“若大師兄不相信兄弟說的是真話,兄弟也沒有辦法!”

嚴寒緘默了一下道:“如果二師弟還念在同師習藝之情,誠心為幫助我而來,愚兄確實有件事正想請你幫忙!”

“大師兄請講,只要兄弟做得到的,無不盡力。”

“其實我不講你也應當想得到,愚兄困守孤城,目前最重要的一件大事,是糧草即將用罄,正好你那裡的通運大寨,負責供應全谷的糧草用度,可否暗中撥補到育化城,以解愚兄燃眉之急?”

黃一道皺下眉頭道:“這事兄弟自應幫忙,但通運大寨由外面進入的一切物資,總壇均有帳目可查,一旦被總壇查覺或運送進城時行動不秘,兄弟就難免吃罪不起。”

嚴寒道:“通運大寨的物資進入,首須經過富國城,你若不先行登帳,又有誰能查出?至於運送至本城的行動,當然要選在夜間,而且最好是下半夜。”

黃一道又沉吟了一陣道:“不過若由正門進入育化城,總是目標太大。”

嚴寒道:“當然那時我可打開偏門,偏門離山壁很近,位置隱秘,車隊進入必不致暴露行蹤。何況育化城不過幾百人,只要糧草進入三五十車,便可足夠三兩月之用。”

黃一道正色道:“兄弟既然要暗中相助大師兄,當然是物資運來越多越好,一勞永逸,免得以後還要經常補充。”

嚴寒不覺喜道:“那就多謝二師弟了,愚兄希望行動能越快越好。”

黃一道忖度了一下道:“就在明天晚上三更如何?”

嚴寒道:“就這麼決定,愚兄不便久留,二師弟最好這就回去準備。”

他為了讓黃一道熟悉偏門路線,並命人打開偏門,把黃一道親自送出城去。

黃一道走後,嚴寒這些天來的焦慮和不安,也隨之一掃而光。

他想到師兄弟總是師兄弟,黃一道雖不肯隨他一同反出皇元教,卻能在暗中相助,看來已經很夠道義的了。

但總管周海山卻不以為然。

當嚴寒把此事告訴周海山,周海山立即提醒嚴寒道:“稟城主,依卑職看來,這事只怕其中有詐!”

嚴寒搖頭道:“不可能,老夫與黃城主誼屬同門,而且一向私交不惡,他暗中相助,必定出於真心。”

周海山道:“屬下還是勸你老人家不可過分相信黃城主,他若肯幫助我們,就該公然和你採取一致行動,就算卑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城主也不得不防其中有變。”

嚴寒似有所動道:“即便其中有詐,又能發生多大作用?”

周海山道:“若他把高手們改扮成車伕,進城之後,立刻展開廝殺,或者縱火燒城,育化城豈不就要毀之一旦?”

“你的意思該怎麼辦?”

“屬下想最好把嶽公子和袁使者速速由五關召回,明晚加強戒備,在糧草進城前,先行仔細檢查,發現可疑,立刻先發制人。”

“黃城主暗中相助我們,若我們反而起疑心加以檢查,這樣做是否不太禮貌呢?”

“為了萬一,城主大可不必顧慮那麼多,何況如果他是誠心誠意暗中相助,還在乎的什麼檢查?”

最終嚴寒頷首道:“也好,我馬上派人把嶽公子和袁小鶴連夜調來。”

當晚,由大姑娘嚴如冰偷偷到了五關,三更左右便和嶽小飛、袁小鶴一同回到育化城。

他們都是越城而過,大門和偏門都不曾打開。

嚴寒為了讓嶽小飛和袁小鶴養足精神,特別讓他們直睡到將近次日中午,才叫醒吃飯。

午飯後,嶽小飛直接進入內室和母親何慧仙見面。

因為他有一項不解之謎,決定趁這時向母親問明,那就是當三年前母親進入天谷時,為什麼竟然受到鳳嫣紅的陷害。

何慧仙驟聽嶽小飛問起這事,先是不願吐露,後來終於嘆口氣道:“飛兒,你既然非問不可,我也只好實對你說了,因為我和鳳嫣紅早就認識,不但認識,而且她是我的師姐。”

嶽小飛啊了聲道:“原來她和娘竟有著這種關係?既然如此,她為什麼反而要陷害娘呢?”

何慧仙道:“因為在這世界上,只有我知道她的私秘,她擔心我在皇元教主面前告她,只有為我加上一項罪名,打入育化城靈堂為奴。”

“這樣說她總算還有點良心,未曾置娘於死地。”

“她能有點良心就好了,她當初本來是要皇元教主治我死罪,還是皇元教主念我通過五關時成績優異,才開恩免於一死的。”

“她究竟有什麼把柄抓在娘手上?”

“那女人心腸實在太狠,她親手下毒毒死了師父!”

“娘看見了?”

“雖不曾當場親眼看見,但那杯毒茶卻是她親手遞給師父的。”

“後來呢?”

“娘為替師父報仇,當場和她動上了手,我的武功不但不輸她,而且還勝過她,她在戰敗之後,便一去沒有下落。若不是你提起,我根本不知道她後來竟嫁給聖手書生廬雲,當然也更不知道她棄夫和馬昭雄淫奔的事。”

聽了這段經過,嶽小飛真是不勝感慨,他覺得母親對鳳嫣紅所知道的還並不算多,因為她除了馬昭雄,更不知有多少人做過入幕之賓,就連自己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她幾乎都不想放過。人之無恥到了這種地步,與禽獸何異。

嶽小飛默了一默問道:“她在娘手下敗走以後,娘可曾去追蹤她?”

何慧仙搖頭道:“沒有,因為我必須協助師娘料理師父的後事,師父和師娘無兒無女,師娘在師父死後,也因過於悲傷而於半年後一病不起。等我料理過師娘的喪事後,才下山查訪鳳嫣紅準備為師報仇,不久便遇上了你父親,卻始終沒找到鳳嫣紅。”

嶽小飛道:“娘所以沒找到鳳嫣紅,那是因為廬伯伯和她婚後便很少再在武林行走。”

何慧仙點點頭道:“同樣的,我和你父親婚後,雖然我們年紀都很輕,我當時才十八九歲,也很少混進武林,所以一般武林人物,不但不認識你父親和我,就連名字也沒聽說過。”

嶽小飛在母親房中陪侍了很久,當他辭出後,已快到晚飯時間。

晚飯後,總管周海山便來請示嚴寒,希望嚴寒能帶所有高手到城郭偏門附近去做觀察,以備應付不意情況。

嚴寒雖覺周海山對這事似乎疑慮過分,卻也不便不理他的建議。

所有高手,很快便在大廳內集合完畢,包括關琳、方天鐸、何慧仙、袁小鶴、嶽小飛等全到齊了。

這時的關琳和方天鐸,武功已日漸恢復,參戰自無問題。

他們在嚴寒的率領下,沿著城牆內側,一面視察防務,一面前進。

來到偏門,偏門上方有一城樓,所有人都登上城樓,默察城外地理形勢。富國城主派出的糧草輜重,沿著山邊向這邊接近,路線的確十分隱秘,若無內奸,皇元教總壇絕難查知。

預定糧草進城的時間是三更,此時才不過一更,時間還久得很,嚴寒隨即請群豪暫時回去休息,等二更過後再集大廳分配任務。

很快便是兩個時辰過去,在大廳集中完後,嚴寒請關琳、方天鐸、何慧仙三人負責在城內各處巡邏。他自己則帶著周海山、嶽小飛、袁小鶴三人登上了偏門城樓。

城樓上並未點燈,雖在夜晚,因有月光,視界仍甚良好。

看看三更已到,果然不遠處有大隊騾車以及挑夫等,緩緩而來。

大隊騾車和挑夫很快便接近城下。

周海山不覺吃了一驚,因為僅以騾車而論,至少也有三四十輛之多,似乎通運大寨的人馬已全部出動。

但相反的,嚴寒卻喜出望外,因為打這麼多糧草送來,足夠育化城半年所需。

看看來到切近,周海山立刻向下叫道:“黃城主來了沒有?”

一名騾夫答道:“城主在騾隊中間親自押隊。”

周海山再喊道:“各位就請在城邊暫時休息一下,快派人快點把貴城主請來,我們城主和他有話講!”

周海山未經嚴寒示意,擅自如此處置,顯然是對這行動不得不過分小心。

既然周海山話已出口,嚴寒當然也只有如此做。

不足片刻,黃一道便來到城下,向上問道:“大師兄,您可是找兄弟講話!”

嚴寒道:“二師弟運來這樣多的糧草,只怕不容易瞞過白荻。”

黃一道道:“大師兄放心,正好這批糧草是新到的,只要不登帳,總壇就無法查出,何況多送些糧草來,在大師兄和兄弟來說,都是一勞永逸,因為以後再找機會,恐怕就不容易了。”

嚴寒道:“那就多謝二師弟,愚兄馬上下城開門迎接。”

在由城樓下來時,周海山道:“稟城主,若依卑職的意思,最好是一車一車的檢查,每檢查一車,便往裡放行一車,唯有如此,才是安全之道。”

嚴寒搖頭笑道:“我當然也想到這一層,但黃城主和我不是外人,如果這樣做,豈不辜負他一番心意?”

周海山見嚴寒說出這種話,再想到自己總是個下人,也就不便堅持。

打開城門後,騾車和挑夫魚貫而入,不論車輛或擔子,看來都是沉甸甸的。

嚴寒,周海山、嶽小飛、袁小鶴都站在一旁觀看。

嚴寒為了表示謝意,還不住向走過的騾車和挑夫拱手連叫“辛苦”。

就在車隊和挑夫通過城門約莫三分之二時,突然在富國城主一聲號令之下,頓時殺聲震天,不但車伕們都各自亮出兵刃躍下車來,連各個馱轎內也藏著不少高於,加上那些扮成挑夫的高手,幾乎不下二三百人之眾。

在這二三百人之眾中,雖非個個高手,但卻都是經過精桃細選能征慣戰的,這一展開攻勢,就像潮水遮天蓋地而來般,登時淹沒了全城。

另有嚴寒和周海山事先預料不到的,是那些騾年中,竟帶來不少煙硝火藥,很快到處便火光四起,那情形簡直像當年劉備伐吳時的火燒連營。

嚴寒到這時才大大後悔未聽周海山的勸告,以致造成此刻無法收拾的局面,同時也把黃一道恨到了極點。

情勢亂到如此地步,嚴寒和周海山、嶽小飛、袁小鶴等四人,根本也顧不得誰指揮誰,只能各自衝入亂軍中展開廝殺。

育化城原有的人馬,多半隻準備了弓箭迎敵,這時因為黑夜間已無法分清敵我,弓箭也不敢亂髮。

雙方大約混戰了將近一個時辰,黃一道才將人馬撤出。

及至天明後,但見到處屍體狼藉,血汙斑斑。

經過清查統計,敵方留在城內的屍體,不下百具之多。

至於育化城方面,弟兄們也釘四五十人陣亡,加上受傷的,也不下百人。

另外,房舍以及重要設施,也被燒燬十幾處。

不過育化城方面也有收穫,有不少驢、騾未能逃出。可惜收穫的騾車,裡面竟然沒有糧秸,只是一些石頭和麻袋中裝的黃土而已,怪不得看起來好像沉甸甸的。

最令嚴寒等人震驚的一件大事,是嚴夫人和二小姐嚴如霜竟被敵方擄走。

因為當時育比城方而的高手,都已調遣在外,只有大姑娘嚴如冰一人在內院負責保護內眷,偏偏敵方一開始廝殺便有數名高手直奔內院,目的就在擄人。

大姑娘一人力戰數名高手,連自己都負了傷,又怎能救得了母親和妹妹。

次日一整天的時間,育化城方面只能全力善後,在城內找處隱秘所在,挖了兩處大坑,分別將雙方屍體埋好。

另外,被燒燬的房舍和設施,能整理的也全力使之復原。

目前,嚴寒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如何設法救出夫人和二小姐。

但,若想救回夫人和二小姐,以現在的情勢而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嚴寒忖度,夫人和二小姐必定已被送到皇元教總壇,即使在從前,育化城也無力進攻皇元教總壇,何況此刻又元氣大傷。

現在,嚴寒只有坐困愁城了。

嶽小飛和袁小鶴在育化城慘遭洗劫的次日當夜,悄悄回到了五關。

當花玉麟得知情形,也為之大驚不已。

花玉麟和嶽小飛內心都有一種想法,那就是營救嚴夫人和嚴如霜的責任,勢必落在自己肩上。因為他們父子至少進入總壇並不困難,只要能進入總壇,便多少有些希望。

花玉麟和嶽小飛經過一番商議,決定先到五關視察一番,以便看看動靜。

如果武關統領多背天翁龐舟和他屬下的十名高手都在關上,花玉麟和嶽小飛便準備冒險衝入總壇,不惜和皇元教主與秦槐展開硬拚,能救出嚴夫人和嚴如霜當然最好,否則,也要把大公主或者二公主擄到手以做人質。

計議已定,就在早飯後,花玉麟便帶著嶽小飛、袁小鶴、丁濤,甘霖四人開始巡關,他們是由遠而近逆序巡視,第一站先到了“觀光隧道”。

“觀光隧隨”外的谷口早已封閉,外面已無人再能進入天谷。

不消說,隧道觀光事業,也暫停了下來。那些姑娘們閒著沒事,個個反而顯得懶洋洋的,就像窯姐們沒客人可接一樣的不自在,這就是所謂的賤骨頭。

再來到文關,文關統領劉繼德和主考官楊鳳堂都出來迎接。

這一關目前是最悠閒的,皇元教內發生了大大的事情。都找不到他們頭上。

接著到達武關。

巡視武關,是花玉麟等人只感頭痛的事,因為他們對巡關的人根本不理不睬,連皇元教主和秦槐都對他們無可奈何。

花玉麟是硬著頭皮進去。

只見裡面並無多背天翁龐舟,十名高手中也僅有五六人在。

這使花玉麟頓時大感不安,因為若龐舟帶著幾名高手留在總壇,那麼要想營救嚴夫人和嚴如霜,就半點希望沒有了。

下一站便是火關。

火關統領蕭瑤雖也出來迎接,但卻神色悲慼,一副傷心欲絕模樣。

她的胞兄招賢館主蕭湘慘遭橫死,至今連兇手都沒查出,教她怎能好過。

花玉麟因在招賢館擔任過副館主,此刻不得不假意安慰她一番。

蕭瑤做夢也想不到,殺她胞兄的兇手就在眼前。

再到水關。

水關統領甄秀,只有十八九歲,不但人長得美如天仙,待人也親切和藹,花玉麟等人都對她頗有好感。

水、火兩關,目前自然也是閒著,但水關統領甄秀卻利用這幾天閒暇時間,把所屬女兵集合起來讀書習字,花玉麟等人到達時,她正在上課,怎不令人稱讚。

巡視過五關,已將中午,便先回到五關總鎮府午餐。

下午,再到宵關。

這時。花玉麟等五人的心情各有不同。

花玉麟和嶽小飛對鳳嫣紅是既鄙視又痛恨。

袁小鶴除鄙視痛恨之外,更有一種罪惡感。

甘霖則是心猿意馬而表面上卻又顯得十分規矩。

唯有丁濤,見了她簡直神魂飄蕩,可惜自從那一次後,他至今未再嚐到第二次甜頭。

到達宵關,因為並未事先通知,當然不會再有女兵儀隊相迎。

鳳嫣紅聞訊連忙迎了出來,徑自把花玉麟接待在她那住處的小客廳裡,以示親切。

她暗中留神同來的五個男人,真是不怕不識貨,只怕貨比貨,像丁濤那種德性,站在花玉麟身旁,簡直是不能看了,而自己偏偏那晚時他也佈施雨露,現在想起來真是窩囊透頂。

花玉麟當然不會在鳳嫣紅這裡多耽誤時間,但她是關鍵人物,在五關中,只有她對總壇消息靈通,要想闖進總壇救出嚴大人和嚴如霜,試探試探她的語氣總是有幫助的。

他坐下後喝了口茶道:“風統領最近可曾到過總壇?”

鳳嫣紅搖頭道:“自從上次攻打育化城後,卑職這多天一直不曾到過總壇。”

原來鳳嫣紅自從由丁濤那裡得知花玉麟居然和何慧仙是夫妻後,也有了戒心,當然也就不肯對花玉麟說實話。

花玉麟搭訕著道:“這樣說鳳統領對總壇方面的事並不清楚了?”

鳳嫣紅道:“以前總壇和宵關是直接聯繫的,自從五關總鎮府成立後,現在是層層節制,有關總壇方面的消息,該由總鎮轉達才對。”

花玉麟想不到居然碰到了鳳嫣扛的軟釘子,也就不再說什麼,隨即離開宵關。

晚飯後,花玉麟經過仔細考慮,決定冒險闖一次總壇。

他想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救出嚴夫人和二小姐嚴如霜,成敗完全在此一舉了。

他對丁濤和甘霖隨便交代了幾句,便帶著嶽小飛和袁小鶴直奔總壇。

由五關到總壇僅半個多時辰的路程。

到達總壇時已是一更過後,花玉麟找了一處隱秘所在停下,以便交代嶽小飛和袁小鶴應如何配合行動。

他指著總壇左方土坡後一棵大樹道:“我先進去,不管事情是否成功,你們兩人都要在那棵大樹後等我。”

嶽小飛大為關切的問道:“父親大約什麼時候可以到大樹下和孩兒們相會?”

花玉麟道:“很難預料,不過,若你們等到一個時辰後仍不見我,那就表示我必定出了意外,那時你們就用不著再等了。”

袁小鶴哦了聲道:“若當真副總鎮發生不測,屬下和小飛該怎麼辦?”

花玉麟道:“你們千萬不可再蹈羅網,也不可再回五關,要馬上趕到育化城去。”

袁小鶴和嶽小飛再要說話,花玉麟已然頭也不回的離去。

這時,花玉麟心念猶如電轉,他根本弄不清嚴夫人和嚴如霜被監禁在何處,與其偷偷摸摸的行動,實不如大大方方的直接面見教主。

來到總壇宮室之外,早有值夜的護壇使者上前查問。

那使者一見是花玉麟,連忙問道:“花副總鎮怎麼這時候來到總壇?”

花玉麟道:“花某有事想面謁教主,煩勞代為通報!”

那使者去後不久便出來道:“教主在後宮召見花副總鎮!”

花玉麟直奔後宮,進入之後,只見皇元教主白荻早已高高坐在寶座上。

在她身旁,除了總護法秦槐外,另有富國城主黃一道。

一名侍婢揭起珠廉,花玉麟必恭必敬的走了進去,躬身一禮道:“卑職五關副總鎮花玉麟參見教主!”

皇元教主神色間不帶半點表情,瞥過花玉麟一眼道:“這時候到總壇求,可是有要緊的事麼?”

花玉麟道:“育化城久久攻打不下,卑職對這事十分關心,目前五關無事,卑職想到該來趟總壇,以便聽候差遣。”

白荻哼了聲道:“攻打育化城,本教主和總護法自有定奪,用不著你關心!”

花玉麟不覺心頭一震,暗感不妙,他從前也曾多次謁見過白荻,對方從不曾以這種態度和語氣相待,莫非其中有變?……

但他仍能十分鎮定,搭訕著道:“卑職除了剛才所說的,另有一事,也想向教主請示!”

“什麼事?你說!”

“卑職今天曾到名關巡視,當巡別火關,火關蕭統領目前仍傷心欲絕,情緒不穩,一心只盼早日查出行刺招賢館主的兇手,因之,卑職到總壇來,也想打聽一下兇手是否緝捕到案?”

“這事也用不著你管,一旦逮到兇手,本教主會直接通知火關蕭統領。”

花玉麟料想此來目的難達,正想告退,卻聽白荻道:“花副總鎮,本教主想問問你,你對皇元教是否真有效忠之心?”

花玉麟大吃一驚,強做鎮定道:“卑職不明白教主為什麼會這樣問話?莫非卑職做錯了什麼?”

白荻冷笑道:“你既然能忠心於本教主,就不該有很多事情瞞首我!”

“卑職不知究竟有什麼事瞞過教主?”

“還敢強辯,你和打入育化城靈堂為奴現在已被嚴寒放出的何慧仙是否夫妻?”

花玉麟萬想不到這事竟被皇元教主查知,此刻若抵賴勢必弄巧成拙,隨即點了點頭道:“不錯,何慧仙正是卑職的妻子。”

白荻喝道:“你為什麼一直瞞著我?”

“卑職因進入天谷後,才知夫妻不能同來,在這種情形下,為了效忠教主,當然不便說明。”

“可是你該知道,本教主早就有意把大公主金鳳嫁你,同時金鳳也對你頗有好感,若果真成為事實,難道要本教主的女兒替你作妾不成?”

“關於這事,教主和大公主從來不曾對卑職明言,否則,卑職自當說明一切。”

“不必強詞奪理,還有,那個叫嶽小飛的,和你是否父子關係?”

花玉麟越發吃驚,皇元教主究竟從哪裡得知這些消息的呢?

他頓了頓道:“卑職雖不曾稟知嶽小飛就是犬子,但他同樣是為教主效忠,又何必說明他和卑職是父子關係?”

白荻大喝道:“大膽,你敢頂撞我?”

花玉麟連忙躲身道:“卑職不敢。”

只聽秦槐嘿嘿笑道:“花副總鎮,從現在起,你用不著回五關了,那邊的事,教主已決定下令由宵關鳳統領兼代,教主念你昔日有功,不忍以教懲治,暫時讓你在總壇,閉門思過。”

他說著,向外喝道:“來人!”

但見兩名大漢,應聲而入。

此時此地,花玉麟自然不敢反抗,因為眼前的白荻、黃一道和秦槐三人,個個武功高不可測,再加上總壇內部高手如雲,若輕舉妄動,勢必死路一條。

當下,他只有乖乖的被兩名大漢押了下去。

秦槐冷笑了幾聲道:“教主,現在您該知道育化城那名身材矮小,名叫關大鵬的高手是誰了吧?”

白荻哦了聲道:“莫非他就是嶽小飛改扮的?”

秦槐道:“除了他又有誰,上次攻城時,教主可見過花玉麟身邊有嶽小飛?由此可見,花玉麟和嚴寒早打勾通,否則,嚴寒為什麼要甘冒大不韙放出了何慧仙,而且還把她待為上賓?”

白荻咬了咬牙道:“原來是這麼回事,你不是說我還真被他矇在鼓裡。本來我只想暫時把他監禁在總壇,以觀後效,這一來那就真要按律治他的罪了!”

“教主不妨馬上派人到五關看看,嶽小飛定然不在,連那個袁小鶴的,也可能投奔了育化城。”

“我奇怪的是花玉麟和嶽小飛為什麼父子並不同姓?”

“他們若同姓,又如何瞞得過外人,可見他們是早有預謀。”

嶽小飛和袁小鶴在花玉麟進入總壇後,立即從暗處繞到土坡後那棵大樹下。

他們為了隱匿起見,全躍到樹幹上。

那大樹枝葉茂盛,人在樹上,即使樹下有人經過,也不易發現樹上有人,同時人在樹上,也可以看得遠些。

足足等了一個時辰,仍不見花玉麟到來。

兩人心知不妙,卻又不便徑自奔往育化城。

袁小鶴道:“小飛,依我看副總鎮必定發生意外,我們也該採取行動了。”

嶽小飛心懸父親安危,立即躍下樹來,把人皮面具戴上,叫道:“袁大哥,你也把面具上,咱們就殺進去看看!”

於是,兩人各自仗劍在手,直向總壇衝去。

他們兩人均來到總壇內部,來到大殿門口,根本不識路徑。

驀地,兩名護壇使者迎上前來喝道:“什麼人,敢在這裡亂闖?”

嶽小飛朗聲道:“快快帶我們兩人到內宮去!”

那兩名護使者一見苗頭不對,不再答話,挺起兵刃便砍殺過來。

這兩人武功都十分了得,雖然不是嶽小飛和袁小鶴的對手,但卻攔得兩人難以前進。

兵刃交接之聲一起,突然兩邊儀門大門,霎時便衝出二三十名大漢,手持各式各樣兵刃,齊向嶽小飛和袁小鶴殺來。

這二三十名大漢中,居然有武關上龐舟屬下的高手在內。

如此一來,嶽小飛和袁小鶴一時之間,不但不能前進,而且必須施展全力以求自保。

再過片刻,白荻、秦槐、黃一道三人也全由儀門而出。

嶽小飛和袁小鶴心知已經事不可為,拚力砍倒身前兩三名大漢,然後騰身而起,凌空躍出重圍,往育化城方面而去。

他們兩人的輕功,都已經達到登峰造極之境,皇元教的眾高手,自然很難追及,即使有幾個可以勉強一追的,也凜於嶽小飛和袁小鶴的身手,不敢輕舉妄動。

嶽小飛和袁小鶴到達育化城,驚動了睡夢中的嚴寒和何慧仙等人。

當他們得知花玉麟為營救嚴夫人和嚴如霜而在皇元教總壇遭到意外,都驚痛不已。尤其何慧仙,更為丈夫的生死安危擔心。

嶽小飛和袁小鶴雖勞累了大半夜,但下半夜卻一直無法安眠。

次日醒來,他們稟告嚴寒和何慧仙,決定再回到五關一趟。

因為他們必須回到五關,才能得到花玉麟的消息。

嚴寒和何慧仙經過一番考慮,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出於嶽小飛和袁小鶴意外的,連何慧仙也要隨他們一起去,以使有所接應。

由育化城到五關一共有三條路,他們走的是最隱秘的一條。

三人在路都未戴人皮面具,因為這時嶽小飛和袁小鶴尚未公然叛離皇元教,至於何慧仙,則甚少有人認識她到達五關,已近中午,何慧仙暫時隱身在大門外的林蔭深處,只由嶽小飛和袁小鶴進去。

剛進大門,便見丁濤和甘霖站在大廳外的空地上,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樣。

他們一見嶽小飛和袁小鶴回來,甘霖便迎上前道:“你們兩位怎麼到現在才回來?”

袁小鶴不動聲色道:“昨晚我和嶽使者又隨副總鎮巡關,被留在文關住了一夜,醒來後不見了副總鎮,他老人家是否先回來了?”

甘霖面帶吃驚之色,搖頭道:“剛總鎮沒回來,好像是出了事啦,難道你們二位使者還不知道?”

袁小鶴雖然心裡早就有數,卻也裝著吃驚模樣,道:“出了什麼事?”

甘霖道:“宵關的鳳統領早飯後來過,她說副總鎮已奉調總壇高就,五關副總鎮的職務,從現在起,教主已派她兼代,這樣的大事,花副總鎮昨晚為什麼不向二位透露呢?”

袁小鶴眨著兩眼道,“奇怪,花副總鎮確實沒對我和嶽使者講過,他老人家真稱得上守口如瓶了。”

嶽小飛問道:“鳳統領早上來時,可曾交代過什麼?”

甘霖道:“她已兼代五關副總鎮,曾交代我們暫時不必巡關,她待會兒還要來,到那時再分配工作。”

嶽小飛道:“她可問過袁使者和我怎麼不到?”

甘霖道:“當然問過。”

“你怎麼回答的?”

“我們只能實情實報,說兩位使者昨晚去巡關,到現在還沒回來。”

“她當時有什麼表示?”

“她什麼話也沒說。”

這時最感興奮的,莫過於丁濤,因為五關副總鎮已換了鳳嫣紅,而鳳嫣紅又和他有過一手,從今後,近水樓台,那日子要害好過就多好過,只是在嶽小飛和袁小鶴面前,不便過分形之於外罷了。

就在這時,鳳嫣紅已在幾名侍婢的陪同由大門外走了進來。

丁濤和甘霖連忙畢恭畢敬的過去迎接,一副齊肩陷笑模樣,差點兒沒讓嶽小飛和袁小鶴嘔出來。

尤其丁濤,齜著滿嘴幾乎可以滴出油來的黃牙,連涎水都幾乎流了出來。

嶽小飛看了他這副德性,再想起父親生死難料,一時怒從心上起,真恨不得上去三拳兩腳把丁濤打死在面前。

鳳嫣紅根本沒理會丁濤和甘霖的卑躬屈膝相迎,卻直向嶽小飛,袁小鶴站身之處走來。

嶽小飛和袁小鶴早已心意相通,他們既不打算再在五關,也就用不著妄費精神應付鳳嫣紅,因之,兩人對她根本不加理睬。

但鳳嫣紅卻仍自作多情,嫣然一笑招呼著道:“我早飯後來過,沒看到兩位使者,什麼時候回來的?”

嶽小飛哼了一聲道:“你管我們什麼時候回來的,我們又何必讓你看到?”

鳳嫣紅臉色一變,望向丁濤和甘霖道:“莫非你們剛才沒告訴過他?”

丁濤為了獻殷勤,立刻向前走近一步道:“嶽使者,剛才不是已對你說過鳳統領已奉教主之命從現在起兼代五關副總鎮麼,她老人家職務在身,當然要問問你們兩位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嶽小飛近前一步道:“丁濤,你算個什麼東西?”

丁濤兩眼一直:“嶽使者,現在的五關。不是花副總鎮在當家了,丁某也不是者受你氣的!”

嶽小飛早已怒不可遏,揚一掌,直向丁濤摑去。

他含憤出手,掌力何其之猛,一聲暴響之後,丁濤當場摔出兩三丈外。待甘霖扶著他勉強站起以後,丁濤早已口鼻鮮血直噴,連牙齒也被打掉好幾顆。

嶽小飛猶自餘怒未息,躍身而過,再飛起一腳。

這一腳不但丁濤被踢得像天外飛石,連甘霖也跟著一起遭殃,被帶得跌出一丈多遠。

嶽小飛的這種舉動,最感難堪的該是鳳嫣紅,這和打了她根本沒有分別。

此時此地,鳳嫣紅如何忍得下這口氣,何況五關的弟兄以及她隨帶的侍婢有不少在身旁,若不擺出應有的威嚴,今後何以服眾。

想到這裡,鳳嫣紅立即杏眸凝威,秀眉帶煞,喝道:“嶽使者,在本副總鎮面前,怎柞得你這樣猖狂!”

嶽小飛驀地長劍出鞘,一指鳳嫣紅道:“鳳嫣紅,你這賤女人發的什麼威。在下今天連你也一起宰!”

他本來早就不齒鳳嫣紅的為人,再加聽母親說她當年又曾害死師父,又想起母親因她陷害以至在靈堂為奴受苦三年,在諸般怨恨一齊湧上心頭之時,根本顧不得一切。

這時,袁小鶴也拔出了劍,雙目射光,怒視著鳳嫣紅。

鳳嫣紅不覺心頭大駭。

她做夢也沒料到事情會變化到這種地步。同時,她也早知嶽小飛武功高不可測,再加旁邊還有虎視眈眈的袁小鶴,教她一人如何應付?

忽昕耳旁響起一個嬌脆而又冰冷的聲音道:“小飛退下,讓我來親手殺她!”

來人赫然是何慧仙。

何慧仙隱身在大門外路旁林蔭,早就看到鳳嫣紅進來,因之也就隨後由圍牆外躍了進來。

鳳嫣紅一見來人是何慧仙,越發花容慘變,望後退了幾步,叫道:“何師妹,盼你念在同門之誼,手下留情,我鳳嫣紅知錯了!”

何慧仙冷笑道:“像你這種殺師滅祖、背夫淫奔、亂倫無恥的賤女人,縱然知錯,也是死有餘辜,現在求饒又有何用!”

鳳嫣紅論武功本就不是何慧仙敵手,再加上又有嶽小飛和袁小鶴在旁。在這種情形下。唯一的辦法,便是施展輕功逃生。

當下,她趁何慧仙、嶽小飛、袁小鶴不備,一個倒縱,騰身而起,然後直向圍牆外掠去。

何慧仙立即也騰身追趕。

嶽小飛和袁小鶴也緊緊相隨在後。

鳳嫣紅的輕功,不在何慧仙之下,再加上為了逃生,不得不卯足全力,因之,直追四五里。仍然無法追上。

不大一會兒,便追至一片密林,鳳嫣紅竟然失去所在。

何慧仙因地形不熟,為免陷入機關埋伏,只好停下腳步。

嶽小飛和袁小鶴很快便隨後來到,三人經過商議以後,決定先回育化城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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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一度春風

丁濤在秦槐視察雖然沒告倒嶽小飛,內心總算稍稍出了一口氣。

他想到當初嶽小飛進入天谷時,是自己幫忙帶路,又因而使他們父子相會,嶽小飛不但不感激,反而怒摑自己的耳光,想打又打不過人家,這口悶氣,教他如何忍得下。

但他卻把花玉麟當年曾救過他一命以及五義測試時嶽小飛對他的諸多協助,完全拋諸腦後。

當然,這也並不完全是他的錯,嶽小飛甩他那一記耳光,也的確有些過分。

在當日晚間一更左右,他見副總鎮花玉麟已由外面回來進房安歇,嶽小飛似乎又不在關上,便連甘霖也沒告訴,一個人就悄悄溜向宵關。

他自被嶽小飛甩過耳光後,已有好幾天不曾外出。

不到別處去無所渭,不到宵關實在難禁心猿意馬,因為他已和紅杏打得火熱,被紅杏迷昏了頭。

由五關總鎮所在地到宵關,近在咫尺,他來到宵關門外約百餘步處,最初還躲在暗處猶豫,久久不敢進去。

因為他擔心嶽小飛也在裡面,若撞了上了只怕又要吃虧。

原來他竟疑心嶽小飛也常到宵關和女兵們廝混,為防他和甘霖發覺,所以才禁止他和甘霖再到宵關去。

他本來那天被打後要向花玉麟告狀,又想到人家是父子關係,疏不間親,告狀很可能反而引起花玉麟的不悅,所以才趁今天總護法秦槐來時奏上一本。

其實這時正是嶽小飛陪同公孫玉偷偷去了育化城,所以才不在關上。

丁濤在外面等了一會,看不出什麼動靜,實在忍不住,終於猛著膽子進了宵關大門。

守門人早知他是五關副使者,而且又常常來往過,當然也並不盤查。

丁濤進去後,首先遇上了碧桃。

碧桃雖是甘霖的相好,和丁濤也熟悉得很,一見面就問道:

“什麼風把丁副使者吹了來,老甘呢?為什麼好幾天不見你們的鬼影子?”

丁濤噘嘴一笑,故意騙她道:“老甘那小子病了,而且病得還不輕”

碧桃吃了一驚道:“真的?”

丁濤道:“誰騙你就是狗熊。”

碧桃抿了抿嘴道:“你為什麼不病?”

丁濤笑道:“他病他的,我為什麼也要病?”

“你們不是同穿一條褲子麼?”

“跟他穿一條褲子的是你,跟我穿一條褲子的是紅杏,對啦,紅杏呢?快把她找來!”

“紅杏病了!”

丁濤愣了愣道:“你騙人。”

碧桃道:“我只騙狗熊,不騙人。”

這時已是一更後,除了大門口有個守門的,四下根本沒有其他的人,而且兩人又正在假山旁,丁濤探手抓住碧桃香肩,笑哧哧的道:“小婊子,你敢罵咱是狗熊,如果不把紅杏找來,老子就要你代替。”

碧桃扭動著身子撥開丁濤的手道:“去你的,小心讓老甘知道了饒不了你,你可知道朋友妻不可欺?”

丁濤嘿嘿笑道:“原來你那臉皮比咱更厚,在一塊痛快過幾次便承認是他的老婆,你既然能做他的老婆,為什麼不能做我的老婆?”

“也不撤泡狗尿照照,就憑你那德性,除了紅杏喜歡,只怕豬八戒的妹妹也看不上眼!”

“那你就該幫我去叫紅杏。”

“我不是說過紅杏病了麼?”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我走啦!”

碧桃剛走出去兩步,忽聽假山後傳來一個嬌滴滴而又頗有威儀的聲音道:“碧桃,你在跟誰說話?”

碧桃頓時打了個冷顫,謹聲應道:“稟統領,是五關上的丁副使者!”

原來問話的赫然是宵關統領鳳嫣紅。

只聽鳳嫣紅再問道:“可是那個叫丁濤的?”

碧桃道:“就是他。”

鳳嫣紅語氣冰冷的道:“他這時候來做什麼?”

碧桃頓了頓道:“他說是來找紅杏的。”

“找紅杏做什麼?”

“婢子不清楚,還沒問他,他也沒講。”

“叫他到我這裡來,我要好好問問他!”

碧桃低聲道:“姓丁的,統領的話你都聽見了,過去找她倒霉吧!我走啦!”

丁濤雖是個渾人,此刻卻實在著了慌,他早知道鳳嫣紅不是好惹的,而且自己又行徑不正,哪能不作賊心虛,若對方在副總鎮花玉麟面前告他一狀,他就非倒大黴不可。

此刻他想逃也逃不掉,只有戰戰兢兢的繞過假山,來到鳳嫣紅面前。

鳳嫣紅紋風不動的站在那裡,只有微風吹起她的裙角飄動,雖然相隔七八尺遠,卻已聞到那息息香風。

丁濤早就垂涎鳳嫣紅的美色,大有“朝到手,夕死可矣”之概,但此刻他卻不敢稍存厚分之想,只希望對方能高抬貴手,放自己一馬,則於願已足。

他來到跟前,站住腳,抱拳深深一禮道:“丁濤拜見鳳統領!”

鳳嫣紅依然身子沒動一動,哼了一聲道:“丁濤,這麼晚你跑到宵關來做什麼2”

丁濤垂手躬身道:“來……來巡關。”

鳳嫣紅叱道:“胡說,三更半夜來巡關,難道我宵關出了事故不成?”

丁濤被問得答不上話。

“鳳嫣紅冷笑了幾聲,接道:“剛才你跟碧桃說的那些話,我全聽到了,根本沒有一句人話,你身為五關副使者,卻來到宵關胡搞,居然和我手下的女兵通姦,這要讓總壇知道,你還想活命麼?”

丁濤腦門像被敲了一棒,情不自禁,“撲通”一聲,跪下下去,磕著響頭道:“統領高抬貴手,饒命,若當初您不讓紅杏姑娘陪我,我……也不可能做出那種事情來。”

鳳嫣紅厲聲道,“住嘴,我要紅杏陪你,是陪你巡關,可曾要你和她做出那種事來。”

丁濤叩首如搗蒜道:“屬下罪該萬死,萬死,萬萬死!”

他並非鳳嫣紅手下,卻改口稱屬下,不外是讓鳳嫣紅聽著舒服,以便發發慈悲,從輕發落。

鳳嫣紅道:“你犯下天谷大戒,的確罪該萬死,你想怎樣死法,自己光說說看,也許我會依你,”

丁濤全身冒著冷氣道:“如果非死不可,反正不能活,怎樣死法還有什麼分別?”

鳳嫣紅道:“分別可大了,我可以把你吊死、絞死、砍頭、大卸八塊、凌遲處死、震斷心脈而死、或者燒死、淹死、丟進油鍋炸死、亂箭穿心而死、五馬分屍而死、或者把你毒死,這些死法,味道各有不同,你選擇哪一樣?”

丁濤跪在地上,聽鳳嫣紅每說一樣,便像死過一次,聽到最後,簡直已魂飛魄散,囁嚅著道:“屬下……屬下……只求不死!”

鳳嫣紅道:“像你這種禽獸不如的人,活在世上,只能壞事,不能做事,死了實在比活著好些,至少可以省下一些糧食餵狗。”

丁濤打著哆嗦道:“屬下不是沒有用,屬下在沒進天谷前,和甘霖在太白山,曾是有名的太白雙雄,誰人不知,那個不曉,來到天谷,因為這裡人才太多,所以就顯不出來,不過,若統領饒屬下不死,屬下給您做牛做馬,做什麼都可以。”

鳳嫣紅道:“什麼太白雙雄?最多只能算太白山上兩隻狗熊,你說能給我做什麼?”

丁濤道:“你老人家要屬下做什麼,屬下就做什麼。”

“紅杏是否說過,要你把五關那邊的消息告訴她?”

“說過,屬下已經告訴了她不少。”

“那些消息都無關重要,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屬下現在就有一件重要的事告訴你老人家!”

“你說!”

“花副總鎮和嶽使者是父子關係!”

鳳嫣紅啊了一聲道:“真的?”

丁濤道:“屬下怎敢騙您。”

鳳嫣紅立刻緩下語氣道:“起來,跟我到裡面去!”

說著,轉身在前帶路。

丁濤爬起身來,像只狗熊般跟在後面。

進入內院客廳,裡面早亮著燈,因已時至二更,侍婢們都已回房安息,客廳裡並無第三人在。

這客廳丁濤已來過一次。

不過上次他和甘霖被招待在這裡,心情是受寵若驚,這次卻是待罪羔羊,像囚犯進入刑場,連頭都不敢抬,根本無心瀏覽客廳內的旖旎風光。

他站在那裡,垂首躬身,就像學生被老師罰立正一般。

鳳嫣紅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自行落了座,問道:“你剛才這話有什麼根據?”

丁濤道:“嶽使者這次進入天谷,目的就是找他的父母,現在他們明是長官部屬,實是父子,只是他們不準屬下和甘霖告訴別人而已。”

接著又把三年前他和甘霖如何被花玉麟夫婦救過一命以及如何陪嶽小飛、袁小鶴進入天谷的事從頭說了一遍。

鳳嫣紅聽得十分仔細,最後卻又蹙起柳眉道:“可是為什麼他們父子不同姓?”

丁濤道:“據屬下所知,當初嶽使者根本弄不清他父母的姓名,他姓岳是別人替他取的嶽,至於他們父子在天谷相見後嶽使者沒改姓,那是為了保密,讓別人不知道他們是父子。”

鳳嫣紅眨動著眸子,緘默了半響道:“那麼嶽使者的母親又是誰?”

丁濤道:“好像姓何,叫什麼,奇怪的是屬下來到天谷後,只見過花副總鎮,卻從沒見過他的夫人,”

鳳嫣紅到這時才知道原來花玉麟和何慧仙竟是夫婦,不覺暗道:花玉麟,我鳳嫣紅終於抓到你的把柄了,有了這把柄,不怕你不就範!”

此刻,她的語氣變得十分親切,纖手輕揚,招呼著道:“丁副使者,你坐下!”

丁濤終於心裡像落下一塊石頭,輕鬆了不少,小心翼翼的落了座。

出乎他意料的,鳳嫣紅竟又倒了一杯茶,親自送了過去。

丁濤驚得又站起來,雙手直推道:“使不得!使不得,屬下快要死的人了,怎敢要你老人家倒茶!”

鳳嫣紅抿嘴一笑道:“別緊張,我已決定饒你不死了,先喝杯茶壓壓驚。”

丁濤真恨不得再跪下去叩頭謝恩,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鳳嫣紅又坐下去,但這次卻坐得和丁濤非常靠近,眼波流盼的道:“你還想不想紅杏?”

丁濤怔了怔道:“屬下那裡還敢再想,犯了規戒,那是要殺頭的。”

鳳嫣紅低聲道:“如果我不殺你呢?”

丁濤不覺膽氣漸漸壯了,咧嘴道:“如果你老人家不殺頭,屬下當然還是想她。”

鳳嫣紅道:“那麼我現在就去把她找來好麼?”

丁濤簡直以為耳朵出了毛病,兩眼一直道:“你老人家不是開玩笑吧?”

鳳嫣紅咯咯笑道:“我跟你開的什麼玩笑。”

丁詩嚥下一口口水道:“現在去找她方便麼?”

鳳嫣紅道:“怎麼不方便,我可以把房間讓給你們。”

丁濤不覺兩眼發直,道:“真的?”

鳳嫣紅媚眼一拋,笑道:“實對你說,她現在就在我房間裡。”

丁濤弄不清鳳嫣紅這話是何用意,竟然待在當場。

鳳嫣紅起了座,扭動著像蛇一般的柳腰,向屏風後面走去,再回眸一笑,向後招招手道:“來!隨我來!”

丁濤霎時神魂飄蕩,心旌搖曳,急急起身跟去。

屏風後便是一道側門,穿過側門,就進入了鳳嫣紅的臥室。

臥室裡點著燈。

只看了這間臥房的佈置,丁濤便已按捺不住心裡那股說不出的怪火,即使事情過後馬上殺頭,他也毫不在乎了。

丁濤兩眼火紅。呼吸急速的道:“怎麼不見紅杏?”

鳳嫣紅扭動著嬌軀,軟綿綿的坐上床沿,哧哧笑道:“雖然不見紅杏,卻有一個比紅杏更好的,難道你還沒看見!”

丁濤先是目瞪口呆,接著使像餓虎撲羊般,撲到鳳嫣紅身上去。

鳳嫣紅被撲得“噢”的一聲嬌呼,隨即仰身倒了下去。

原來鳳嫣紅自從上次和馬昭雄幽會過後,一直春心蕩漾,不能自己。

在她來說,這是很自然的事,在沒和馬昭雄幽會前,獨守空幃日子久了,慢慢也能壓下那種念頭,但一旦開了戒,卻再也熬不過去。

她上次百般誘勸花玉麟不成,今天下午花玉麟又來過,本想再度施出渾身解數以償心願,偏偏花玉麟連坐都沒坐,交代了幾句話便走,使得她簡直快要慾火焚身。

此刻,又有男人前來,她當然不會放過。

雖然丁濤的長相,她看不中意,但總是個男人,何況他的長相雖不怎麼樣,身材卻高大結實,吹熄了燈,那裡還管他別的,有總比沒有好,也許這就叫飢不擇食吧!

此刻的丁濤,就像發了瘋一般,把鳳嫣紅壓在身下,連氣也喘不過來。

鳳嫣紅推著丁濤道:“死狗,就這樣怎麼行?”

丁濤這才翻身下來,死命的拉扯鳳嫣紅的下衣。

不大一會工夫,鳳嫣紅已被剝了個精光。

剛要再撲上去,鳳嫣紅又推了一把道:“還有你自己。”

丁濤匆匆再解自己的衣服,這可能是他有生以來卸裝卸得最快的一次,連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竟有這樣動作迅速的本領。

誰知當他第三度撲上去,竟又被鳳嫣紅推開。

他氣喘如牛的道:“你老人家這是要做什麼?莫非您這裡還有什麼另外的規矩?”

鳳嫣紅嘻嘻笑道:“你這做部下的就這樣對待上級麼?”

丁濤立刻雙膝跪在床上,直著嗓門叫道:“統領開恩!屬下實在對不起了!”

鳳嫣紅輕輕一掌打在丁濤臉上道:“還不快快熄燈!”

口口口口

宵關門外的路上,晃動著一個高大的人影。

這人正是丁濤。

此刻的丁濤,在他自己的感覺上,簡直像神仙一般。

像他這種身份地位的人,居然能一親宵關統領芳澤,若非祖上燒過高香,就是有神靈保佑。

總之,他現在幾乎已經忘記自己姓什麼叫什麼了。

想起方才在鳳嫣紅臥房中的那一幕,就像做了一次神仙。

真的,直到現在他還欲仙欲醉,飄飄然有如在漫遊太空。

不過,也有一件事使他不大甘心,那就是鳳嫣紅告誡他今晚的事,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否則下次見了還是要殺頭。他想,至少他該在甘霖面前炫耀一番,他相信甘霖連祖宗八代都不可能這樣風光過。

正走之間,另一條岔路上,驀地出現了一個人影。

他起先尚不以為意,但很快就心神猛然震動起來,因為他已看清這人是嶽小飛。

嶽小飛正是由育化城返回,偏偏就遇上了丁濤。

嶽小飛視力異於常人,他見丁濤這般時候由宵關出來,怎能不惱。

再想起丁濤居然向秦槐告狀,更是氣往上衝。

雖然,父親曾要他找機會和丁濤化解化解,此時他也顧不得了。

他快走幾步,攔在丁濤前面,回身道:“丁當家的,你到哪裡去來?”

丁濤早已嚇呆,乾咳了兩聲道:“我……隨便出來走走。”

“你分明是從宵關出來!”

“我……確實是隨便出來走走。”

“現在已是下半夜,可有不睡覺還出來走走的?”

“你為什麼也在外面?”

“在下是奉副總鎮之命,出來辦事的,你是奉誰之命?”

丁濤終於答不上話,他怎敢在花玉麟面前對質。

嶽小飛突地揚手一掌,猛向丁濤面頰摑去。

丁濤那裡躲得過,兩眼一陣發黑,直向路旁摔去。

這時他的感覺,與方才在鳳嫣紅臥房中相比,實在令他連想都不敢想。

嶽小飛喝道:“姓丁的,你經常到宵關鬼混,已經是大大不該了,如今竟然變本加厲,連半夜也往宵關跑,這還不算,更在總護法面前告我的狀,你究竟算個什麼東西!”

丁濤捂著面頰,咬牙咧嘴道:“嶽使者,我就是做錯了事,你也不該這樣不講情面!”

“你若講情面,就不該在總護法面前靠我的狀!”

“那不是告狀。”

“不是告狀是什麼?”

“總護法問話,我不得不答。”

“總護法可曾單獨向你問話?”

“當時四人站在那裡,我個子最高,總護法問話,別人不答,我不能不答。”

“覺著倒不錯,你雖然高,卻沒放在總護法眼裡,五關的旗杆比你高,它為什麼不答話?”

丁濤乾咳著道:“嶽使者,你怎麼這樣說話?”

嶽小飛道:“沒有你說的話,回去後在下即刻稟報副總鎮,先把你關起來再說。”

大約五天之後的深夜,育化城的大姑娘嚴如冰悄然來到了五關,為了秘密,花玉麟把她接待在內室,嶽小飛也相隨在側。

大姑娘嚴如冰這時候前來,誰都可以想到必有重要大事。

原來嚴寒已得到確切消息,皇元教主即將在明天大舉進犯育化城,大姑娘此來,不外是請求高手支援。

花玉麟聽過之後道:“城主得到這消息是否確實?”

嚴如冰道:“家父有人在總壇臥底,消息絕對錯不了。”

花玉麟沉吟了一陣道:“如果育化城那邊確實情況嚴重,花某就決定從現在起放棄五關,連夜率眾趕到育化城去。”

嚴如冰道:“家父的意思,花叔叔暫時還不可放棄五關,只要派出幾名高手相助就可以了。”

花玉麟道:“我這裡若論高手,只有犬子小飛和另一位巡關使者袁小鶴,僅由他們兩人前去,只怕也於事無補。”

嚴如冰道:“小飛兄弟一人足擋千軍萬馬,再加上一位袁使者,那就更好了。”

花玉麟隨即命嶽小飛親把袁小鶴找來,並交待他和嶽小飛兩人隨大姑娘連夜趕到育化城去,準備明天迎擊皇元教進犯。

嚴如冰不得不為花玉麟的處境擔心,帶著不安的神色道:“花叔叔,如果皇元教主也下令調小飛兄弟和袁使者參與明天進攻育化城的行動,你交不出人,又該怎麼辦?”

花玉麟雖明知不易應付,卻不得不故做鎮定,淡然笑道:“嚴姑娘放心,我一切自有安排。”

嚴如冰不便久留,隨即帶著嶽小飛和袁小鶴,乘夜趕回育化城。

路上,三人都藏著人皮面具,以免被人識破。

到達育化城已是三更過後。

嶽小飛和袁小鶴被招待在一處臨時住所。

兩人剛睡下不久,便天已大亮。

天亮後育化城主嚴寒親自過來探視。

袁小鶴是第一次到育化城,和嚴寒也是第一次見面,在嶽小飛引見下,大禮向嚴寒拜見。

早餐開在大廳,關琳、方天鐸、何慧仙全到了。

嚴寒少不得又引著嶽小飛拜見關琳和方天鐸。

嶽小飛也將袁小鶴為母親引見。

關琳和方天鐸雖然已休養了好多天,但精神體力仍未復原,但他們為了迎戰皇元教,也決定在必要時勉強出戰。

育化城從昨夜起,便開始嚴密戒備,整座城池,完全進入備戰狀態。

好在嚴寒有天然屏障可憑,因為育化城後面便是絕壁千仞的高山,而且有一半是在開鑿過的山腹裡,露在外面的,不及一半,防守起來可以減少不少兵力。

在全城的各垛口,以及重要據點,都埋伏了弓箭手,敵方要想爬牆進襲,勢必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

早餐過後,城內所有高手,在嚴寒的率領下,已來到城門入口處的門房。

這裡原是護城弟兄們的住宿和休息之所,此刻已整理出來供群豪待敵之用。

這些高手們,包括城主嚴寒,以及嚴如冰、周海山、關琳、方天鐸、何慧仙、袁小鶴、嶽小飛和育化城原有的幾名統領與香主級人物。在育化城來說,可謂精銳盡出,毫無保留。

當城內派出在外的監視哨撤回時,在城樓上負責警戒的一名統領隨即進入門房向嚴寒稟報!皇元教的人馬已經*近育化城。

嚴寒吩咐打開城門,先行率領群豪迎了出去。

大約盞茶工夫之後,皇元教的人馬,果然浩浩蕩蕩而來,大隊人馬,不下百人之多,中間一頂黃色小轎,不消說那是皇元教主白荻。

黃色小轎在距育化城人馬數丈外停下,白荻揭簾而出,百餘人馬在她左右及身後就地散開。

白荻面色如罩寒霜,高聲叫道:“嚴寒,本教主給你一次最後機會,若肯現在投降,還可以免除一死,不然,本教主揮軍殺進城去,必定雞犬不留,片瓦無存,到那時只怕後悔就來不及了!”

白荻直到說完話後,才發現對方陣中,居然有關琳和方天鐸以及何慧仙在內。

這幾人如今為嚴寒所用,怎不令她為之氣結。

她側臉望了站在身旁的總護法秦槐一眼道:“現在就由你調兵遣將!”

秦槐先望向嚴寒喝道:“嚴城主,剛才教主的話你聽到沒有?”

嚴寒冷笑道:“老夫希望她最好少說廢話!”

秦槐兩太陽穴抽搐了幾下道:“好,本座立刻就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嚴寒回身道:“各位有誰先出陣迎戰?”

一名白髮白眉的老者,應聲而出。

原來這人是戴著人皮面具的袁小鶴。

這面具原為馬昭雄所有,由嶽小飛得到後贈給了袁小鶴,袁小鶴曾戴著這面具騙過鳳嫣紅一次。

在這剎那,對方自白荻以下,都有些吃驚,因為他們都不認識此人是誰。

對方不認識嶽小飛,還說得過去,因為嶽小飛戴上它的面具,仍是個年輕人,他們認為也許是嚴寒新培植起來的高手,但像袁小鶴此刻扮成的白髮白眉老者不認識,那就未免說不過去了。

秦槐還沒來得及吩咐由誰出戰,突見人叢中閃出了宵關統領鳳嫣紅。

鳳嫣紅手橫金月刀,望著秦槐抱刀一禮道:“稟總座,這一陣就由卑職接下了!”

袁小鶴萬沒料到對方接戰的竟是鳳嫣紅,不管他恨鳳嫣紅恨到什麼程度,內心卻實在不想和她交手。

而鳳嫣紅卻是因為她已認出此人是馬昭雄,在大感驚奇之下,才情不自禁想主動接戰。

她早已聽說馬昭雄被育化城主嚴刑毒打,為什麼會好得這麼快?育化城主又為什麼肯把他放出來迎戰。

鳳嫣紅走近袁小鶴,故意怒目叱道:“你是什麼人?”

袁小鶴冷笑道:“你管老夫是什麼人?要打就打,不打就退下,用不著多講廢話!”

鳳嫣紅還真是愣住了。

她不敢多問,以免被教主和總護法認出破綻。

當下,掄起金月刀便出招攻了過去。

袁小鶴立即仗劍迎戰,

起初,鳳嫣紅還不便盡力施出,以免傷了馬昭雄。

但十幾招過去後,她終於覺出此人不是馬昭雄,但劍法路數卻又頗為相似。

這是因為袁小鶴和馬昭雄都同出廬雲門下的緣故。

袁小鶴起初也是不願傷著鳳嫣紅,七、八招過後,已*得他不得不盡展所學施為。

雙雙足足過了百招以上,竟是一直分不出勝負。

激戰中只聽秦槐喝道:“住手!”

袁小鶴和鳳嫣紅各自拚力攻出三招,然後雙雙向後躍開。

秦槐回身叫道:“五關的人馬到前面來!”

頓時,不但袁小鶴吃驚,連嶽小飛也在這一瞬間呆住。

因為他們已看到花玉麟率同丁濤和甘霖大步走了過來。

他們吃驚的是花五鱗此刻的處境。

果然,秦槐的視線緩緩從花玉麟等人身上掃過,接著兩眼眨動了幾下道:“花副總鎮,還有兩名使者為什麼沒來?”

花玉麟道:“卑職今天早上才奉諭率領五關高手協攻育化城,當時另兩名使者正好已出發巡關去了,所以只能帶同兩名副使者前來。”

秦槐道:“谷口已經封閉,還巡的什麼關?”

花玉麟道:“谷口雖然已經封閉,但各關統領,多半已奉調來攻城,各關在群龍無首之下,更不可忽視巡關。”

秦槐因見花玉麟說得有理,不便責備,視線移到丁濤和甘霖兩人身上道:“這兩人的武功如何?”

花玉麟道:“他們雖及不得那兩名使者,但在來谷前,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身手自然不差。”

秦槐皮笑肉不笑道:“就讓他們出陣試試,教主和本座也可親眼看看這批新近進入天谷的人究竟可否派上用場。”

花玉麟隨即吩咐道:“甘副使者先出陣會一會!”

甘霖早看出袁小鶴的武功比自己高得多,難免怯陣,卻又不敢不遵,只得拔出插在背後的一對鐵筆,躍了出去。

袁小鶴此時反而有些躊躇起來,他實在不忍傷了甘霖,當下,只好橫劍問道:“尊駕是什麼人?”

甘霖猛著膽子道:“在下五關副使者甘霖便是。”

袁小鶴左手揮了揮道:“一名小小巡關副使者,豈是老夫的對手,回去回去!”

甘霖乾咳了一聲道:“本副使者奉命出來拿你,怎可隨便回去。”

“既然不識抬舉,老夫就給你點厲害嚐嚐!”

甘霖躍身直向袁小鶴撲去,兩枝鐵筆,上戳面門,下戮心窩,動作照樣也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袁小鶴故意先不求勝,來個只守不攻,而且連連向後避退。

一連七八招過去,竟是個不勝不敗之局。

皇元教方面的高手,見甘霖不過是五關的一名巡關副使者,居然有此身手,莫不對他另眼相看。

嶽小飛一見袁小鶴這種打法,不覺高聲叫道:“老前輩退下,待在下接他幾招試試!”

袁小鶴正是求之不得,應聲退回陣去。

甘霖正在得意之際,又見嶽小飛身材矮小,更不把他放在眼裡,躍身再向嶽小飛撲來。

嶽小飛和他虛應了幾招,然後一招“橫掃落葉”,斜劈過去。

只聽“當、當”兩聲,甘霖的兩枝鐵筆,全已脫手飛出。

這一招出手,時間部位拿捏得當真恰到好處,若劍鋒再前進三寸,甘霖的雙手勢必十指全斷。

甘霖嚇得魂飛膽裂,連地上的鐵筆都顧不得撿起,便面無人色的飛身逃了回去。

花玉麟再吩咐道:“丁副使者出戰!”

他之所以仍命丁濤出戰,自然是已知嶽小飛不致傷他。

丁濤卻似乎不信邪,掄起厚背鬼頭刀便躍了出去。

嶽小飛冷笑了幾聲,問道:“尊駕又是什麼人?”

丁濤吼道:“在下也是五關副使者,怎麼樣?”

嶽小飛道:“我看不怎麼樣,上吧!”

丁濤厚背鬼頭刀一舉,大有雷霆萬鈞之勢,夾著勁風當頭直劈而下。

豈知當他招式遞滿之後,嶽小飛的人影卻已不見。

丁濤大駭之下,剛要回身找人,不想後背早中了一腳。

這一腳力道奇重,踢得丁濤當場摔在地上,接連兩個“懶驢打滾”,才勉強穩住。

當他剛剛爬起,面頰上竟又中了兩記重摑。

奇怪的是他仍未看到對方的人影。

原來這左右開弓的兩掌,嶽小飛是在丁濤背後躍身而起摑下的。

此刻的丁濤,已是被打得迷迷糊糊,暈頭轉向,只顧掄著厚背鬼頭刀,盲目的亂殺亂砍,很像一隻發了瘋的狗熊。

忽聽“啪、啪”又是兩聲暴響。

這兩掌嶽小飛居然是在空中頭下腳上摑下的。

丁濤被打得越發昏了腦袋。

花玉麟心裡有數,嶽小飛所以把丁濤整得如此之慘,不外是丁濤曾在秦槐面前告狀之故,當然,他並不知道丁濤竟然連鳳嫣紅都姘上了。

這時,兩旁觀戰的人,多半已被嶽小飛鬼神莫測的身手驚得目瞪口呆。

但最驚喜的,莫過於何慧仙,因為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嶽小飛有如此驚人的身手。

嶽小飛總算出了一口氣,決定到此為止,隨即向後躍退丈餘之外,仗劍而立。

秦槐叱道:“簡直把皇元教的人全丟光了,花副總鎮還不快叫這名姓丁的副使者退回來!”

丁濤退回後邊,秦槐道:“花副總鎮,現在該你出手了!”

這一來,不但花玉麟大感為難,嶽小飛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自古及今,那有父子對陣的道理。

好在就在這時,突見一名身材矮胖腹挺如鼓的僧人,手橫鐵禪杖由數丈之外像從天而降般躍了過來,落地後大喝道:“待灑家來會會這小子!”

嶽小飛不由暗吃一驚,立即認出這僧人是武關上的鐵頭陀,當初他與袁小鶴等四人通過武關時,正是在此人手下受測。

其實他並非懼怕鐵頭陀,而是料想到武關統領多背天翁龐舟必定也已前來,若龐舟在場,這場大戰的結果,那就實在不堪設想了。

何況,據他所知,在龐舟手下,共有十名絕頂高手,其他九名,武功都不在鐵頭陀之下,甚至有比鐵頭陀更高的。

嶽小飛剛要接戰,袁小鶴卻又躍了出來,叫道:“待老夫接他幾招!”

嶽小飛只得暫時退下,一面朗聲道:“這頭陀身手不凡,老前輩要小心對付!”

袁小鶴再向前走出幾步,用劍尖一指道:“你這禿驢,可是武關來的?”

鐵頭陀吼道:“你管灑家是那裡來的,老小子,灑家現在就把你超渡到西天去!”

袁小鶴道:“好禿驢,少說大話,小心風大閃了你的舌尖!”

鐵頭陀不再答話,掄起鐵禪杖,“呼”的一聲,掃了過去。

別看鐵頭陀身高不滿五尺,但那鐵禪杖卻足有一丈,論重量也不下百斤,掃出之後,直如怒濤裂岸,大有石破天驚之概。

袁小鶴自然不敢硬接,被迫之下,只有仰身疾退。

鐵頭陀豈敢放鬆,挺著大肚子且進且掃,轉瞬間便掃出三杖,每掃一杖,周近便一陣飛沙走石,就像連地皮也颳起一般。

如此雷霆萬鈞的攻勢,袁小鶴只能憑著靈活的身法閃避,根本不敢出劍架格,否則長劍勢必被震出手去。

鐵頭陀直到攻出七八杖仍未傷到對方,難免也暗暗稱奇。

但他力大無窮,有如一具機器,不管能否擊中,還是一味猛攻。

袁小鶴被*得只能在四周遊走,始終找不出還擊的機會。

就這樣鐵頭陀直攻出三四十招,依然看不出有什麼結局。

漸漸,袁小鶴已是汗流浹背,氣喘吁吁。

嶽小飛跟見袁小鶴似是難以持久,一個一鶴沖天,直騰在半空,一面叫道:“老前輩快退,待在下來收拾這禿驢。”

鐵頭陀難免也對嶽小飛的一身輕功吃驚,杖勢一變,反臂向上逆掃上去。

誰知嶽小飛的身子比他的仗勢更快,竟從杖隙中驚鴻般俯衝而下,一劍刺向鐵頭陀的咽喉。

鐵頭陀大吃一驚,急急收勢後退。

嶽小飛一劍落空,正要也仰身後退,以使脫離鐵禪杖的掃擊範圍。

豈料就在這時,鐵禪杖竟真的已閃電般掃來。

千鈞一髮之際,他居然落在鐵禪杖上,而且使得鐵頭陀無法甩掉。

鐵頭陀無奈之下,猛力將鐵禪杖一抖。

嶽小飛雖被他抖下,但劍尖卻已刺近了鐵頭陀的前胸。

鐵頭陀被迫只有撒手將鐵頭禪杖拋出,否則勢必喪命劍下不可。

嶽小飛依然連人帶劍,向前疾刺,雖未刺中鐵頭陀前胸,卻刺進了他的左肩。

正欲拔劍再刺,突感身側湧來一股有如排山倒海般的潛力,直把他*出一丈開外。

只聽耳邊響起一聲如雷大喝道:“好小子,居然*得老夫非出手不可了!”

嶽小飛這才看出,場中居然多了一個身長不滿四尺的駝背老人,赫然是多背天翁龐舟。

龐舟的嗓門之大,真是天下少有,方才的一聲大喝,使得兩邊觀戰之人,連耳膜都幾乎要被震破。

這時場內所有的人,無不噤若寒蟬。

他們只知龐舟武功天下無故,卻誰都沒見他出手過,連皇元教主白荻以及總護法秦槐,也只是耳聞而已。

龐舟雖已出陣,兩手卻未握任何兵刃,顯然他根本不屑動用。

而對龐舟,嶽小飛難免也有些膽怯,但此時此地,他卻絕對不能退縮。

因為他知道,育化城方而,只有他和母親何慧仙以及袁小鶴最堪一戰,關琳和方天鐸,雖是絕頂高人,卻因精神體力尚未恢復難以發揮,此刻若不和龐舟硬拚一陣,自己的一方,很可能會一潰不可收拾。

想到這裡,立刻又騰身而起,以御劍之術,猛向對方攻去。

但見龐舟遙空雙掌一推,兩道狂飆,直衝而起,正好迎上了嶽小飛的來勢。

嶽小飛全身一震之下,立刻像斷線風箏,被震得向後倒摔回去。

他站穩腳後,再度探劍凌空向前疾衝。

但依然被龐舟的掌風半路撞回。

所幸他輕功已出神入化,被撞回之後,仍能控制住下落之勢,不至受傷,若換了一般高手,只怕第一掌就被震昏。

此刻,嶽小飛實在已無計可施,自己根本無法接近對方,武功再高,劍法再妙,也個無用武之地。

若自己也以掌力和指風與對方硬拚,那更是望塵莫及。

忽聽皇元教主白荻傳諭道:“所有的人一齊揮殺過去!”

她這一聲令下,頓時,上百名的高手,各仗兵刃,像潮水般齊齊向育化城主嚴寒等人停身之處湧去。

嚴寒急急吩咐退回城中。

好在雙方相距打七八丈遠,嚴寒方面的人距城門又近,總算在敵方尚未攻到之前,安然退回城中,並將城門閉起。

這時,城上的數十名弓弩手箭如飛蝗般射下,迫得皇元教方面的高手,只得也向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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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明幫暗助

這大漢方才和眾人站在一起,並未引起嶽小飛的注意,但此刻站出來,卻壯得簡直像座鐵塔。

尤其論身量,足足比嶽小飛高了一個頭以上。

這大漢的兩柄錘,各重四五十斤,就像是棒錘上挑著兩個大黑皮西瓜,看上去就夠嚇人的,足證明他力大無窮。

原來這人是皇元教的護壇使者,姓古名亮。

護壇使者的地位雖在護法之下,但古亮的一身武功,卻在八大護法任何一人之上。

這是因為他只是一個渾人,除武功之外,並無多大頭腦,所以無法升任到護法或其他職位上去。

當下,古亮把雙錘在手裡翻轉一掂,雙錘居然在這一掂之間,至少打了五六轉,像玩魔術一般,僅憑他這佯輕輕露山一手,就足以使人看得眼花繚亂。

接著,咧嘴一聲冷笑道:“小子,聽說總壇兩位護法都栽在你手裡,咱還只道你生來三頭六臂,現在一看,卻真讓人笑掉大牙!”

嶽小飛手橫長劍,站在原地,紋風不動,淡然一笑道:“少說廢話,在下讓你先攻。”

古亮齜著兩顆黃牙道:“小心咱這一錘下去,就讓你變成肉醬!”

嶽小飛不願和他鬥嘴,索性不再言語。

這時,雙方所有的人的目光,早已集中在嶽小飛和古亮兩人身上,其中除親眼見過嶽小飛武功的人外,誰都認為他絕難接過三招。

古亮見對方居然不理不睬,不覺火大了,一個虎躍,雙錘直如泰山壓頂般,向嶽小飛頭上砸去。

嶽小飛當然不想和他硬拚,古亮的雙錘夾著勁風落下後,早已飄身向一側移開數尺。

古亮雙錘落空,幾乎閃了個大筋斗。

他身材雖然高大,手腳卻靈活無比,就地向側方一個滑步,竟又追上了嶽小飛,雙錘也在同時疾掄而下。

嶽小飛就勢又是一個倒縱,再度翻了開去。

古亮兩擊不成,火氣更大,乾脆迫著嶽小飛雙錘交錯下手。

他這一手用得十分有效,使得嶽小飛防不勝防,偶而長劍觸上對方的錘,幾乎將手腕震得發麻。

嶽小飛決定改守為攻,雙腳一點,立即騰空而起,然後空中一個倒轉,變成頭下腳上,銀芒一閃,劍鋒直指古亮“天靈”大穴。

古亮田輕功不濟,不習慣這種打法,慌忙仰身雙錘向上架格。

劍尖和錘一接,嶽小飛竟又騰起七八尺高,接著再度振劍衝下。

就這樣雙力兵刃一連交接了五六次,嶽小飛也一連在空中彈升了五六次,一直保持著凌空不墜。

僅憑嶽小飛這一身驚世駭俗的輕功,就使得兩旁觀戰的人,都不禁瞠目結舌。

古亮也越戰越驚,就這麼短的時間,便已汗流浹背,溼透衣衫,令人分不清他這身汗是累出來的還是嚇出來的。

就在他微一失神之下,空中竟已不見了嶽小飛的人影。

古亮駭然無措中正欲轉身察看,後背早中了嶽小飛一記凌空飛踢。

這一腳由於速度太快,力道也就奇重,踢得古亮一聲悶哼,站腳不住,直向前奔摔而去。

哪知他只奔出幾步,嶽小飛的第二腳又已踢上後背。

這次嶽小飛是凌空仰身雙足齊出,蹬得他當場撲摔在地,演出一式標準的“狗吃屎”,連兩柄錘也脫腕飛出,那種狼狽情形,不親眼看到的絕難想象。

其實嶽小飛方才要想取古亮性命,易如反掌,只是他想到不到最後關頭,還是暫時避免出現濺血橫屍場面較好。

古亮好不容易才爬了起來,不過他這一爬起來,嶽小飛真忍不住想笑。

只見古亮嘴巴已歪,連鼻子也偏在一邊,他一手托住下顎,那齜牙咧牙的模樣又像在笑,而且還勾著腰有如一隻大狗熊,看得嚴寒這邊的人都忍俊不禁。

但白荻的臉色卻是難看得如罩寒霜。

隨來的四名護法,包括趙明月和高莊在內,以及另外幾名高手,似乎都不願自行出戰。

還好,大公土白金鳳望著白荻襝衽一禮道:“稟教主,讓女兒出去接他幾招試試!”

白荻凝著臉色道:“要多加小心!”

白金鳳用的是一條亮銀軟鞭,用手握軟鞭,嫋嫋娜娜的走下場來。

此刻的嶽小飛,實在大感為難,在皇元教總壇中,他最感激的便是白金鳳。

回想初到招賢分館時,白金鳳曾仗義為他解除了不少危難,連父親也得過她不少幫助,如今不但不能報答她,反而要當面廝殺,內心怎能過意得去。

因之,瞬息間他已決定出手時儘量不使對方難堪,只求自保,絕不求勝,儘量給對方留點面子。

他隨即抱劍一禮道:“芳駕可是大公主麼?”

白金鳳鳳目凝威,冷冷一笑道:“不錯,你到底是誰?”

嶽小飛道:“在下關大鵬。”

“你目前是什麼職位?”

“城主身邊一名小小護衛。”

“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大公主身在高位,怎可能認識像在下這種無名小卒。”

“我看你很像一個人。”

“大公主真會說笑話,在下本來就是人。”

“我是說你的模樣雖不像,但身材卻很像。”

嶽小飛不覺心頭一震,莫非已被瞧出破綻?”

他淡然一笑道:“大公主不必多說,就請賜招!”

白金鳳右腕一抖,那五六尺長的亮銀軟鞭,寒芒閃爍,有如一條銀蛇般,夾著銳風,閃電般直向嶽小飛攔腰掃來。

嶽小飛一面躍身疾退,一面揮劍反削上去。

只聽“唰”的一聲,鞭梢正好纏住了劍身。

白金鳳立即奮力將鞭往懷裡帶去。

她因鞭長,這猛力一帶,勁道奇大,嶽小飛一個站腳不住,竟真的被帶動得向前奔出好幾步。

白金鳳果然身手不凡,趨勢揚起左腕,一掌向嶽小飛前胸拍去。

嶽小飛急急將身子一旋,借這一旋之力,不但將劍身脫離了鞭梢,人也向一側移開了數尺,正好避來了白金鳳擊來的一掌。

雙方交手兩招,顯然是白金鳳占了上風,至少她是一直採取攻勢的。

而嶽小飛卻似平陷入被動。

在這剎那,皇元教總壇方面的高手,莫不為白金鳳暗暗喝彩。

白金鳳似乎不容對方有喘息機會,“呼”的一鞭,如影隨形,貼地掃了過去。

亮銀鞭過處,地面沙石橫飛,塵土冒起,這一鞭如果掃中小腿,勢必將雙腿削成兩截。

豈知她鞭剛出手,嶽小飛已然人在半空,凝劍不動,一縷指風,射向白金鳳雙肩。

白金鳳不失眼明手快,招勢不敢遞滿,便急急側身閃避。

只見嶽小飛橫劍站在丈餘外不動聲色道:“大公主,我看咱們用不著再打了。”

白金鳳愣了愣道:“為什麼不打了?”

嶽小飛道:“因為在下今天要戰的對象不是你。”

白金鳳叱道:“胡說,動手拚搏,哪裡還容得你自選對象!”

嶽小飛道:“當然其中有原因。”

“什麼原因?”

“在下覺得若和大公主打,只怕打一天一夜也分不出勝負,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費時間?”

“你怎麼知道分不出勝負?”

“我可以擔保。”

“我偏要試試!”

“大公主若執意不信,在下也只有奉陪!”

白金鳳不再答話,像只大蝴蝶般,凌空飛撲而下,揮鞭展開猛攻。

嶽小飛也不再閃讓,掄劍也展開生平所學。

這次兩人的出招接招,都快得不能再快,簡直令人目不暇接。

到後來,鞭如千百條銀蛇漫空飛舞,劍似無數道寒光當頭閃射,但聞唰唰唰嘲唰唰唰唰唰之聲不絕於耳,丈餘方圓之內,有如被一片光影籠罩,根本看不出嶽小飛和白金鳳人在哪裡。

足足一盞熱茶的工夫過去,誰也沒數清兩人到底對拆了多少招,但卻顯而易見,白金鳳的鞭勢已漸漸緩慢下來。

奇怪的是嶽小飛雖劍招仍氣勢如虹,卻並不向前進*,毫無進攻模樣。

白金鳳終於被迫向後躍出兩丈之外。

當她穩住嬌軀,眾人才看清她臉色一片慘白,嬌喘吁吁,香汗淋漓,後身和胸前的衣服,幾乎全已被汗水滲透。

但嶽小飛卻依然氣定神閒,就像方才根本沒經過激烈拚搏一樣。

他橫劍淡淡一笑道:“大公主,在下說的不假吧!雙方整整對拆了百招,誰也沒沾到誰的便宜。”

白金鳳臉色終於在慘白中泛出一抹絳霞。

她還能說什麼,明明自己已無力再戰,而對方卻氣不出聲,面不改色。

她敗得一點也沒有怨恨,而且芳心中對敵方有說不出的感激,因為人家分明處處為自己留下了餘地。

當她剛退回陣中,秦槐已厲聲喝道:“多上去幾個把他拿下!”

四名護法,果然一齊出陣。其中兩人,仍是昨日敗在嶽小飛手下的高莊和趙明月。

其實這四人心裡都有數,若單打獨鬥,根本支持不了幾招,現在仗著人多,當然已無所畏懼。

嶽小飛冷笑道:“你們可是要聯手合攻對付在下?”

趙明月乾咳了一聲道:“趙某自知一人不是你的對手,不得不採取聯手合攻的打法,你若怕了,我們也並不勉強。”

嶽小飛朗朗笑了幾聲道:“在下長了這麼大,從來不曉得什麼叫怕,用不著客氣,上吧!”

這次嶽小飛雖不想傷人,但卻決定來個速戰速決,至少應該把真本領拿出來讓對方見識見識。

但見趙明月等四名護法在一聲暗號之下,身法移動間,很快使各取方位,把嶽小飛圍在中間。

接著又是一聲暗號,四人一齊閃電般發動,四樣兵刃,前、後、左、右向嶽小飛攻擊過來。

這四人似是早有默契,配合得恰到好處,威力之大,攻勢之猛,有如狂風驟雨般,火力集中一點,似乎想一齣手就把嶽小飛置於死地。

嶽小飛料定四面迎敵,必感吃力,不等四面兵刃襲到,一式“一鶴沖天”,人已直上直下的凌空而起,然後飄落一側。

這一來,反而使得四名護法的兵刃,幾乎糾纏在一起。

當他們撒開兵刃正欲尋找目標時,只聽一聲慘呼,趙明月首先被一指點中後背,仰身倒了下去。

這時嶽小飛用不著四面迎敵,對方三人,哪個靠自己最近,哪個就要先吃虧。

果然“當”的一聲震響,高莊的兵刃首先被擊飛,嶽小飛第接著飛起一腳,直把高莊踢出兩三丈外。

另兩名護法一見大駭,只有也向後急退。

嶽小飛也並不追襲,橫劍穩站原地,看看還有何人來攻。

僅僅片刻工夫,便已把四名護法打得狼狽不堪,果然是名副其實的速戰速決。

在嶽小飛預料,下面必定是皇元教主白荻或總護法秦槐親自出馬了。

豈知皇元教主白荻卻不動聲色的轉身道:“回總壇去!”

說著,在秦槐、白金鳳以及另兩名高手的簇擁下,進入一頂黃色小轎,起轎之後,緩緩而去。

嶽小飛回身道:“稟城主,為什麼不把皇元教主和秦槐拿下?”

嚴寒吁了口氣道:“要拿下他們兩人談何容易,這兩人的武學造詣,已達登峰造極之境,方才只是自顧身份,不願出手而已。”

於是,嚴寒率領嶽小飛、嚴如冰、周海山等人,仍退回城中。

這一次會戰,雙方算是牛刀小試,在皇元教主白獲來說,只是試探性質而已。

回到大廳,嚴寒只把嶽小飛一人留下。

嶽小飛忖度情勢,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說:“以晚輩預料,就在最近幾天,皇元教主必定調集大軍和天谷內精銳,再度前來,那時就絕不您今天這樣容易對付,城主必須儘早宣示迎敵對策,晚輩等人也可早做準備。”

嚴寒嘆口氣道:“本城目前可用之將,以你和令堂武功最高,至於老夫,非必要時,不宜親自出陣。”

以嚴寒的想法,不外是能再拖延幾天,雙方再展開決定性的一戰。

原因是他在那晚花玉麟走後,已把在靈堂中服藥入棺的方天鐸救醒,另外,也放出了禁錮在秘洞裡十餘年的關琳,目前都已被請到內府一處跨院裡靜養。

方天鐸和關琳,雖然武功已登峰造極,但因一個服藥入棺三年多,精神體力短時內都無法恢復,一個禁錮在山洞秘室十幾年,自然也無法立即上陣。

在這種情形下,嚴寒當然希望能多拖延一些時日,等關琳和方天鐸武功恢復後雙方再決一死戰,到那時便有足夠的實力和皇元教對抗。

嶽小飛見嚴寒說過話後,久久緘默不語,再道:“晚輩是否該回到五關請家父即刻率眾前來助陣?”

嚴寒又沉吟了許久才道:“暫時不必來,不過老夫卻希望你今晚回五關一趟,把這邊的情形告訴令尊,要他也先有心理準備。”

“城主為什麼不要家父即刻趕來相助?”

“理由很簡單,令尊暫在五關不動,老夫至少可以從他那裡得到皇元教總壇的消息,若令尊一來,身份暴露,除了死守育化城,對於外面的消息,豈不等於完全封鎖。”

“城主顧慮得是,晚輩今晚就回五關向家父稟報。”

“告訴令尊,關琳和方天鐸兩位大俠都已放出,目前正在休養,要他放心。”

嶽小飛哦了聲道:“這兩位大俠都是什麼人,為什麼耍把他們的消息告訴家父?”

嚴寒道:“你只要告訴令尊令尊必會對你說出他們的身份來歷。”

為了儘速趕回五關,嶽小飛在當日下午便動身上路。

現在他已知道育化城通往五關,有三條路可行,他當然是找離總壇遠些的路走。

晚飯剛過不久,他已回到五關。

用過餐後,即刻去見父親花玉麟。

當花玉麟聽見嶽小飛的報告後,也料定皇元教主必定在最近幾天率大軍進攻育化城,而育化城目前的力量也的確難以相抗。

忽然,花玉麟靈機一動,似乎有了主意:“既然嚴城主希望能拖延一些時日再和皇元教決戰,為父倒想出一個辦法。”

嶽小飛迫不及待的問道:“為父有什麼良策,孩兒願意馬上採取行動。”

花玉麟道:“不妨在皇元教內部製造內亂,皇元教主為了整頓內部,近期內必定顧不得再向育化城進軍。”

嶽小飛道:“父親的意思,是否想先在五關製造變亂?譬如把水關破壞?或者暗殺火關統領蕭瑤?……”

花玉麟搖頭道:“五關是為父所轄下的地面,如果五關發生變亂,第一個失職的便是為父,怎可自己找自己的麻煩。”

嶽小飛想了想道:“是否可以把目標放在招賢館?”

花玉麟點頭道:“我正是這意思。”

嶽小飛道:“事不宜遲,最好今晚就採取行動。”

花玉麟望了望天色道:“現在行動還嫌早些,等天色全暗之後再行動不遲。”

嶽小飛趁這時問道:“嚴城主所說的關琳、方天鐸兩位大俠,他們究竟是什麼人?”

花玉麟霎時浯氣帶些激動,道:“他們是為父結拜的兩位義兄,關琳最長,為父是結拜中的老三,這兩人的武功,都已登峰造極,嚴城主所以要拖延一些時日再和皇元教主決戰,據我預料,不外是在等待他們二人恢復功力。”

有了這兩位高人相助,嶽小飛頓感興奮不已,頓了一頓道:“這兩位伯父為什麼也會被囚禁在育化城?”

花玉麟復又嘆息一聲道:“你關伯父在十二年前,便被皇元教主囚禁在天谷,其中原因,為父到現在還弄不清楚,至於你方伯父,正是三年前和我約好要到獨秀峰接你的那人。”

嶽小飛情不自禁啊了聲道:“他為什麼也到了天谷呢?”

花玉麟道:“他和為父一樣,竟然也是為了救出你關伯父,卻因和我事先不曾聯繫好,他竟先通過五關進入天谷,他是在三年前通過五關成績最優的人,以後才是我和你母親以及你,目前這四人都是育化城的力量,只要能拖延一些時日讓你方伯父和關伯父的武功恢復,我們就有足夠的力量和皇元教主對抗,縱然不能勝過她,至少也差不到那裡去。”

父子又談了一陣,花玉麟道:“現在時間差不多,我們可以行動了。”

“父親準備帶那些人去?”

“幹這種事情,人越少越好,你我父子兩人足夠了。”

“關上的事,要不要交代袁大哥一聲?”

“不必,如果進行得快,不到三更就可以趕回來,你那人皮面具,可帶在身邊?”

“孩兒一直隨身攜帶的。”

“那就馬上隨父走。”

這時天已盡黑。

不到半個時辰,他們父子已到達招賢館總館後方的一處土坡後。

花玉麟在這裡曾擔任過不少日子的副館主,可謂輕車熟路,即使在夜晚行動,對所有地形也毫不陌生。

招賢館因為並無任何機密可言,又是位於天谷核心地帶,因之警戒並不嚴密。

花玉麟在土坡後停下道:“把面具帶起來!”

嶽小飛戴好後,只道父親是要以本來面目出現,但再轉身看時,花玉麟竟然也戴上了面具。

接著,兩人開始行動。

他們由後面圍牆翻牆躍入總館後院。

就在這時,一條黑影,迎面而來。

那黑影剛喝問出一個“誰”,花玉麟右手一揚,只聽那黑影一聲悶哼,立即倒了下去。

原來花玉麟擲出去的,只是一粒石子,將那人前胸“璇璣穴”擊中,預計至少要一個對時後才能醒過來。

接著花玉麟已來到一處廂房,輕輕在門上敲了幾下。

“什麼人?”屋內發出喝問聲。

“吳副總管,是我。”

“原來是老副館主,好久不見啦,你老人家怎麼這時候到館裡來!”

連嶽小飛都聽得出,這人是招賢館副總管吳有權。

花玉麟低聲道:“花某有什要緊的事,想問問你。”

室內發出一陣噝噝之聲,想必在穿衣服。

不大一會,房門打開,吳有權披著衣服,出現在門內。

花玉麟跨進門去道:“不必出去,外面風大,免得著了涼,我說過話就走。”

吳有權往裡讓道:“副館主請坐,先喝杯茶!”

花玉麟道:“不必了。”

“副館土究意有什麼交代?”

“我剛才去見館主,館主好像不在。”

“在,這時候他能到那裡去,一定在。”

“那麼韓總管呢?”

“也在,晚飯後我還和他在一起,”

“打擾你了!”

花玉麟話剛說完,長劍驟然出手,直向吳有權前胸刺去。

吳有權連叫都沒叫出,便倒地氣絕。

花玉麟抽出劍,再把門帶上。

這一連串經過,嶽小飛雖守在門外把風,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到這時他才知道父親是玩真的,並非僅止騷擾一下而已。

花玉麟接著來到總管韓德起房門外,叫門開後,依樣畫葫蘆,也無聲無息的把人宰掉。

最後來到館主蕭湘房門外。

這次較麻煩,因為蕭湘房門外正有一名黑衣漢子在負責警戒。

那黑衣漢子雖被花玉麟也用石子擊中穴道昏了過去,但那一聲叫卻把正在睡夢中的蕭湘驚醒,花玉麟因擔心被蕭湘認出身形,若萬一他叫出自己名字,勢必驚動其他的人。

他此來只想殺這三個為首而又該殺的人,不忍濫殺無辜,因之,退閃-側,示意由嶽小飛處理。

嶽小飛立即敲了敲門,叫道:“館主,不好啦,有人把守衛的弟兄殺死在院子裡!”

蕭湘一面穿衣,一面大為吃驚的道:“有這種事?”

嶽小飛道:“館主快請出來看!”

“你是做什麼的?”

“屬下是來接班守衛的。”

當房門一開,蕭湘剛露出身形,嶽小飛立即一劍當胸刺去,直穿了個前後皆通。

只聽花玉麟招呼道:“快走!”

父子兩人,仍由原路躍牆而出,走到大路後,才把面具卸下。

別看嶽小飛武藝高強,而且自入天谷後,曾與人打鬥過不少次,但殺人卻還是第一遭,心裡難免也有些忐忑不安。

路上,嶽小飛道:“孩兒是否可由這裡返回育化城去?”

“你為什麼要返回育化城?”

“孩兒擔心那邊有事,而且由這裡去,路程也近些。”

花玉麟哼了一聲道:“傻孩子,你現在根本就不能到育化城去,必須暫時留在五關。”

嶽小飛茫然問道:“為什麼?”

花玉麟道:“招賢館出了這樣大的驚人血案,皇元教總壇怎能不到各下屬單位查案,若到了五關將所有人員集合點驗,你的人不在,讓為父怎麼回覆?”

嶽小飛這才不得不暗服父親考慮的周到。

次日醒來,花玉麟和嶽小飛都一如平常,絲毫看不出兩樣。

他們可以料得出,總壇即便有人來查案,也不會在得這麼快。

早飯剛過,嶽小飛正在大門前默察動靜,忽見慌慌張張奔來一人,赫然是招賢館軍師公孫玉。

嶽小飛不覺暗叫一聲不妙,昨晚的行動雖然進行得十分順利,但當時卻沒顧慮到公孫玉必將受到牽連。

公孫玉一見嶽小飛便急急問道:“花副總鎮可在關上?”

嶽小飛一面答應,一面直接把公孫玉帶到父親房內,然後自行退了出來。

公孫玉一進門便雙胯跪倒,面無人色的叫道:“大哥,快救救小弟!”

公孫玉和花玉麟因為三年前同進天谷,二人意氣相投,曾結拜為異姓兄弟,在招賢館時為了不使人知,所以在稱呼上仍以職稱相稱,此刻單獨見面,才敢表露結拜身份。

花玉麟當然知道他的來意,暗叫一聲“慚愧”,連忙將公孫玉扶起。

但他卻不便馬上說出實話,裝出一臉茫然神色問道:“兄弟,你這算何意?”

公孫玉坐定後,卻依然驚魂不道:“大哥,說來你也許不信,招賢館發生了驚人血案……”

花玉麟哦了聲道:“莫非出了人命?”

公孫玉道:“豈止出了人命,蕭館主、韓總管、吳副總管,全部被人暗殺,這在整個天谷來說,也是破天荒的大事。”

花玉麟也顯得臉色大變,道:“有這種事,可查出是什麼人下的毒手?”

“若查出是什麼人下手的就好辦了,據巡夜和守護的弟兄說,他們連人影都設看清便被打昏在地。”

“你到我這裡來,又是什麼用意?”

“兄弟騙他們說是到總壇報案,便急急忙忙跑到你這裡來。”

“為什麼不到總壇報案?”

“大哥,你是聰明人,招賢館主要人物中三人被殺,獨獨兄弟沒事,誰也會誤會這事是兄弟乾的,再不就是和兇手有勾結,若兄弟去報案,正是自投羅網,死路一條!”

“所以你才來找我?”

“不錯,小弟求大哥設法先把我藏起來,等慢慢再想辦法。”

花玉麟緘默了,對方說的是實情,而事情是自己乾的,他豈能不顧念義弟的生死,縱然救了義弟,他內心仍覺對公孫玉歉疚。

正好他的房間是套房,臥室後面仍有一間,把人藏在裡面,不致被人發現。

當下便把公孫玉帶到後面房間道:“這地方不經傳喊,誰也不敢進來,你就暫時藏在這裡,很快我便會再想辦法。”

一邊又叫來嶽小飛,要他親自把公孫玉的早餐提到後面房間。

花玉麟預計總壇來查案的可能要到下午,因為報案的公孫玉根本沒去報,總壇此刻可能連消息還沒得到。

果然,直到下午總壇才來了人。

來人居然是總護法秦槐和大公主白金鳳。

秦槐離開總壇親自到下級單位來,正是極少見的事,可見這是一件多麼嚴重的事。

花玉麟親自率嶽小飛、袁小鶴到大門外恭迎。

把秦槐和大公主迎至大廳,秦槐立即吩咐嶽小飛和袁小鶴走開,只留下花玉麟一人。

他這樣做,不外是這事只讓首腦人物知道,對其餘的人仍應然鎖消息,以免影響軍心士氣。

秦槐和大公主都神色凝重,當秦槐宣佈過招賢館的血案過後,花玉麟也很快臉色凝重起來。

花玉麟搖頭一嘆道:“花某前在招賢館將近三年,一向平安無事,現在怎會發生這種事情,實在令人百思不解!”

秦槐不動聲色道:“正因為花副總鎮在招賢館很久,對那邊的人事和環境必定了若指掌,不妨想想看,哪些人會有嫌疑?”

花玉麟道:“據總座方才所說的情形,兇嫌武功一定很高,否則怎會在極短時間內連殺三人,而且他們三人武功也都不弱。”

秦槐道:“現在已經查到一人嫌疑最大,偏偏這人又棄職潛逃。”

“總座所指這人是誰?”

“公孫玉。”

“總座為什麼會想到是他?”

“在招賢館論身份地位,他僅次於蕭館主、連總管、副總管都被殺,他為什麼能一個人倖免。”

“總座可曾問過他的話?”

“這人已經棄職潛逃,越發可以證明事情是他乾的。”

“天谷就這麼大,他能逃到哪裡去?”

“天谷雖然不大,但如果藏一個人,只怕千軍萬馬也搜索不到。”

若秦槐當真認定兇手是公孫玉,反而正中花玉麟下懷,因為他已決定今晚把公孫玉送到育化城去,那就不會再有自己的事了。

卻聽秦槐道:“仍;這裡的人可都在關上?”

花玉麟道:“全在關上,”

秦槐道:“好,現在就把所有的人集合起來!”

果然不出花玉麟所料,秦槐是要清點人數。

集合之後,弟兄們共是十八名,另外便是嶽小飛、袁小鶴、丁濤、甘霖等四人。

秦槐拿花名冊仔細查對過以後,先讓弟兄們解散回去,只把嶽小飛等四人留下。

花玉麟則在一旁陪檢。

大公主白金鳳則自始至終未發一語。

秦槐眼神如電,緩緩在嶽小飛等四人臉上連掃掠過好幾遍,才不動聲色的問道:“你們昨晚有哪個曾出去巡過關?”

四人面面相覷一陣,誰都沒開口。

秦槐再問“你們最近經常出外的都有哪些人呢?”

袁小鶴:“稟總護法,屬下們都是巡關使者或副使者,經常出外是免不了的。”

秦槐道:“這個本座明白,本座問的是你們除巡關以外,是否還到別的地方去過?”

袁小鶴道:“屬下們除巡視五關,並沒到其他任何地方去過。”

忽聽丁濤道:“啟祟總護法,我們嶽使者近來經常不在關上,也許曾到過其他地方。”

此語一齣,不但嶽小飛震驚,連花玉麟和袁小鶴也都大感愕然。

不過袁小鶴心裡稍稍有數,那是嶽小飛曾毫不留情的教訓過丁濤。

秦槐兩道炯炯目光,立即不停的在嶽小飛身上打轉,許久,才緩緩問道:“你就是嶽使者?”

嶽小飛點了點頭。

秦槐道:“你年紀輕輕,居然當上了巡關使者,真不容易。”

大公主白金鳳到這時才開了口:“他年紀雖小,但卻是近三年來通過五關成績最優的一個,而且不久前曾蒙教主召見過。”

秦槐嘿嘿笑道:“那就更難得了,嶽使者,你可是最近經常不在關上?都到哪裡去了?”

嶽小飛態度十分從容,道:“稟總護法,屬下身為巡關使者,當然是經常到各處巡關,因為經常不曾和丁副使者同行,所以他也就很少見到屬下在關上。”

秦槐望向丁濤道:“這就是了,你還有什麼話講?”

丁濤道:“可是屬下有時連夜間也見不到嶽使者。”

嶽小飛不等秦槐問,連忙說道:“屬下巡關因為經常都很晚回來,回來就上床睡了,何必讓丁副使者看到。”

秦槐再望向丁濤。

丁濤再道:“屬下有件事情實在不懂,嶽使者曾規定屬下儘量少出去,要出去必須由他或袁使者帶著同行,這又是什麼意思?”

嶽小飛道:“稟總護法,屬下認為五關各統領在本教都頗具資望,他們兩位副使者獨自去巡視,是件不太禮貌的事,所以才希望他們要巡關最好隨同袁使者和屬下一起去,難道有什麼不對?”

秦槐皮笑肉不笑道:“有道理,你們可以解散了,本座還要和花副總鎮再單獨談談。”

嶽小飛等四人向秦槐施禮而退。

花玉麟陪著秦槐和白金鳳又回到大廳。

秦槐喝了杯茶道:“花副總鎮,咱們皇元教出這樣的驚人大事,你可有什麼打算?”

花玉麟心頭一震道:“卑職最盼望的,是速速緝捕兇手,查明真相,絕不能讓這事成為懸案。”

秦槐頷首道:“當然,本座有把握很快便可破案,至於五關該做些什麼,想來你已有決定了吧?”

花玉麟道:“由於發生了這件意外事故,想來招賢館短期內必須關閉,以便重新整頓,因之,五關的任務,最好也暫時停頓一下,否則通過五關的人又如何安置?”

秦槐點點頭道:“教主和本座正是顧慮到這一層,決定暫時將谷口關閉,如有通過五關尚未到達招賢館的,就臨時讓他們住在宵關,然後再聽候發落。”

“這件事是否交由卑職處置?”

“你身為五關副總鎮,並代行總鎮職權,當然該由你處置,不過招賢館發生的事,仍須保密,以免擾軍心士氣。”

“是否該讓各關統領知道?”

“不妨由你斟酌,不過必須告訴火關蕭統領,因為她是招賢館蕭館主的胞妹,不能不讓她知道。”

秦槐交代過後,便和大公主白金鳳匆匆面去。

秦槐走後,花玉麟隨即把嶽小飛喚到自己房中。

他對丁濤在秦槐面前的舉動,難免大感駭異。

經嶽小飛說明後,花玉麟才搖頭一嘆道:“原來如此,只因為父近來不曾注意他和甘霖的行動,竟然不知他們經常在宵關鬼混,這種人可謂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嶽小飛道:“其實他們好色成性,也算不得什麼大惡,怕的是他們已被鳳嫣紅利用而不自知,據孩兒預料,鳳嫣紅必定已從他

們嘴裡,套去不少這邊的消息,說不定更有什麼把柄落在那女人手上。”

花玉麟道:“其實丁濤和甘霖兩人心地都不壞,丁濤今天忽然有這種舉動,不外是因你曾打過他一耳光懷恨在心所致,你不妨找機會和他化解化解,免得嫌隙越積越深,將來又要出事。”

“過幾天若父親到育化城,是否要把他們帶去?”

“這要見機行事,育化城那邊,多一人總是多一份力量,雖然他們的武功並不足以擔當大任,但也總算是兩名高手。”

“父親是否馬上到各關去?”

“我馬上就去,我走後的這段時間,你和袁小鶴千萬要謹慎小心。

花玉麟幾乎用了一下午時間到各關去。

他首先到觀光隧道,代教主傳諭負責人王夢來,即刻將谷口封閉,但卻不曾說出是什麼原因。

到了火關,再把招賢館主昨夜被刺的消息,秘密告知火關統領蕭瑤。

蕭瑤驚聞噩耗,有如焦雷擊頂,幾乎暈厥過去。

她立即向花玉麟請了假,以便奔往招賢館處理蕭湘的喪事。

至於文關、武關、水關,花玉麟只是走了一下,尤其武關,統領多背天翁龐舟有如土皇帝,連教主都要禮讓三分,花玉麟為免觸黴頭受窩囊氣,根本不曾進去和他會面。

其實花玉麟對多背天翁龐舟,根本也用不著過問,龐舟雄踞武關,儼然像一處獨立王國。連總護法秦槐都不敢視察他,又何況是花玉麟。

最後到了宵關,也是小坐一會兒便走,因為他受不了鳳嫣紅的糾纏。

當晚,花玉麟便命嶽小飛把公孫玉送往育化域。

他身邊藏有五枚育化城的通行令牌,自然也給了公孫玉一枚。

公孫玉和嶽小飛都在出發後戴上了人皮面具。

臨行前花玉麟囑嶽小飛早去早回。

路上,嶽小飛不便再隱瞞,便把近來發生的事情以及昨夜刺殺蕭湘的經過全告訴了公孫玉。

到達育化城向嚴寒稟報過一切後,嚴寒內心的欣喜自不待言。

嚴寒預料皇元教內出了這樣的大事,短期內絕不致興兵攻打育化城,便命嶽小飛速反回五關。

同時,他覺得花玉麟留在五關,除了可以繼續擾亂皇元教,更可裡應外合,也要嶽小飛轉告花玉麟,暫時不必撤到育化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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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劍拔弩張

秦槐等三人走後不久,嶽小飛便已回來,而且恢復了本來面目。

他和周海山只略略淡了幾句話,便直接進入嚴寒的書房。

正好書房裡只有嚴寒一人。

嚴寒一見嶽小飛進來,招呼他在旁邊坐下道:“你方才在大廳外和他們交手的情形,老夫已全知道了。”

嶽小飛頗為不安道:“晚輩禍事越闖越大,也替你老人家惹來不可收拾的麻煩,內心實在慚愧得很!”

嚴寒長長嘆口氣道:“事已如此,用不著再談這些。老夫目前所愁的,不外是育化城內可用之人太少,如果能多有幾名像你這樣的戰將,便不愁不能和皇元教主對抗了!”

突見嶽小飛雙膝跪了下去道:“晚輩罪該萬死,有什事情,一直未向城主稟明!”

嚴寒有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訝然道:“快起來!到底是什麼事?”

嶽小飛道:“事到如今,晚輩實在不該再隱瞞下去了,家父也在天谷,必要時家父定可前來相助,而且他手下也不乏武功出眾的高手。”

嚴寒急急問道:“令尊是誰?”

嶽小飛道:“家父就是駐守五關的花副總鎮。”

嚴寒不由一愣道:“令尊為什麼和你不同姓?”

嶽小飛只得把原因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嚴寒不覺大喜道:“這太好了,如果能得到令尊率同五關高手相助,對付皇元教,老夫就有恃無恐了。你快回五關,要令尊儘速秘密前來一趟,老夫有很多事情,要先行和他商議商議。”

“城主以前是否見過家父?”

“令尊以前在招賢館擔任副館主時、老夫曾和他在總壇見過幾次,但也只是相識而已。”

他頓了一頓又道:“令尊令堂和你的保密工夫,實在讓老夫佩服,若你今天不說出來,只怕任何人都被瞞過,其實這事不論令堂和你,早就不該瞞我,難道令尊令堂夫妻分離三年多,就不想見上一面麼?”

嶽小飛被說得紅著臉低下頭去。

其實嚴寒只是嘴裡這樣說說,他何嘗不知道此事對花玉麟夫婦以及嶽小飛關係重大,不到最後關頭,誰也不敢洩漏機密。

半晌之後,嶽小飛才道:“晚輩現在就返回五關總鎮向家父稟報,先求城主發下通行令牌。”

嚴寒道:“預計五關有多少高手可以到本城來?”

嶽小飛道:“除家父外,另有一名使者,兩名副使者,他們是一定可以隨同行動的。”

嚴寒隨即開鎖打開書房內的一具櫥櫃,找出五面通行令牌,交給嶽小飛道:“令尊和他們加起來是四人,多一面通行令牌內你妥為保管,如果有人來時可以派上用場。”

嶽小飛當日下午就返回五關總鎮,把經過一五一十向花玉麟稟報。

育化城和皇元教的關係已經惡化到這種地步,花玉麟當然不會責怪嶽小飛洩密,同時,他懷念愛妻何慧仙,早已望眼欲穿,到了育化城,除和嚴寒共議大事外,也可和何慧仙見上一面。

嶽小飛隨即將五面育化城通行令牌也交給了父親。

花玉麟道:“這事事關重大,暫時不能讓袁小鶴和丁、甘二人知道,你對他們,必須嚴守秘密,不能透露半點!”

嶽小飛道:“孩兒曉得,父親準備什麼時候到育化城去?”

花玉麟道:“夜晚行動較為方便,事不宜遲,我晚飯之後就動身,在這段時間,如果有人來訪,你務必設法應付過去。”

嶽小飛辭出父親房間,可以想見,在這種關頭,心情難免十分緊張。

他找到了袁小鶴,卻不見丁濤和甘霖。

“袁大哥,丁、甘兩位副使者呢?”

袁小鶴尷尬一笑道:“他們兩人,這幾天經常不照面,好不容易我才查出來,原來他們竟是天天跑到宵關鬼混。”

嶽小飛心頭怦然一震:“他們去做什麼?”

袁小鶴道:“還不是因為宵關女人多,把他們迷得暈頭轉向。”

嶽小飛頓時感到不妙,正起神色道:“袁大哥,這事不可等閒視之,我們必須設法禁止他們兩人再到宵關去!”

“你是怕他們出事?”

“不錯,他們兩個雖然心地不壞,但見了女色,必定把持不住,我們不能不提防他們會被鳳嫣紅利用。”

“可是他們到宵關,卻口稱是公事,咱們實在沒理由禁止他們。”

“為大局著想,實在已經不能顧慮那麼多,不妨硬性規定不准他們去。”

“若他們不聽呢?”

“那就給他們一點教訓!”

晚飯時,丁濤和甘霖仍未回來。

飯後,嶽小飛越想越不對勁,只好要求袁小鶴到宵關把人找回來。

袁小鶴道:“我們一起去吧!”

嶽小飛因父親已去了育化城,自己當然不能離開,偏偏他又不便明言。只好編了一套不能去的理由騙過袁小鶴。

袁小鶴只好一人前去。

尚未到達宵關門口,真是巧得很,剛好丁濤和甘霖由裡面出來。

他們一見袁小鶴迎面而來,丁濤老遠就咧嘴笑道:“袁使者,你也來了!”

袁小鶴停下腳步,並未言語。

兩人來到跟前,一見袁小鶴臉色不對,丁濤帶些吃驚問道:

“袁使者怎麼啦,莫非又不舒服?”

袁小鶴冷聲道:“你們二位到宵關做什麼來了?”

丁濤道:“當然是巡關。”

袁小鶴道:“咱們這裡有五關,你們為什麼天天只巡宵關?”

丁濤怔了怔道:“袁使者,今天好像有人惹著你了?幹嘛發脾氣發到我們頭上?”

袁小鶴轉過身道:“不必講廢話,回去再說!”

丁濤和甘霖當真愣住了。

在他們的記憶裡,袁小鶴一向對他們十分尊重,雖然袁小鶴的武功比他們高得多,身份也在他們之上,但卻念在他們年長,總是以前輩人物看待。

今天為什麼變了呢?

他們兩人本來在宵關泡妞泡得樂不可言,興高采烈之下,此刻卻等於被澆下一頭冷水。

一路誰都沒再說什麼,很快就回到五關總鎮府。

剛好嶽小飛正在大廳,老遠就招呼著道:“兩位當家的請到這裡來一下!”

袁小鶴也跟著進入大廳。

丁濤道:“嶽使者,好久不見,你到哪裡去了?”

當他說完話,才發覺嶽小飛的臉色不對。

嶽小飛哼了一聲道:“在下該先問問你們兩位到哪裡去了?”

丁濤和甘霖又是一愣,奇怪,怎麼連嶽小飛也像受了袁小鶴的傳染。

嶽小飛接著冷笑道:“色不迷人人自迷,你們二位小心迷昏了腦袋!”

丁濤仍不知趣,咂了咂嘴道:“你們兩位使者今天好像吃錯了藥?刮鬍子也不是這種刮法!”

嶽小飛喝道:“住嘴!你們天天往宵關跑,還當別人不知道?

你們究竟做了些什麼,心裡—定有數!”

丁濤也瞪了眼道:“嶽使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的工作就是巡關,怎能不到宵關去?”

嶽小飛再也忍不過,揚手一掌,直向丁濤摑去。

丁濤那裡躲得過,被摑得直摔到大廳門口,才被門檻攔住。

他做夢也沒想到,嶽小飛竟然六親不認,出手傷人。

站在一旁的甘霖,也看傻了眼。

連袁小鶴也沒想到嶽小飛會出現這種舉動。

這一來,丁濤還真不敢再說什麼,他心裡有數,自己的身手和對方相比,相差懸殊,一旦反抗,那就非吃大虧不可。

嶽小飛凝著臉色道:“丁當家的,在下希望這一掌能把你從夢中打醒,從明天起,不准你們兩人再到宵關去!”

甘霖壯著膽子道:“可是我們不巡關又做什麼?”

嶽小飛道:“要巡關必須由在下或袁使者帶著去,否則你們就只管閒著。”

甘霖頓了頓又道:“我們若閒著,如果被副總鎮問起呢?”

嶽小飛道:“你們就說是我規定的,請副總鎮找我好了。”

就在這時,一名弟兄來報大公主來了。

嶽小飛立即吩咐丁濤和甘霖道:“你們兩位回去休息去!”

然後再對袁小鶴道:“袁大哥也請回去,小弟和大公主較熟,由小弟一人接待她就夠了。”

當他匆匆出了大廳到外面迎接時,大公主白金鳳早已進了大門。

嶽小飛把大公主接進大廳,奉上茶道:“大公主好久沒來了,今天難得有空到五關總鎮來。”

大公主語氣依然是那樣親切柔和,淺淺一笑道:“就因為好久不見,所以才想起來要來看看你和花副總鎮,怎麼花副總鎮沒出來?”

嶽小飛本以為她在路上會碰見父親,聽這語氣,分明在路上不曾碰見,隨即答道:“副總鎮晚餐時還在,飯後交代了一聲就出去了。”

“到哪裡去了?”

“他並沒說明,很可能是到各關巡視去了。”

大公主蹙起黛眉道:“我正好有要緊的事轉告他,偏偏他又不在。”

嶽小飛心中一動,裝出毫不在意的神色問道:“什麼要緊的事?大公主不妨告訴我,由我轉告副總鎮。”

大公主起初似是有些猶豫,但很快就道:“好吧!你也不是外人,讓你知道也無妨,不過你千萬不能透露給任何人!”

嶽小飛道:“難道大公主還信不過我?”

大公主吁了口氣道:“你可記得,上次我曾帶你到過育化城?”

嶽小飛道:“這事就在不久以前,我不但記得,而且還記得清清楚楚。”

大公主粉頰抽搐了幾下道:“誰也想不到,育化城主居然叛離了皇元教,現在等於已和教主正式為敵。”

嶽小飛故作大吃一驚,驚得幾乎有些難以相信,道:“有這種事,大公主是有意開玩笑隨便說說吧!”

大公主正色道:“這樣的大事,怎可開玩笑隨便說說?”

“莫非大公主已經抓到了育化城主謀反的證據?”

“還要什麼證據,他已公然抗命,不聽教主諭令,而且連傷了總壇兩位護法。”

“這確是一件令人震驚的大事,教主打算怎麼處置?”

“本來,育化城主是教主的大師兄,教主還打些不忍對他下手,但秦總護法卻希望教主不能因循姑息,因之,教主已決定抓到育化城主後,把他按教規當眾處死。”

“教主能有辦法捉住他麼?”

“必要時教主只好讓育化城玉石俱焚,讓育化城裡的數百人同歸於盡。”

“這樣未免手段太狠了些吧?”

“這是沒辦法的事,即使妄殺一百,也絕不能讓該死的人活命。”

嶽小飛聽到這裡,心情的緊迫可想而知,但他表面卻能不露聲色,默了一默道:“大公主今天來,就是要轉告副總鎮這件事?”

大公主點點頭道:“我是奉教主之命,秘密轉告本教各首腦人物,讓他們先做好心理準備,以免吃虧上當。”

嶽小飛隨口問道:“大公主都轉告過什麼人?”

大公主道:“像富國城主以及招賢館主等人,我都已轉告過了。”

“五關的各統領知道這件事嗎?”

“五關統領比起以上各人,算是低了一級,現在還沒有必要讓他們知道。”

“這事大公主告訴了副總鎮,是否還要副總鎮採取什麼行動?”

“教主暫時還按兵不動,必要時也許會調動這邊的人馬去進攻育化城,嶽公子,也許你立功的機會馬上到了。”

嶽小飛哦了聲道:“莫非是要我也去打?”

大公主道:“通過五關進入天谷的,這幾年足有幾百人之多,成績最優的只有四人,而你和花副總鎮正是其中的兩位,要進攻育化城,教主和總護法當然會最先考慮到你們。”

嶽小飛略一沉吟道:“另兩位成績好的是誰?”

大公主幽幽一嘆道:“說起來真可惜,另兩人竟全在育化城,他們一個叫方大鐸,一個叫何慧仙。”

嶽小飛想了一想道:“為什麼事先不把他們兩人調回總壇?”

大公主又嘆口氣道:“這兩人都是因為有罪才被打入育化城,一位在受刑,一位服下藥物入了棺,他們一旦出來,只有幫育化城主,怎肯幫教主呢,何況目前育化城早已不聽總壇令諭,即使教主想要人也要不回來了。”

嶽小飛此刻內心反而有些安慰,因為進入天谷的四大高手,竟然都是育化城主的力量,不愁不能和皇元教抗衡。

他緘默了許久,才也籲口氣道:“真想不到天谷會發生這樣的事,偏偏又被我趕上了,不過最使卑職感動的,是大公主居然肯把這樣的機密告訴卑職。”

大公主忽然眸光緊緊凝住在嶽小飛臉上,神秘一笑道:“你真是個傻孩子,難道直到現在心裡還不明白?”

嶽小飛當然已明白了幾分,卻故作茫然道:“卑職明白什麼?”

大公主道:“教主那天單獨召見你,你說是為什麼吧?”

“教主沒講,卑職怎能知道?”

“那我就提前告訴你,教主已經決定把你召為東床快婿,把我那三妹玉風嫁給你。”

嶽小飛裝著呆了一呆道:“大公主不是開玩笑吧?”

大公主正色道:“這樣重要的事,我怎會和你開玩笑!”

“可是教主這樣做,就等於開玩笑,卑職身份卑微,怎麼能配上三公主呢?”

“教主是隻認人才不認身份的,而且我那三妹也非你不嫁,你雖然沒見過她,她卻已看到你多次了。”

“這事目前有多少人知道?”

“教主還沒正式宣佈。知道的人自然不多。”

“教主為什麼不正式宣佈?”

“因為你們年紀還小,而且你既入了天谷,也不可能再出去,等過幾年你們吉期將到之前再宣佈,不是很好麼?”

嶽小飛皺了皺眉道:“原來就因為這層關係,大公主今晚才肯把這機密告訴我。”

大公主道:“不錯,連五關統領都不知道,不然我怎會單單告訴你。”

大公主說到這裡,向外望了望天色道:“花副總鎮怎麼還不回來?”

嶽小飛道:“副總鎮晚飯後才出去,哪能這樣快就回來。”

大公主似是有些躊躇。頗為著急的問道:“他大約什麼時候可以回來?”

嶽小飛搖頭道:“那要看他是到什麼地方去,要辦的是什麼事?大公主好像很急的樣子?”

大公主蹙起翠眉道:“我當然急,因為我必須把這事親自告訴他。”

嶽小飛道:“難道由卑職轉告他還不是一樣。”

大公主搖頭道:“不成,我必須等著他回來。”

“若副總鎮到深夜才回來呢?”

“我就等他到深夜。”

嶽小飛不覺開始緊張,他預計父親往返育化城,再加上和嚴城主詳談以及和母親見面,說不定要到五更大明時才回來,若大公主也等到那時,必定會引起疑心,豈不糟糕。

接著他內心一動,暗道:“我何不趁這時把大公主擒住,連夜送到育化城做人質……”

但他內心交戰再三,總覺現在動手,未免太早,若貿然行動,很可能反而壞了大事,到那時就後悔莫及了。

但他卻必須設法讓大公主早些離去。

又坐了一會,嶽小飛終於搭訕著道:“讓大公主久等,又耽誤了睡眠時間,實在不好意思,依卑職猜想,副總鎮也許到總壇去了,到了總壇,必定是見教主,教主也必定告訴他這事,大公主還是用不著等的好。”

大公主果然被他說動,起身道:“好吧!我這就回去。”

嶽小飛直把大公主送出好幾里路,才告別而回。

花玉麟趕到育化城,已接近二更。

嚴寒把他直接招待在內府客廳。

在花玉麟來說,嚴寒是前輩人物,身份地位也比自己高得多,不免要大禮拜見。

但嚴寒卻又把他以親家翁看待,讓他和自己平起平坐。

他為了好好接待花玉麟,特地備了酒和幾樣小菜,夜半對酌,別有一番風味。

三杯酒下肚,嚴寒已是無話不談:“花老弟,嚴某對你,可稱相見恨晚,此番能得你相助,咱們很可以和皇元教大幹一場了。”

花玉麟道:“城主待花某恩重如山,這次城主和皇元教演變成這種局面,可說完全因內子之事而起,花某怎能不感恩圖報,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嚴寒嘆息一聲道:“今後對抗皇元教,花老弟和尊夫人以及令郎,正是本城的主力,嚴某的所有希望,可說完全寄託在花老弟身上了。”

花玉麟略一沉吟道:“城主這邊,是否還有些需要準備的事情?”

嚴寒道:“若說必須準備的事,不外糧草不足,一旦糧草供應不上,豈不不戰自潰。”

“育化城目前有多少人馬?”

“目前至少在五、六百人之上。”

“現在的糧草還能供應多久?”

“大約只能維持一月左右。”

花玉麟沉吟了許久道:“這邊的糧草,不消說是由富國城供應,據說富國城主是城主的二師弟,可否現在商請富國城主把糧草提前撥來?”

嚴寒搖頭苦笑道:“富國城主黃一道是嚴某的師弟,但他卻一直忠於皇元教主,而且皇元教主必定早已通知他停止本城的糧草供應。”

花玉麟道:“若真是如此,花某情願帶幾名手下到富國城劫糧。”

嚴寒考慮了許久道:“這辦法雖然可行,但嚴某卻希望暫時別採取行動。”

花玉麟道:“若想劫糧成功,必須在雙方尚未正式交戰之前,一旦雙方正式啟起戰火,那就很難得手了。”

嚴寒道:“花老弟這番話固然有理,不過嚴某總覺得這場戰事不可能持續太久,不論誰勝誰敗,在一月之內必有結果。”

花玉麟忽然心中一動,忙道:“花某想向城主打聽一個人,這人很可能也在育化城裡。”

嚴寒哦了聲道:“花老弟問的是誰?”

花玉麟道:“這人叫方天鐸,三年前初入天谷時,據說通過五關是成績最優的一位。”

“不錯,這人正在本城,花老弟為什麼忽然提起他來?”

“不敢相瞞,十年前花某藝滿下山,初履江湖時,曾和另兩人義結金蘭,方天鐸正是花某結拜的二哥,花某和內子三年前在進入天谷之前,本來他答應代為撫養犬子小飛,不想他卻先花某夫婦進入天谷,待花某也來到天谷後,才聽說他已被打入育化城。”

嚴寒大喜道:“那太好了,如今又有方大俠相助,嚴某何愁不能對抗皇元教。”

花玉麟急急問道:“他目前人在那裡,城主可否容花某馬上和他見見?”

嚴寒卻又悽然一嘆道:“方大夥一直被打在靈堂,而且服藥入棺,雖然現在就可以給他服藥醒來,但精神體力卻非短時內可以恢復。即便要他相助一臂之力,至少也需半個月之後了。”

他默了一默又道:“本來,門前在靈堂服藥入棺的,不下十人之多,這些人都稱得上是武林中絕頂高手,但嚴某考慮再三、最後還是決定目前不讓他們活過來。”

“城主為什麼不利用他們來對抗皇元教,若這些人都能恢復武功,本城的實力就大大超過皇元教了。”

“花老弟有所不知,這些人雖然不一定肯效忠皇元教主,但也必不肯效忠嚴某,一旦讓他們活過來恢復武功,反而難以控制,到那時本城必定陷入大乩的局面,嚴某豈不反而自食惡果?至於方大俠,既然是花某老弟的義兄,嚴某自然會馬上讓他復活。”

這時花玉麟真是喜之不勝,無意中竟又救出了義兄方天鐸。

他沉默了半晌道:“另有一人,也是當初花某夫婦想進入天谷救出的一人。不過他進入天谷至少已有十年之久,花某這三年多來,卻一直沒聽到他的消息,連是生是死,也難以預料。”

嚴寒哦了聲道:“花老弟所說的這人是誰?”

花玉麟道:“這人就是花某的結義大哥關琳。”

嚴寒似是吃了一驚,叫道:“什麼?原來花老弟就是關琳的結拜三弟?”

花玉麟覺出嚴寒像是早知關琳下落,驚喜中急急問道:“莫非城主知道我那關大哥的下落?”

嚴寒顫首道:“關大俠也在本城,不過他是被鎖在一處山洞內的地牢裡,那地點秘密的很,除嚴某和周總管以及一名負責送飯的弟兄外,再沒有任何人知道。”

花玉麟越發喜出望外,他們夫妻此次混入天谷皇元教,要救出的正是這兩人,如今兩人都可救出,等於目的已達,大功告成,此刻所剩下的,只是與皇元教決一死戰的最後一關了。

他本想能立刻到那秘密山洞和關琳見上一面,但嚴寒卻勸他暫時忍—時思念之苦,等下次來時再見。

花玉麟接著再問道:“城主準備什麼時候要花某前來報到?”

嚴寒道:“花老弟暫時最好還是按兵不動,以便等待適當時機,另外由令郎居中聯絡,嚴某會隨時給你消息。”

嚴寒早已安排好讓花玉麟和何慧仙夫妻見上一面,彼此計議已定,立刻派人到內室請出何慧仙來。

花玉麟和何慧仙分離三年多,他們本來伉儷情深,此刻得能重相聚首,場面自是令人感動。

花玉麟不敢久留,夫妻小聚之後,立刻便連夜趕回五關。

當他到達五關時,已是拂曉時分。

一連三天過去,皇元教總壇並未再派人到過育化城。

這三天一直在風平浪靜中度過。

但育化城方面,嚴寒和周海山心裡都有數,這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直到第四天,終於有人來訪。

出人意料的,來人卻是富國城主黃一道,而且只是單身一人。

嚴寒把他招待在前院大廳,他身邊也只有周海山一人隨侍。

富國城主黃一道坐下後,便開門見山的道:“聽說大師兄和總壇鬧翻了?兄弟乍聽這消息,大為駭異,究竟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嚴寒冷冷笑道:“難道白荻不曾對二師弟講過?”

白荻正是皇元教主的名字。

黃一道輕咳了一聲道:“據教主和秦總護法說,大師兄竟然為了一點小事,對總壇公然抗命,而且當著秦槐的面,打了總壇兩名護法,可有這回事?”

嚴寒哼了一聲道:“不錯。”

黃一道蹙眉道:“大師兄為什麼要這樣做?”

嚴寒再度冷笑道:“白荻和秦槐欺人太甚,嚴某身為育化城主,居然自己連一點小事都做不了主,處處受他們的干涉掣肘,嚴某一再委屈求全而不可得,最後就只有走上和他們對抗的路了。”

黃一道搖搖頭道:“大師兄,你錯了,不但錯了,而且大錯特錯!”

“嚴某倒想聽聽二師弟的高見!”

“白師妹身為皇元教主,在天谷內可說萬眾歸心,你起而和她對抗,等於以卵擊石,何況不日之後,本教便可進軍中原,統一天下武林,到那時大師兄仍是皇元教的第二號人物,可說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你現在這種作法,豈不是小不忍則亂大謀?”

嚴察早已聽得有些不耐煩,冷冷笑了幾聲道:“二師弟,莫非你是替白獲做說客來的?”

黃一道道:“大師兄言重了,師弟來此之前,的確是見過白師妹,白師妹念在同門之誼,曾立下保證,只要大師兄肯把她要的人交出,再親自到總壇一趟,過去的事,她情願一概不究。”

嚴寒冷笑道:“二師弟最好醒來講話,她若念在同門之誼,就不該聽信讒言,對我有所疑心,回想當年,嚴某對她是何等愛護,連她的很多武功,都是我代師傳授,就以十年前成立皇元教而言,名正言順的我應該是教主,但我最後還是讓給了她,自己情願以下屬的身份輔佐她,她若還有點天理良心,怎可忘恩負義到這種程度?”

黃一道被說得有些面紅耳赤,帶著苦笑的意味道:“兄弟早知忠言逆耳,無法說動大師兄,但大師兄應該想想,以你目前的力量,怎可與白師妹領導的皇元教抗衡,不是眼見要吃大虧麼?”

嚴寒神態凜然道:“嚴某為爭回一口氣,已顧不了許多,即便育化城數百人的性命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可是大師兄不能不為將來進軍中原大局著想。”

“所謂進軍中原,嚴某早就反對此議,白荻這種野心,本就是大逆不道,難道二師弟非要和她狼狽為奸不可?”

黃一道的臉色越發難看,強自鎮定道:“白師妹進軍中原的鴻圖大計,豈是兄弟可以改變得了的,何況兄弟也堅信皇元教有這份實力。”

嚴寒道:“嚴某這次就決定打破她的夢想!”

黃一道臉色一變道:“莫非大師兄準備?……”

嚴寒道:“不錯,白荻進軍中原的本錢,不外在本城的靈堂裡,她把中原各門派的頂尖人物,誘進天谷,然後服藥入棺,嚴某現在已決定都把他們救活,他們願意留下對抗皇元教的就留下和嚴某並肩作戰,不願的就放他們回到中原,到那時看白荻如何能進軍中原?”

黃一道不覺臉色大變道:“大師兄,這樣做千萬使不得,這是咱們皇元教費了十幾年的心血,才鋪好了進軍中原之路,你若這樣做,豈不把皇元教十幾年的心血所得到的收穫毀於一旦?”

嚴寒冷笑道:“二師弟還說的什麼咱們皇元教,現在嚴某早已不是皇元教的人了,嚴某不妨告訴你,白荻雖然聰明一世,未免仍有考慮不到之處,她把十幾年心血的收穫放在嚴某管轄的育化城,卻又聽信讒言疑心於我,正是她的失策之處!”

“大師兄這話錯了,這正表示白師妹對你的深信不疑,你現在這樣對他,反而是你的多心!”

“二師弟,用不著在我面前再講這些,你若念在同門之誼,我倒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大師兄可是要兄弟也脫離皇元教,加入到你這邊來?”

“人各有志,這方面我絕不想勉強你,我只盼你能暗中接濟我一些糧草,那就算你幫我。”

黃一道似是稍感猶豫,半晌之後才道:“可否容兄弟回去計劃一下再採取行動?”

嚴寒道:“其實我這裡的糧草也足夠一月之用,二師弟用不著急於行動,但這事必須保持絕對秘密,找不想讓你也跟著受累。”

黃一道凝著臉色起身道:“兄弟告辭了!”

黃一道離開育化城,連自己的富回城都顧不得回去,即刻趕到皇元教總壇向教主白荻覆命。

皇元教主白荻和總護法秦槐正在後宮急待迴音。

當黃一道敘述過和嚴寒的談活內容後,都大驚失色。

他們驚的不外是育化城靈堂中那幾十名服藥入棺的絕頂高手的失去控制,那確是皇元教十幾年心血所得到的收穫,若一旦被嚴寒放走或做其他利用,皇元教進軍中原的希望必定落空。

正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這事實是白獲和秦槐事先所未料到的。

白荻面色陰沉的道:“二師兄,你看嚴寒的意思,是否已經絕對無法讓他回心轉意?”

黃一道冷冷笑道:“嚴寒不是好對付的,他當然明白,若他一旦到總壇來,必定沒有活命的希望,在這種情形下,又有誰能說服得了他?”

白荻猶豫了一下道:“就由我親自到育化城去一趟如何?”

秦槐嘿嘿笑道:“教主這話,實在有欠考慮,您若一去,正好是羊入虎口,到那時咱們皇元教反而真的要向他低頭了。”

忽聽黃一道道:“黃某倒有個辦法。”

白荻忙道:“二師兄打什麼辦法?”

黃一道道:“據嚴寒剛才說,育化城內只有一月糧草,不妨派出重兵,在城外只守不戰,等他糧草用盡,城內必然大亂,那時再殺進去,育比城豈不唾手可得。”

白荻道:“這辦法固然不措,但困地一月,時間未免太久,說不定其中又起變化,依小妹看,必須速戰速決才好。”

“如果教主嫌這辦法時間拖得太多,黃某還另有一計。”

“二師兄有什麼妙計,還請說出來!”

“嚴寒方才曾求我暗中助他糧草,所以咱們正好可以將計就計。”

“二師兄請說明白!”

“黃某的辦法,不妨就暗中接濟他糧草,然後在押解糧草的人中,都換上絕頂高手,把兵刃藏在糧草之中,混進育化城後,一聲號令,齊齊動手展開撕殺,嚴寒必定措手不及,問題豈不馬上就解決了。”

白荻喜出望外道:“二師兄這一計果然高明,小妹也就用不著發愁了。”

黃一道略一沉吟道:“辦法雖好,但黃某那邊的高手,只怕力量還不夠,必須由總壇方面抽調支握,否則很難速戰速決。”

白荻道:“小妹當然要為二師兄另外調集高手,就在明天晚上採取行動如何?”

黃一道道:“事情當然是越快越好,但行動太早了卻很容易引起嚴寒的疑心。”

“二師兄這話怎麼講?”

“方才嚴寒講過,育化城的糧草,足夠一月之用,要接濟他也不必急在一時,我若行動太早,難免會引起他生疑。”

秦槐接口道:“黃城主的看法也不無道理,依本座之見,教主明天就隨帶高手,去一趟育比城。”

白荻不由一愣道:“你方才不是說我若到育化城,等於羊入虎門麼?”

秦槐笑道:“本座當然不是要教主當真進入育化城去,只是試探一下而已,不管如何,教主總該找機會再和嚴寒見次面,同時也可看看那個叫關大鵬的,究竟是什麼身份來歷。”

白荻頷首道:“我也正有此意,嚴寒身邊的一名護衛,居然身子高到這種程度,我的確很想見見此人。”

二人計議完後,隨即各散。

次日上午,嚴寒和嚴夫人、嚴如冰以及何慧仙、嶽小飛等人正在內庭商議事情,忽見周海山匆匆進來報道:“稟城主,據派出城外巡哨的弟兄回報,教主帶著不少人正向咱們育化城而來!”

這消息不論對在場的任何人來說,都是一項意外。

嚴寒立即吩咐道:“馬上隨我到城外去!”

嚴夫人道:“老爺子,你準備帶那些人去?”

嚴寒道:“小飛和周總管隨我去就夠了,小飛快快戴上人皮面具。”

這是一件人事,何慧仙因人手不夠,也跟著前去,她明白,一切事情全是由她而起,她當然不能袖手旁觀。

但嚴寒卻認為她暫時不宜出面。

何慧仙也只好作罷。

最後,嚴寒只多帶了大姑娘嚴如冰一人。

不用說,他們一行四人,都是攜帶兵刃前往。

另外,由嚴夫人親自到全城各處曉諭加強戒備,隨時準備迎戰。

這時,育化城所有的人,都已知道城主已脫離皇元教的經過,他們都誓言為城主效忠,誓死對抗皇元教。

嚴寒、嶽小飛、嚴如冰、周海山四人來到城門外時,皇元教主白荻所帶的人馬也正好到達。

隨同白荻而來的,不下十餘人,包括總護法秦槐、大公主白金鳳、總壇八大護法中的四名護法,以及另外六七名高手,論聲勢當然比嚴寒這邊要壯得多。

嚴寒昂然站在城門外中央。

嶽小飛緊緊隨在嚴寒身旁。

周海山和嚴如冰則分立左右。

他們四人的面色都毫無表情。

尤其嚴寒,此時此地,他已用不著對皇元教主虛與委蛇。

皇元教主白荻這邊,由她居中,白金鳳和秦槐分站左右,其餘則一字排開。

倒是白獲表現得頗為友善,滿面含笑的叫道:“大師兄,前些天總壇方面得罪了你,小妹今天是特地向你賠禮來的。”

嚴寒掀髯冷笑道:“白荻,用不著虛情假意,難道嚴某還會上你的當!”

只聽秦槐喝道:“大膽,教主的名諱,豈是你隨便叫的。”

嶽小飛見秦槐以如此語氣對城主講話,哪駐按捺得住,也怒目喝道:“秦槐,你算個什麼東西,你們教主還沒死,哪裡有你講話的餘地?”

秦槐簡直被氣了個發昏,恨不得馬上下令所有人衝殺過去。

豈知白荻卻頗能沉得住氣,側臉道:“秦總座用不著和這種人計較,等本教主說完話後再由你處置。”

她接著又笑了笑道:“大師兄,即使是小妹錯了,你也總該念在當年同門習藝之誼,皇元教成立不易,目前你我正該同心協力!共謀進軍中原的大事,怎可離心離德,同室操戈,這豈不是鬧笑話給別人看麼?”

嚴寒神態凜然道:“白荻,你以為這兒句話就能打動嚴某的心?嚴某豈能為你這一番花言巧語所惑?”

白荻依然不含怒意道:“那麼大師兄準備讓小妹說什麼?”

嚴寒道:“說什麼也全是廢話,你只要表明今天的來意就成了。”

白荻道:“小妹方才說的那些活。就是今天的來意。”

“嚴某勸你還是少講廢話的好,你雖然帶的人多,卻並沒放在老夫眼裡,只管讓他們一齊殺過來!”

“大師兄,你當真要逼小妹和你刀兵相見?”

“這正是你的來意,何必說成是老夫相逼!”

嶽小飛擔心對方一齊衝殺過來時,嚴寒和嚴如冰、周海山等人可能要吃虧,這時自動向前走出幾步,朗聲道:“如果要動手,何用城主親自出馬,只要在下一人就足可收拾你們的了!”

他的用意,不外是一個一個的收拾,因為他知道,對方為了顧慮身份,絕不可能聯手圍殺他一人。

只聽秦槐道:“教主,趙護法和高護法就是吃了這小子的虧,此刻第一件事,便是先除去此人,否則後患無窮。”

白荻蹙起娥眉道:“這人身量矮小,真是身手高不可測麼?”

秦槐道:“教主別小看他身量矮小,咱們武關統領多背天翁龐舟,身量比他更矮,但卻是天谷之內的第一高人。”

白荻笑道:“他怎麼能和多天背天翁龐老怪比,龐老怪的武功,豈上天谷內的第一人,即便普天之下,也絕對找不出他的對手。”

秦槐道:“教主不妨先叫出一人和他試試!”

白荻側目左右掃視了一眼道:“你們哪個願意出去把他拿下?”

立刻,一名身材奇偉,滿面虯髯,雙手握錘的大漢應聲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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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權宜之計

丁濤和甘霖正在大樹下等得不耐煩,紅杏和碧桃已像兩隻大蝴蝶般帶著香風飄了過來。

頓時,兩人都開始心魂飄蕩。

紅杏和碧桃禮節周到,來到面前,還向丁、甘兩人羞答答的施了一禮。

丁濤搶著問道:“兩位姑娘可是來陪我們的?”

紅杏道:“當然是陪兩位副使者的。”

丁濤誕臉道:“陪我們做什麼?”

紅杏道:“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丁濤聽不出這話的真正含意,咧嘴笑道:“真的麼?”

紅杏斜睨了一眼道:“你想做什麼?”

丁濤一見有意思,連忙轉頭道:“老甘,咱們該暫時分分手,讓她們一個陪你,一個陪我。”

甘霖正是求之不得,齜牙—笑道:“好啊,你要哪個陪?”

丁濤指指紅杏道:“我就要她。”

於是,兩人果然分頭走開。

丁濤臨走時還特別交代道:“待會兒事情辦完了仍在這樹下相會。”

紅杏跟在丁濤身後走了幾步道:“副使者,你剛才說的辦事,是辦什麼事?”

丁濤咧嘴笑了幾聲道:“你說呢?”

紅杏道:“當然是陪你視察,給你帶路。”

丁濤不便操之過急,道:“你既然知道,何必再叫。”

紅杏道:“我看你說話時鬼鬼祟祟的。所以弄不清楚你想做什麼。”

“姑娘叫什麼名字?”

“你想知道麼?”

“不想又何必問。”

“我叫紅杏。”

丁濤真想把紅杏一口吃掉,咂了咂嘴道:“聽你這名字,一定很好吃。”

紅杏哼了一聲道:“名字怎麼能吃?”

丁濤道:“我是說紅杏好吃,杏子發紅,當然是熱透了,當然好吃。”

兩人到處走了一圈,很快便來到一處密林。密林後面,隱隱可見,有兩間磚屋。

丁濤鑽進密林,直向那磚屋走去。

紅杏當然料得到,麻煩的事馬上就要來了。

她搭訕著問道:“副使者,到那裡而做什麼?”

丁濤道:“看看那磚屋是做什麼用的。”

紅杏道:“那是兩間空屋,有什麼可看的?”

這一來正中丁濤下懷,他推開門向裡一看,果然是空的。

丁濤哪裡還按捺得住,回過身來,一把便將紅杏抱起,進入屋內後,隨即把門關上。

紅杏驚叫道:“副使者,你要做什麼?”

丁濤把紅杏按倒地上就親嘴,一邊哧哧笑道:“這才真正叫辦事!”

紅杏竭力掙扎著,雙手直推丁濤的脖子,喘吁吁的道:“不成,我要稟報統須,說你欺侮我!”

丁濤道:“我是巡關副使者,當然要欺侮你。”

其實丁濤今天的膽子所以這麼大,不外是受了鳳嫣紅的暗示和鼓勵,因為他早看出鳳嫣紅是個妖冶淫蕩的女人,上L梁不正下樑歪,若到了別處,他縱然色膽包天,也不敢如此亂來。

只聽紅杏帶著哀求的聲音道:“你別急,我有個條件,只要你做得到,我不但現在答應你,以後照樣也答應你。”

“你有什麼條件?”

“把你們那邊的事。隨時告訴我。”

“你為什麼想知道我們那邊的事?”

“這樣就顯得我很能幹,如果我能升到你們那邊做副使者,你不就可以天天和我在一起麼?”

“那很簡單,找一定可以幫你這個忙。”

丁濤說完話,就迫不從待的要為紅杏解衣。

豈知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使得丁濤不得不停止動作。

只聽甘霖的聲音道:“碧桃站娘,你說是兩間空屋,為什麼裡面上了閂?”

碧桃啊了聲道:“奇怪,上午門還丌著,莫非裡面有人?甘使者個子高。從窗口往裡看看!”

丁濤連忙拉起紅杏,迅快來到靠窗一邊,貼著牆壁站好。

一面暗暗罵道:“甘霖,老子把你這狗娘養的,什麼地方不好找,偏偏也找到這裡來!”

只聽甘霖道:“裡而根本沒人。”

碧桃道:“那就怪了,沒有人怎麼房門會上了閂?活見鬼!”

甘霖道:“那就不必進去了,碧桃,最好建議統領,把這兩間磚屋拆掉。”

“為什主要拆掉?”

“若不拆掉,你們這些女兵,遲早要吃虧,萬一有那個狗娘養的王八蛋見色起意,把人擄到這地力做壞事,可是方便得很。”

“不可能吧!”

“什麼不可能,一定有這種壞種!”

正說到這裡,忽聽林外另一女子聲音叫道:“碧桃,統領叫你馬上去,還有紅杏,你看到紅杏沒有?”

碧桃立刻向甘霖施了一禮道:“副使者,對不起,失陪了!”

甘霖也隨即出了樹林。

丁濤也只好把紅杏放出去。

紅杏臨出門時,向後招了招手道:“副使者別洩氣,下次再來!”

煮熟的鴨子飛了,丁濤從沒這樣窩囊過。

來到那棵大樹下,甘霖早已等在那裡。

他真恨不得把甘霖狠揍一頓,但表面上還是要裝出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的模樣。

沒別的,只能和甘霖一起回去了。

很快便是十幾天過去。

皇元教主和總護法秦槐竟然沒得到育化城主嚴寒的半點消息。

此時兩人又在後宮密議。

皇元教主道:“看來他是絕不可能把那女犯送到總壇來了?”

秦槐嘿嘿笑道:“當然不可能,現在該是下手的時候了。”

“你的意思怎樣下手?”

“本座早已稟告過教主,派人把他召到總壇,然後當場扣押起來。至於以後如何處置,就由教主決定。”

“派什麼人傳令?”

“本來趙護法可以去,但他現在只怕不敢再見嚴城主,不妨改山高護法去。”

“那就由你安排了!”

育化城最近以來,呈現著外弛內張的局面。嚴寒和周海山,都在隨時準備應變。

嶽小飛遵父親花玉麟之命,大部分時間留在育化城,隨侍嚴寒身邊。

由於經常在內府走動,他已見過二姑娘嚴如霜,只是並未交淡而已。

二姑娘嚴如霜果然生得天姿國色,比起她的姊姊嚴如冰似乎猶勝三分,不用說,嶽小飛也頗為中意。

這時,嚴寒和周海山、嶽小飛正在大廳,忽聽守城弟兄來報:總壇護法高莊前來拜見城主。

嚴寒隨即交代周海山,按預定計劃進行,然後自己避入內室。

不久之後,總壇護法高莊果然已來到大廳。

周海山和嶽小飛連忙下階迎接。

此刻的嶽小飛,不消說早已戴上人皮面具。

這位護法高莊,年在四旬上下,細眉細眼,看來頗為陰沉。

高莊就坐後,周海山親自奉茶,—面問道:“高護法駕臨本城,不知有什麼教諭?”

高莊雙目精光灼灼,在大廳掃視了一眼道:“高某是奉命來拜見嚴城主的,為什麼不見他老人家?”

周海山皺眉嘆了口氣道;“原來高護法還不知道,城主他老人家病了。”

“病了?”高莊吃了一驚:“什麼時候病的?”

“已經兩、三天了。”

“總壇怎麼一點消息沒有?”

“他老人家生病,從來沒向總壇報備過。”

高莊跺了跺腳道:“真是糟糕,高某是奉教主之命,請嚴城主到總壇有要事相商,他這一病,高某就無法回去繳令了。”

周海山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高護法回去只要實話實說,教主又如何能見怪您。”

高莊略一猶豫道:“嚴城主病得很重麼?”

周海山苦笑道:“如果不重,周某就儘可通報他,讓他老人家隨高護法到總壇了。”

高莊起身道:“那麼高某應當到裡面去探望探望他老人家,順便給他老人家請個安。”

周海山不免大為緊張,若讓對方得見城主,豈不當場露出馬腳,無論如何也要沒法把對方攔住才成。

他連忙抱了抱拳道:“多謝高擴法對城主的關懷,不過城主早打交代,病中謝絕一切訪客,最好別打擾他老人家的清靜。”

高莊大為不悅道:“周總管這樣說話,未免太見外了,高某是去探病,並非一般訪客,又有什麼見不得的?”

周海山正在無法應付,忽然嶽小飛走上前來,拱手一禮道:

“高護法還是別去打擾城主的好,他老人家今天一早就交代過在下,任何客人一概免見!”

高莊喝道:“你是什麼人?本護法好像從沒見到你!”

嶽小飛朗聲道:“在下是城主新收的駕前護衛,你當然不認識,其實在下又何嘗認識你!”

高莊見嶽小飛身材矮小,論身份不過是一名小小護衛,對自己說話竟是如此語氣,如何忍得下這口氣,大喝道:“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竟敢在本護法面前如此放肆!”

嶽小飛昂然道:“在下的職責,就是維護城主,城主既然交待下來不得有人打擾,在下就必須貫徹執行,你卻偏偏不聽,到底是哪個放肆?”

周海山雖擔心把事情鬧大,但他國無法阻止高莊,也就只有任由嶽小飛處置了。

突見高莊揚手一掌,直向嶽小飛當頭劈來。

嶽小飛右臂疾探,正好扣住了對方腕脈,高叫道:“高護法、你想做什麼?”

高莊本是一等一的高手,萬沒料到劈出一掌,不但沒擊中,反而被人擒住腕脈,既驚又憤之下,右腕拚力向後一抖,準備先撤回手來再說。

豈知他那右腕,竟像被扣住一道鐵箍,而且有越收越緊之勢,漸漸已使得他體內氣血逆衝,全身筋力盡火。

嶽小飛不為已甚,一抖手,隨即鬆開五指。

高莊站腳不住,跟蹌向後摔出五六步,才拿樁站住。

他作夢沒想到,身為總壇擴法,又具有—身超凡絕俗的武功,今天居然栽在一個身材矮小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手裡。

嶽小飛道:“姓高的,你若知趣,就規規矩矩的待在大廳裡,至少還有杯茶給你喝,若硬要往裡闖,那是自討苦吃!”

高莊霍地拔出佩劍,躍到大廳廣場上,劍指嶽小飛道:“高某不信能由得你猖狂,有膽量就出來領死!”

嶽小飛挺著胸,昂然出了大廳,“嗆啷”一聲,長劍也出了鞘,冷冷笑道:“姓高的,出招吧!”

高莊頓時飛身疾撲而來,劍出如電,直刺向嶽小飛咽喉。

嶽小飛掄劍斜斜迎去。

他出招看來並不迅捷。但卻正好把對方來勢截住。

只聽“當”的一聲,早把刺來一劍擊偏。

豈知高莊並未後退,卻趁機再拍出一掌。

嶽小飛決定和他對拚掌力,左手也拍出一掌。

雙方掌勢一接,先似膠著,但瞬間之後,高莊已扎樁不住,直被震退一丈多遠。

誰知高莊並不調息,卻擠著一口餘氣,閃電般又撲上來,劍劈向嶽小飛左胸。

嶽小飛穩站原地,動也不動,似是毫不在意般迎出一劍。

一聲金鐵交擊,高莊的劍,生生被震得脫手飛出,連人也摔出去足足一丈開外。

這時高莊終於大驚失色。

周海山連忙過去扶住高莊道:“這位兄弟不懂事,高護法千萬原諒!”

接著又去把地上的劍撿起,還給高莊。

高莊那裡還說得出話,一轉身便快步而去。

周海山直把他送到城門口才回來。

嶽小飛仍在大廳裡。

周海山埋怨道:“嶽公子,你這一來事情鬧大了,他是總壇護法,打了總壇護法,豈不等於造反一樣。”

嶽小飛道:“—人做事一人當,我絕不連累任何人!”

周海山苦笑道:“話雖這麼說,但責任卻已落在城主身上,教主要找的是城主,罪名也是城主身上,絕不是你自己出面就了事的。”

嶽小飛終於覺出這場禍果然闖大了,他自己即使送上一命也在所不惜,但又如何向嚴寒交代?

就在這時,嚴寒已在大廳出現。

嶽小飛連忙躬身施禮,低下頭道:“晚輩為城主闖下了大禍,情願請城主治以應得之罪!”

嚴寒不動聲色道:“方才你打了高莊的經過,老夫全已知曉,事到如今,你又何必說這種話,我即使治你的罪,大局也是無法挽救了!”

嶽小飛道;“城主不妨把晚輩捆綁起來解送總壇,只要能保城主無事,晚輩即使受五馬分屍之刑,也心甘情願。”

嚴寒長長吁口氣道:“何必再說這些,老夫已決定從現在起,和皇元教總壇正式對抗!”

此語一齣,周海山和嶽小飛全有目瞪口呆之感。

多時,周海山才向前走了幾步,語氣充滿激動道:“稟城主,你老人家不難想到,本城和總壇方面實力相差懸殊,這樣做豈不眼見要玉石俱焚?”

嚴寒仰起臉來,又嘆口氣道:“其實老夫即使不和總壇對抗,遲早也要遭到她的毒手,起而對抗,也許還有死裡逃生的機會。”

周海山哦了聲道:“城主可是準備必要時由秘道退出谷外?”

嚴寒道:“不錯,本城開鑿的這條秘道,總壇方面至今無一人知道,只要逃到谷外,至少暫時總壇方面還鞭長莫及。”

周海山沉吟了半晌道:“靈堂裡的那些服過藥物的武林人物,是否現在該把他們弄活?”

嚴寒道:“那些人即使現在開活,短時間內也無法完全恢復功力,何況他們並不一定會幫著老夫對抗總壇。”

周海山道:“以屬下預料,總壇方面,可能馬上還有人來。”

嚴寒頷首道:“這是一定的,而且來人必定身份地位極高。”

“來了以後該怎麼辦?”

“暫時先敷衍著他,非到必要,別當場鬧翻。”

嶽小飛道:“若他們此求是把晚輩押解到總壇上呢?”

嚴寒道:“那就非當場鬧翻不可了,將來和皇元教對抗,你是老夫手下最主要的一員戰將,豈能讓他們押解到總壇去。”

接著,嚴寒又咐咐周海山傳諭全城各處加強戒備,然後則又帶著嶽小飛親自到各處巡視了一遍。

當他們剛回來不久,便有人來報總護法秦槐親率兩名護法進城來了。

嚴寒吩咐道:“老夫暫在書房隔壁臥室裝病,就由周總管招待他們。”

周海山道:“萬一他們要到裡面探望你老人家呢?”

嚴寒道:“就帶他們到書房看我去。”

再吩咐嶽小飛道:“嶽公子暫避一下,等他們找你時再來。”

嚴寒和嶽小飛走後,客廳裡只剩下周海山。

又過了不久,大姑娘嚴如冰來到了大廳。

周海山道:“大姑娘可是奉城主之命來交代事情?”

嚴如冰道:“家父要我來和周大叔一起接待他們。”

嚴如冰神色十分凝重,顯然她已得知育化城即將遭到鉅變。

總護法秦槐很快便急匆匆的來了。

他的臉色像罩了一層寒霜。

隨在秦槐身後的兩名護法,除了剛才吃過虧狼狽而去的高莊外,另一個也是日前來過多次的趙明月。

大姑娘嚴如冰和總管周海山連忙迎將上去。

秦槐連禮都未回,便徑自進入大廳坐下。

趙明月和高莊也坐在一旁。

秦槐哼了一聲道:“方才打了高護法的小子哪裡去了?”

周海山哈著腰,低聲下氣的道:“他知道闖了大禍,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秦槐猛地拍了桌子道:“豈有此理,簡直造反了,居然有人敢打總壇擴法,嚴城主如此縱容部下,可見他是當真不把教主放在眼裡!”

周海山陪笑道:“稟總護法,你老人家不能埋怨城主,發生這事時,城主不在面前。”

“那麼嚴城主哪裡去了?”

“卑職當時已經告訴過高護法城主病得很重。”

“真巧,高護法一來,你們城主就病了!”

“總護法不能這樣講話,人什麼時候生病,哪能由自己決定。”

秦槐喝道:“住嘴,一個小小育化城總管,敢頂撞本座?”

周海山面色鐵青,道:“卑職只是實話實說,怎敢頂撞總護法。”

秦槐哼了一聲道:“那麼高護法要到裡面看望嚴城主,你們為什麼攔阻?”

周海山道:“因為城主已有交代,不準任何人打擾。”

“胡說,探視病人怎能說成打擾?”

“後來高護法非去不可,出手攔阻的也並不是卑職。”

“本座明白,是打了高護法的那小子!那小子到底哪裡去了?”

“卑職馬上派人找去,他絕不可能逃山此城。”

秦槐冷冷笑了幾聲道:“嚴城主可是真病了?”

嚴如冰實在氣不過秦槐這種盛氣凌人模樣,接過腔來道:“總護法,你是總壇的第二號大人物,我們誰敢騙您!”

秦槐冷冷道:“那麼本座想到裡面探望探望他,可不可以呢?”

嚴如冰道:“當然可以,我們就是借天做膽子,也不敢擋您總護法的駕!”

秦槐嘿嘿笑了幾聲道:“大姑娘好一張會說話的嘴巴,稱得上有其父必有其女了!”

嚴如冰道:“晚輩若會說話,就不至於得罪您總護法了!”

秦槐站起身道:“用不著耍嘴皮子,這就帶本座看嚴城主去!”

接著瞥了趙明月和高莊一眼道:“你們兩位也隨本座一起去,有本座在,還不至於有人敢擋駕。”

周海山為了假裝找嶽小飛,並未跟去。

嚴如冰把秦槐等三人直引到書房,再由側門進入隔壁臥室。

只見嚴寒果然躺在床上,而且看來的確氣色不佳,精神也委靡不振。

在病榻一旁,守著嚴大人和二姑娘嚴如霜。

原來嚴寒為了做得逼真,竟來了個全家總動員。

嚴寒由夫人扶著勉強靠牆坐起,一連咳下幾聲道:“不敢當,不敢當,竟然有勞總座前來探視!”

秦槐在榻前坐下,也乾咳了幾聲道:“真是不巧,教主有重要大事想請嚴城主到總壇會商,誰想嚴城主卻病了,目前是否稍好一些?”

嚴寒苦笑道:“嚴某這病,說不巧還真巧,說巧麼,又實在不巧!”

嚴夫人接口道:“我們老爺子一向身體硬朗的很,誰想一病就病成這樣子!”

嚴寒又咳了幾聲道;“教主召嚴某去,到底是什麼機密大事?”

秦槐順口道:“和嚴城主比起來,在教主面前連本座都是外人,教主決定,必須嚴城主到了總壇才能講,所以此刻本座也不知道是什麼事。”

嚴寒道:“總座看嚴某病成這樣子,能到總壇去麼?”

秦槐呵呵笑道:“當然還是養病要緊,教主那邊就是事情再大,也必須暫時壓一壓。”

“嚴某實在對不起教主。”

秦槐默了一默道:“上次嚴城主答應把那名何姓女子很快送到總壇去,現在過了這麼多天,怎麼還沒有動靜?”

嚴寒搖頭一嘆道:“她那病的確是怪病,到現在還整天泡在浴盆裡,總不能把人連浴盆—起抬到總壇吧!”

秦槐乾笑了幾聲道:“聽說城主最近收了一名隨身護衛,人非常能幹,武功又高得出奇,可有這回事吧?”

嚴寒頗不自然的搖了搖頭,又嘆口氣道:“實在抱歉,聽說他剛才得罪了高護法,居然如此無法無天,只能怪老夫御下不嚴。”

秦槐道:“如果怪,該怪高護法學藝不精,堂堂皇元教總壇護法,居然敗在一名護衛手裡。”

高莊明知秦槐這話是故意說給嚴寒聽的,卻也脹得面紅耳赤。

嚴寒充滿歉意道:“嚴某該向高護法道歉,等過些天病好之後,再把他帶到總壇領罪。”

秦槐呵呵笑道:“這什麼話?這事剛才被教主知道以後,教主不但沒發睥氣,反而對貴城這名護衛大加讚賞,決定把他調到總壇重用重賞,嚴城主,可否把這人交給本座帶走?”

嚴寒道:“他方才自知闖了禍,竟不知躲到哪裡去了?等找到後嚴某便吩咐周總管把他送到總壇去。”

忽見周海山匆匆走了進來道:“稟城主,找到關大鵬了,正在大廳裡。”

嚴寒先是一愣,但很快便知道關大鵬就是嶽小飛。

原來關大鵬這化名是嶽小飛自己想的。

他想到關、嶽都是武聖,小對大,雖然對不上飛,但鵬卻最能飛,想好之後,便要周海山到裡面通報。

他的目的,是要把秦槐等人早些引離內室,免得他們和嚴寒死纏不休,

秦槐起身拱了拱手道:“嚴城主請安心靜養,本座就到客廳把關護衛帶走。”

嚴寒也在病榻上拱拱手道:“有勞了!”

秦槐等三人被周海山帶走後,嚴夫人、嚴如冰、嚴如霜大感吃驚。

尤其是嚴如霜,嶽小飛是她未來的夫婿,怎能這樣就被人帶走?

怛她芳心內急雖急,卻不便開口說話,

嚴如冰急急說道;“爹,您可是真讓他們把小飛帶走?”

嚴寒笑道:“我即便答應他們把人帶走,他們可有辦法把他帶走麼?我答應,可知道人家小飛答不答應?”

嚴如冰不覺也笑了,她和嶽小飛曾交過手,當然早知道他武功高不可測。

只聽二姑娘嚴如霜道:“姐,我們看看去!”

嚴寒忙吩咐道:“看歸看,可是在暗處偷著看,若他們要你們幫忙拿人,你們怎麼辦?”

嚴如冰拉著嚴如霜的手,隨即向外奔去。

秦槐等二人進入大廳,只見嶽小飛正坐在那裡,像若無其事般。

高莊一指戴著人皮面具的嶽小飛道:“稟總座,就是他!”

秦槐原先只道嶽小飛是個什麼三頭六臂人物,此刻一見他身量十分矮小,使他簡直要懷疑高莊的一身武功都哪裡去了。

他走近身來,不動聲色問道:“你可叫關大鵬?”

嶽小飛根本不起座,冷冷答道:“不錯。”

秦槐道:“本座想起來了,上次本座來時,你曾隨在嚴城主身邊,而且還倒過茶。”

嶽小飛道:“好像有這麼一回事,不過在下現在不想給城主當護衛了。”

“為什麼?”

“方才打了姓高的,曾遭到城主責罵,所以在下不想再連累他老人家。”

“聽說你的武功很好?”

“哪裡話,那是因為姓高的武功太差,因此顯得在下好像還有兩下子。”

“教主認為你是個人才,希望本座把你帶到總壇去。”

嶽小飛搖搖頭道:“我不去。”

秦槐強抑著震怒道:“你敢不遵教主的令諭?”

嶽小飛道:“皇元教講究的是層層節制,下命令給我的,應該是城主,至於教主下令,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秦槐不敢再和嶽小飛鬥嘴,徑自在一處坐下,喝起茶來。

高莊是吃過虧的,當然不敢出面,不過他奇怪總護法秦槐此刻為什麼竟連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趙明月卻是不甘寂寞,怒瞪著嶽小飛喝道:“大膽,在總護法面前,竟敢這樣放肆!”

嶽小飛哦了聲道:“那裡來了這麼個老小子?你算什麼東西!”

趙明月只氣得臉上青筋暴起,還沒來得及說話,突見秦槐猛地一拍桌子道:“還不給我拿下!”

嶽小飛這才站了起來道:“要拿到外面拿,免得大廳裡的桌凳遭殃。”

他說著,人已躍到大廳之外。

趙明月喝道:“小子,你可是想跑?”

嶽小飛笑道,“就是你們教主來了,在下也用不著跑。”

趙明月用的是一對天星筆,這時雙筆早已緊握在手,跟著就躍了出來。

只看他由大廳躍出的身法,不難知道他武功必在高莊之上。

嶽小飛不屑地瞥了一眼道:“你過來!”

趙明月驀地騰身而起,先是“大鵬展翅”,然後“寒鴉歸巢”,

身形快得簡直令人目不暇接,待撲近嶽小飛身前,立即雙筆齊出,筆點向“天靈穴”,一筆戳向咽喉。

只聽“喳”、“喳”兩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雙筆已被嶽小飛的長劍撥偏。

但見銀芒一閃,那去而復返的劍鋒,卻又削過來。

趙明月大吃一驚,急急仰身偏頭,那寒芒直打眼前掠過,若非他躲得得快,只要再近半寸,很可能會被削掉鼻子。

這時秦槐、高莊、周海山等早也來到大廳外觀戰。

還有那躲在暗處的大姑娘嚴如冰和二姑娘嚴如霜,看得更是聚精會神。

趙明月落地之後,踏步揉身,再向嶽小飛攻去,而且展開生平絕學,雙筆揮動得急如驟雨,恨不得立刻把對方置於死地。

他的這種拚命打法,竟是心存三種用意。

第一,他是想在總護法秦槐面前儘量顯現身手,以便將來更受重用。

其次,他也是故意表現給高莊看的,使高莊在他而前甘拜下風。

第三,不外是要速戰速決。

不知嶽小飛是否要故意成全他的心願,此刻反而採取了遊斗的戰法,雖未敗退,卻也並不求勝。

轉瞬間三四十招過去。

漸漸,趙明月的攻勢已經緩慢下來。

這例並非趙明月故意如此,而是他的內力已漸用完,根本不能繼續槍攻,

但嶽小飛卻精神愈來愈旺,已開始逼得趙明月招架不住,一路向後倒退。

就在這時,突見嶽小飛一聲冷笑,竟然反擘一劍,向身後掄去,同時人也向一側躍開三尺,

只聽“當”的一聲,一柄長劍飛了出去,接著就是高莊的一聲慘呼。

原來這時高莊已無聲無息的趁機在後偷襲,嶽小飛就像身後生了眼睛,那反臂一劍,不但將對方兵刃磕飛,同時也削去了高莊兩隻手指。

高莊正在齜牙咧嘴的握手大痛,面前黑影一閃,暴掠而至,前胸早又中了一記飛腳。

嶽小飛的這一腳力道奇重,把高莊踢得連身子都飛了起來,直摔出兩丈之外,落地之後,半天爬不起來。

驟見此情,趙明月也驚得幾乎發呆,正欲躍身後退,嶽小飛早像一道輕煙般掠到身前,兩聲連響之後,他只覺雙手忽然輕了許多,低頭一看,才發現手中的兩枝鐵筆,已經不見,連被擊落在什麼地方都沒看到。

嶽小飛並不追擊,反而退至丈餘之外,站在那裡,氣不出聲,面不改色。

這情形豈止趙明月怔在當場,秦槐照樣也有些目蹬口呆。

秦槐奇怪的是育化城怎會有這樣一名武功深不可測的高手,而他位居總壇總護法,居然毫不知情。

他自忖即使自己親自下場出戰,也不容易討到好處,若制不住對方,反而落得被人恥笑。

因之,秦槐只是捋著八字鬍淡淡一笑道:“關護衛,果然身手不差,請答覆本座一句話,你是什麼時候進入天谷的?”

嶽小飛道:“尊駕別叫在下關護衛,在下先前已經聲明過,從現在起,不再做嚴城主的護衛。”

“你準備做什麼?”

“在天谷自立為王,把皇元教主趕走,要你們都聽我的。”

“好大的口氣!”

“人生在世,必須立大志,口氣大才足以自豪。”

“你沒還答覆本座的話。”

“你要在下回答什麼?”

“你是什麼時候進入天谷的,為什麼本座以前竟然對你毫無所悉。”

“那正證明你有虧職守,至於我什麼時候進入天谷,實在沒行讓你知道的必要,閒話少說,在下現在要走了!”

“你要走到哪裡去?”

“尊駕不呈說皇元教主要請我到總壇麼,我現在就到你們總壇去,要注意,今天二更子時,找也許會去找你。”

他的話最後一個字剛剛落音,肩頭一晃,一式“一鶴沖天”,直衝起七八丈高,然後再平掠而出,眨眼間使已不見人影。

這等驚世駭俗的輕功,看得在旁所有的人,幾乎連氣也透不過來。

尤其他臨走前曾說:今夜三更子時要去找秦槐,使得秦槐於震驚之外,更多了一分顧慮。

秦槐驚魂甫定之後,瞥了周海山一眼道:“這人是什麼時候來到天谷的,你總該知道?”

周海山道:“其實他也是從總壇撥來的,只是一直深藏不露,直到前些天無意中露了一手,才被城主看上,把他留在身邊做護衛。”

秦槐哦了聲道:“這人的保密工夫做得可真到家!”

周海山道:“也沒什麼,他說當初來育化城時,只會幾手三腳貓把式,現在的武功,全是自己偷偷練出來的。”

“豈有此理,若無名師,那裡來的高徒,到底是誰教他的?”

“他說是無師自通。”

“胡說!下次你再設法把他的底細套出來,本座重重有賞!”

“他根本不可能再回來了,卑職哪裡找他去?”

秦槐望了趙明月和高莊一眼道:“咱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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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奸人告密

嚴寒手裡還拿著一根皮鞭。

周海山擔心剛才的話被城主聽到,也嚇得有些不知所措。

馬昭雄因為身子被子吊著,臉朝上,根本看不到來人是誰,急得人叫道:“千萬不能走後門,那要倒霉一輩子的!”

周海山情不自禁大喝道:“王八蛋,你胡說什麼!”

剛才周海山的那幾句話,嚴寒當然已經聽到,以他的身份地位,只能裝著不知道的模樣。

他把皮鞭交給周海山道:“給我抽,抽到他斷了氣再說。”

馬昭雄這才聽出來人是城主嚴寒,嚇得沒魂似的嘶喊道:“城主開恩!城主饒命!”

他的話尚未喊完,那皮鞭早已“刷”的抽到屁股上。

周海山每一鞭都用上了力道:“馬昭雄則是每挨一下,便是一次的痛徹心肺,殺豬般的哇哇大叫。

三五鞭下去,便已抽得馬昭雄皮開肉綻,鮮血—滴滴的直滴到地上。

漸漸,馬昭雄已痛昏過去,慘叫聲也越來越弱。

周海山這才停下手來。

嚴寒冷冷一笑道:“沒有老夫的命令,不準解下來,也不準送飯來,先餓他三天再說!”

說完話,冷笑連聲而去。

鳳嫣紅本來想次日一早就趕往總壇向教主密告嚴寒,偏偏當晚接到副總鎮要來視察的通報。

頂頭上司要來視察,她當然不能離開,而且她也不想失去這次機會。

原來她早就對花玉麟心生愛慕,恨不得找機會投懷送抱。

花玉麟翩翩瀟灑,儀表出眾,她第一次見到時就難免心猿意馬。

可惜當時花玉麟正擔任招賢館副館主,根本找不到理由接近。

這次花玉麟調任五關副總鎮,最感興奮的就是她。

偏偏花玉麟一直不曾到宵關視察。

她在無奈之下,曾有兩三次親至總鎮府,明為拜謁,暗是藉機接近,遺憾的是每次去都撲了空。

次日,她在四更天就起了床,刻意的化妝、修飾、打扮了一番。

其實鳳嫣紅本來已經夠美了,即使不打扮,照樣對男人有莫大的吸引力。

當她提前用過早餐和副統領張鳳鳴會面後,連年過花甲的張鳳鳴都被她的嬌豔弄得心神不定。

張鳳鳴乾咳了兩聲道:“統領今天怎麼起來得這麼早?”

鳳嫣紅道:“副總鎮要來觀察,咱們當然要提前準備準備,你也該換件新衣服才對。”

張鳳鳴呵呵笑道:“卑職年紀大了,乾的又是副差事,馬馬虎虎就應付過去了,副總鎮要來看的對象,主要是統領您,他看到統領您這番打扮,準會給咱們宵關打上一百分。”

這幾句含揶榆的話,鳳嫣紅不但不惱,反而聽得打心底受用,同時也暗感得意。

她怯生生的笑道:“副統領,你猜副總鎮是一個人來?還是會帶不少人來?”

張鳳鳴捂著山羊鬍子沉吟了一陣道:“很難講,也許他會帶幾位巡關使者或副使者來。”

鳳嫣紅搭訕著道:“聽說你跟那些使者、副使者都很熟,他們都有哪幾位?”

張鳳鳴道:“其實卑職和他們,只能算認識而已,據我知道的,有兩位使者,一位姓岳,一位姓袁。”

“他們都怎麼樣?”

“那位嶽使者年紀最輕,只有十三四歲,但卻武功最高,學問最好,是位難得一見的少年奇才,至於那們袁使者,武功文才也是一流的,難得的是人很老實,也算不可多得的人才。”

“副使者裡你有認識的?”

“有,一位姓丁,一位姓甘,他們江湖閱歷雖很豐富,但卻是一對粗人,不過為人也蠻好。”

在鳳嫣紅的想法,當然是希望花玉麟獨自而來,這樣她就可以把他請到自己的小客廳,使出媚功,獻獻殷勤,讓他來個英雄難過美人關,說不定當場就可成就好事。

想到這裡,似乎夢已成真,索性也對張風嗚表示一下親切,拉拉他的袖子道:“張老,咱們一起到大門口等著迎接吧!”

張鳳鳴簡直受寵若驚,好在他年紀大了,還能把持得住。

來到大門口,張鳳鳴故意沒話找話道:“今天是副總鎮第一次到咱們宵關來,如果要表示隆重些,最好能擺上個儀隊。”

鳳嫣紅哦了聲道:“是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呢?那就勞駕馬上通知一聲,要弟兄們都來集合。”

誰知張鳳鳴卻搖頭道:“卑職的意思,最好是擺出個女兵儀隊,這樣不但顯得新鮮,也有吸引力。”

張鳳鳴這老傢伙所以要出歪點子,不過是想博取鳳嫣紅歡心,同時也出出她的洋相。

鳳嫣紅果然認為這主意更好,至少富有噱頭。

她為了集合得快,親自跑到後面招呼。

不大一會工夫,便集合了二十四名少女。

這些少女們個個身材苗條,臉蛋俏麗,穿著青一色紫衣紫裙,排列在大門外,果然是一支引人注目的美麗隊伍。

鳳嫣紅為了讓她們有好的表現,臨時還親自教導了她們一些應有的禮節和動作,例如如何敬禮,如何擺頭,如何注目等,都規定得詳詳細細,交代得清清楚楚,而且她自己又當閱兵官,反覆演練了好多次。

剛剛操練得差不多,花玉麟便已到達了。

花玉麟器宇軒昂的走在前面,身後緊緊跟著三名隨員,正是袁小鶴、丁濤和甘霖。

丁濤和甘霖因為今天是陪侍副總鎮,兩人挺胸凹肚,也顯得格外神氣。

不過他們老遠就感到驚奇,因為他們早就望見了大門外排列了一隊千嬌百媚的脂粉隊伍,就像要競選什麼小姐似的。

連花玉麟也感到十分驚奇。

鳳嫣紅立刻率領張鳳鳴快步迎了上來,兩人各自向花玉麟致敬。

花玉麟停下腳步道:“大門外這隊女兵是做什麼的?”

鳳嫣紅髮出她那燕語鶯囈般的聲音道:“是卑職讓她們來歡迎副總鎮的。”

花玉麟一皺眉宇道:“這是何苦,迎接我何必擺這麼大場面?”

鳳嫣紅道:“副總鎮是第一次到這裡來,非比尋常,這是應該的。”

張鳳鳴也緊跟著道:“我們統領為迎接副總鎮駕臨,算得上是花了一番心思,做下屬的對上級,就該這樣子,副總鎮快請到裡邊去。”

花玉麟不再客氣,舉步繼續前進。

當行近美麗隊伍前方約六七步時,排頭一聲嬌喊,發出了敬禮口令。

接著,她們整齊劃一的向花玉麟擺頭行注目禮,而且還目迎目送。

這些女兵們一見副總鎮竟是如此英姿煥發,而且威儀出眾,都看得雙眸發直,一個個芳心也跳個不停,即使這時規定她們不準看,她們也非看不可了。

接著她們望見了跟在後面的袁小鶴、丁濤和甘霖。

這一來不少女兵都忍不住要開門了,只聽其中有人低聲道:“這小白臉是跑步騙人通過的!”

另一個喳喳的道:“這瘦大個子是裝著被殺了一刀,流出腸子來的!”

又一個低叫了一聲道:“大家看,這黑大漢就是要大刀要過去的那個!”

這時袁小鶴、丁濤和甘霖也覺得女兵隊伍中,有不少人似曾相識。

他們很快想起,這些似曾相識的,正是當初在宵關受測時“窯姐拉客”那一站的窯姐兒。

原來上次“窯姐拉客”那一站的妓女,正是這些女兵們改扮的,她們當然對袁小鶴等記憶猶新。

至於“慈母望兒”那一站的四位老太太以及“寡婦盼夫”那一站的四位寡婦,則是事先特約的,事後再給她們一點酬勞,否則,怎會那麼巧四家門門站著四位望兒的老太大、四家站前站著四位盼夫的寡婦呢?

當然,那四位老太太和四位寡婦,也都是事先經過排練的。

另外“白吃包子”那一站,卻確實是真正的飯館,但事先也是約好的,如果真白吃了包子,宵關必定照價賠償。

經過這麼一趟女兵儀隊,丁濤和甘霖表面雖裝模作樣,心裡卻連呼過癮。

鳳嫣紅緊隨在花玉麟身後,望著他的背影,她真恨不得撲上前去擁抱一下。

有句話說:“人比人,氣死人。”以往鳳嫣紅和馬昭雄在—起,只覺馬昭雄各方面也很夠可愛的,但如今見了花玉麟,馬昭雄就實在不能比了,此刻跟在花玉麟身旁,教她如何能不心蕩神馳,花玉麟為了拖延時間,故意走得極慢。

他們先在大廳喝過茶,然後便是到各處巡視。

鳳嫣紅見找不到單獨和花玉麟相處的機會,芳心一急,計上心來,立刻交代張鳳鳴道:“我看分頭看比較好,副統領就請陪他們三位到各處走走,我來陪副總鎮。”

張鳳鳴當然不會有異議,袁小鶴等三人也不能不同意,隨即分成了兩組。

花玉麟也不表示意見,他已知鳳嫣紅淫蕩成性,而且更和馬昭雄亂倫私奔,也正想試試這女人到底淫蕩到什麼程度,因為鳳嫣紅的醜聞,他都是聽袁小鶴和嶽小飛說的,是否當真如此,還有待查證。

鳳嫣紅只陪著花玉麟各處大略走了一趟,便把花玉麟帶到自己住處。

進入客廳,她不但不用侍婢,反而把侍婢趕了出去。自己親自殷勤沏茶,當端茶到面前時,故意往花玉麟身上輕輕碰了一下,然後再在對面落了座。

花玉麟喝了口茶道:“你不愧是位能幹的統領,把宵關治理得有條不紊。”

鳳嫣紅含羞帶笑的向花玉麟瞟了一眼道:“副總鎮過獎了,如果您能常常來視察指導,宵關一定比現在更好。”

花玉麟淡然一笑道:“花某初來乍到,那裡談得上指導,如果說是來學習,那還差不多。”

“副總鎮這樣客氣,卑職哪裡敢當,對啦,五關總鎮府成立已經快一個月了,您怎麼到現在才第一次來?”

“這機關剛剛成立,一切尚未走上軌道,難免忙些,以後花某就可常常來了。”

“卑職也曾好幾次到總鎮府去拜見您,可惜每次都沒遇上。”

“花某也聽說過,勞你空跑好幾趟,非常抱歉。”

鳳嫣紅見花玉麟非常親切隨和,料想必定可以上鉤,芳心暗喜之下,膽子也漸漸大了,不覺媚媚一笑道:“副總鎮說那裡話,只要能見到您,卑職就是跑上十趟八趟,也是值得的。”

花玉麟搖搖頭道:“我看不值得,宵關事情很多,如果只為和我見次面耽誤了公務,那不是我所願見的。”

鳳嫣紅臉上一熱,接著又怯生生笑道:“那是副總鎮多慮了,卑職在宵關好幾年,什麼事都已駕輕就熱,何況更有一位能幹的副統領,有他在,什麼事都處理得好好的。”

她頓了頓,又道:“其實卑職去見副總鎮,也並非白見,只要您肯多指教,卑職必定獲益良多,聞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正是卑職所希望的。”

花玉麟不動聲色道:“鳳統領未免把花某抬得太高了!”

鳳嫣紅拋過一個媚眼道:“副總鎮怎麼又客氣起來了?卑職早就聽說您是位文武全才的大英雄,對啦,副總鎮平時都做些什麼消遣?”

花玉麟道:“花某為教主效力,只求把事情做好,那裡還談到什麼消遣。”

“人生在世,總該及時行樂,卑職覺得天谷什麼都好,就是有一樣不好。”

“鳳統領指的是那一樣?”

“卑職說的,就是夫妻不能同來,就以副總鎮來說,必定早已成親,偏偏尊夫人不能來,難道您就不感到寂寞?”

“這是皇元教的規定,寂寞也沒辦法。”

“副總鎮沒有辦法,自己就該想辦法。”

花玉麟見鳳嫣紅說話越來越露骨,卻故意不動聲色,長長吁了口氣:“花某實在沒有辦法可想!”

鳳嫣紅粉頰泛紅低下頭去道:“卑職也許有辦法。”

花玉麟索性不再言語。

鳳嫣紅望了望花玉麟臉色,聲音柔柔的道:“卑職這裡的侍婢很多,不乏姿色不錯的,只要副總鎮看得上,不論送到總鎮府,或者您到關上來,都方便得很。”

花玉麟冷冷笑了幾聲道:“就是這樣的辦法嗎?”

鳳嫣紅斜飄著媚眼笑道:“如果副總鎮嫌她們不好,卑職還有好的。”

“這樣未免太麻煩你了?”

“做部下的替上面分憂解愁,應該是份內事,那裡敢怕麻煩。”

花玉麟忽然站起身來道:“我還忘了有件事要交代他們。”

在這種節骨眼上,花玉麟忽然要走,鳳嫣紅難免大感意外,急急也站起來道:“副總鎮什麼事這樣要緊?”

花玉麟道:“自然是公事,公事總該放在私事前面。”

“您不妨告訴卑職,卑職派人代您傳達也就是了。”

“不成,我必須親自交代,鳳統領不必再陪,我走了。”

花玉麟離開鳳嫣紅的客廳,很快便和袁小鶴等三人會合。

這時他不但完全相信了袁小鶴和嶽小飛的話,而且比他預料中的還要更甚幾分。

不久之後,鳳嫣紅又跟了過來,堅留他們在宵關午餐。

依花玉麟的意思,本該一刻不留的趕回去,他為了使鳳嫣紅延誤面見教主的時間,只好接受宵關的午宴款待。

席上因為人多,鳳嫣紅除了對花玉麟稍獻殷勤,並不敢表現得太過火。

倒是袁小鶴最不自在,想起上次夜間的事,如今面對鳳嫣紅,簡直使他連頭也不敢抬。

但丁濤和甘霖卻是興致勃勃,他們邊吃邊偷瞧鳳嫣紅的撩人姿色,不喝酒也夠醉得差不多了。

酒筵過後,花玉麟即率袁小鶴等人離開了宵關。

送走花玉麟,鳳嫣紅腦子裡依然還縈繞著花玉麟的影子。

她並未感到失望,只是稍有些惆悵而已,她相信只要給她時間,一定可以得償心願。

現在沒別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星到總壇面見教主了。她稍做休息,便開始動身。

剛剛走到招賢館附近的小路上,迎面來了一人,赫然是嶽小飛。

她本來奇怪花玉麟上午到宵關為什麼沒帶嶽小飛,現在才明白原來他是派到外面公幹去了。

嶽小飛本想躲過鳳嫣紅,但眼前就這麼一條路,只有硬著頭皮和她見面了。

他抱拳一禮道:“鳳統領可是要到總壇去?”

嶽小飛只以為城主嚴寒早在上午便先見過了城主,根本不清楚嚴寒不但沒去總壇,反而把馬昭雄吊起來毒打一頓。

因之,他對此刻鳳嫣紅要到總壇密告嚴寒,已不放在心上。

鳳嫣紅並未回答,卻又反問道:“你是到什麼地方去啦?”

嶽小飛當然不能告訴對方到育化城之事,順口道:“晚輩奉命到總壇辦件事。”

“你奉誰之命?”

“晚輩人在五關總鎮府,自然是奉副總鎮之命。”

“到總壇去做什麼?可見過教主?”

“一點小事,以晚輩這種身價,那裡有資格見教主。”

鳳嫣紅對嶽小飛,照樣也存有非分之想,只可惜他年紀太小,還不便動以男女之情,在她心目中,若再過幾年,簡直會是第二個花玉麟,比馬昭雄真不知要勝過多少。

她雙眸緊盯著嶽小飛道:“我也正是要到總壇的,你可否陪我一趟?”

嶽小飛略一沉吟道:“鳳統領自己去不是很好嗎,為什麼要人陪?”

鳳嫣紅道:“一個人走路很寂寞,有你陪著,咱們—路上可以說說話兒。”

嶽小飛為了能偵察她的行動,又可做個順水人情,故意猶豫了一下,再道:“如果今晚趕不回來,晚輩到了總壇,食宿都不方便。”

鳳嫣紅笑道:“跟著我走那讓你沒飯吃,只要我有地方住,你就有地方住。”

嶽小飛道:“既然如此,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鳳嫣紅內心暗喜。

她邊走邊搭訕著道:“今天上午花副總鎮到宵關視察,你知不知道?”

嶽小飛道:“晚輩昨晚就聽到有人說過,如果不是今天有事,也許會隨副總鎮到貴關去。”

“可不是嗎,小鶴和兩位副使者都去了,我還特別派了個女兵儀隊迎接他們。”

“什麼女兵儀隊?”

“宵關因為任務特殊,所以女兵很多,她們一個個都很漂亮,小飛,你想不想交女朋友?”

“晚輩只想效忠教主,年紀小,交什麼女朋友呢? ”

“效忠教主和交女朋友根本是兩回事,你雖然年紀輕,對女人必定也會想,若想交女朋友,就該常到我那裡去,我一定會找個令你最滿意的給你。”

頓了一頓,又道:“還有小鶴和兩位副使者,也可轉告他們常到我那裡去,只要他們去找我,只有好處,決不會吃虧的。”

嶽小飛暗自罵道:“賤女人,竟連丁濤和甘霖那種粗人都不想放過!”

他實在不願再聽對方的無聊話,索性不主動開口。

到了總壇,嶽小飛本想仍能隨鳳嫣紅行動,以便監視她做些什麼,但鳳嫣紅卻把他安置在總壇外圍一處小樓裡。

這處小樓只有一名老人負責看守,顯然鳳嫣紅對這裡很熱,就像自己的行館一樣,可見她在總壇很兜得開。

她交代嶽小飛道:“你就在這裡等我,千萬別私自跑到外面去,有什麼需要,只管找那名老僕人,那者僕人名叫高來。”

嶽小飛道:“鳳統領預計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

鳳嫣紅道:“不一會,如果我回來晚了,吃住方面,高來自會替你料理。”

她離開那座小樓,不經大殿,直趨教主內宮。

經過通報之後,傳諭出來:教主就在內宮接見。

內宮警衛森嚴,連鳳嫣紅這種教主的心腹人,也是一路低著頭進去的。

皇元教主坐在繡有日月龍風錦披的寶座上,身後站著兩名眉目俏麗的綵衣少女。

原來皇元教主是一位女的。

她看上去只有四十歲左右,面目姣好,風華絕代,神采中卻又隱現著一股逼人的威儀。

令人望而生畏。

鳳嫣紅不敢仰視,趨前幾步,盈盈拜了下去道:“屬下宵關統領鳳嫣紅參見教主,望教主萬歲,萬萬歲!”

皇元教主不見絲毫表情,開口道:“起來吧!有話站著講!”

鳳嫣紅站起身來,視線掠過皇元教主身後兩名少女,卻又低下頭去。

皇元教主道:“她們兩個都是服侍我多年的人,用不著避開。”

鳳嫣紅吸了一口氣才道:“三年前有一名闖進天谷圖謀不軌名叫何慧仙的女子,被教主親自下諭打入育化城靈堂為奴,而且若無教主手令不得開釋,這事教主還記得嗎?”

皇元教主哦了聲道:“當然記得,這女子還是由你密告的,現在為什麼又提起她來?”

“屬下得到密報,目前這女人已被育化城嚴城主擅自開釋,負責守護靈堂的馬香主職責所在,只他向嚴城主稟報那女人是教主親自下諭打入靈堂的經過,豈知嚴城主不但不肯把那女人交回靈堂,反而把馬香主痛責了一頓。”

皇元教主神色微變道:“不可能吧!嚴城主是我的大師兄,怎會跟我過不去?”

鳳嫣紅道:“就因為嚴城主是教主的大師兄,所以他才敢這樣做,而且他當時的語氣,似乎根本設把你老人家放在眼裡。”

皇元教主神色又是一變道:“鳳統領,本教主和嚴城主的關係非比尋常,你這話若有半點不實,小心我先拿你治罪!”

“這樣的大事,屬下怎敢信口開河,若當真所報不實,即使被您老人家處死,也是罪有應得,絕無半句怨言。”

“這事你是聽誰說的?”

育化城那邊,也有屬下的熟人,教主只要把馬香主叫來,一問便知。”

皇元教主為了查證,隨即命人速到育化城傳諭馬昭雄來見。

一面吩咐鳳嫣紅道:“你先退下休息,等馬香主到來時,再一併來見。”

那負責傳諭的是一名護法。

大約一個時辰後,那護法神色慌張的回來了。

皇元教主升座問道:“馬香主為什麼沒來?”

那護法躬身道:“稟教主,馬香主已被嚴城主扣押起來,而且是吊在樑上,被打得遍體鱗傷。”

這一來,皇元教主不信也得信了。

她不動聲色問道:“可問過嚴城主為什麼要扣押馬香主?”

那護法道:“嚴城主不肯講,看樣子他的火氣很大,屬下雖然是奉諭前去,他卻一副似理不理的樣子。”

“你可親眼見過馬昭雄?”

“嚴城主不準見。”

“那麼你怎知馬香主被吊在樑上打得遍體鱗傷?”

“是育化城總管周海山講的,連周海山也不準屬下進去看。”

皇元教主默然許久,才再說道:“那就由你再到育化城一次,去把嚴城主請來!”

那護法面有難色道:“嚴城主火氣的確很大,屬下只怕請不動他。”

“這是本教主的令諭,並非你私人請他,難道他連本教主的令諭也不遵守,快去!”

那護法躬身而退。

育化城主到達總壇時,已是起更時分。

這時鳳嫣紅已先守在皇元教主身邊,同時也知道了馬昭雄被吊毒打之事。

馬昭雄的被吊毒打,鳳嫣紅內心反而倍感高興。因為這樣一來,嚴寒的罪名越發大了,自然也越發容易告倒他。

嚴寒進來之後,對皇元教主只是拱了拱手。

皇元教主雖未下位迎接,卻也連忙欠身答禮。

他們是師兄妹,關係可謂與眾不同。

只聽皇元教主道:“大師兄請坐!”

嚴寒隨即在一旁坐下,但卻望著站在一旁的鳳嫣紅怒目而視。鳳嫣紅被看得一顆心怦怦直跳,急急低下頭去。

嚴寒冷冷問道:“教主把嚴某叫來,不知有什麼示下?”

皇元教主語氣顯得十分平和,道:“方才小妹派趙護法到育化城傳見馬香主,聽說馬香主被師兄扣押起來,而且還吊在樑上受刑,可有這件事?”

嚴寒頷首道:“不錯,有這麼一回事。”

“馬香主犯了什麼城規?大師兄可否告知小妹?”

“他擅自溜出育化城,一去大半天,直到深夜才回來。”

“大師兄可知道他到哪裡去了?去做什麼?”

嚴寒驀地雙目圓睜,手指鳳嫣紅道:“教主不妨問問這女人!”

皇元教主轉頭望向鳳嫣紅。

鳳嫣紅連忙跪倒在地道:“稟教主,屬下什麼也不知道,更不明白嚴城主為什麼會這樣說話。”

嚴寒嗔目喝道:“他到宵關和你幽會,你這賤女人還敢說不知道?老夫早就知道你這賤女人作賊心虛,惡人先告狀,竟要在教主面前密告老夫,簡直豈有此理!”

鳳嫣紅只嚇得股搖膽栗,連連叩頭道:“稟教主,嚴城主這些話全是冤枉屬下的,屬下不知道什麼事得罪了嚴城主,他老人家竟然在教主面前說出這種沒影兒的話來!”

只見嚴寒霍地騰身而起,飛起一腳,直向鳳嫣紅踢去。鳳嫣紅一聲慘叫,直踢到牆角邊。

嚴寒在皇元教主寶座前如此舉動,這是皇元教立教以來從沒發生過的事,他踢的是鳳嫣紅,而難堪的卻是皇元教主。

皇元教主終於變了臉色,冷然大聲道:“大師兄,有話好好講,何必在小妹面前發這麼大的睥氣?”

嚴寒哼了一聲道:“這賤女人太可惡了,提起她的醜聞,嚴某真是說不出口!”

皇元教主只好暫且放下鳳嫣紅的事不談,語氣再轉為緩和道:

“大師兄到底準備怎樣處置馬香主?”

嚴寒道:“先吊他三天三夜,如果吊死了,就讓他死去。”

“大師兄,馬香主縱然犯了城規,也不過是擅自外出,就是處分他,也用不著處分得這樣重。”

“嚴某早知馬昭雄是教主的人,不過他既然被分在育化城當差,嚴某就有權處置他!”

皇元教主瞬間臉色變了幾變,強自抑制著激動的情緒道:“這件事也可以暫時不談,聽說貴城靈堂一個叫何慧仙的女人,已被大師兄釋放了,可有這件事?”

嚴寒道:“不錯,也有這回事。”

“大師兄可知道那女人是待罪之身,小妹曾親下手諭打入靈堂為奴,若沒有小妹傳諭誰也不能釋放的,是嗎?”

“嚴某也聽說過。”

“大師兄明明知道這件事,為什麼把她釋放了呢?”

“嚴某想先問教主一句話,那個叫何慧仙的女人究竟犯了什麼戒律?”

“三年前她進入天谷的用心,就是圖謀不軌。”

“有什麼證據?”

“是鳳統領向小妹密告的,鳳統領手邊就握有她的證據。”

嚴寒冷笑道:“原來教主也是相信了她的讒言,這賤女人根本說不出一句人話,教主,嚴某為了皇元教,也為了你,不得不奉勸幾句話,但願你能親君子,遠小人,忠言逆耳,聽不聽就在你了!”

皇元教主臉色變得紅中帶綠,冷冷笑道:“多承大師兄教誨,小妹自信還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嚴寒霍然而起,拱了拱手道:“如果教主沒有別的吩咐,嚴某就告辭了!”

皇元教主道:“大師兄請等一等,小妹想再問問,那叫何慧仙的女人,目前在什麼地方?”

嚴寒道:“嚴某暫時把她調到城府。”

“這樣吧!請大師兄明天就派人把那女人送到總壇來。”

“莫非教主準備處置她?”

“這是小妹的事,大師兄用不著多問。”

“教主的令諭,嚴某不敢不遵,不過嚴某擔心她在路上逃脫,事關重大,所以教主最好派一位高手到育化城把她押回來。”

嚴某說完話,掉頭而去。

嚴寒走後,皇元教主的臉色,竟是越變越冷,越變越凝,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這時鳳嫣紅雖已爬了起來,卻又走到皇元教主寶座前跪下,掩面啜泣起來。

皇元教主冷聲道:“你還跪在這裡做什麼?”

鳳嫣紅淚流滿面,嗚咽道:“屬下求教主明鑑,方才嚴城主說那一番話,完成是無中生有,屬下真不清楚究竟那件事得罪過他。”

皇元教主道:“他說他的,我明白就好,難道他打了你,你還想打他不成?”

鳳嫣紅打了個哆嗦道:“屬下怎敢存這種念頭,嚴城主是教主的大師兄,他連教主都敢教訓,踢屬下一腳算什麼。”

“那你為什麼還要哭哭啼啼的,還賴在地上不肯起來?”

“屬下覺得被打事小,平白受辱事大,女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便是名節,嚴城主破壞了屬下的名節,屬下還有什麼臉再活下去?”

“起來,別者說傻話,他說的是一回事,我相不相信又是一回事,只要你自己真做得正,他愛怎麼說就怎麼說,何必計較。”

鳳嫣紅拭去了淚痕爬起來。突聽門外發出一陣嘿嘿冷笑,接著珠簾一掀,走進一個人來。

這人身穿一襲寬人的黑袍,年紀約五旬以上,膚色有如黃蠟,一張窄長的馬臉,八字眉,倒三角眼,鷹鉤鼻,薄嘴唇,下顎就像瓢把子般,留著兩擻八字鬍,全身瘦骨嶙峋,像弱不禁風模樣,但兩眼卻精芒湛湛,直能懾人魂魄。

原來這人是皇元教總壇總護法,姓秦名槐,不但一身武功高不可測,文才也頗出眾,皇元教主一向對他言聽計從。

秦槐在皇元教總壇,除教主外,稱得上是以他為尊。若論身份地位,不在城主之下,但因兩位城主都是教主的師兄,使得他不得不對兩位城主有所顧忌而已。

皇元教主先行開口道:“什麼事值得總護法一路冷笑?”

秦槐向皇元教主施了一禮,然後站在一旁道,“剛才的事還不值得好笑嗎?本座實在佩服教主的涵養,居然能逆來順受把這口氣忍下了!”

皇元教主指了指方才嚴寒坐過的座椅道:“總護法請坐,剛才發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秦槐摸著八字鬍,又嘿嘿笑了起來:“方才本座從窗外經過,正趕上嚴城主腳踢鳳統領,裡面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當然不能不停下來偷聽偷聽。”

“總護法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本座算開了眼界,也開了耳界,不知咱們皇元教,究竟還有禮統沒有?”

皇元教主吁了口氣道:“其實我方才何嘗不惱,看在他是我的大師兄,也只有強忍下一口氣了。”

秦槐眨動著倒三角眼道:“是可忍,孰不可忍,教主的耐心,總該有個限度。”

“總護法的意思,準備怎麼辦?”

“俗說疏不間親,比起嚴城主,本座和教主的關係,總是疏了一層,所以本座也實在不便多說什麼,免得兩頭不討好,等於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總護法只管說,我什麼時候把你看成外人過呢?”

“那就請恕本座直言了,教主不久之後便要遠征中原,掃蕩中原武林,要想旗開得勝,首先必得號令貫徹,那就是要先除去內部的障礙,本座斗膽說句話,嚴城主正是本教內部的障礙。”

皇元教主哦了聲道:“這話怎麼說?”

秦槐冷笑道:“本座先請問教主,你老人家是否有把握能號令得動他?”

皇元教主對秦槐這一問,似是很難回答。

秦槐接下去道:“教主既然號令不動他,其他人也很可能群起效尤,這樣一來,後果的嚴重,也就可想而知了。”

“其他的人誰敢群起效尤?難道他們就不怕本教主以教規治他們的罪?”

“那除非連嚴城主一起治罪,否則就賞罰不公,何以服眾?”

皇元教主凝著臉色,陷入沉思,許久以後才道:“其實嚴城主剛才可能是情緒不穩,決不可能對我有二心。”

秦槐皮笑肉不笑道:“那也不一定,明天的事,據本座預料,他就很可能給你老人家一點顏色瞧瞧!”

“總護法指的是什麼事?”

“就是那個叫何慧仙的女人的事。”

“你是說他不肯把人交出來?”

“若他肯交出人來,本座剛才那些活就算白說了。”

“真會這樣?”

“本座情願把人頭賭上。若他肯交出人來,本座就自行把人頭割下來呈到教主面前!”

皇元教主雙眼抽搐了幾下道:“總護法言重了。萬一他不交人,又該怎麼辦?”

秦槐道:“那就是教主必須下決心的時候了。”

秦槐再側過臉來道:“教主,該您拿個主意了,現在的問題,

重要的不是那名女犯能否押回來,而是嚴城主已有二心,公然抗命,為了大局著想,教主似乎沒必要再顧慮什麼情面。”

皇元教主沉吟了半晌道:“若現在採取行動,只怕太早了些。”

秦槐皺起八字眉,眯起一對倒三角眼,接著陰沉沉一笑道:

“那就由本座親到育比城一趟。”

皇元教主以是頗感意外,訝然問道:“你有把握能把叫何慧仙的女人押回來?”

秦槐道:“本座此去的目的,是想親自了解了解狀況,看看嚴城主到底用心何在?唯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至於能否把姓何的女人押回,那倒不重要了。”

“找希望你要小心些,最好不要和他當場鬧翻。”

“教主放心,本座一切自當見機行事。”

嚴寒和周海山正在大廳未散,嶽小飛突然匆匆而來。

原來嶽小飛在總壇外圍那座小樓住過一夜後,本想直接到育化城向嚴寒密報,因為由總壇到育化城比宵關到育化城路程差不多近了一半。

但他不能不但心鳳嫣紅生疑,只好和鳳嫣紅一道先回宵關再重新趕來。

當下。嚴寒也把總壇曾來押解何慧仙的事告知了嶽小飛。

事情已經鬧大了,嶽小飛當然大感忐忑不寧,同時,他對嚴寒的不惜和總壇決裂仗義相助,真是感激莫名。

就在這時,一名黑衣大漢匆匆前來稟報:總護法秦槐已進入了城門。

總護法秦槐親自前來育化城。嚴寒和周海山不難想到事情已經十分嚴重。

秦槐是總壇的第二號人物,連嚴寒對他也不能過於怠慢,立即吩咐周海山出迎,自己則來到客廳門口等候。

嶽小飛為了能親眼看到事情究竟嚴重到什麼程度,躬身稟道:

“晚輩是否能隨侍城主身旁?”

嚴寒道:“老夫雖然也希望你能在場,但萬一被秦槐認出,只怕越發不好辦了。”

嶽小飛道:“不要緊,周總管賜了晚輩一副人皮面具,晚輩已帶在身邊。”

嚴寒喜道:“那就快快帶上,隨在老夫身旁。”

嶽小飛剛把面具戴好不久,秦槐已在周海山的陪同下,搖搖擺擺而來。

嚴寒連忙拱手道:“萬想不到秦總座今天會駕臨本城,嚴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秦槐也拱手過額,一面嘿嘿笑道:“本座事先未經通報,冒昧而來,還望嚴城主海涵!”

兩人互讓著分賓主坐定後,嶽小飛連忙恭恭敬敬的將茶端上,然後又規規矩矩的站在一邊。

秦槐喝了口茶,先嘿嘿笑了幾聲才道:“聽趙護法回去向教主稟報,那名姓何的女子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可否讓本座瞧瞧?”

嚴寒道:“據姓何的女子說,她這病是種怪病,只要一犯,必須裸體泡在溫水裡,日前還在浴盆裡泡著,秦總座想進去看。只怕不太妥些。”

秦槐捋著八字鬍乾笑道:“本座還從沒聽說過世上有這種病,當真巧得很。”

嚴寒也呵呵笑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秦總座縱然見多識廣,也難免有沒聽說過的事。”

“如果是這樣,本座的確不方便進去。”

“嚴某不解。教主為什麼要人要得這樣急,姓何的女子,打入靈堂三年多,從沒見教主問過,如今急著要人,教主是否誤聽了什麼人的讒言?”

“教主聖明睿知,怎肯聽信讒言,想必那姓何的女子,確是一名重犯,否則教主決不可能非把她押回總壇不可。”

“那就請秦總座代嚴某上覆教主,過兩天等她稍好些,嚴某必定親自把人送到總壇,不需教主勞心。”

“這樣說本座該代教主謝過嚴城主了。”

嚴寒搖了搖頭,籲口氣道:“其實姓何的女子病得這麼巧,並非無因,若不說明白,教主和秦總座說不定還會對嚴某生出疑心。”

秦槐哦了聲道:“什麼原因?”

嚴寒道:“她這病是嚇出來的,當她聽到教主要把她押到總壇,心裡一急一怕,多年沒犯的老毛病居然復發。”

秦槐頷首道:“嚴城主為什麼早不說明,否則也許真的會讓人發生誤會。”

他說著忽然站起身道:“本座可否去看看馬香主?他是個男人,即使也泡在浴盆裡,也不至於看不得。”

嚴寒沒想到對方有此一著,想拒絕又沒理由,只好也站起來道:“秦總座為什麼想起要看他?莫非也是奉教主之命?”

秦槐皮笑肉不笑道:“既然來到貴城,只能說是順便。”

嚴寒道:“那麼就請秦總座隨嚴某來。”

來到那間空屋,周海山先行上前打開了門。

只見粱上吊著一個人,幾乎認不出是馬昭雄。

由於嚴寒一直到現在不曾給他吃飯,僅僅兩天的工夫,馬昭雄已經被吊得不成人形,簡直近乎奄奄一息。

周海山道:“馬香主,總壇秦總護法來看你了!”

馬昭雄緩緩睜開眼來,露出驚喜之色,有氣無力的喊道:“總護法,快救救屬下!”

秦槐咧嘴乾笑了幾聲道:“吊你的是嚴城主,本座如何救得了?”

馬昭雄再喊道:“你替屬下講講情,屬下是冤枉的。”

秦槐道:“你冤枉不冤枉,只有嚴城主心裡有數,跟本座講又有何用?”

馬昭雄原以為秦槐是自己的救星,萬沒料到他的態度竟是如此漠不關心。

只聽秦槐又道:“就這樣吊著吧!看起來還蠻舒服的。”

馬昭雄拚力叫道:“總護法,你老人家怎麼說出這種話來?”

秦槐道:“嚴城主不肯饒,你讓本座說什麼話,一名小小香主,有你不多,沒你也不少,就是死了又有什麼大不了!”

他說著逕自走出空屋,向嚴寒拱拱手道:“本座該告辭了!”

秦槐走後,嚴寒和周海山又回到大廳。

嶽小飛正守在大廳裡,他擔心被馬昭雄認出,並沒跟著去。嶽小飛取下面具,等嚴寒坐下後,跟過來道:“城主,你老人家必定看得出這位總護法不懷好意?”

嚴寒冷笑道:“你放心,老夫不會上他的當。”

嶽小飛道:“晚輩擔心若下次教主把城主召到總壇,你老人家說不定會遭到意外。”

嚴寒點點頭道:“打這種可能,也許真會像韓信當年被宣進了未央宮。”

“那麼城主該如何處置,必須抨做打算!”

“老夫自有應付之道。”

秦槐回到總壇,皇元教主正在內宮等候迴音。

當她聽過秦槐報告之後,臉色如罩寒霜,緘默了半響才道:

“事情的確如你所料,看來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秦槐不動聲色道:“教主可要馬上宣召他到總壇,當場把他拿下?”

皇元教主道:“當然這該是唯一的辦法。”

秦槐點頭笑道:“教主馬上這樣做,不覺得操之過急嗎?”

“這可是你的主意。”

“不錯,是本座的主意。但教主應該想到。嚴城主並不糊塗,您若現在馬上叫他到總壇來,他在戒心尚未消失之下,很可能託故不來,而教主又不能把他捉了來,到那時事情就不好辦了。”

“你的意思說先按兵不動?”

“本座正是這麼想,到時候必定可一舉成功。”

嶽小飛急急忙忙返回五關總鎮府。

他外出兩天一夜,必須把所有發生的事儘快稟告父親。

花玉麟間言大驚,他不難想到事態的嚴重。

另外,他也絕未料到身為育化城主的嚴寒,為了救出自己的愛妻何慧仙,竟肯付出如此大得不能再大的代價。

由這事看來,嚴寒和皇元教主分明已是水火無法相容了。而嚴寒為了自保,除了叛離皇元教,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想到這裡,花玉麟顯得神色無比鄭重的道:“從現在起,你不妨大部分時間留在育化城主身邊,必要時我會連袁小鶴也一起派去。”

嶽小飛心頭一震道:“父親可是認為嚴城主隨時都有危險,要孩兒和袁大哥去保護他?”

花玉麟頷首道:“不錯,嚴城處根本已不可能和教主言歸於好,而教主也絕對不可能容得下嚴城主,嚴城主是為了你母親才付出如此重大的犧牲,我們又怎能不暗中相助。何況一旦育化城不保,你母親也難倖免。”

嶽小飛心頭如受電擊,頓一了頓道:“可是育化城的力量,如何能敵得住教主的整個天谷?嚴城著豈不眼看會被消滅?”

花玉麟喟然一嘆道:“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只要我們盡了力,那裡還能計較後果,即使我們同歸於盡,也是有代價的,育化城所有的人雖被消滅,但皇元教也必付出慘重的代價,至少已經沒有力量再進據中原,如此看來,我們豈不是為中原武林消除了一場腥風血雨的浩劫。”

“父親那時是否也要到育化城?還是準備在暗中接應?”

“只要雙方戰火一起,為父當然要帶領這裡的心腹手下趕到育化城相助,同時我也許會帶個人質去。”

“父親所說的人質是誰?”

“當然是大公主,有了大公主做人質,皇元教必定投鼠忌器。

皇元教主想消滅育化城,也就難了。”

嶽小飛立刻像來了一線希望,如能把大公主拿下做人質,的確不失為一良策。

他略一沉吟道:“是否也可把鳳嫣紅拿下做人質?”

花玉麟搖頭道:“她雖是教主的心腹,但教主卻根本不會顧念她的生死,以她做人質,又有何用?”

“那麼孩兒明天就再回育化城去。”

“不必那麼急,依我所料,教主目前對嚴城主,必定暫時按兵不動,不妨過三、五天再去。”

嶽小飛離開花玉麟房間,便忙著去找袁小鶴。

他和袁小鶴,又是很久不見了。

他和袁小鶴,親如一母同胞,一時不見,便難免想念。

按著,又去找丁濤和甘霖。

偏偏看不到他們的影子。

原來丁濤和甘霖是去了宵關。

他們兩人自從上次隨花玉麟到宵關視察後,這兩天一心一意只念著宵關。

因為宵關統領人長得美,而且也風騷,尤其那二十幾名擔任儀隊的女兵,即便看一眼也是舒服的。

他們本來想約袁小鶴一起去,但又覺得袁小鶴太正經,去了反而有煞風景,不若自己去的好。

到了宵關,偏偏卻連—個女的都沒看到。

副統領張鳳鳴又外出未歸。

守門漢子把他們引到大廳,就忙自己的了,弄得他們連個做陪的也沒有。

丁濤低聲道:“老甘,咱們直接找鳳統領去!”

甘霖哼聲道:“也不撒泡尿照照,就憑咱們能去直接找人家鳳統領?”

丁濤噘噘嘴道:“那可不一定,咱們好歹也是巡關副使者,既然來了,鳳統領就不能不理,上次你該看到,那女人的一身騷勁,簡直媚到了骨子裡,弄得這兩晚簡直連覺都睡不好。”

甘霖瞪了一眼道:“奶奶的,那是她對副總鎮獻殷勤,若看到你,她就要另換一副模樣了!”

“不管她換不換模樣,反正那模樣叫人一看就舒服,咱們就去見見她!”

丁濤說完話,不等甘霖反應,拉著甘霖就走。

甘霖沒奈何,只好跟著走,其實他內心又何嘗不想再見見風情萬種的鳳嫣虹,只是表現得比丁濤含蓄—點罷了。

剛出了大廳,便有一名紫衣紫裙的少女迎面而來。

那少女羞答答的問道:“你們兩位可是巡關副使者嗎?”

丁濤笑吃吃的道:“姑娘怎麼認識?”

那少女道:“前兩天副總鎮來時,你們不是就隨在後面嗎?”

“原來姑娘那天也在場?”

“那天我是儀隊裡面的,當然見過你們,而且看到你,連眼珠都不轉,直盯著我們。”

丁濤尷尬笑道:“彼此彼此,若姑娘不看我,又怎知道我看你?”

那少女紅著臉道:“我們看你,是統領規定的。”

丁濤道:“我看你們,也是副總鎮規定的。”

那少女不想和丁濤耍嘴皮子,低頭就要跑開。

丁濤忙叫道:“姑娘別跑,還有事情拜託你。”

“什麼鬼事?”

“拜託你代我們向統領通報—聲,就說我們來拜訪她。”

那少女只道是公事,當然不能不理,隨即依言而去。

不大一會兒,便另有一名少女過來招呼道:“統領請兩位副使者進去!”

丁、甘兩人真是喜出望外。

他們求見鳳嫣紅,只不過是試探試探,想不到竟真達到了目的。

兩人跟在那少女身後,進入一處精舍,直奔客廳。

那少女請兩人坐下,又端來兩杯茶,臨走時道:“兩位副使者請稍待,我們統領馬上就出來。”

客廳裡只剩下丁濤和甘霖兩人,不免開始東張西望起來。

他們自然料得到,這間客廳必然是鳳嫣紅獨用的,似乎每一樣擺設都香噴噴的,很容易令人想入非非。

兩人正在出神,屏風後已響起腳步聲。

接著,鳳嫣紅帶著一陣香風,現身而出。

只看她那煙視媚行嬌嬌而來的姿態,就夠丁濤和甘霖兩眼發直的。

兩人連忙站身而起,各自抱拳敬禮,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鳳嫣紅風致嫣然的抬了抬手道:“兩位副使者請坐,別客氣。”

說著自己也在對面坐下。

鳳嫣紅笑靨生春的道:“我只知道二位一位姓丁,一位姓甘,不知大名怎麼稱呼?”

丁濤搶先說道:“咱叫濤。”

鳳嫣紅道,“是那個字?”

丁濤道:“左邊是禍水的水,右邊是壽衣帽的壽,咱的姓很簡單,名字卻又很麻煩,當初寫了好幾天才寫對。”

甘霖接著道:“我叫霖,上面一個無雨不成水的雨,下面—個無林不著火的林。”

鳳嫣紅強忍著笑,道:“真難得,二位有這樣一個好名字!”

丁濤大為得意道:“鳳統領過獎了。名字雖然好,可惜官做的不大。”

鳳嫣紅道:“那裡話,巡關副使者已經不算小了,二位今天可是巡視宵關來的?”

丁濤道:“不敢當,只能說閒著沒事,到貴關來走走,能蒙統領接見,也算我們祖上有德,山上有杏!”

甘霖急急用手肘碰了丁濤一下道:“什麼山上有杏,是三生有幸!”

丁濤低聲叱道:“你別打岔,本來就是山上有杏!”

鳳嫣紅道:“袁使者和嶽使者怎麼沒來?”

丁濤道:“袁使者近來好像很懶,不大喜歡走動。嶽使者經常到外面公幹,有時好兒天都見不到他的面。”

“嶽使者都到什麼地方公幹?”

“他不肯講,好像是到什麼城裡去。”

“可是育化城?”

“不知是不是一劃城,反正有那個城就是了。”

顯然,鳳嫣紅對嶽小飛的行動,已留上了意。因為上次她雖聽嶽小飛說是去總壇,但經她打聽,總壇卻無人見過他。

忽聽丁濤乾咳了幾聲道:“統領,上次我們跟花副總鎮來,看見您這裡有那麼多女兵,怎麼今天很少見到呢?”

鳳嫣紅抿嘴一笑道:“丁副陵者問這個幹嘛,是否還想再看看?”

丁濤呲著一對大板牙道:“男人嘛,誰不想看看好看的。”

鳳嫣紅道:“如果你們想看,我就叫兩個來,陪二位到各處走走。”

丁濤頓感樂不可支,噘嘴笑道:“實在不好意思!”

鳳嫣紅道:“這是應該的,你們二位請到外而一棵大樹下等,她們很快就到。”

丁濤和甘霖難免有些奇怪,為什麼不在客廳等而要在大樹下等呢?

他們無暇多想,歡天喜地的辭別過鳳嫣紅。逕自到了門外。鳳嫣紅隨即召了兩名少女到客廳來。

這兩人姿色都在中等以上,一個叫紅杏,一個叫碧桃。

鳳嫣紅道:“你們馬上去陪那兩個副使者,要耐著性子,把他們陪得舒舒服服,待會兒打賞。”

紅杏道:“統領可要屬下們在他們身上得到什麼?”

鳳嫣紅道:“不錯,儘量設法開清楚花副總鎮以及袁使者、嶽使者等人的動態。”

原來鳳嫣紅所以如此做,不但是她自己希望知道的,也是皇元教主的秘密交代。

皇元教主每次發佈屬下新任命後。必定找人暗中考核,花玉麟是初任新職,嶽小飛和袁小鶴是剛剛為天谷效力,她當然要加以考核。

由於鳳嫣紅是皇元教主的心腹,又正好和五關總鎮府同在宵關,當然這項秘密任務,就落在鳳嫣紅身上。

這次鳳嫣紅,正是一舉兩得。不但可以報效皇元教主,更可借這機會把花玉麟和袁小鶴搞到手中。

這時紅杏和碧桃似乎有些躊躇。

鳳嫣紅道:“你們為什麼還不去?”

紅杏囁嚅著道:“屬下們擔心會吃了那兩位副使者的虧!”

“你們怕吃什麼虧?”

“那兩位副使者,好像都很不老實,尤其那個黑大漢,更是兇來兮,說不定他會來個霸王硬上弓。”

鳳嫣紅笑道:“原來為這個,他若硬上弓,你們就給他上,正好把他們侍候痛快了,他們必定會對你們無話不談。”

“可是那樣一來屬下們就……”

“就什麼?你們還想得一座貞節牌坊不成?也少不了—塊肉,這種事說不定你們以後想都想不到呢?快去,別讓他們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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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痛懲淫賊

馬昭雄當然認不出這人是誰。

因為這人是戴著人皮面具。

面具雖足嶽小飛所有,此刻戴著它站在土坡上的卻是袁小鶴。

當下,馬昭雄“刷”的一聲,抽出長劍,喝道:“尊駕是什麼人?”

袁小鶴冷笑道:“尊駕雖然不認識在下,但在下卻認識你是叛師滅祖又兼亂倫的武林敗類馬昭雄!”

袁小鶴說話時,故意憋著嗓門使聲音變調,不讓對方聽出是誰。

馬昭雄雙目兇光暴射,再度喝道:“你到底是誰?”

袁小鶴道:“在下就是要為武林除奸殺掉你這敗類的人!”

馬昭雄額角青筋直冒,吼道:“好一個不識抬舉的東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自尋死路!”

袁小鶴道:“沒有三分三,怎敢上梁山,用不著說大話,我若怕了你,今天也就不來了!”

他說著,人已緩緩走下土坡,直在馬昭雄身前七八尺處站住,而且手裡也早已橫著一柄長劍。

馬昭雄猛一躍身,長劍直向袁小鶴斜肩帶背劈去。

袁小鶴不閃不躲。一咬牙,一招“橫架金梁”,手中長劍硬是向對方劈來劍勢上硬碰硬的迎去。

雙劊一接,一聲金鐵大震,火星迸飛下,各自被震退三尺。

馬昭雄只覺虎口一麻,眼前一黑,險些拿椿不住。

袁小鶴也被震得右臂疲痛,胸口氣血浮動不已。

兩人在接過一招之後,似乎都暗暗心驚。

馬昭雄沒料到對手竟是如此強硬。

袁小鶴也覺得自己的內力,似乎仍不如對方。

在左面看來,這一招算是平分秋色。

但實際上是因方才馬昭雄在鳳嫣紅處已耗去不少體力,身上難免較平時虛弱,否則,這一招他必可佔到上風。

須知,這三年來,袁小鶴雖然武功突飛猛進,馬昭雄照樣也有進境。

兩人略一喘息,便又再度各自出手。

這一次,雙方全都卯上了勁,各自拿出看家本領迎敵。

轉瞬間便已拚鬥了二三十合,漸漸,兩人全被一團劍氣罩住,兵刃交錯接擊之聲,幾乎快得不能再快,聲聲震動著兩人的心絃。

到後來,劍氣越來越盛,已根本無法看到兩人的身形。

袁小鶴覺出無法取勝,心神一動,立時想起師父廬雲說過:

“將來若與馬昭雄對敵無法取勝時,必須以‘風雷三式’才能剋制他。”的話。

於是,劍法一變,施展出“風雷三式”招式。

果然,“風雷三式”施展開來,威勢大增,迫得馬昭雄一陣手忙腳亂,連連向後直退出七八步。

袁小鶴內心暗喜,隨即也步步進逼。

豈知當他的“風雷三式”全部施展完畢過後,竟又被對方的劍勢壓制下來,迫得他也連連向後敗退。

轉瞬間又是幾十回合過去,袁小鶴已大有筋疲力盡之概。不得已,在拚力攻出幾招之後,隨即一個倒縱,躍退向數丈之外。

他那裡知道,此刻馬昭雄也照樣無力再戰。

在這種情形下,馬昭雄當然並不追襲。

雙方穩住之後,都已面色發白,額角上冒著豆大的汗珠,各自拄劍狂喘不已。

但馬昭雄在表面上仍不甘示弱,喘息過後,振聲喝道:“你可是自認不是馬某對手,所以才不敢再戰?”

袁小鶴冷冷笑道:“尊駕若還自信能力再戰,再下照樣奉陪不誤。”

馬昭雄哼了一聲道:“今天暫時饒過你一條狗命,下次碰上,就別怪馬某手下無情了!”

袁小鶴道:“那就請你滾蛋吧!在下今天也發發慈悲,留下你一條狗命。”

馬昭雄料想再戰也必無法制服對方,又急著趕回育化城,只得還劍入鞘,轉身而去。

袁小鶴見他已漸走遠,立即再回到土坡之後。

土坡之後,赫然藏著另外一個人,卻是嶽小飛。

原來袁小鶴先前是和嶽小飛一同隱身在土坡後的。

他們兩人,本來是一同巡關,早就發現一名老者由宵關大門出來,當時就覺出這老者的身份形跡可疑。

因之,便暗暗在後跟蹤。

袁小鶴眼尖,很快便認出這老者的體形和舉動很像馬昭雄。

果然不久之後,馬昭雄就卸去了人皮面具,現出原形。

於是,兩人由另一條岔路,超越到馬昭雄前面,然後再折轉方向來到馬昭雄必經之路一側的土坡後藏好身形,以待對方到達後再採取行動。

袁小鶴為了急於一試自己目前的身手是否可與馬昭雄抗衡,便先戴了人皮面具躍出土坡。

經過雙方一場激烈拚搏後,他終於有了數,自己的身手,比起對方,似乎仍稍遜一籌。

他卸下人皮而具,交還嶽小飛道:“小飛,現在該看你的了!”

嶽小飛道:“袁大哥剛才和他交手,感覺怎麼樣?”

袁小鶴道:“難道你沒看見?”

嶽小飛道:“小弟為防被他發現,只能偷看,雖沒看到全部,總也看了個大概。”

“你認為怎麼樣?”

“你是親自和他交手的,當然更清楚,依小弟觀察,他的功力火候,似乎比袁大哥稍勝一籌,不過他也很難傷到你。”

“我的感覺和你完全一樣,你的武功比我高得多,現在該看你的了。”

“小弟當然不能讓他輕輕鬆鬆的回去,總要給他一點教訓。”

“但是有一件,現在還不是殺他的時候。”

“小弟知道,我本來就沒準備殺他。”

“這小子真可惡,他到宵關來,一定是和鳳嫣紅幽會。”

“那還用提嗎?”

嶽小飛這時早已藏好人皮面具,再道:“小弟現在就去追他,袁大哥要不要再去?”

袁小鶴道:“當然想去看看,能看著你整治他,我心裡也舒服些。”

“那麼咱們還是趕在他前面的好,他也累得不輕,根本走不快。”

兩人又由另一條岔路上直奔出三四路,看看再往前走就接近招賢館了,才又折回馬昭雄必經的那條路,又找了一處土坡後藏好。

由土坡上方探頭向宵關方向望去,還不見馬昭雄的影子。

預計他至少還要盞茶工夫才能到達。

兩人又談了半晌話,才遠遠望見馬昭雄正向這邊走來。

嶽小飛不等他到來,便已先躍出土坡,攔住路口。

馬昭雄確實累了,他先和鳳嫣紅兩度床戰,再與袁小鶴—番劍鬥,此刻不但走得極慢,連四周動靜,也懶得去注意。

當他驀一抬頭,發現面前不遠站定嶽小飛,難免大感意外的吃了一驚。

他暗自忖道:“怎麼這小子又來了?”

原來他把嶽小飛看成了方才那人。

這也難怪,嶽小飛和袁小鶴戴的是同一人皮面具,偏偏今天他們衣服的顏色也完全相同。

不過,若論身材,嶽小飛要比袁小鶴矮了半個頭,但因地面不平,嶽小飛所站的路面又較高,馬昭雄很難目測出他的高矮,他把嶽小飛認成袁小鶴,應該是件很自然的事。

他隨即在嶽小飛面前丈餘外停下腳步,喝道:“你這小子真想找死嗎?”

嶽小飛一向最擅模仿,他憋著嗓子學出袁小鶴的聲音道:“不錯,在下還沒死成,覺得很不舒服,所以才想找你繼續較量較量,總要分出個高下才成。”

“你怎會跑到前面來的?”

“你在路上走,我在空中飛,當然要比你快得多。”

“少耍嘴皮子,馬某看你最好別自討無趣,若非逼我動手不可,這次只怕不會像上次那樣對你客氣了!”

“原來尊駕方才是對我客氣,那就多謝你啦,希望你這次不要再客氣。”

“你是真想找死?”

“在下是覺得彼此毫無瓜葛,你若客氣,反而使我欠你一份人情,在下是從來不欠別人情的。”

馬昭雄雙眉直豎道:“好小子,你就出招吧!”

嶽小飛笑道:“我若先出招,必定佔便宜,在下也不想佔你的便宜。”

馬昭雄暴吼一聲,高大的身軀,平飛而起,疾如閃電般,夾著銳利劍風,直向嶽小飛撲去。

嶽小飛也不免暗暗吃驚,馬昭雄分明已施出了馭劍術。

他不想硬接,動作比對方更快。

當馬昭雄尚未撲擊到身前,已來了個“一鶴沖天”,直上直下的直升起兩丈多高,

馬昭雄眼見就要刺中,卻不想眼前黑影一閃,對方已失去所在。

馬昭雄果然身手已出神入化,居然能疾衝中隨即煞住身子,接著回頭望空反手劈出一劍。

他這一劍的出招,時間部位拿捏得恰到好處,也正是嶽小飛身子落下出劍劈向他後背的同時。

只聽“嗆當”一聲,雙劍一接,馬昭雄雖未被震退,但腳下卻陷進地面足有兩寸。

看嶽小飛時,他借雙劍交接的反彈之力,人又升回半空。

這情形只看得馬昭雄大生凜駭,他下意識覺出此人的身手是比先前高出不少,可見他先前必是故意隱瞞實力。

果然如此,這一戰看來就大大不妙了。

馬昭雄正在意念尚未轉完,突見面前黑影一閃,接著勁風撲面,對方竟然如海燕掠波般霎時衝到他的頭頂。

他情急之下,來不及出劍,猛然以左手推出一掌。

若論他的掌力,已足可開碑裂石,不愁不把對方震飛。

豈知他掌力剛剛發出,一縷奇大無比的暗勁,不但穿破掌風,而且直襲他的右肩。

看對方時,此刻早已站在兩丈開外,氣不出聲,面不改色。

原來嶽小飛在馬昭雄發掌同時,也以彈指神功襲向對方,然後再仰身躍退。

只因他這指風的潛力,已被掌風卸去不小,否則,馬昭雄勢必被點中穴道。

雖然如此,他的一條右臂,也發麻得幾乎難以動彈。

嶽小飛看準了這一點,此刻想收拾馬昭雄,已不費吹灰之力,因為他已幾乎在短時內無法用劍。

嶽小飛緩緩向前直走到距離馬昭雄五尺遠,才止住腳步。

馬昭雄也自知無法用劍,情急之下,猛地又發出左掌。

嶽小飛淡然一笑,這次他根本不必再躲,立即也以左掌相迎,同時右手長劍,也向對方肩頭壓下。

雙方掌力抵消之後,馬昭雄不能眼看被劈中右肩,只好猛一咬牙,拚全力迎出一劍。

嶽小飛突然將力道加重,只聽“當”的一聲,馬昭雄的長劍已被擊落。

馬昭雄正想向後躍退,誰想對方的劍尖一移,早已抵上了他的咽喉。

頓時,馬昭雄已目瞪口呆,僵在當場。

嶽小飛悄不動聲色道:“你下一步的命運如何,不妨自己猜猜看!”

馬昭雄面如土色,打丁個冷顫道:“你……你怎會認識我?”

嶽小飛冷笑道:“像你這種欺師滅祖的武林敗類,人人得而誅之,既然要殺你,當然必先認識你。”

馬昭雄似乎料到活命的機會不大,索性閉上眼去。

嶽小飛道:“你還不曾答覆我下一步的命運?”

馬昭雄硬咬著牙,並不答話。

嶽小飛哼一聲道:“尊駕現在的一條狗命,掌握在在下手中,不肯答覆算你聰明,不過你若肯答應一個條件,在下也可以饒你不死。”

馬昭雄當然不肯死,尤其想到了鳳嫣紅,更是必得設法活命不可。

他情不自禁睜開眼來,囁嚅著道:“你說什麼條件,只要我做得到的,我都答應。”

“在下從不強人所難,你當然做得到,先跪在地上磕三個響頭,然後再老老實實答覆我幾句問話,條件就這麼簡單。”馬昭雄還真猶豫了。

他活了這麼大,除了當年曾向廬雲叩過頭,後來又向皇元教主叩過頭,再沒向第三人屈膝過,這教他面子上如何過得去。

只聽嶽小飛道:“不必不好意思,夜路走多了,這種事稀鬆平常,何況此刻四下無人,除了我知道,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馬昭雄終於鼓起勇氣,“噗咚”一聲,跪了下去,接著一連磕了三個頭。

嶽小飛忍著笑道:“別忙站起來,答話也要跪著。”

“你快問!”現在是馬昭雄逼嶽小飛早些問話了,他是希望少跪一些時間。

嶽小飛不輩不慢問道:“聽說你在育化城,為什麼到宵關去?”

馬昭雄紅著臉低下頭道:“去……去找一個人。”

“要找的是否鳳嫣紅?”

馬昭雄點了點頭,他因對方已知自己的底細,為了活命,當然不敢隱瞞。

“找鳳嫣紅做什麼?”

“她……她是在下的師娘,做弟子的,不能不找時間給他老人家請安去。”

嶽小飛冷笑道:“不錯,她從前是你師娘,只是現在不是了!”

“豈有此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娘就是師娘,怎麼還會有變?”

嶽小飛搖搖頭道:“這句話出自別人口中,也許我信,但你是說人話不辦人事的,所以我不信。”

“你說在下跟她是什麼關係呢?”

嶽小飛不願提他和鳳嫣紅的骯髒事情,默了一默道:“算啦,不必再問,你把那副老頭人皮面具留下,就可以走了。”

這次馬昭雄毫未遲疑,急急掏出人皮面具,雙手遞了過來。

他因擔任靈堂香主,人皮面具弄了不少,當然並不在乎。

嶽小飛道:“回到育化城後。不準再到宵關來,如果下次再被我碰上,你就只有死路一條了,爬起來滾吧!”

馬昭雄爬了起來,撿起長劍,撒腿便走。

袁小鶴很快便躍過土坡,走了過來。

方才的事,不用說他全看到聽到了。

他早知嶽小飛的武功高出自己甚多,因之對嶽小飛制住馬昭雄,並不感到意外。

嶽小飛道:“袁大哥,正好這副人皮面具可以給你了,必要時咱們也可交換使用。”

袁小鶴當然是求之不得,連忙接過。

嶽小飛道:“你現在就戴起來,看看是什麼樣子?”

袁小鶴依言戴了起來,

嶽小飛忽然靈機一動,忙道:“袁大哥,你去做一件事好不好?”

袁小鶴愣了下道:“要我去做什麼?”

嶽小飛道:“你戴著這副面具去見鳳嫣紅,一定可以從她嘴裡探聽出一些消息。”

袁小鶴神色尷尬的搖頭道:“這不是開玩笑麼,鳳嫣紅精得很,只怕三言兩語便會被她瞧出破綻。”

嶽小飛道:“你最會模仿別人說話,學馬昭雄一定不成問題,而且你的身材和他也差不多,正好衣服顏色也有些一樣,尤其到了宵關,必定是起更時分,夜晚之間,她必定更難辯識。”

袁小鶴是猛搖頭道:“不成,一定瞞不過她!”

嶽小飛忙道:“你不妨儘量少說話,只要聽她說什麼就夠了。”

“她能說些什麼呢?”

“我想她一定會說出一些機密事情來,而這些機密,也正是咱們想知道卻又無法知道的。”

袁小鶴終於被說得有些心動。

嶽小飛再道:“袁大哥,你把膽子放大一點好不好?如果凡事畏首畏尾,一定成不了大事,萬一被她瞧出破綻,儘可趁機溜掉,她絕對不可能知道你是誰。”

袁小鶴皺著眉道:“這樣可以嗎?”

嶽小飛道:“當然可以,你一直想有—副人皮而具,現在有了卻又不敢用,那就乾脆還給小弟好了!”

袁小鶴鼓了鼓勇氣道:“好,我就放大膽冒一次險!”

嶽小飛道:“那就趕快回宵關吧!”

袁小鶴脫下面具,兩人轉身向後走。

到達宵關,果然已交一更。

嶽小飛道:“袁大哥現在就去吧!小弟等你的好消息。”

袁小鶴道:“你呢?”

“小弟在大門外遠遠等著你,再不我就先回總鎮府去。”

“你還是在大門外遠遠等著我的好,至少也給我壯壯膽量。”

其實袁小鶴並非膽量不夠,而是因為要見的對象是鳳嫣紅,不管如何,鳳嫣紅總做過他的師娘,而且想起上次那晚的事,他也難免打心底起疙瘩,若對象是別人,他就沒理由膽怯了。

當下,他重新戴好了面具,硬著頭皮,大搖大擺的直向宵關大門走去。

守門的是個黑瘦漢子,因為大門口懸著燈籠,雙方都看得很清楚。

那黑瘦漢子一見袁小鶴,連忙走近前來,抱拳一禮道:“老爺子不是已經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他因見這老頭兒曾被統領招待了很久一段時間,必是很有身份地位,所以不敢怠慢。

袁小鶴乾咳了一聲道:“老漢在路上又想起一件事,不得不再回來告訴風統領。”

那黑瘦漢子忙道:“老爺子請在這裡等一下,小的進去給您通報。”

袁小鶴也拱拱手道:“有勞了!”

黑瘦漢子走後,由於這第一關騙得很輕鬆,袁小鶴的膽子也不免漸漸壯了起來。

那黑瘦漢子很快便已回來,躬身一禮道:“統領有請,老爺子請自己進去好了!”

袁小鶴立刻又有些膽怯起來。

他深深吸了口氣,藉以緩和內心的緊張。

好在鳳嫣紅住在什麼地方,他是知道的。

進入裡面院門,只見客廳裡燈火明亮,鳳嫣紅正坐在一張繡花錦披的檀木椅上。

他故意不先開口,以便減少露出破綻的機會。

只聽鳳嫣紅道:“死鬼,你先前不是急著回去嗎?怎麼又回來了,是不是想者娘想瘋了,可見你是色膽包天,連嚴寒那老賊的處分也不在乎了!”

由這幾句話,袁小鶴不難知道馬昭雄先前和她做了些什麼。他還是不開口,卻彎著腰雙手緊緊捂住肚子。

鳳嫣紅哦了聲道:“你是怎麼啦?”

袁小鶴故意咬牙咧嘴道:“我走在路上,忽然肚子痛了起來,只好再回來休息休息。”

他邊說邊在一張椅上坐下。

鳳嫣紅掀著鼻翅笑了幾聲道:“我說你不中用了,你還不承認,才不過兩次,就出了毛病,這要是再多幾次,你不當場死在床上才怪!”

袁小鶴真沒料到一見面就聽了這麼多不堪入耳的話。

他因裝做肚子痛,眼睛不必看鳳嫣紅,又故意低著頭,這樣一來,鳳嫣紅再精明也不易瞧出破綻。

鳳嫣紅接著再道:“要休息就該進房上床休息,如果是坐著休息,路上到處可以坐,何必老遠跑回來?”

袁小鶴呻吟著道:“我需要喝杯茶,等喝了茶再說。”

鳳嫣紅沏了杯茶端過來,然後伸手摸向袁小鶴小腹道:“讓我摸摸看!”

這一來袁小鶴不由大為緊張,他一隻手緊緊護住下體,以免被鳳嫣紅摸上。

鳳嫣紅吃吃笑道:“你別抓得那麼緊,說不定毛病就出在那上面。”

好在她說過後就縮回了手,又坐回原處道:“你今晚就不必走了吧!不管你還能不能辦事,給我床上多個人也是好的。”

袁小鶴咬了咬牙道:“那要看我能不能好,如果馬上好了,還是要回育化城去。”

鳳嫣紅哼了聲道:“本來我這裡有丹藥,服下去定可馬上好,聽你這麼一說,我就偏偏不給你,看你還想不想回去!”

袁小鶴道:“如果有,馬上給我,別讓我老難受。”

他嘴裡這樣說,其實還真不希望鳳嫣紅把藥拿來。

鳳嫣紅道:“肚子痛是小毛病,不吃藥自己也會好的,怕的是你沒良心,好了就要走,從前是你求老娘,現在反而是老娘求你了!”

只聽袁小鶴咧嘴叫道:“對啦,先前我都對你講過什麼?”

鳳嫣紅先是一怔,接著卻吃吃笑道:“死東西,你的確是越來越不中用,連自己講過的話都會不記得!”

袁小鶴道:“肚子這一痛,把記性也痛回去了,我當然不是完全不記得,只是要提醒你一下罷了。”

鳳嫣紅道:“用不著提醒,我明天就見教主去,別看嚴寒那老賊以教主大師兄的身份倚老賣老,若把教主惹惱了,他照樣會倒大黴的。”

袁小鶴心頭一震,終於聽到了機密,也暗暗慶幸不虛此行。

因為他已知嶽小飛受到育化城主嚴寒的寵愛,如今鳳嫣紅要在教主面前密告育化城主,他本能的聯想到這事必與嶽小飛有關。

他捂住肚子,抖著嗓子道:“可是我擔心你告不倒他,那就變成我是倒大黴的了!”

袁小鶴故意抖著聲音,目的不外是使對方聽不出毛病,他雖然學馬昭雄學得已經很像,自己卻總有些心虛,因為一個人當肚子痛得很厲害,連聲音都發抖時,對方必定不易察覺有什麼不對。

鳳嫣紅冷笑道:“何慧仙是教主下令打人靈堂為奴的人,他擅自放走,這個罪名還輕嗎?就憑這一點就可以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她說到這裡,忽然“咦”了一聲道:“你說想喝茶,為什麼又不喝了?”

袁小鶴連忙抓過茶杯,皺著眉頭喝了兩口。

鳳嫣紅笑道:“你皺的什麼眉頭,難道我還會在茶裡下毒?”

袁小鶴呻吟著道:“你說到那裡去了,我是肚子痛得皺眉頭。”

鳳嫣紅站起身來道:“還是把丹藥給你服下吧!可是你好了以後,必須留在這裡,這些天我夜晚閒著無聊,研究出幾種新花樣,正好今天晚上可以試試看,管教你變成活神仙!”

袁小鶴強忍著一口窩囊氣道:“丹藥在哪裡?”

鳳嫣紅道:“當然在我房間裡,來吧!跟我到裡面去!”

袁小鶴道:“你進去拿出來,正好這裡有茶可以服藥,等我好一點再進去不是更好嗎?”

鳳嫣紅剛要進去,卻又轉過頭來道:“你老把個面具緊繃繃的藏在臉上做什麼?還不拿下來,漂漂亮亮的一個人變成個老頭子,叫人看著都不舒服!”

袁小鶴道:“等你把丹藥拿回來,我就不是這樣子了。”

鳳嫣紅轉身往屏風後而去。

在袁小鶴來說,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他急急溜出去以後,仍大搖大擺的山大門而出。

離開大門百餘步後,一棵大樹後轉出了嶽小飛。

袁小鶴迫不及待的把方才聽到的機密告知了嶽小飛。

嶽小飛不由大吃一驚,他萬沒料到竟會發生這樣的大事。

回到總鎮府,他隨即把這事面報了父親花玉麟。

花玉麟照樣也大吃一驚。

在皇元教中,居然有人密告育化城主,這在天谷中是件破天荒的事。

嶽小飛迫不及待的問:“父親以為這事該怎樣處置?”

花玉麟略一沉吟道:“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斬草除根!”

嶽小飛哦了聲道:“孩兒聽不懂父親這話的意思?”

花玉麟道:“很簡單,殺了鳳嫣紅,就沒人向教主密告了。”

嶽小飛心頭一震,謹聲道:“孩兒覺得這樣似乎不妥?”

“你的意思呢?”

“鳳嫣紅的武功照樣高不可測,父親雖能殺了她,但卻不是那麼容易的,萬一被她逃脫或是被外人看到,父親豈不也遭到天禍?”

花玉麟蹙眉緘默很久,頷首道:“你說的也有道理,為父不能不防萬一。”

立刻,他的雙眉一揚道:“那就另走第二步,你明天一早就趕到育化城,把這事向嚴城主稟報,也許城主有辦法處置,否則他必措手不及。”

嶽小飛道:“可是孩兒擔心鳳嫣紅會趕在前面,她若也是明天一早走,總壇比育化城要近得多。”

花玉麟道:“這方面不必愁,我可以設法管制她的行動。”

“父親怎樣管制她的行動?”

“我馬上派人通知宵關,就說明天一早要去視察,我是她的頂頭上司,她當然必須在場奉陪。”

嶽小飛終於放下了心。

花玉麟再道:“你馬上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就出發,不必再來見我。”

次日天還不亮,嶽小飛就動身往育化城出發。

再過不久,花玉麟也帶著袁小鶴、丁濤、甘霖等人去了宵關。

嶽小飛一路急急奔行,到達育化城後,才是早餐剛過的時間。

不難想見,他此刻的心情十分沉重,想不到救出母親之後,卻闖下了大禍。

尤其他感到愧對育化城主嚴寒,如果育化城主不能免去這場禍事,可說事情完全因自己而起。

他不便直接闖進內府,經過總管周海山通報後,最後還是被引入內府客廳。

嚴寒可謂考慮周到,為了讓嶽小飛能及早見到母親,特地通知何慧仙在內府客廳一起接見嶽小飛。

嶽小飛先向嚴寒見禮,再拜見母親。

幾日不見,何慧仙已是容光煥發,再加上衣飾光鮮,更顯得風華絕代。

看了母親一下子由地獄升到天堂的模樣,嶽小飛本該高興,但他卻再也高興不起來,因為更大的禍事馬上就要來臨。

他很快把事情向嚴寒稟報了一遍。

卻見嚴寒面色鐵青,猛地拍了桌子道:“好一個馬昭雄,這王八羔子太可惡了,竟敢動到老夫頭上,簡直是要造反了!”

嶽小飛道:“城主必須儘早做一處置!”

嚴寒吼道:“有什麼好處置的,叫宵關鳳嫣紅那賤女人告去,不信她能動得了老夫一根汗毛!”

嶽小飛沒料到嚴寒竟然對這事毫不在意,不得不再正色道:“稟城主,晚輩認為你老人家還是不可大意,鳳嫣紅心如蛇蠍,而且她是教主的心腹,對於這種小人不得不防。”

嚴寒哼了一聲道:“她是教主的心腹,老夫呢,老夫是教主的大師兄,教主又敢把老夫怎麼樣?”

何慧仙也覺出事態嚴重,站起身來,語氣激動的道:“這場禍事,可說完全因小妹而起,小妹對城主的一番厚恩,今生報答不盡,為了不使事情鬧大,小妹情願再回靈堂為奴,也許事情就會平息了!”

嚴寒搖搖手道:“大妹子怎可說出這種話,老夫既然把你從靈堂調出來,就不能讓你再回去,那樣做我嚴寒算個什麼人?要知道咱們是兒女親家,我若連兒女親家都保不住,那就乾脆不如碰死了!”

嶽小飛心頭大急道:“可是你老人家總該先做處置!”

“你的意思讓老夫怎麼處置?”

“最好你老人家先去見教主,這樣鳳嫣紅再去密告,也必定失效了。”

何慧仙接口道:“飛兒這話也有點道理,城主先見教主總是好些。”

嚴寒兩太陽穴抽搐了幾下道:“好吧!老夫這就去見教主,你們母子就在這裡聚聚。”

嶽小飛躬身道:“晚輩是否等你老人家回來再走?”

嚴寒起身道:“你走你的,用不著再等我的消息,小事一件,緊張什麼。”

豈知嚴寒根本不去見教主。

他騙何慧仙和嶽小飛說去見教主,不過是安慰他們母子罷了。

他來到前院大廳,召來總管周海山吩咐道:“馬上到靈堂把馬昭雄帶到這裡來!”

周海山看出城主臉色不對,根本不敢多問,應聲而去。

大廳裡只剩下嚴寒一人,他跺著腳自言自語吼道:“可惡的混帳東西,簡直要造反了。皇元教里居然有人敢動老夫,莫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越想越氣,乾脆命人搬過一罐酒來,來個無菜乾喝。周海山那敢怠慢,頓飯工夫便把馬昭雄帶了來。

馬昭雄因為已和鳳嫣紅約好密告嚴寒,預料嚴寒的城主寶座已經不穩,這時反而沒把嚴寒放在眼裡。

他做夢也料想不到機密已經外洩。

他進入大廳,向嚴寒施了一禮,然後大模大樣的站在一旁。

就在這時,嚴寒驀地響起一聲雷霆大喝道:“跪下!”

這一聲大喝,簡直和想象中當年張飛在長坂坡喝斷橋樑的聲音差不多。

在這剎那,不但馬昭雄嚇得臉上落了顏色,連周海山也跟著頭皮發麻。

周海山跟隨嚴寒這麼久,雖然知道他性子剛烈,但發脾氣到這種程度,還是第一次。

馬昭雄雖然嚇得發昏,卻並沒跪下,他還以為可能是要周海山跪下呢?

嚴寒這次聲音小了,不動聲色道:“王八羔子,叫你跪下聽到沒有?”

馬昭雄望了周海山一眼,回頭道:“城主叫誰跪下?”

嚴寒一拍桌子,又是一聲如雷大喝道:“就是你這混蛋!”

馬昭雄只好愣愣的跪了下去。

但他卻分辯道:“稟城主,卑職不知犯了那一條誡律,受罰無所謂,總不能被罰得不明不白!”

嚴寒一陣冷笑道:“老夫當然要給你一明白,你昨天下午到什麼地方去了?”

馬昭雄心頭一震,囁嚅著道:“屬下並沒到什麼地方去。”

嚴寒喝道:“混蛋,你明明偷偷去了宵關,到二更將盡才回來。”

馬昭雄如聞晴天霹靂,壯著膽子道:“這事城主聽誰說的?”

嚴寒道:“當然有證人,老夫決不想誣賴那一個。另外,宵關統領鳳嫣紅,也被老夫連夜派人押了來,你敢不敢和她對質?”

馬昭雄一聽連鳳嫣紅也被捉了來,更是嚇得魂飛膽裂,兩眼一黑,連腦袋也搭拉了下去。

嚴寒見馬昭雄已被嚇得差不多了,語氣反而緩和了下來:“馬香主,老夫究竟那一點對不起你,你竟動腦筋動到老夫頭上,居然聯絡鳳嫣紅,想在教主面前告我一狀,也沒想想老夫是教主的什麼人,可見你這混蛋還是沒有頭腦!”

馬昭雄叩頭如搗蒜道:“卑職不敢!卑職不敢!”

嚴寒道:“事情已經做出來了,還不承認,實對你說,剛才鳳嫣紅在老夫拷問之下,已經完全招供,你還敢抵賴嗎?”

馬昭雄情急間叫道:“那是風統領向卑職栽髒,城主千萬不能輕信!”

嚴寒嘿嘿笑道:“風統領跟你好得可以穿一條褲子,她為你脫罪還來不及,那裡來的栽髒一說,由此可見你這混蛋實在既卑鄙又可惡,一旦大禍臨頭,居然連山盟海誓的心上人也不顧了!”

馬昭雄兩眼發直的叫道:“卑職和風統領只是在未入天谷前就認識,根本沒有半點親密關係。”

嚴寒道:“沒有親密關係為何要聯合她來告訴我?你以為老夫不知道,鳳嫣紅本來是聖手書生廬雲的妻子,你是廬雲的弟子,廬雲算是瞎了眼,教出一個把自己老婆帶走的禽獸不如的敗類,馬昭雄,老夫說的可有半點差錯沒有?”

馬昭雄早已嚇得魂不附體,他萬萬料想不到嚴寒竟能把他的底細調查得如此清楚,使得他根本無從抵賴。

當然,他也無法答得上話。

只聽嚴寒喝道:“周總管,給老夫把他脫光衣服吊到樑上!”

馬昭雄慌不迭的叩頭道喊道:“城主饒命!卑職知罪了!”

嚴寒冷笑道:“你既知罪,那就表示有罪,老夫如何饒得了你!”

周海山躬身道:“稟城主,吊在大廳裡恐怕不太好看吧!”

嚴寒叱道:“簡直是豬腦子,大廳後面有很多空屋,難道還吊不下他?”

周海山擔心馬昭雄反抗,一指點了他的穴道,冷笑道:“馬香主,請恕周某不客氣了!”

說完話,探手把馬昭雄由地上抓起,不經前門,由大廳後方直接把人架到一間空屋,然後再找來一根繩子。

馬昭雄雖然穴道被制,卻仍能說話,他哀求著道:“總管大人,您這是何苦!”

周海山冷笑道:“對不起,這是城主的命令,周某不敢不遵。”

“卑職求您幫幫忙,就是要吊,也別脫光衣服,那樣多不好看。”

“那裡話,脫光了才好看,你不是專愛給女人脫光衣服嗎,連師娘的褲子都脫,怎麼現在連自己都不想脫了?”

“你別聽城主說,那是冤枉我的。”

“周某不聽城主說難道還聽你說?”

周海山把繩子的一端搭到樑上後,三下五除二把馬昭雄脫了個精光溜溜。

然後再來個四個馬攢蹄式的捆綁,接著吊上了梁。

周海山早就對馬昭雄不懷好感,因之,捆得特別緊,馬昭雄整個人就像剝了皮的粽子一般。

他抬頭往上望了一眼道:“馬香主,現在是否涼快些?一定很爽吧?”

馬昭雄只是吡牙裂嘴。

周海山笑道:“你那屁股還滿白嘛,小心有人走你的後門。”

馬昭雄越發氣得發昏,吃力的咽一下口唾沫道:“周總管,您怎麼也講出這種話來?”

周海山道:“要走你後門的不是我。”

“誰?”

“待會兒就有人來,不少女人都讓你痛快過,這次輪到你讓別人痛快了!”

馬昭雄只道周海山這話是真的,急得他拚力掙扎,連樑柱都吱吱作響。

周海山道:“你用不著急,那人馬上就來,先打打鞦韆過癮也好。”

就在這時,空屋外響起了腳步聲。

周海山順口道:“馬香主,走你後門的人來了!”

他的話剛剛說完,進來的赫然是嚴寒。

周海山立刻伸伸舌尖,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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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狗男鳥女

馬昭雄雖然和周海山一路同來,卻並不清楚城主何故召見他。

這是因為周海山事先並未向他透露任何口風。

此刻,馬昭雄見嚴寒臉色傲然坐在那裡,難免有些吃驚。

他見過禮後,垂手躬身站在一旁,等候城主有何令諭示下。

嚴寒看也沒看馬昭椎一眼,不動聲色問道:“靈堂裡可有一位叫何慧仙的女奴嗎?”

馬昭雄謹聲道:“有的。”

嚴寒道:“老夫有意把她調到府上來,你可有什麼意見?”

馬昭雄臉色變道:“啟稟城主,使不得!”

嚴寒冷笑道:“有什麼使不得?”

馬昭雄道:“何慧仙是總壇有案的女犯,當初是教主親自批示打到本靈堂的,而且屬下奉命來本城靈堂擔任香主時,教主還曾特別傳諭對她要好好看管,若出了差錯,唯卑職是問,卑職不得不把這段經過稟報城主。”

嚴寒嘿嘿笑了幾聲道:“依你之見,老夫該怎麼才能把她調出來?”

馬昭雄道:“何慧仙本來身犯死罪,教主把她打入靈堂為奴,已算是對她從輕發落了,沒有現由把她放出。”

“如果老夫非要把她調到府裡來呢?”

“請恕卑職不敢作主,城主最好先向教主請準才成。”

“非這樣麻煩不可嗎?”

“並非麻煩不麻煩的問題,而是不這樣做卑職不敢放人。”

嚴寒笑了笑道:“馬香主,你近前幾步!”

馬昭雄依言來到嚴寒身前。

突見嚴寒拿臂疾揮,猛地一掌,甩上馬昭雄面頰。

暴響聲中,馬昭雄一聲悶哼,直摔到壁角邊,才被牆壁擋住。

待他穩住身形,口鼻間已是鮮血直流。

嚴寒怒目喝道:“混蛋,老夫想調人還要給你講?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育化城歸老夫掌管,老夫要怎樣就怎麼樣,動不動就把教主抬出來,難道教主還能壓死人不成?”

馬昭雄捂著面頰,敢怒而不敢言。

周海山忙道:“稟城主,你老人家何必發這麼大脾氣,叫他回去把何慧仙送到這裡來就是。”

嚴寒掠了馬昭雄一眼,再喝道:“馬香主,老夫要特別警告你,從今後行為要好好檢點,若有半點差錯,休怪老夫對不住你,別以為你是教主身邊的紅人就可以為所欲為,老夫從來不吃這一套,等有一天老夫要處置你,即使教主講情也沒用!”

他頓了一頓,又哼了一聲道:“現在就滾回去,馬上把何慧仙送到這裡來,若耽誤了時間,小心你的狗命!”

馬昭雄剛走,周海山立即提醒嚴寒道:“稟城主,屬下現在該跟去看看!”

“你為什麼又要去?”

“馬香主心狠手辣,萬一他回去後對何慧仙不利,不是鬧著玩的。”

嚴寒被一語提醒,隨即吩咐道:“好,你馬上跟去!”

方才的這段經過,嶽小飛在隔壁書房,都聽得清清楚楚,他除了有“大快人心”之感外,更對嚴寒和周海山有說不出的感激。他又來到客廳。

嚴寒道:“待會兒令堂求時,為了不使別人看出你們是母子。

你還是暫時躲到隔壁書房去。”

嶽小飛再三向嚴寒拜謝。

周海山很快便把何慧仙帶了來。

在路上,他照樣也沒告訴何慧仙城主因何召見。

不過何慧仙卻已猜到了八九分,因為嶽小飛上午曾對她說過將設法說動城主救她之事,只是沒料到會如此之快。

在嚴寒來說,此刻何慧仙已是自己的兒女親家,他必須在客廳門口相迎,否則若仍高高在上坐著,何慧仙進門之後必定行跪拜大禮,那就顯得自己太不該了。

他來到客廳門口,剛好何慧仙已到。

周海山道:“這就是城主,還不快快拜見!”

不消說,周海山是一番好意。

城主的身份地位,僅次於教主,何慧仙平時在香主面前都要必恭必敬。如今見了城主,那能不大禮參拜。

但嚴寒卻緊跟著說道:“來到這裡,不必拘禮,用不著拜。”

他擔心何慧仙真的要拜,又不便上前扶持,說話間用手虛空一託,暗發出一股奇大無比的內力。

在這剎那,何慧仙突感到身前似被一道無形的氣牆擋住,即使想拜也拜不下去。

她萬想不到,城主待人竟是如此親切客氣。

嚴寒直把何慧仙讓到座位上坐好,自己才在對面坐下,一面吩咐道:“周總管可以去了,老夫要和何女俠單獨談談。”

周海山隨即離開客廳。

何慧仙見城主稱自己女俠,更是受寵若驚,這種稱呼,對她早已很陌生了。

嚴寒帶著歉意的吁了口氣道:“這三年多來,何女俠在靈堂受苦受難,嚴某實在於心難安!”

何慧仙強忍著淚水,低下頭道:“罪女蒙城主如此關懷,衷心感激不盡!”

嚴寒道:“何女俠用不著客氣,只怪嚴某到今天才知道你的身世以及含冤受屈經過,否則早就不會讓你在靈堂受苦了!”

他默了一默接道:“聽說上午你和令郎曾會過面,你的身世以及含冤受屈經過,正是令郎告訴嚴某的,何女俠教子有方,才能培育出令郎這種少年英雄,嚴某和他,稱得上相見恨晚。”

何慧仙既感激又激動的道:“城主過獎,小女子愧不敢當!”

嚴寒頓了頓道:“嚴某要正式告沂何女俠,我已答應把小女如霜許配給他,不過這事暫時還不能聲張,何女俠,實際上彼此已經是兒女親家了,所以休對嚴某才用不著多禮。”

事情會進展得如此之快,這倒使何慧仙大感意外,她連忙在原位襝衽一禮道:“城主雖不嫌微賤,但小女子如此和犬子總嫌太高攀了!”

嚴寒正色道:“莫非何女俠不同意這門親事?”

何慧仙又襝衽一禮道:“城主不嫌我們母子微賤,小女子怎敢見外?”

嚴寒拂鬚呵呵笑道:“這就好,現在嚴某就請令郎出來,讓你們母子相見!”

嶽小飛不等嚴寒召喊,立即自動來到客廳,先拜嚴寒,再拜母親。

嚴寒道:“從現在起,何女俠不必回靈堂了,就留在府裡,至於今後的事,慢慢再安排。”

他說著,隨即把夫人和大小姐召來和何慧仙相見。

嚴夫人對待何慧仙像親姊妹一般親切,忙道:“老爺子,我陪親家母先到後面換換衣服,再安排她的住處,晚上再設筵好好為她慶賀慶賀!”

嚴寒頷首道:“好,你先帶何女俠到後面去。”

接著又道:“記住,何女俠和咱們的關係,目前除了你和如冰如霜知道外,對其他的人絕對要保密!”

嚴夫人笑道:“用不著你交代,我早想到這一層啦。”

當晚,嚴寒夫婦備下盛筵,就在內室客廳裡款待何慧仙。

作陪的除嚴寒夫婦外,只有嶽小飛和大姑娘嚴如冰,至於二姑娘嚴如霜,當然不便和準婆婆以及未婚夫婿見面。

何慧仙早換上一身錦繡新衣,再加上一打扮,和在靈堂時已判若兩人,似乎又恢復了昔日仙姿玉質的容顏。

這是嶽小飛一生中最興奮最愉快的一晚。

相信何慧仙也不例外。

席間,嚴夫人道:“老爺子,你是否想到把小飛也調到咱們這邊來?”

嚴寒道:“當然想過,只是他和如霜還要等幾年才能成親,若調到這邊來,霜兒和他都有些不便,想來想去,還是讓他暫時留在五關總鎮的好。”

嚴夫人道:“可是他總該常回來看看他母親。”

嚴寒道:“這方面我也早想到了,我會發給他一面本城的通行令牌,只要他有時間,隨時都可以回來和何女俠見面。”

這頓酒飯,直吃到一更將盡,才盡歡而散。

嶽小飛還特別跟到內室,又陪侍母親很久,才回到昨夜住過的跨院安歇。

這一夜,他睡得當真甜蜜極了,他想到當回到五關總鎮把消息告訴父親,父親內心的快慰。又豈是筆墨所可形容的。

次日的早餐,是他獨自在房間用的。

飯後,他到內室向母親以及嚴寒夫婦辭別。

奇怪的卻始終沒碰著二姑娘嚴如霜,雖然那時候未婚夫妻不能見面,但無意中碰上應是例外,其實在他的小心靈裡,又何嘗不想和嚴如霜見上一面。

當出城後,嶽小飛才想起那副人皮面具尚未交還周海山,他實在想擁有一副人皮面具,以便用來對付馬昭雄之用,卻又不便向周海山硬要。

沒奈何,只得取出面具道:“晚輩還忘記應把面具奉還總管。”

周海山並未立即接取:“如果嶽公子有用,不妨留著繼續使用。”

嶽小飛真是喜出望外。道:“那我就謝總管了!”

周海山道:“用不著謝,我身邊另外還有兩副,放著也是放著。”

“總管那來的這麼多人皮面具?”

“公子在靈堂已經見過那些棺材了,棺材裡不乏奇人異士,什麼樣的江湖人物都有,這幾副人皮面具,都是從他們身上搜來的。”

“這樣說馬昭雄必定也有了?”

“很可能也有。”

周海山說到這裡,不覺皺了皺眉道:“昨天城主當場教訓馬昭雄的事,公子是否知道?”

嶽小飛道:“當時晚輩在隔壁書房,一切都聽得很清楚。”

周海山嘆口氣道,“馬昭雄是個小人,小人之心,不可不防,我很擔心城主會吃他的虧。”

嶽小飛呀然道:“他不過一名小小香主,如何能讓城主吃虧?”

周海山道:“誰能防他不在教主面前挑撥離間,尤其城主昨天曾說過沒把教主放在眼裡的話,馬昭雄正好有了挑撥是非的藉口,所謂打狗看主面,城主當時實在不該那樣衝動。”

嶽小飛趁機問道:“聽大公主說,城主為人很嚴肅,不苟言笑,據晚輩這兩天和他老人家的接觸,好像不是這樣子。”

周海山道:“可見大公主根本不瞭解城主的為人,當城上第一次和外人見面時,的確會令人覺得他很嚴肅。不過相交一久,就會明白他是一位性情中人,尤並他對自己所喜歡的人,更是誠心相待,從來不做表面文章,以我周海山來說,能在他手下做事,算是跟對人了。”

嶽小飛細想這兩天嚴寒對待自己的一切,和周海山的話相對照,果然不假,心下對嚴寒越發有著難言的感激。

這時已出城很遠,嶽小飛不便麻煩周海山遠送。隨即拱手告辭。

回到五關總鎮,嶽小飛立即把這兩天在育化城的經過,向父親花玉麟稟報。

花玉麟得知愛妻何慧仙已經得救,真是喜之不盡,緊握著嶽小飛的手道:“飛兒,你比為父能幹多了,為父在天谷三年多都無法幫上你母親的忙,而你不過幾天工夫便救下你母親,說起來為父真該慚愧!”

嶽小飛肅容道:“父親這樣說話,豈不折煞了孩兒,你老人家沒救出母親,是因為有很多顧忌,而孩兒在心理上,卻沒有半點這種負擔。”

“話雖如此,但為父卻不應以這種理由作為無法救出你母親的藉口。”

“可是孩兒也犯下了一項不可饒恕的大罪!”

“你指的是什麼?”

“孩兒沒稟明父母,便答應下親事,怎能不說是一項大罪。”

“如果你不答應,又如何救得了你母親?你為了盡孝才這樣做,何罪之有?再說嚴寒是一城之主,你就是想拒絕,又能拒絕得了嗎?”

嶽小飛低下頭,囁嚅說道:“可是父親和大公主的事,孩兒不能忘記,城主是教主的師兄,這事一旦成真,又該怎麼辦?”

花玉麟笑道:“孩子,你放心,為父和大公主的事,我會盡量設法拖延,至於你和嚴城主的二小姐,那是幾年以後的事了,為父記得曾經告訴過你,只要救出要救的人,我們馬上就離天谷,這裡豈是你我父子及你母親久居之地?”

嶽小飛終於略略寬心。

花玉麟道:“你辛苦了兩天多,也該好好休息休息了,總之,你母親既然已經得救,我也就放心了!”

嶽小飛離開父親房中,立刻再來到袁小鶴住處。

經過這幾日之後,袁小鶴已漸漸恢復正常。

嶽小飛對袁小鶴是無話不談,見面後便把這兩天在育化城的經過,大略說了一遍。

袁小鶴首先為嶽小飛的母子重逢慶賀,接著皺起眉宇道:“原來馬昭雄不但沒死,而且還做了教主的心腹,這樣說他和鳳嫣紅仍必常打暗中來往了?”

嶽小飛道:“很難講,不過即使有來往,他們也不可能常常見面。”

“為什麼?”

“育化城管制很嚴,馬昭雄到宵關往返一趟便得半天時間,對他來說,自然不方便。”

“可是這對狗男女總要幽會的。”

“富國城有一處美人關,實際上是三大妓院,據說馬昭雄是那裡的常客。”

“狗走到天邊忘不了吃屎,馬昭雄這混帳實在太可惡了!”

袁小鶴說到這裡,咬了咬牙道:“其實我倒希望他到宵關來找鳳嫣紅。”

嶽小飛不解道:“袁大哥為什麼忽然又有這種想法?”

袁小鶴道:“咱們是巡關使者,職責所在,若能當場捉到他和鳳嫣紅的姦情,請副總鎮報到總壇,他們縱然是教主手下的紅人,也必定要倒大黴。”

嶽小飛搖頭道:“若想當場捉姦,談何容易,依小弟之見,若能和馬昭雄狹路相逢,先好好教訓他—頓才最能大快人心。”

袁小鶴不以為然:“若真是和他狹路相逢,要不幹就不幹,要幹就必須幹掉他。”

“以目前來說,幹掉他反為不妙,教訓他一頓才是真的。”

“豈有此理,若他一狀告到教主那裡,咱們還想活命嗎?”

“小弟會讓他認不出來是誰?”

“那是說咱們必須易容,可是咱們總不能老是易好容等著他?”

嶽小飛笑道:“不瞞袁大哥,小弟這次到育化城,有人送了一副人皮面具,只要臨時戴上,誰能認得出來?”

袁小鶴迫不及待的道:“快拿出來戴上看看,我長了這麼大,還沒見過人皮面具呢? ”

當嶽小飛戴上之後,袁小鶴看了真是驚奇不已。

嶽小正道:“袁大哥如果喜歡,小弟也許能想辦法替你找一副,現在如有需要,可以暫時向小弟借用。”

他離開袁小鶴房間,又和丁濤、甘霖各自打過招呼。

這兩人根本不知道嶽小飛是到那裡去了,嶽小飛也只能隨機應付過去。

馬昭雄被嚴寒摑了一掌又大加責罵之後回到靈堂,越想越不是滋味,再加何慧仙被周海山帶走,更是難以忍受。

他一向睚眥必報,何況自己又是教主跟前的紅人,而且城主責罰他時的語氣,似乎把教主沒放在眼裡,只要自己在教主面前搬弄幾句是非,不愁扳不倒嚴寒。

他本想當晚就到總壇面報教主,但又覺得自己一人的力量恐怕不夠,若能聯合鳳嫣紅助上一臂之力,那就差不多了,因為鳳嫣紅在教主面前,比他更要紅得多。

不過他不便立即成行,一來剛剛出這事後,不能不擔心城主隨時還會傳見他,二來他被嚴寒一掌摑得皮開肉綻,又傷在門面上,這樣子如何能和鳳嫣紅見面。

他和鳳嫣紅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面了,鳳嫣紅最愛的是小白臉,他若以現在滿臉傷痕的狼狽相去見她,不立刻被嗤之以鼻趕出來才怪。

因之,他決定等過幾天面傷好了再找機會和鳳嫣紅相見。

鳳嫣紅正在宵關她那精緻豪華的臥室裡無聊的獨坐著。

她的確太無聊。

在以往,她幾乎朝朝暮暮離不開男人。

自從三年前因進獻“煉心大法”秘笈有功被皇元教主引為心腹委任宵關統領後,身份地位雖然高了,卻少了陪伴她的男人。

她和馬昭雄私通的事,當然不敢讓教主或天谷中的任何人知道。偏偏馬昭雄又被分配在育化城靈堂擔任香主,而城主嚴寒又對屬下受制甚嚴,因之,馬昭雄也甚少來和她幽會。

其實馬昭雄倒並不寂寞,富國城的美人關近在咫尺,也隨時都可以找到所需要的。

但卻苦了鳳嫣紅,她身為統領,自不方便和屬手下發生苟且之事,而且宵關的一些男性屬下,也沒一個她看得上眼的。

最能和她接近的男性,該是關上的副統領,偏偏副統領又是位老傢伙。

何況,即使副統領張鳳鳴不老,人家也是位正正經經的人,決不會和她做出那種事來。

因之,她上次才想盡辦法勾引袁小鶴,如果那晚袁小鶴真的上了鉤,她也許會把馬昭雄忘得一乾二淨。袁小鶴偏偏不吃這一套,你說氣不氣人?就在這時,一名侍婢進來稟報:大門外一位老先生求見。

鳳嫣紅芳心一動,立即吩咐道:“把他請進來!”

不大一會工夫,那侍婢果然引領一名老者走進客廳。

那老者看來至少已在七十以上,但身材卻十分高大魁梧,而且腰桿挺得很直,毫無龍鍾之態。

這時鳳嫣紅也早進了客廳,她交代那侍婢道:“沒你的事了,沒有我的招呼,任何人不準進來!”

那侍婢走後,鳳嫣紅斜睨了那老者一眼,哼了聲道:“別裝模作樣了,還不快現原形!”

那老者舉手往臉上一抹,霎時臉形大變,赫然是馬昭雄。

鳳嫣紅冷笑道:“我還以為你死了呢?為什麼這麼久才來?你那心中還有我嗎?”

馬昭雄涎臉笑道:“別這麼酸溜溜的,我若不想你,也不會來了。”

“什麼?想我就來,那麼不想我就不來了,你這麼久才來一次,是否表示平時根本不想我?直到現在才想我?”

“嗨!你不知道,城主那老王八蛋打得緊,管得嚴,我又怎敢隨便出來。”

“你今天怎主是出來的呢?”

“今天來是被逼得實在沒辦法,除了看你,另有一件重要大事和你商議。”

鳳嫣紅哼了聲道:“原來還有另外的事,否則大概你也不會來了,坐下吧!我先問問有什麼正事。”

馬昭雄在對面坐下,自動倒茶喝了一口道:“那個叫何慧仙的,可是你稟報教主把她打入靈堂做守靈奴的,不錯吧?”

鳳嫣紅眨著眸子道:“你既然早就知道,何必再問?”

馬昭雄擻了撤嘴道:“我現在就是要告訴你,何慧仙已經被人放走了!”

鳳嫣紅臉色驟變道:“什麼,可是你監督管制不嚴,被她私自逃跑下?”

“你別急,聽我把話說完,我剛才不是已經說過是被人放走的嗎?”

“誰有這麼大膽?除非是教主。”

“當然不是教主。”

“那是誰?”

“城主嚴寒。”

鳳嫣紅大感一愣道:“嚴城主為什麼要放走她?”

馬昭雄搖頭道:“你問我,我又問誰?那天為這事,我還捱了那王八蛋一掌。”

“你為什麼不說何慧仙是教主親自下令打入靈堂為奴的?”

“我當然說了。”

“嚴城主說什麼?”

“他權本沒把教主放在眼裡,而且連教主一起罵了。”

“真有這種事?”

“我為什麼要騙你。我今天來,主要就是為了這事和你商議。”

“目前何慧仙的人呢?”

“已經被調到城府,很可能是城主那老王八蛋看上了她。”

鳳嫣紅咬了咬牙道:“好啊,嚴寒那老賊這樣做也太不像話,他在天谷,雖然身份地位高高在上,但卻總不能大過教主,教主親自下令打入靈堂為奴的人,他竟擅自放走,我要而見教主去!”

馬昭雄道:“為了這事,我本想自行去面報教主,但又覺得自己的力量不夠,所以才來找你,在教主眼中,你的分量比我更重得多,我正是希望由你去面見教主。”

“這麼大的事情,我當然要去,若等嚴城主造了反再去,那就晚了!”

“嫣紅,我至今還弄不清楚你為什麼要把何慧仙打入靈堂為奴?”

“把她打入靈堂為奴,那是救主開恩,我當時是希望教主把她處死的,偏偏教主念她通過五關時成績優異,為了憐才惜才,才饒過她一死,最後決定把她打入靈堂為奴。”

馬昭雄忖思了半響道:“你去面見教主時,我要不要跟你一起去?”

鳳嫣紅道:“你想找死嗎?若咱們一起去,教主難免就會懷疑你我之間的關係,到那時就悔之不及了!”

“可是教主早已知道你我之間關係不錯。”

“你是指的哪一方面?”

“當初你把‘煉心大法’秘笈獻給教主時,不是說過我也曾幫過忙嗎,否則教主如何能信任我?又如何肯委任我做香主?”

“那只是普通關係,算不了什麼。你該知道,皇元教最忌的就是手下人亂搞男女關係,連夫妻都不準一同進入天谷,你我真正關係若被教主查出,那還得了。”

“好,我不去就不去,可是教主必定問起你是怎麼知道這事的,你又怎樣答覆?”

“我自有辦法,至於你,雖然不必主動面見教主,但教主卻會主動傳你去。”

“為什麼?”

“你是靈堂香主,何慧仙是受你管轄的人,教主當然會把你叫去查詢經過。”

“有道理,還是你想的比我周到,可見我並沒白來。”

“現在大事解決了,你還有別的事沒有?”

馬昭雄猛然站起來,趨前一把將鳳嫣紅緊緊摟住道:“這麼久沒見面,你可知道我是多麼想你!”

接著,噘嘴緊貼鳳嫣紅粉頰,就吻了上去。

鳳嫣紅一縮身子,嬌嗔道:“你若真想我,為什麼到現在才來?”

馬昭雄呼吸急促的道:“我先前不是已經對你說過了嗎?”

鳳嫣紅伸出白如玉軟如綿的纖手。捂住馬昭雄的嘴唇道:“死人,你若早這麼急,我也用不著整天到晚連做夢也在盼你了,這裡不是辦那事的地方,鬆開手,到臥房去。”

客廳時有道側門,可以直通臥房。

馬昭雄並沒鬆手,反而摟得更緊,然後把鳳嫣紅托起直抱到臥房。

接著再把鳳嫣紅扔上床,連鞋子都沒脫,便餓虎撲羊般撲了上去。

鳳嫣紅吃吃笑著,一把將馬昭雄推到一側,接著在他面頰上擰了一把道:“死鬼,怎麼急成這樣子,慢一點不成嗎?”

馬昭雄這才想起很多障礙還沒掃除。

他跳下床關上房門,再跳上床,動作快得不能再快的轉瞬便把自己脫了個赤條精光。

這小子果然體格結實,尤其胸前叢生的那一撮黑毛,正經人看了噁心,鳳嫣紅看了卻是打心底喜歡。

誰知這時鳳嫣紅卻是眯著眸子仰臥在那裡,好像半點不急的模樣。

馬昭雄俯下身去,低聲叫道:“你怎麼啦,莫非又不想了?”

鳳嫣紅的聲音,像是從鼻孔裡哼出來的:“冤家,這種事情,難道要師娘親自動手,你滾為師娘服務服務才對。”

馬昭雄如奉聖旨,很快就把鳳嫣紅的上身剝光。

那堅挺豐腴的雙峰,早已看得他兩眼發直。

他顧不得下一步,急急俯下身去,用嘴銜住猛吮下去,來了個“君子動口不動手。”

鳳嫣紅扭動著身子,一隻手卻按上了馬昭雄的頭,發出夢囈般的陣陣嬌笑。

馬昭雄吮過了這一邊,再吮那一邊。

只聽鳳嫣紅吃吃笑道:“好兒子,別隻顧吃奶,還有更好的。”

馬昭雄這才抬起了身子,順著鳳嫣紅白如凝脂的小腹,雙手往下一滑,頓時,鳳嫣紅已一絲不掛玉體橫陳在他面前。

他的雙眼本來已直,這時更像要冒出火來,而另一股奇烈無比的火,又直衝小腹之下。

於是,一男一女,真的合而為一了。

在這剎那。似乎天在旋,地在陷,而床仍也在無風自搖,夾雜著夢囈、呻吟聲、嬌笑聲、喘息聲,簡直令人分不清這是那一首樂章裡的插曲。

總之,就是如此而已。

不知過了多久,鳳嫣紅和馬昭雄已穿好衣服時坐床上。

馬昭雄似是精神尚未用完,涎著臉道:“嫣紅。我看你是越來越厲害了。”

鳳嫣紅斜目瞟過來一眼道:“難道你不厲害?”

馬昭雄咧嘴笑道:“我厲害是有原因的,養精蓄銳這麼久,當然要比從前天天在一起時厲害得多。這叫養兵千日,用在一時。”

鳳嫣紅冷笑道:“我看你不至於這樣可憐吧?”

馬昭雄哦了聲道:“這話什麼意思?”

鳳嫣紅道:“聽說富國城那邊有處美人關,實際上是開窯子館的,狗走到天邊忘不了吃屎,你一定是那裡的老顧客。”

馬昭雄幾乎要舉起手來發誓道:“你別冤枉好人,我若涉足那種地方,就不得好死,你說這種話,簡直是門縫裡瞧人,把人看扁了!”

鳳嫣紅道:“就算你沒到過那地方,也難保不另打野食?”

“豈有此理,哪裡有野食可打?”

“靈堂坐就有現成的?”

“你說的是誰?”

“何慧仙就夠了,她長得不比我差,我不相信你沒動過她。”

馬昭雄幾乎又要發誓:“嫣紅,我看你是越來越不該了,她是個罪犯,我怎可隨便動她,而且她有一身武功,也不是那麼好動的!”

鳳嫣紅笑道:“看。這不是不打自招了嗎?不過她不肯依,那我倒相信。”

馬昭雄在鳳嫣紅小腹輕拍了一下道:“我看你才是想亂打野食呢? ”

鳳嫣紅翠眉一聳道:“胡說,我跟誰?”

馬昭雄道:“你宵關上的男人,也不在少數,只要是男人,那個不可以?”

鳳嫣紅一耳光直向馬昭雄摑來。

馬昭雄偏頭閃過,順手抓住鳳嫣紅的玉腕,嘻嘻笑道:“別打別打,算我說錯了!”

鳳嫣紅嬌叱道:“你再胡說八道,看我撕不撕了你的狗嘴!”

馬昭雄向窗外望了望天色道:“時間不早,我該走啦!”

“為什麼這麼快就要走?”

“我當然不想走,但出了事怎麼辦?”

“你擔心出什麼事?”

“嚴寒那老賊盯得緊,尤其這兒天正在風頭上,萬一他晚上派周總管去查夜。以‘夜不歸城’的罪名辦我,那就慘啦!”

“那麼你什麼時候再來?”

“只要我到機會,一定很快再來看你。”

“希望你說話算話,別讓我獨守空幃苦等,你知道師娘閒著多難受!”

“放心吧!我的寶貝!”

馬昭雄說著,又將鳳嫣紅摟緊,嘴巴像雨點般的在鳳嫣紅粉頰上猛吻亂吻。

鳳嫣紅被馬昭雄勾起了二度慾念,竟自動又為馬昭雄解開了衣服。

馬昭雄那裡按奈得住,於是,兩人又進入了第二個春天。當兩人再度穿好衣服時,馬昭雄縱然再留戀,也不得不走了。

他重新戴起了那副老人人皮面具,下了床,由裡面再回到客廳。鳳嫣紅也跟了出來。

她像旱田得到了甘霖,反而精神旺盛,容光煥發。

但馬昭雄卻有些疲憊模樣,垂頭喪氣,像個大孝子般。

鳳嫣紅在他肩上拍了一把道:“冤家,看你的樣子,好像沒有以前中用了。”

馬昭雄挺了挺胸道:“你為什麼這樣說話?剛才我不是很中用的嗎?”

鳳嫣紅道:“可是看你現在這樣子,好像支持不住第三回合。”

馬昭雄聳了聳肩道:“算了吧!下次我會讓你服氣的。這些天受盡了嚴寒那老賊的氣,想起來就窩囊,你說我不如從前,也許是真的,還忘了問,你準備什麼時候去面見教主?”

“你說呢?”

“當然越快越好。”

“我聽你的,這兩天一定去。”

“只要扳倒了嚴寒老賊。以後咱們就可常常見面。”

馬昭雄走出宵關,腦海裡還是縈繞著方才在鳳嫣紅臥房裡那連過兩關的情景,在他來說,夠得上是回味無窮。

這時,太陽已將下山,預計著趕回育化城,至少已是一更將盡了。

他隨即把那副人皮面具卸下了來揣好,因為這時已用不著它,而且戴上它後把麵皮繃得緊緊的也不舒服。

尤其他為了施展輕功快些趕路,變成老人模樣反而容易引人生疑。

正走之間,驀聽耳旁響起一聲沉渾有力的冷喝道:“馬昭雄,今天看你還往哪裡走?”

馬昭雄猛吃一驚,他聞聲收住腳步,只見路旁三丈外的土坡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站著一名二十開外三十不到的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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