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論壇 繁體 | 簡體
Sclub交友聊天~加入聊天室當版主
分享
返回列表 發帖

[現代、現言、當代] 【李承鵬】手起刀不落《全文完》

手起刀不落  作者:李承鵬


悲劇,就是把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大家看;

喜劇,就是把無價值的東西炫耀給大家看;

至於鬧劇,那就是一則喜劇連續三次上演,魯迅說。

當《泰坦尼克》以無與倫比的摧情手法把全世界婦女同志們搞得花容憔悴的時候...
1

評分人數

    • 甩繩馬騮: 很棒的文章分享!給您掌聲鼓勵! ...活力 + 10 威望 + 10

跋:大眼李承鵬

李承鵬有雙大眼睛,叫人過目不忘,它幾乎佔據了那張秀氣面孔的1/3,以至於他母親生下他時,被嚇了一跳,以爲自己的孩子出了什麼差錯。往後,眼睛就成了李承鵬的某種標誌。等到他小有名氣的時候,大家也忘不了給他的名字加上一個前綴——大眼賊。

不過,我認識李承鵬的文字卻先於認識他本人。那是一種特點鮮明的文字,惟其與衆不同才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於是知道在我的同行裡有這麼一號人物。

其實,我們都是足球記者,早晚都有熟悉的一天,但這樣的熟悉方式還是有些不同。而等到真的認識了,才發現土他的文字和本人有著巨大的差別。生活裡的李承鵬有些靦腆,甚至還有點羞澀,決不像他的文章那麼恣肆;至於談吐,說實話還有點讓我失望,比起他神采飛揚的文字,他的表達能力並不怎麼出色。

通過攀談,我得知我們居然同歲,論生日,我還長他一個月。這更有效地拉近了我們的心理距離,彼此不同繞什麼彎子,只管談一點大家都熟悉的背景,大家都有興趣的話題。

李承鵬是一名資深的體育記者,特別需要聲明的是我並沒有濫用“資探”這個字眼,因爲現在有些記者沒有幹上兩三年就迫不及待地想擁有這樣的稱號,實在是太功利了點。而據我所知,從90年代初,李承鵬就已經在體育領域裡耕耘了。

講耕耘可能有點美化,其實是混口飯吃,因爲那個時候,體育記者是不被重視的,另據資格更老的體育記者回憶,“那個時候全國的專職體育記者坐在一起吃飯,還湊不夠一桌,哪像現在,足球記者有如蝗蟲一般”。

中國的體育記者,特別是足球記者非常幸運,因爲如果沒有職業聯賽,我們的境遇可能是所有記者裡最不堪入目的,幸虧有了中國足球的改革,於是足球記者一下子成了最讓羨慕的一個職業。

但中也必須承認,在這樣繁榮的背後,記者隊伍正出現分流。一部分記者正在逐步淪爲某些球隊和俱樂部的“御用文人”,他們從俱樂部那裡獲得資助,甚至直接領取薪水、補助,然後不遺餘力地爲之鼓譟、吶喊,而他們所用的詞彙還是那麼聖潔、無私,還有一部分記者可能是無法從俱樂部那裡獲得好處,於是退而求其次,堅決地和球員打成一片,他們吃喝在一起,甚至連嫖賭也形影不離。這樣他們可以從球員那裡搞到點或真或假的消息。

針對前兩者,李承鵬曾經有這樣的論斷,我更想成爲一個“求道派”。

在中國想做一個求道派註定是痛苦的,如魯迅。在中國足球裡想做一個求道派也輕鬆不得。求道意味著你必須能夠受得住寂寞,在花天酒地的誘惑裡堅守屬於自己的本真。求道意味著不停地被人誤解,有時候是球員,有時候是教練,有時候是同行,有時候甚至是讀者。求道更意味著艱辛,沒有求道的本領而強求總歸是要碰壁的,我記得在成都一家茶社裡,我們一邊聆聽著秋雨綿綿,一邊交流著彼此的感受,李承鵬幽幽地說:每週我都要保持著20萬的閱讀量絕對值得飲佩,在緊張的工作之餘,李承鵬對待寫作的態度可見一斑。

這也就決定了李承鵬文章的一個特色,旁徵博引,氣勢凌人。於是喜歡他文字的會說,李承鵬不愧巨筆如椽,不喜歡他的人也會說,這其中隱隱有賣弄的嫌疑。

但不論如何,李承鵬和其他一批同時代的足球文字記者開創了中國足球報道的一個新領域。這樣的文字倒退10年簡直無法想明象。

在一天天的積累裡,有一天李承鵬發現自己的文字數量之多已經可以單獨結集,於是決定冒著名人出書的惡名,也炮製一本自己的冊子。

我接到了爲其寫跋的任務,作爲朋友自然樂意效勞。但是,我首先想到的卻是一位美國同行——《紐約時報》的記者席漢。他曾經是《紐約時報》報道越戰的主力,不僅身在前線,心裡也全部反了進去,他的刻苦和忘我終於使他成爲了越南問題專家,以至於日後他不惜請假並失去了在《紐約時報》的工作,專心致志地寫出了一本關於越南和越戰的專著,出版後好評如潮,被譽爲關於那場戰爭最好的總結。

我以爲中國的足球記者還缺乏這種給歷史下定義的勇氣和能力。但是越是如此越需要去嘗試,我願意把李承鵬的努力算做是這樣的嘗試的一部分。

中國足球這幾年的進步有目共睹,但它存在的問題也越來越多的暴露在我們面前,如何療治值得所有有良知、有憂患意識的人共同思索。特別是那些和中國足球一同成長的記者更應該有所貢獻。

在這個時候,李承鵬願意把自己的文字依照時間的順序依次拿出來,讓我們看看一個足球記者眼中的中國足球是如休演變的,一個足球記者又是如何在複雜的中國足球的環境裡逐步成長的,理當是中國足球的一件幸事。儘管其中他、對一些問題的看法和理解並不能夠和其他人取得一致,儘管他也可能犯錯誤。

如果今後多幾本這樣的書,並且是不同的作者,那麼我們在這樣的彙總裡就應該可以得到中國足球大約的全貌。進而對中國足球這幾年的變化有真正接近事實的評價和判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良莠不分,清濁混雜。把歷史記錄下來是爲了將來更好的總結。

1999年初的一天,爲了給節目組購買一些足球書籍,我走進了一家倫敦的書店。在這裡我不疑難問題間窺到了足球王國的另一種財富,人家足球書籍種類的繁多、印刷的精美、裝幀的考究,無一不出乎我們的意料。我深深感受到和人家相比,我們足球文化在貧瘠、足球歷史畢竟短暫。那時我也曾想到,作爲記者的我們不應該總是生產快餐之類的垃圾,百應該多一點禁得住時間考驗的作品,也只有這樣的作品才有資格入選書籍。

我期待著能夠早點看到李承鵬的第一本足球文集。

——劉建宏

TOP

後記:手起刀不落

悲劇,就是把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大家看;喜劇,就是把無價值的東西炫耀給大家看;至於鬧劇,“那就是一則喜劇連續三次上演”,魯迅說。

當《泰坦尼克》以無與倫比的摧情手法把全世界婦女同志們搞得花容憔悴的時候,當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的海面平面一夜間被鹹溼的淚水抬高三公分的時候,我卻沒有產生什麼強烈的感受。除了席琳"迪翁奉獻了一首好歌,它更像一部喜劇。

我一直以爲40年前的黑白片《冰海沉船“才是正宗的悲劇產品,而〈泰坦尼克〉則幼稚可笑。好端端的一條豪華大船,活生生一船人命,全毀在一對孤男寡女在那輛老爺車裡的風流韻事中了,套用周星馳那聲咬牙切齒的怒喝就是——“姦夫淫婦!”

真正讓我受不了的卻是那則廣告,一男一女(黃皮膚黑頭髮)憑海臨風相擁佇立於船頭上,以比萊昂納多、溫絲麗更加陶醉的神情飛翔著……《泰坦尼克》被庸俗演繹至此,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在強姦著我們的眼睛。我驚嗓音“盜版”的威力。

於是,一段《冰海沉船》的故事就這樣由悲劇而喜劇,終於大步流星直奔鬧劇了。

悲劇是很容易滑向鬧劇的,中國足壇就正在提供這個藍本。與“冰海沉船“這樣正點的悲劇一產,先前所有的莊嚴感、悲壯感、虔誠感,不知怎麼在同樣的船頭上變成了滑稽感、幽默感、嘲弄感……

30歲以上的人,可能對蘇永舜那次慘敗有種刻骨銘心的感受。我的表哥,一個省政府供職的公務員,甚至到後來都拒絕給兒子購買新西蘭產的奶粉,我記得當時他從酒瓶底厚的鏡片後面射出的光,與他看到“霍元甲”被砒霜毒死的類型是一樣的……

但後來,他逐漸無離了中國足球,說起足球,就像數落他那個老愛忘沖廁所的兒子:“這麼臭,還不去衝了。”

這個故事對很多人都有“寫真作用”,如果你現在還拿足球當回事兒,隨時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肯定會遭到旁人的嘲笑,不是“花癡”,就是“傻瓜”。

在我記憶中,“十強賽”就是中國足球最後一閃的“悲情演出”了。那時包括天氣都像一個忠實的龍套,又是風又是雨,風是一把冰冷的刀,雨是“一場無情的雨”,而《足球之夜“張斌他們也把煽情路數發揮到極點,黑白片加《命運交響曲》,真的很悲壯。

之後形勢急轉直下。雖然“九強賽”前的“保霍”“反霍”之爭大有沸反盈天、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態勢,但架不住陳亦明一句不鹹不淡的“粵普”——“空軍司令打陸軍司令啦……”遂成喜劇。

霍頓那句“我還活著”與球迷區打出的“我不服”是這出喜劇海報式的語言,前者我在《不快樂的因素》中綴上了一句臧克家的“但已經死了”,後者我在《與悲劇無關》中安上了“牛二”的角色,感覺就像“捧哏”與“逗哏”。

米盧來了之後惹上了“桃色新聞”,這是國人整人的第一部——作風問題;事情還沒有完,隨後的第二步米盧就與“人販子”扯止干係(說他倒騰球員),這是“經濟問題”,按計劃第三步應該是“政治問題”了。當然,故事鬧到這兒就不好玩了(後來果然鬧出個“國旗事件”,作者)。

我認爲,從“十強”到“九強”實際上是走完了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的過渡,中國足球終於失去了悲劇意義。謝奕的《生於1977》與我的《墓誌銘》是關於悲劇最後的祭文,之後不應該再高舉悲劇大旗,否則就是變相爲中國足球樹碑立傳,就是“肉麻當有趣”……悲劇結束以後又該怎樣呢?按照“冰海沉船”被糟蹋的路線,它應該是喜劇和鬧劇……

比如說“3號隋波”以及之後錄音帶上的**語,又比如說“平安門君子”夜不歸宿以及事後對“嫖”還是“沒嫖”展開的一場激烈的爭論。

這種說法有種痛心疾首的意味,但事情遠不如想像的那樣糟糕。中國足球缺乏一種幽默感,所以我們可以用幽默點開中國足球的笑穴。

我極端欣賞周星馳“化悲劇爲幽默”的演繹方式,這比“悲痛爲力量”更容易接受,而且更富建設性。

“化悲痛爲力量”相當於練了一趟“七傷拳”,力量截止大悲痛越大,悲痛越大力量也越大,反反覆覆,複復反反,很傷人的……當年金毛獅王謝遜一輩子都在報仇,又被別人報仇,最後“悲痛”“力量”一併發作,一代獅王在自廢武功後遁跡江湖。

“化悲痛爲幽默”卻是一門絕頂的功夫,表面嘻嘻哈哈稀鬆平常,其實內有不二法門。就像當年大理段譽與北俠蕭峰斗酒,酒喝得波瀾壯闊,蕭峰並不知道,段譽已用六脈神劍將酒人指尖化掉……段譽很幽默,所以像“六脈神劍”“凌波微步”之類的東西在他身上決是表現出幽默的味道。

當你不能隨悲劇時,必須學會化角,學會逃跑,學會斗轉星移、乾坤挪移之類的功夫,把壓力轉化到另一端……

如果我們總是想著中國足球的悲痛,總是在被“七傷拳”的悲壯、剛猛傷身,遲早會像金毛獅王一樣性情大變行爲乖張,周星馳在《大話西遊》裡有一句名言值得作爲新時期中國足壇的座右銘:大家不過是研究研究嘛,何必那麼認真呢?

悲痛化不成力量,幽默才是力量

用幽默的眼光看問題,會有更多意想不到的發現。此如“平安六君子”事件,如果你叫它“平安六嫖客”事件就缺乏幽默感,你必須先把人家定在“君子”的“曲徑”上,才能通到關於“綠衣女子”及“和衣而臥”的“幽”來。“君子”說了,只是“和衣而臥”,什麼都沒幹,這令人想起大俠金庸所著的《神鵰俠侶》中的楊過與小龍女——小龍女每晚都要扔一根繩子懸在空中,真正的“和衣而臥”,他們若干年來相敬如賓守身如玉真讓人佩服。他們談論的,我是玉女心經、九陰真經一類的,嚴肅得很。

“君子”與“綠衣”之間可能也在切磋什麼“陰”、什麼“陽”的武功吧!雖然我相信“綠衣”是一女球迷,前來索要簽名的,但中國人的名字很短,不大可能一簽簽到“東方出現魚肚白”……

所以,對於喜劇或鬧劇,這種解讀方式就比“七傷拳”那樣的“硬吃一拳”聰明。

中國人一向悲憤得很的就是沒有衝進過世界盃,並把它升到民族榮譽、民族特性上去(過去我常這麼幹),但如果“幽一下默”問題就不那麼嚴重了。好比我們是農民(我們本來就是一農業大國),世界盃就是那城,沒進過城臉上無光是自然的,但轉念一想,進了城又怎樣,隔壁阿Q此處指國)國進了城去,以爲見了世面,還不是被揍了個鼻青臉腫?阿Q後來以爲白盔白甲的人要帶他去“同去同去“,結果都是被捉了去砍頭的。

前兩天,中青隊在越南被比自己矮半頭的越南孩子打敗了,後來又被比自己高半頭的日本孩子打了個7比1,有個老球迷就打電話給我,第一句居然引用了魯迅的“救救孩子!”

我想老人家還不幽默。魯迅雖然一生犀利尖刻,但他曾說:幽默,是這時代的解藥。用幽默化解愁緒,用幽默撫平創傷,將是中國球迷下一步的工作。

大家都能記起1996年最後一輪,四川球迷曾經表現出他們的文化賦予的特殊幽默。當時那場比賽令人吃驚地印證著賽前傳聞時,他們並沒有大喊“假球!”,而是全場齊唱“心太軟”——這首歌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又說明了。可惜這種幽默後來並不多見。

從“冰海沉船”到船頭上VCD廣告滑稽的迎風招展,從蘇永舜的“只差一步”到霍頓的“我還活著”,悲劇已不存在,喜劇鬧劇粉墨登場。

我就想起《大話西遊》唯一一段催人淚下的台詞:“曾經有一段真摯的情感擺在我面前,可是我沒有珍惜,等到失去以後才後悔莫及。世上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願意對那個女孩子說‘我愛你!’如果一定要達前面加上期限,我希望是——一萬千!”

就像所有悲劇已失去一樣,這一萬年的愛情也不復存在。中國足球,已經度過了當年的純情時代、悲情時代,他伴隨著那段“泰坦尼克”的沉沒,走向了“嬉皮時代”甚至“無厘頭時代”……

我必須承認,這種變遷很直接影響著這10年來一直瞪著眼睛睛注視著中國足球的我。一生對美國社會進行揶揄冷笑的馬克·吐溫說:幽默,是社會承受力的表現。我必須有這種承受力。

行筆如風,冷風如刀,拎刀四顧——這種寫作狀態在我心目中就是“酷”,但中國足球的滑稽卻不適應這種“酷”了。張曉舟曾對威廉"巴勒斯發出這樣的感悟:在刀鋒上裸奔。極悲壯極煽情,而現實告訴我們的都是——這種奔跑是危險的,刀鋒可能割破你的喉嚨。

所以,我不願再把那種悲劇意義加諸中國足球之上,對於我們這幫所謂以“直面現實批判現實爲已任”的球評者而言,那把刀早就應該丟在十強賽九強賽的冷風雪地中了,我們只能虛張聲勢,我們只是堂"吉訶德。如果還要堅守悲情,那就可能出現一幅滑稽的場面:我舉刀架在中國足球的脘子上,它卻說,你架在了我的腳脖子上。

驚愕中,我像當年的胡斐一樣,手起,卻不能刀落。

TOP

娜拉出走以後

“娜拉出走以後會怎樣?”

嚮往自由嚮往幸福嚮往光明的娜拉的決絕而去,留下一個絕不止的“婦女解放運動”主義者的大問號。

挪威既然盛產海盜,也就可能有“人販子”,以娜拉的天真幼稚,免不了遭了“勾當”;雖然事情也許不至於太悲觀,娜拉還可能投入另一個挪威“小資”的懷抱,繼續她的乖俏與嬌嗔,但前提是娜拉必須放棄出走的初衷;最最令人鼓舞的畫面是,娜拉經歷一番顛沛流離,受盡冷眼與歧視,通過個人奮鬥成爲第一女市長……

事情越發俗套!我倒以爲當一位女市長不知當一句海盜,想象娜拉戴一黑眼罩,在船頭迎風招展的樣子,絕對酷斃!

娜拉還是不該走?在娜拉流浪了百把年後,大家實在替娜拉想不出個妥當的去處,所以娜拉只得回到小職員處善終。

娜拉爲所有追求幸福追求自由追求光明的人上了一課,走很容易,不容易的是門外“夜黑、風急、雪大”,就像《過把癮》裡方言形容的:天一黑,壞人全出來了……

馬明宇終於“走”成了,雖然送行那天喜悅的淚水幾乎淹沒成都雙流機場,但我認爲這並非事情的全部——“娜拉同走以後會怎樣?”這是問題的關鍵。

不知道是不是霍頓當年“你和中田一樣優秀”鼓舞了馬兒的信心,如果是,他不僅已經“毀”了一個國家隊隊長。

馬明宇將遇到所有你能想的困難,而這些困難困難並非“人定勝天”就能解決的。他可能被苛刻的體檢查出若干“老傷”,可能被頭暈目眩的速度弄得找不到北,甚至,主教練對“非歐盟”的“歧視”一下子就會把他牢牢地沾在板凳上。

幸福、自由、光明成了一紙空文,於是寫日記就成爲必然,儘管多是“老年維持之煩惱”,但有媒體還會聲情並茂地刊發出來,欄題可爲:“我與佩魯賈不得不說的故事”……

儘管我《一個里拉》一文被認爲是“陰險貶低中國球員的價值”,但我想凡是過了讀童話年齡的人都會仔細想這個問題。缺乏生存能力的娜拉怎能不回去,難道僅靠“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嗎?沒毀在路上就不錯了。

本著唯物主義精神,試問“娜拉出走以後……”

【全書完】

TOP

不做猴子做平民

“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我將用生命捍衛你說話的權力”,伏爾泰說。

同理,對於第一樁轉會意甲的“國際貿易”,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權力發表觀點。我相信,這個權力是神聖不可動搖的。

但是,今天喜成“轉會意甲第一人”的馬兒卻不這麼看,他認爲我的一系列文章“阻撓”了他的轉會,甚至阻撓了一代中國球員的“出國夢”……

我發表了怎樣的觀點呢?在《威尼斯商人》、《一口痰盂》、《好夢一日遊》、《希望工程》中,我致力於敘述這樣的主題:直面先進國家的巨大落差,出國並非“幸福生活”的開始,中國足球不是一次“意甲”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去,堅決要去,但去了以後一定要學到真東西。

說真話很難,我真應該作歡欣鼓舞狀,用我那還算激情的筆酣暢淋漓地寫一大堆美文以示中國足球“大功告成”。

但我做不到,我想真正了角中國足球現狀、不甘心把“墨水當成人情潤滑劑”的人都做不到。我想起王小波諷刺當年有些人成天不假思索地在高唱:“……就是好!就是好!就是發!”人,是應該有思維的。

但我還以“阻撓”轉會被公諸於世,驚愕之餘,我以爲這確實是對我的“抬舉”——我能阻撓轉會嗎?我在斷送一代中國球員的“出國夢”嗎?如果我的筆有如此功力,我一定會不遺餘力地“阻撓”中國足球的頹勢,“斷送”那些刺耳的“哨音”……

“轉會意甲”一波三折究竟誰是惹禍的人?我想答案並不難得到。可以肯定的是決不是記者惹的禍,就在談判破裂的當晚,我的《希望工程》還在呼籲“以中國足球落後的現狀,免費也要送馬出去學習”。不知天下文章是否真很難懂……

因此能夠得出“阻撓說”、“斷送說”這種結論確實讓人有些匪夷所思,大凡看過我文章和全興比賽的人是否覺著——馬兒這一腳射門又偏得離譜了……

不過,迷畢竟是第一樁意甲轉會,“一波三折”與“大功告成”之後,馬兒的心態也許會出現微妙的變化,對此我充分理解,也充分諒解。

我堅持認爲:中國足球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提升的,但這種提升又必須依靠一朝一夕的努力,馬明宇去意甲正是在做“二朝一夕”之功,我祝願他能美夢成真。

只是我想起錢鍾書先生對猴子有一段有趣的論述:坐在地上,你看不著尾巴,爬到樹上時,尾巴就迎風招展……“意甲”是棵大樹,但樹高也很危險。

因此,無論是踢球的馬明宇還是寫球的李承鵬,都要擁有一種“平民心態”,我們永遠只能用各自的“作品”打動人,而不能用暫時的名勢打擊人。

——謹以此句與馬兒共勉。

TOP

一個里拉

“中國千里馬”與“意大利伯樂”之間的故事在一番“好事多磨”後終向“花好月圓”發展。

在我們看來,重要的不是馬“租”了多少錢,重要的是馬最終“租”出去了。“租出去”,將是一切“幸福生活的開端。

因此,在這個保衛得像“黑匣子”般神秘談判過程中的一切,都顯得那麼彌珍貴。

但意大利可不這麼看,在將天價維耶裡、天價克雷斯波玩得天花亂阻截之後,“轉會費”對於他們就像是在玩一場“燒錢運動”!他們對所謂“千里馬”的價值評判與我們不同,他們“燒錢”的方式也跟我們不同……

這樣,無論是30萬、40萬還是100萬都拎不痛資本家的一根汗毛。劉姥姥說:“園子裡拔根汗毛都比姥姥的腰還粗”,轉換到國際轉會這個“大園子”,30萬美無也就等於“一個里拉”。

“里拉”是不堅挺的,中國足球也是不堅挺的。不堅挺的“里拉”與不堅挺的“中國足球”做成了一次“不堅挺”的國際貿易。

因此,大凡有些冷靜有些見識的人都不會像劉姥姥那樣大呼小叫:“這可是第一次呀……”。“第一次”,中國中美遠銷筱亢奮的“第一次”不都無疾而終了麼?到現在我們不是還在“園子”外彷徨。

儘管我的一系列文章被“控訴”爲阻找了這次轉會,我還是堅持認爲,中國足球不需要這種矯情的東西。一張30萬美元的支票提高不了中國足球的身價,一張租借到意大利的“板凳”支撐不了中國足球的信心。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怎能每天編著童話讓自己感激涕零……

如果一個普通的中國球員員轉會意甲都被“拔高”到一種神聖的意義,那麼一上越南乒乓球手到中國某俱樂部打球就一定能提高越南乒乓球運動的整體水平!

意甲賽場的板凳很厚,厚得超過每個球員腳底的繭巴。安貞煥昨天又進了四個球,據說每個球都很漂亮……

所以,馬明宇這次轉會意甲進了“園子”。進去了就要做該做的事,即使坐在板凳上,吃不了豬肉也要認真看看豬跑,看豬跑,也是能長見識的。

由於中國足球真的讓人失望很多次,因此,這次我準備不激動,但願我這種太識趣的“不激動”沒有激怒某些人。就像當年魯迅不識趣的在群情激昂之時說出一句“這孩子註定是要死的……”

卡洛維要回來了,馬明宇要走了,甲A要收官,大連要奪冠了,中國隊要打亞洲盃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就這點瞎激動的事兒,中國足球還得像一頭矇眼的驢子圍著“一個里拉”拉磨……

“一個里拉”——這就是中國足球的價值觀。

另:祝馬明宇有償租借後好好踢球,不要分心,率中國隊早日衝進“02世界盃”,這是正理。

TOP

希望工程

宋丹丹、趙本山在今年春節聯歡晚會奉獻出那個優秀的小品後——

傷自尊了!太傷自尊了!“便享譽神州大地。

自尊心是個精細的東西,老頭老太太早過“知天命”還在乎,何況我們。

不管卡洛維“賊不是東西”,還是我們不瞭解“國際慣例”,總之,這次“自尊心”傷得不清。

這好比上門提親,明明說是明媒正取,他一來卻原形畢露提出“納爲二房”,怎麼我們也是堂堂國家隊隊長啊,別不拿村長當幹部……

爭論“freeloan”的異義已很幼稚,犯不著跟“威尼斯商人”爲一頓“免費午餐”嘔氣,更犯不著人格、國格、民族榮譽的層次。你不就是想買東西不給錢嗎?或者一定把好的東西說成過時商品,行,我們滿足產供銷的要求。

我以爲“無償租借”並不是一條堵死的路。如果說中國足球是一貧困山區,佩魯賈是一特大“款”。“款”安的什麼心不管他,只要你出錢讓我們家孩子上了“希望小學”,有沒有“免費午餐”不怕,孩子只要爭氣學成歸來,早日把山區脫貧致富就行!

只要把自己擺在“貧困山區”的份上,心裡就會好受些。上了“希望小學”就別讓“款”再給錢了。劉蓓說過,“哼,款,特別是外國的款能有佬指盼。”

其實“免費租借”也有賺頭,卡洛維在中國至少這句話是對的,“馬回來後更優秀”。

老維阿前天免費從切爾西去了曼城隊,對昨日“巨腕”維阿來講,能踢球很不錯。他沒有擔負振興利比里亞足球的責任,他只擔負自己的責任。因此,老維阿“自帶乾糧”,也幹。

說到“自帶乾糧”,又扯到“希望小學”。人窮志不短,說不定哪天“希望小學”裡蹦出兩個造原子彈的來。

因此,在充分理解及敬重全興俱樂部這次的立場和決斷的前提下,在充分認爲馬明宇雖然老了些但還是中國最好的球員之一的前提下,看一看這一片貧瘠的土地,我提議:

把所謂“自尊”扔到一邊去,就上一回自帶乾糧的“希望小學”吧!這也算是爲中國足球搞一回希望工程。

TOP

好夢一日遊

這是典型的“中國好夢”。一如兩年前由謝園、葛優、樑天、劉蓓連袂推出的“好夢一日遊”故事,片名《甲方乙方》。

“甲方”是全興俱樂部,“乙方”是佩魯賈卡洛維,爲圓了中國球員的“意甲好夢”,雙方在一番轟轟烈烈之後坐到談判桌上,然後“嘣”地一聲發現好夢被槍擊成紙悄。

中國足球就是一部電影,搞笑的那種。中國足壇從來不缺中國影壇那些鳳毛麟角的“頑主”。一切神聖的激情的崇高的開始,都將表一個詼諧的喜劇的嘲諷結束。

被當成“上帝的使者”,“意大利餡餅”的卡洛維來了,但他只來了24小時便撤了,這是真正的“好夢一日遊”!卡洛維說了下個“Frddloan”,是的,在歐洲滿大街都是“Free”,“Free”就是“免費”,“免費泊車”“免費電話”“免費可樂”,就是沒有“免費午餐”。

中國人需要好夢,所以就要“意淫”,我們“意淫”世界盃、奧運會不成,就要“意淫”意大利甲級聯賽。“意淫”,成了中國足球貧嘴張大民幸福生活的最高境界。

在圍繞這場“好夢”異型的爆炒急煎中,有太多滑稽的情節,比如說一定要與中田比較,一定要“睡在安貞煥的上鋪”,一定要刊載電腦合成圖片,憧憬馬兒穿上佩魯得像“黑匣子”一樣,彷彿“好夢一日遊”中地句著名的台詞:“好,那麼就打死他吧!”

我曾經寫過一篇《威尼斯商人》,給這群尚著童話路線走得太遠的人漏水潑了冷水。什麼是“威尼斯商人”?就是你賺了他一塊金幣他卻要挖去你的心臟的主兒,這是莎翁說的。

現在夢破了,中國人的幼稚也凸現出來。“威尼斯商人”壓根兒就對中國足球有輕蔑感,先前那些溢美之辭不是我們自作多情,就是馬三立先生那句著名的“嘿!逗你玩”。

所以,“甲方乙方”其實也不成立,因爲我們並沒有與對手平等坐在談判桌上,我們天面上坐在那裡,實際上是接受對手的蔑視。

別亂做夢了,否則即便不像片中那個可愛的受虐狂被弄得皮開肉綻,也要像那個開“大奔”打高爾夫的主,蹲在村頭石墩子上天天心急如焚——“再不來,連村裡的雞毛都給吞了……”

TOP

一口痰盂

這是一個無趣的時代,因爲身邊的足球越發無聊。據說:文學評論的崛起反證文學創作的墮落。同理,中國足球創作的墮落促使足球評論的泛濫。

有人說:中國足球就是一口談盂,人人都可以往裡吐口水。我認爲,這是迄今最準確的“定位”。

所幸有定義“足球新聞工作者”,否則我們這一干圍著痰盂打轉的人不是身份卑微的清潔工,便是肺結核晚期患者。

王朔說:無知而無畏。吐口痰算什麼?許德尚把美酒盛滿歐洲盃然後“舉杯邀明月”,就不許我們把濃痰填滿中國足球“混事在人間”?

比如“卡洛維抵蓉買馬”就是一樁可以大吐而特吐的事。“第一個登陸意甲的中國球員”,“第一個身價壓過韓國人的中國球員”那麼遙遠那麼坎坷的“走向世界”之路就這樣一夜間完成了。

於是成都媒體就狼奔豕突狂炒爆煎著,於是全國同行就風塵僕僕心急如焚地緊密編織著蜘蛛大網著。套用列寧在革命前夕的宣言就是:一切等著我們用勝利轟開冬宮的大門。

《足球之夜》的段煊用他解說歐洲盃地平視的話調說:“第一,第一對中國人那麼重要嗎?”難道意大利無名小卒卡洛維真能像上帝一樣拯救中國足球嗎?

但一切都不以段某的意志爲轉移,我們需要驚喜,我們需要刺激,我們需要更新的故事來支撐快耷下的眼皮……

讓我們慶祝吧!讓我們憧憬吧!讓我們談論中國球星怎樣在意甲“擠兌”韓國人、日本人吧!好久沒有這樣宣泄了——對了,對一小撮故作冷靜持反對意見的人也好久沒有開戰了。

不可避免,我們又跌落在談盂裡邊,中國足球的一切包容在“痰盂乾坤”裡,預備,起!讓我們一起在談盂裡吐把痰……

TOP

威尼斯商人

除了足球,意大利出產什麼?通心粉、菲亞利,還有就是威尼斯商人。

亞歷山德羅·高奇何許人?典型的“威尼斯商人”。關於高奇的家族淵源無從考證,但高奇父子在貝魯斯科尼、莫拉蒂的強勢打壓下仍然能活得遊刃有餘,時不時還倒騰箇中田英壽牟取暴利,讓那些只知道往球內“砸錢”的主無地自容,這證膽高奇得“高”——“實在是高”!

高奇秉承了威尼斯商人所有的優良傳統,那是個能把一里拉變成一美元的角色,“和威尼斯商人獨處一分鐘,你也要擔心一下自己的頭髮,因爲他極可能盤算怎樣把你開到假髮店換錢”。這是對威尼斯商人最好的揶揄。

雖然現在有人像盼來星星盼來月亮一般欣喜高呼“高奇就要來到我們中間!”但我卻有些懷疑事情是否那麼樂觀,因爲來的是高奇,而且,他肯定不止和我們相處1分鐘,我們豈不成了葛優、陳佩斯。

報載,今年3月高奇就秘密與日本國腳稻本聯繫過了;又報載,在被“玻璃猴子”日本人涮了一把後,高奇又釣上了李東國、高鍾秀。威尼斯商人從不做空手而歸的買志,所以頭一扭眼光瞄上了我們的馬明宇。

我反對把馬明宇稱作“替代品”,這個稱號多少令人要想到當年缺奶、缺糖、缺肉的時代的“代食品”。馬明宇是堂堂中國國家足球的隊長,怎麼能夠成爲轉會市場的板凳隊員呢?

但是,我必須用“但是”這瓢冷水來打擾一下昨天爲此歡呼雀躍的人們的興致,幸福感不要來得太早了,種種跡象都表明威尼斯商人在進行了一場“三角戀愛”後才被迫向我們投懷送抱的。

年薪多少?轉會費多少?轉會方式如何?那個據說已經初步達成一致的“時間差”會不會成爲談判桌下的定時炸彈?

我理解人們對“世界第一聯賽”心潮起伏的感受,但“心動”不是“行動”,事實上,高奇大步只不過發了一紙“願意來華談判”的意願。說讓步,也就是把當初倨傲的“讓全興赴意談判”改成了來我們這裡“打客場”而已,如此而已……

威尼斯商人的支票薄豈是手紙一樣隨便撕的。什麼是威尼斯商人?你賺到一個金幣他卻要割下你心頭一塊肉的就是威尼斯商人。這是莎翁警告過的。

現在我們知道了,佩魯賈並非對馬明宇“情有獨鍾”,馬明宇只是高奇棋盤上某一個棋子,但這也是一個巨大進步,畢竟別人知道中國足壇不只有“驢子”,也有“千里馬”了……

值得琢磨的倒是我們空前高漲的樂觀情緒,這情形有些類似改革開放之初的“出國熱潮”:出去吧!出去吧!大把大把的鈔票……

就像“快刀浪子”高峰,“告別演出”也踢了,。協議也草簽了,但“慕尼黑1860”對他是一場噩夢,浪子如今只能浪跡天涯。

在威尼斯商人高奇來華談判之際,我們不要以爲他只帶著支票簿,他還帶了一把鋒利的刀。而我們必須提防這把世界上最鋒利的刀。

TOP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