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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普通人

  醮壇車又是深更半夜開到太平間門口的籃球場上,黎美兒身著紫金八卦衣在車上念起神咒,孫小倩在一邊護法。而邵易宇機會難得,靠在一棵樹邊欣賞心上人久違的身影。

  黎美兒伸出桃木劍挑起一張靈符在台上點著,然后兩個人一塊看著已經入了神的邵易宇和他那雙“色瞇瞇”的眼睛。

  邵易宇從YY的遐思中驚醒,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愕道:“怎麼了?”

  黎美兒和孫小倩一言不發,小心伸出食指點著他所靠的樹上。

  邵易宇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這棵樹,還是那句:“怎麼了?”

  孫小倩急了:“快過來啊!你看不見他么?”

  邵易宇跑到兩個人身邊:“誰?”

  孫小倩差點暈倒:“還有誰?當然是莫大駒啊!”

  邵易宇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樹還是樹,那有什麼莫大駒?

  “我———我怎麼看不見?”以為是孫小倩是騙他,指著剛才自己靠的樹問黎美兒道:“真的是他?”

  黎美兒點了點頭:“是的。不過———現在他已經到你面前了。”

  邵易宇表情差點哭了,孫小倩已經準備開始詢問,轉頭對黎美兒道:“黎姊姊,你就畫道天眼通符給他吧!”

  邵易宇擺了擺手:“不用。我就不信,我的內功已經恢復,怎麼可能看不見?”當下聚氣凝神到自己的雙眼,緩緩睜開了眼睛。

  黎美兒道:“看見了嗎?”

  那邊孫小倩已經嘰哩呱啦跟“莫大駒”聊上了,可憐我們的邵大師還是什麼都沒看見。輕聲問黎美兒:“是孫小倩一個人在說,還是——-兩個都在說?”黎美兒道:“倆個人都在說啊!”

  邵易宇的希望徹底破滅:離開了小虎子的童瞳,自己竟什麼都看不見,甚至連莫大駒的“鬼話”自己也聽不見。垂頭喪氣地徹底投降:“畫道天眼通符給我吧!”

  黎美兒畫了一道天眼通符化在水中遞給邵易宇,邵易宇一飲而盡。孫小倩回過頭來:“這次你總看見了吧!”

  邵易宇點了點頭:“我是中國靈異協會會長,又是中國靈異所所長。當年張老師都只靠一道天眼通符符水就看到了真兒的魂魄,而且我那次講課不用符水都看到了真兒的魂魄,現在喝了美兒正宗的天眼通符符水———”

  孫小倩白了他一眼:“看到不就行了,這麼啰嗦幹麼。現在你來問還是我來問?”邵易宇道:“既然你已經開了頭,你就一直問下去吧!”

  孫小倩繼續說道:“因為我們是國家靈異警察,你在這大鬧醫院,給公眾造成了恐慌,所以我們有責任來管這件事。避免事態擴大。”

  過了一會又說道:“鮑院長跟你無冤無仇,他為什麼要害你?”

  又過了一會,孫小倩搖頭道:“怎麼可能?你是不是當時被麻醉了,迷迷糊糊中聽錯了?”

  孫小倩安靜了半天,張著嘴巴一句話沒說,臉卻紅了,最后搖了搖頭:“絕對不可能。”

  邵易宇急了,輕聲問黎美兒:“那個莫大駒到底在說什麼?怎麼孫小倩的臉紅了?她當時又不在搶救現場,怎麼那麼肯定地說不可能?。”

  黎美兒不出聲,邵易宇一看,她的臉竟然也紅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你聽不見么?”

  邵易宇裝不下去了,嘆了一口氣:“是的。孫小倩第一句跟電視上一樣:我們是警察,你有權保持沉默之類的話,八成是莫大駒在罵我們多管閑事。第二句說鮑院長跟他無冤無仇,八成是莫大駒說鮑院長害得他丟了性命,所以自己要找他報仇,第三句孫小倩說莫大駒聽錯了———我就猜不出來了。”

  黎美兒抬眼看了一下邵易宇,再次追問了一次:“你真的聽不見?”邵易宇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這麼糗的事我還會做假么?沒了小虎子———我竟是一個、一個普通人!”

  “你前兩句猜得一模一樣。后面莫大駒是說、是說———一會你還是問小倩吧!”黎美兒的臉更紅了。

  孫小倩雙頰通紅,擺了擺手:“你說的事我一定會查明真偽的,假如真的跟你說的一樣,我們會還你一個公道;假如你聽錯了,你也要為你自己犯的錯負責。這段時間你乖乖回自己軀殼呆著吧!不準惹事。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孫小倩突然尖叫了一聲,后退了數步,一跤摔倒。黎美兒趕緊上前將她扶住,孫小倩爬起來,怒喝了一聲:“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啊,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就不知道馬王爺有三只眼。”

  孫小倩跟她師父學得霸氣十足,又是口中念咒,然后雙手結印,誰知道印沒有結成,兩只手竟合不攏了,仿佛兩只手被人綁住,僵在半空。

  “發生什麼事情了?”可憐的邵易宇看不到,聽不見,只知道事情突然發生變化,兩個人三言不合竟“開扁PK”起來,自己空有一身內力卻幫不上任何忙。

  黎美兒來不及回答邵易宇,急急忙忙跑回醮壇車,拿起桃木劍又要燒符,這時一陣陰風吹來,整個醮壇車上的靈符全被吹散,滿天飛舞。可憐黎美兒仰著頭,在黑暗中尋找那張是驅鬼靈符,那張是滅魑咒。

  邵易宇跑上車,將紫外線殺鬼燈全部打開,孫小倩急得直跳腳:“錯了。錯了。他在這邊,你照到那邊有什麼用。”邵易宇開車,對黎美兒道:“你指方向,我來開車。”邵易宇想把光線照到孫小倩身上。可車太笨重,孫小倩被那猛鬼拖得更快,半吊在空中圍著汽車打轉轉,哪裡能照得到。

  邵易宇猛地想起一物,坐口袋中掏出秦陽的“滅鬼神符燈”,如同手電筒一樣打開,一道紫光直射而出。只聽見一聲慘叫,卻是孫小倩從半空摔了下來。邵易宇跑出車外,想伸手去扶孫小倩。可孫小倩卻和黎美兒齊齊叫出聲來:“小心。”

  剛才邵易宇靠的那棵大樹竟連根拔起,向邵易宇打來。邵易宇伸出滅鬼燈一照,大樹立刻消失———竟是幻相。

  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孫小倩再次尖叫一聲,整個人又被拎到了半空,與此同時被吊到半空的還有黎美兒。邵易宇掏燈準備再照,兩個人在半空“飛舞”轉動起來,拼命躲閃———看來這鬼還真怕秦陽這新產品。

  猛鬼轉得快,可那里快得邵易宇的手電筒。終于被照到一次,厲叫一聲將兩個人拋下。這次看來他受傷不輕,慘叫聲連邵易宇都隱約聽到了,心中大喜,用手在幻燈片切換器上一通亂按:“哪個幻燈片才是清風觀的驅鬼符?”

  孫小倩被摔到地上還沒來得及叫痛,急道:“小心。他沖你來了。”

  “在哪?”邵易宇手持電筒對著前面一通亂晃。

  “在你身后面啊!”

  邵易宇正要轉身,身上已經重重挨了一記。自己向前一沖,撲倒在地。邵易宇立刻轉身,索性坐在地上掏出手電筒又是一番亂照:“在哪?在哪?”

  ~

  孫小倩和黎美兒慢慢爬起來,撣去身上的灰塵。邵易宇還在緊張地問道:“在哪?在哪?”

  孫小倩搖了搖頭:“他早走了。你跌得慘,他推你一下傷得更慘。”

  “為什麼?”

  孫小倩白了他一眼:“明知故問———顯擺啊你!你的內功深厚,快到金身羅漢境界了,他推你還不是自尋死路?哪像我們———-黎姊姊,你沒事吧!”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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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黑社會靈異事件

 第一章靈異+科技

  第二天,邵易宇趕去清風觀,而孫小倩也當仁不讓以靈異所第二把交椅的身份陪同。一下車,小虎子就開始撒嬌,邵易宇知道他想去和秦陽“探討”玩具,就放他一天假,小虎子高興得一飛三丈高,找秦陽玩玩具去了,誰叫他們在這方面有共同語言,是同一情商呢?

  小虎子還討好地讓邵易宇把外衣脫下,用手一指,讓衣服“自己”掛了起來。邵易宇嘆道:“你、你、你可以控制實物了?”

  小虎子點了點頭,神秘地說道:“上次拿回自己的幽冥之氣,我發現我的能力大漲,已經跟電視上的超人差不多了———那天讓你好好見識見識。我走啰。”說完一閃而沒。

  見到黎美兒,邵易宇說明了來意,併將向明的事一一道來,黎美兒是女道士,屬方外之人,可內心充滿對世事的關愛,如同觀世音菩薩:雖是靜心修行的菩薩,卻又在靜“觀”著凡“世”間的聲“音”,聽到有人念她的佛號就隨時現身救苦救難,大慈大悲。

  ———邵易宇心目的黎美兒又在無限高大,幸虧小虎子不在。

  黎美兒聽完,想了一下,說道:“所有的事情只有莫大駒和莫小雪才知道原委。”邵易宇順竿子向上爬:“就是啊,可我們都不會招鬼。只好來請你出山了。”黎美兒猶豫了一下:“我還是去稟告觀主清道大師,讓出面吧!我法力低微。”

  邵易宇頭低了下來:清道大師古道心腸,熱情——-那個過份,他答應出手,自己的“計劃”又要落空了。

  黎美兒向清道大師稟明了此事,誰知道清道大師竟搖了搖手:“哎呀,我答應了別人要去開一場道家法事,分不開身。黎美兒,你的修煉已經入門,以後的造化就要看你自己。”清道大師伸指掐了一通,贊道:“嗯———你是時候跟邵會長后面出去歷練一下,增加自己的陰修了。”

  清道大師竟如此“善解人意”,邵易宇差點也要大贊:“清道大師,在人情事故方面,你也終于修煉有成了。”

  看到邵易宇“奸計”得逞,快活得難以宣泄的得意樣,黎美兒還是有幾分猶豫。孫小倩跟黎美兒是第二次見面(第一次是在齊半仙家),竟一副“自來熟”,拉著黎美兒姊姊長,姊姊短的,甚至把自己昨晚將整整一個醫院鬼都招來的糗事都說了,請黎美兒務必幫這個忙。

  黎美兒經不起她這個“嬌小的妹妹”在自己身邊左纏右磨,只好答應了。

  邵易宇滿心歡喜,出來時偷偷贊道:“你可真行。”孫小倩白了他一眼:“那是當然。人家見你是個大色狼,花花公子哥兒,當然不肯了。哼哼,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誰?。”

  邵易宇委屈道:“我怎麼就是大色狼,花花公子了?”

  孫小倩哼了一聲:“你是中國靈異協會會長,又是中國靈異所代理所長,就算招鬼不會———這看八字總會吧!你自己命上那麼多桃花,不是花花公子是什麼?心裡想著黎美兒,身邊又經常帶個雅姬妹妹,遠方還有個大明星哭著喊著要嫁你,現在身邊———”

  孫小倩止聲———說著說著差點就要把自己也說進去了。

  邵易宇捶胸頓足:“我是午桃花,是責任桃花,又不是水桃花,更不是墻外桃花———”這時黎美兒穿好便裝出來,邵易宇立刻閉嘴,把精氣神運到了眼睛上,午火為眼,果然頓現桃花。

  (宗教題外話:

  桃花,又稱咸池,在四柱中以年日支查其余各支,申子辰見酉,巳酉丑見午,亥卯未見子,寅午戌見卯者為是。

  古人認為桃花也就是酒色之神,因有“色字頭上一把刀”之說,所以稱之為“桃花煞”或“桃花劫”。

  桃花在命理中有很多名稱,有春夏秋冬之分。

  從正月至三月為陽春,且為桃花開放的季節,故取名為桃花春。古人三月游春,此時詩人仕女敞開情懷,互訴衷腸,桃花飄香……桃花春以卯木為真桃花。此外還有更細的說法,辛卯為死桃花,癸卯、己卯為活桃花,乙卯為仁慈桃花,丁卯為淫欲桃花。死桃花不易開放,活桃花易開放;仁慈桃花心地善良,無惡毒之心;淫欲桃花之人,言談舉止等方面層次低,以淫見長。

  四至六月的桃花,是桃樹結果的時候,名為桃花扇。因為四、五、六月為夏季,是人們乘涼納暑的季節,扇子成為文人雅士手中的一件寵物。以午為桃花之人,也就顯得文雅灑脫了(火為文明之象)。但亦有類別之分,壬午為死桃花,甲午為活桃花,丙午為禮儀桃花,戊午為枯萎桃花,庚午為金釵桃花,因此一般以午為桃花之人對生活都比較負責,為“責任桃花”。

  七至九月是金秋之時,為金當令,故名為“桃花刀”。以酉為桃花者為真桃花刀,其辛酉為最強的桃花刀,而癸酉、丁酉為淫欲桃花,帶此桃花者,腎功能特別強。乙酉為無根桃花,己酉為活桃花。凡帶桃花刀之人婚姻或戀愛時都易造成爭斗現象。

  十至十二月為冬季,是伏藏之際,是古人享樂的季節。不免飲酒作樂,故名為桃花酒。因古時風塵之所飲酒后即興作樂,而以此桃花最為淫欲。壬子為真桃花酒,最為厲害,庚子次之,丙子、戊子為死桃花,甲子為仁義桃花。帶桃花酒者腎功能強,存淫欲之心。

  桃花在四柱中因其所處各柱又有分別。桃花在年柱者,為頭,為早年;處月柱者,為胸肩,為青年,為當令桃花;處日柱者為腹部,為中年;處時柱者,為腳,為晚年。

  時柱的桃花又稱為墻外桃花,當為忌神旺相,又是桃花刀或淫欲桃花時,常應“墻外桃花,人人可采”之說。

  八字命理知識,一帶而過)

  好不容易把黎美兒“騙”出來,走到門口正要上車,小虎子竟拉著秦陽出來了,高興道:

  “邵叔叔,我替你找了個好幫手,就不用麻煩黎姊姊親自跑了。”

  邵易宇嗓子口開始有腥甜味———-

  秦陽還是如同一個孩童,叮鈴鐺鋃掛了一堆物事出來:“看。秦陽大俠和小虎子超人共同研制出來的最新精華之作:驅鬼降魔三件套。”

  說到這,秦陽高高舉起自己身上的披掛:“當、當、得兒當。閃亮登場。”

  “這是物美價廉的滅鬼神符燈:工作原理與邵叔叔的滅鬼燈一樣,同樣是紫外線鐳射裝置,光線有效距離可達幾十米之遠,而且可以當手電筒使用。最神奇的就是前面的幻燈片切換裝置。”

  秦陽將“手電筒”打開,可惜現在是青天白日,什麼都看不見。秦陽尷尬地笑笑:“還是我來講解吧:這些幻燈片其實就是清風觀的不傳之秘:太乙四式靈符。大家以後驅鬼降魔不用再畫符,燒符那麼麻煩,只用將幻燈片一換,按鈕這麼輕輕一按:紫外線的殺菌,不,殺鬼效果配上靈符———-哈哈,秦陽大俠的現代科學方法加上小虎子超人的靈異方式配合使用,將給大家展現一個嶄新的靈異世界。這是第二件,超級無敵防護法袍———”

  邵易宇打斷他漫無邊際的廣告詞,接過手電筒看了看:“你確定這玩藝有效?”秦陽愣了一下,收起自己的廣告詞,搖了搖頭:“不知道。”接著又厚皮無臉地笑了:“所以才想邵叔叔你今晚帶我去試驗一下嘛。假如很有效的話,邵叔叔以後都不用每次都這麼辛苦跑這麼遠來找黎姊姊了,是吧!”

  邵易宇嗓子口腥甜的鮮血八成已經到了嘴邊:“謝謝你的好———意。”

  秦陽幾歲小孩的情商,如何能聽得懂,竟哈哈笑了起來,抓了抓頭難為情道:“不用客氣。”

  邵易宇的口才哄大人都行,別說哄這兩個小孩,轉了轉眼珠,“正色”道:“抓鬼不是請客吃飯,假如稍有閃失就會有生死之憂。你連這些所謂的法寶有沒有用都不知道,我怎麼敢把自己的小命賭在這個上面?今晚只能是孫小倩和黎美兒兩個專業人士陪我去,最多我帶你的法寶去試驗看看。”秦陽開始跟小孩一樣耍賴皮,小虎子也配合著哼哼:“帶秦大哥一道去嘛。帶秦大哥一道去嘛。他要不去我也不去了。”

  “你是惦記著他新發明的玩具吧!”邵易宇說中小虎子的心思。小虎子也賴皮道:“你說了今天放我一天假的。”

  邵易宇笑了笑:“好吧!好吧!你好不容易才來一趟,就留在這陪他玩吧!”

  小虎子面露喜色,拿出邵易宇的外套給他,過了一下又不放心地問道:“真的?你一個人搞得定嗎?”

  邵易宇仰天打了個哈哈:“笑話。我是誰?我是中國靈異協會會長,我會搞不定?!何況還有兩個仙姑級人物陪著我呢? ”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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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新仇舊恨

  可小雪應該不是這種女孩才對,何況剛才她還為了向明的母親不惜舍已救人,這還不是心中有向明的緣故?

  “不可能吧!——-對了,她到底是什麼毛病?一會要住監護室,一會又不見蹤影,還說自己得的是癌癥?”

  “她的確是癌癥,有時要化療,有時要放療。化療過程中有些藥物,如紫杉醇,用藥期間會出現過敏等副作用,要監測生命體征,所以才會有時去監護室,有時又不見蹤影。”

  邵易宇半天不語,腦中又開始思維奔逸,聯想無限,開口道:“她的癌癥病史有多長?會不會她在收到你的來信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有這個毛病了,十分絕望,為了讓你斷絕對她的思念,所以就寫出這麼一封絕情的信出來?”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也是最好、最圓滿的解釋。向明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不可能,我醫科大學讀了五年,現在又工作了這麼多年,而她的病程不到兩年。還有,你說她不想在臨死之前拖累人而拒絕我,那她為什麼沒拒絕唐化?”

  邵易宇也一下子被問住了,半天才接著問道:“那———你跟唐化之間又是怎麼一回事?”

  提到唐化,向明又一下子成了大悶蛋,邵易宇連問了幾次她才說道:“小雪生病,本來他是一直陪著,可小雪父親一死,他立刻就不見蹤影———”

  邵易宇本能地問道:“他去哪了?”隨即自己反應過來:“哦,我忘了,他在醫院門口鬧事呢? ”

  莫大駒是他“未來的老丈人”,醫院就算賠錢受益人也是小雪,他仍然是在照顧小雪,不過方式不同罷了。嘆了口氣:“他認為這樣做也是在幫小雪吧!。”

  向明搖了搖頭:“小雪的父親立了遺囑,死后財產全部歸他的小老婆,小雪得不到一毛錢,這次住院化療的錢都———”

  想到剛才護士說欠費,原來是說小雪欠費了。邵易宇理所當然地說道:“她的錢都是你出的?”

  向明卻搖了搖頭,臉一紅:“我也想替她出,可惜我———”邵易宇聽得懂他的意思:他有個母親長年生病住在精神病院,這是一筆不小的花費。而小雪化療放療都是用紫杉醇之類的貴重藥品,他一個剛畢業工作的小醫生哪裡負擔得起?。

  邵易宇皺了皺眉頭:“所以你是打電話給唐化,讓他出錢?”向明搖了搖頭:“他先是要我詳詳細細地把他未來岳父的搶救經過說給他聽。我就老老實實說了,他聽完過后冷笑了一聲,說這麼多古怪事情也太湊巧了,說要不是我們同學一場,他幾乎要認為我是為了報當年莫大駒打我之仇,所以才故意耽誤他病情的。叫我不要編什麼鬼啊,神啊之類幼稚的謊話來騙他,這殺父之仇他記定了。”

  “無恥。”

  向明悶聲悶氣道:“莫大駒不死,他就是莫家有錢的女婿,可莫大駒一死,他和小雪都變得身無分文。他生氣之下說這些話也是應該的。我說莫小雪是你的女朋友,你總不能看著小雪的治療療程做到一半就中止吧!他說第一:他同樣沒錢,所以一定要找醫院吵點錢出來才好給小雪付賬;第二:就算他有錢也不會給小雪治病,因為小雪本來是他女朋友,可一看到我又舊情復燃,移情別戀,這沖奪妻之恨他也不會善罷甘休。”

  “小雪又開始喜歡你?”

  向明連連搖頭:“不是的。她是病人求生的本能而已。所以經常找我詢問一下病情。我一再向唐化解釋,甚至把小雪拒絕我的事都跟他說了。而且———而且———小雪真的是這種移情別戀,朝三暮四的女孩,就算她喜歡我,我也不會再去喜歡她。”向明咬了咬牙。

  “那小雪的醫藥費到底是誰出的?”

  “可是說是他,也可以說是我———算是我向他借的。不管多少錢,連本帶利要在五年之內還他。否則我的這條命就是他的,這世上有他的地方我就要立刻消失。”

  邵易宇終于聽懂了向明跟唐化之間“殺父、奪妻、欠債”之仇,拍拍他的肩膀:“你真不把我當朋友。以後這錢你找我,我出———要不就算是找我借也行,我還是無息無期限貸款。怎肯讓你去仰他人之鼻息。”

  向明道:“俗話說找朋友太多麻煩就不是朋友了。我已經找您太多———”

  邵易宇雙手叉在胸前搖頭:“把你跟秦陽相比,我突然第一次開始喜歡秦陽。因為他不懂得客氣,比你要可愛多了。你要是覺得自尊心過不去,那好———我跟唐化一樣:你還不了錢就把你的命還我也行,凡是這世上有我的地方———你就要立刻出現。”

  邵易宇這麼說當然是開玩笑,看了看表,皺了皺眉頭:“這莫大駒怎麼這麼好色,把家產全部留給自己的小老婆,而一個子都不留給自己需要錢治病的女兒?這裡面肯定有文章。”

  向明道:“一開始我也是這麼認為,可見了他小老婆之后,我才知道有這個可能。”

  邵易宇愕道:“為什麼?”

  向明臉一紅,不愿多說:“你見過你就知道了。反正她很——-媚,讓人會不自覺地聽她的。”

  邵易宇心中只有黎美兒,其它女人在他眼中都是粉骷髏,當下不屑道:“我倒要見識這個很媚的女人是怎麼讓男人都不自覺地聽她的。她住哪?明天我就去會會她。”

  向明一愕:“你真要見她?”

  邵易宇笑了:“開玩笑的,明天我要去見另外一個人。”

  “誰?”

  “她老公———莫大駒。”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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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過往情事

  輪到向明錯愕:“你知道?”

  邵易宇搖搖頭:“我猜的。”———唐化為莫大駒在外面四處奔走“聲討”,搞半天是為“未來老丈人”出頭,難怪如此賣力。這點雅姬可沒打聽出來。

  但他忙半天,女朋友卻投入了“敵人”的懷抱,心中的怨恨可想而知,所以向明心中的愧疚也就好理解了。

  邵易宇抓抓頭,又搖搖頭:“這感情的事是很難說的,一見鐘情的事———”

  見邵易宇又在發揮想象力、創造力在進行“邵易宇猜想”,向明打斷他:“我跟小雪早就認識了———我們不是一見鐘情,而是我———一廂情愿,自做多情。”

  邵易宇急了:“拜托,你能不能別這麼吞吞吐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向明被這個“超級八婆”型男人逼得無奈:“那得從我們初中說起———”邵易宇見他終于打開了話匣,點頭道:“從你們上幼兒園穿開襠褲說起都行。”

  向明被邵易宇的一番打渾插科弄得哭笑不得:“我初中跟她在同一個班,我是班長,她是學習委員。在班上我們倆的成績不是她第一就是我第一,所以被人閑話挺別多,為了———你也知道———-我們之間很少講話。”

  邵易宇點頭:“我知道。”其實邵易宇何止是知道,他是太知道了。

  “有一次放學前突然下大雨,其它人都被家長送傘來接走了。我因為母親身體不好,所以總是備了一件雨衣在書包里;而她母親去世得早,父親常年開車跑省城做生意,家里也沒有人來接她。

  我就把雨衣讓給她,她死活不要,倆個人就這樣僵在學校里。最后我提出讓她坐在我的自行車后座上,鉆到我的雨衣里,我送她回家。這時雨越下越大,天也越來越黑,她看學校也沒什麼人了——-就同意了。”

  這是純粹的同學友誼,可惜這麼浪漫的橋段聽到邵易宇耳朵里不禁化成了無比“YY”的鏡頭,聯想無限:那個少女不思春,那個少男不多情。當年自己和美兒同學時也發生過這種情況,不過情況反了過來,是美兒晴帶雨衣,而自己賴著臉皮,有傘假裝成沒傘的樣子,硬要坐她的車子,去鉆她的雨衣后面的雨披,但結果———還是以“未遂”結尾,唉。

  “哇噢。挺浪漫的哦。”邵易宇打趣道。

  向明嘆了口氣:“浪漫個鬼啊!雨下得太大,地面打滑,天又黑了,路看不清——-總之,我一緊張,把車騎到溝里了,結果雨衣撕破,害得她扭傷了腳,在大庭廣眾之下兩個人都淋得透濕,當晚她就淋得高燒,第二天還讓她父親來學校請了假。”

  說到這,向明嘆了口氣:“第二天,她父親跑到學校去問誰弄傷了他女兒的腳。我自然要起身認錯,誰知道他竟當著老師同學們的面大出穢言,併出手打我,說我騎車撞傷了他的寶貝女兒,要把我的腳也打斷。這天又是突然下雨,因為我的雨衣破了,我母親送傘來,見有人打她兒子,她的病———立刻發作,對著小雨的父親又撕又咬,總之,結果,反正,最后,其實———-唉。”

  后面的事向明不說,邵易宇也知道有多不妙。停了一會,向明才繼續說道:“從此以後,整個學校都知道了她有個在黑社會混的老爸,我有個精神病的老媽。所有人開始對我們倆避而遠之,而我們之間更是———”

  邵易宇接口道:“更是兩顆心扭到了一起。”向明錯愕:“怎麼可能,從此以後我們倆都不說話了。”

  邵易宇覺得不可思議:“這擺明是個誤會啊!你們同是天涯傷心人,為什麼不在一起說清楚呢?”

  向明搖了搖頭:“不能說清楚的。一說清楚就等于告訴全校師生:小雪坐了我的自行車,還鉆到我的雨衣后面的雨披里面了。而最后她父親又打了我,那更會讓別人胡亂猜想,以為我對她干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所以她父親才會打我。光是這些流言的口水都足夠可以淹死她。”

  邵易宇知道他說得在理,可也替他們有幾分難過:“你們就這樣一直誤會著?”

  向明道:“后來我們一道考入省重點,她父親也由一個小混混轉行成了房地產開發商發了大財,在省城安家落戶,每天開車送她上學。而我成了一個連學雜費都成問題的住校生。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她也曾來找過我,說都怪自己當時高燒,沒跟她父親說清楚才導致了這一系列的誤會,併為自己父親動手打人道歉。”

  邵易宇點了點頭:“這多好。早該說清了,你看,一切都冰雪消融,天下太平了。”

  向明卻搖了搖頭,苦笑道:“天下太平?就是我們的這次單獨外出談話被老師知道了,以為我們是早戀,狠狠地將我們批評了一通,說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而且班上的同學紛紛說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倒插門,嫁入豪門,少奮斗二十年。”

  “誰他媽的放豬屁。誰規定這世上的人只可以劃分成有錢人和沒錢人兩種?憑什麼這兩種人就不可以真心相愛,就不能永遠在一起?”平時同樣溫儒爾雅的邵易宇竟也失了涵養,破口大罵起來。

  當年自己和美兒也是被人這樣閑話,不過角色換了過來,都說美兒是想嫁入豪門才死皮賴臉纏著邵易宇不放,害得美兒一見邵易宇就躲,而且這一躲就是一輩子———

  邵易宇破口大罵完,覺得自己有些失態,開了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指著向明道:“天下哪有你這麼帥的癩蛤蟆?。”

  向明笑了:“后來我們高考考入不同的學校,在分別之際,我突然有一種再也見不到她的奇怪感覺,這種感覺讓我透不氣來,我再也忍不住了。去他媽的什麼倒插門,什麼嫁入豪門,我只知道一旦分手,我們就有可能一輩子無緣無份了。就算這次真是緣盡人散,我也要用心架起一份緣來。所以一進大學,我就寫了一封長長的信給她,講述了自己這幾年來對她的傾慕和所有的苦樂甘甜,總之把心裡想說的話統統掏了出來與她分享。”

  邵易宇如飲醇酒,特別是聽向明的“我也要用心架起一份緣來”,更是“于我心有戚戚焉”,拍背大贊道:“好小子。本來就該這樣,這樣才算個男人。天天想她她又聽不見,一定要大聲說出來才是個真爺們。”

  向明卻沒有這麼興奮,反而頹廢了下去:“誰知道這封信卻成了我畢生之悔。”邵易宇愣住:“為什麼?”

  “她回了一封信給我,信上很婉轉地提到我母親有精神病病史,想知道這個毛病有沒有遺傳傾向?就算她不為自己想,也要為下一代著想;又說我們之間家庭背景懸殊太大,所以從小形成的人生觀和世界觀都不一樣,在一塊會有隔閡。”

  邵易宇假如沒有見到過小雪,也許會破口大罵:你自己不想嫁向明也就算了,何必這麼損人?。你簡單一句話就給向明一個致命的暗示:你娶誰就是害了誰及她的下一代。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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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情到濃時

  籃球場又靜悄悄下來,恢復了原樣。

  邵易宇道:“你就招莫大駒一個人的魂魄出來吧!”孫小倩俏臉一紅,期期艾艾了半天才說道:“我、我、我不會。”

  邵易宇哈哈大笑了起來。孫小倩肺都氣炸了:“不會就不會,以前都是師父招的。要招你招吧!笑什麼笑。”

  邵易宇笑夠了,收住笑容:“我笑是因為:單獨招指定的鬼魂———-這個,我也不會。”

  孫小倩差點暈倒。

  邵易宇話鋒一轉:“但我知道有個人會,明天我們一道找她來吧!現在我們去看看向媽媽怎麼樣了。”

  這個人是誰,不說孫小倩也知道,暗罵了一句:“假公濟私。”

  法空大師安排孫小倩這段時間跟在邵易宇后面做事,可孫小倩打心眼里看不起這個“花花公子”。本來想一見面就給他一個下馬威,誰知卻跌了個大面子,搞得最后還是靠他才收了尾。心中有愧,一聲不吭,推著邵易宇來到了病房大樓,突然想起一事:

  “你、你、你不是自己能走了么?”

  邵易宇肚子里偷笑,做恍然大悟態:“對哦,這幾天坐輪椅都坐成了習慣,搞忘了。”

  孫小倩被他占了個便宜,氣得半死卻作聲不得,將輪椅一推,踢了他一腳,自個跑上樓去了。

  邵易宇自言自語道:“電梯來了也不坐,寧愿自己爬十九樓———這中國靈異所的辦事作風可真夠刻苦。”

  ~

  向媽媽從樹上掉下來,只有一米多高,加上一路上有向明急救看護,現在已經度過了危險期,躺在IcU監護,從各種數據上來看生命體征十分平穩,可仍然處于昏迷狀態,躺在床上一會咬牙,一會切齒,一會面露痛苦表情,大聲呻吟,把向明急得里里外外跑個不停。

  一見到邵易宇,向明如同見到大救星,立刻把他拉到一邊:“邵大師,你看我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向明這下可真是病急亂投醫:何況邵易宇連醫都不是。向明解釋道:“從西醫的角度來說:頭胸腹cT全做了,毫無異常,就一點皮外傷,最多也只是輕微的腦震蕩;從中醫的角度來說:氣血調和,經脈通暢,您能不能從———”

  邵易宇終于聽懂他要說什麼,穿了隔離衣走了進去。

  小虎子的童瞳打開:向媽媽三魂七魄全在,輝光穩定。從靈異學的角度來說,也沒看到任何異常。向明急切地問道:“有什麼發現嗎?”邵易宇實話實說:“十分正常。”

  向明的眉頭皺了起來,邵易宇接著說道:“這太正常———也就不正常了。”

  向明聽不懂其中的禪意。邵易宇解釋道:“一個人被鬼附過身,又受了那麼重的傷,應該在輝光上有所反應才對,可———”

  向明終于聽懂:秦陽被真兒勾了魂,整個輝光就全面下降,可現在向媽媽身上輝光強旺,一點曾被靈異體附過身的痕跡都沒有。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向明問道。

  邵易宇搖了搖頭,一聲不吭繼續研究,向明知道他在凝神聚氣,悄然退出病房,回到醫生工作站。

  這時一個護士走了進來:“又欠費了。”向明點了點頭:“我出去打個電話。”說完就走了。

  邵易宇在里面看見十分奇怪:向明是本院醫生,欠費的事他擔保一下不就行了?他要打電話給誰求助?這時向媽媽突然哼了一聲,邵易宇拉住自己的奔逸性思維,重新凝神聚氣觀察向媽媽的輝光:

  古代有些巫婆神漢會“招陰之術”,其中大部分是在騙人,但也有一部分是真的天生異能,例如向明的談及自己的外婆和那個三神婆就懂此術。

  他們多半是招陰附身,代為傳話,但這樣讓陰體附身會大耗真元,于是有的就花錢讓一些“火焰低”的小孩做為附陰“載體”,但每次這樣招陰過后,做為載體的小孩都會暈倒,然后大病一場,一般都要三到六個月才能復元。而象邵易宇這樣能人鬼共體而相輔相成,陰陽相濟的是少之又少。

  所以向媽媽被女鬼附體之后,向明急著驅鬼,邵易宇立刻阻攔,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女鬼從向媽媽身體撤出之后,向媽媽很“常規”地發生了暈倒,從樹上掉了下來,但現在整體輝光一點沒降,一點“痕跡”沒有———這就不“常規”了。

  邵易宇一直在找到底那一處輝光有所下降,可總是找不出來。相反,向媽媽丹田之處的輝光還勃勃潮涌,大大地亮于常人。

  邵易宇腦中閃過一道亮光,可亮光過后又是一遍漆黑。正在苦苦思索間,向媽媽的病情突然發生了變化:全身痙攣僵直,角弓反張,牙關緊咬,如同羊癲瘋發作一般。

  邵易宇眼明手快,一把扳開她的下巴,急道:“醫生呢?快來人啊!病人病情有變化,快拿開口器來,不然她會把自己舌頭咬斷的。”

  外面所有的醫生護士全跑了進來,手忙腳亂地去找開口器,這時卻有一根白嫩的手指伸入了向媽媽口中讓她咬著。

  邵易宇一看,竟然是莫小雪。

  一個人粗暴地將她推開,一把將開口器納入向媽媽口中,怒斥道:“胡鬧。她沒有意識難道你也沒有嗎?。你這樣非但幫不了她,她還會把你的手指咬斷的。”

  大聲說話的人竟是平時溫儒爾雅的向明,而且對莫小雪舍已救人的義舉竟毫不領情。

  小雪眼睛一紅,乖順地低下頭來,返身回到自己的病床上。

  ~

  考慮到向媽媽生命體征還算平穩,經全科討論后,給她用上了強力鎮靜劑,終于讓她安靜睡著。

  邵易宇將向明拉到辦公室,雙手叉在胸前,大咧咧地坐在向明這個“大悶貨”的對面:“到底怎麼回事,你有多少事瞞著我沒說?這個莫小雪是誰?跟你什麼關系?還有那個姓唐的是誰?為什麼你一見到他就如同老鼠見到貓一樣?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帳沒算?”

  向明還是不啃聲,邵易宇終生追求靈異事業,一半是因為黎美兒,一半也是因為他自己對未知領域的好奇心———從某種程度上說:這種好奇心跟女生的“超級三八精神”也有些吻合之處,當下連出“重拳”:“你要么就是欠他幾百萬,要不就是有殺父奪妻之仇,否則———”

  向明終于抬起頭打斷邵易宇:“全對。———-我欠他錢,更是有殺父奪妻之仇。”

  邵易宇愣住:剛才自己是用激將法,隨便瞎扯來著,誰知道全中———可真夠靈異的。

  “他女朋友是我病人———”

  “莫小雪?”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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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比慘

  這種境界自己再怎麼得“上世所修”,再怎麼“具慧根”,此生也是別想達到了。就連自己師父法空大師也難望其項背———這個花花公子又是怎麼達到的?

  快到地面,靈光消失早了兩秒,邵易宇哎呀一聲摔下了來,跌成了仰八叉。剛才那麼激動人心的靈異事件卻以搞笑方式結尾,孫小倩失聲問道:“你、你、你沒事吧!”

  邵易宇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發現自己的體能狀態猶勝從前,欣喜道:“沒事,現在洞房都行。”———這個玩笑是周星馳在《武狀元蘇乞兒》上跟張敏開的,一時高興信口答來。

  孫小倩大大地白了他一眼:“你個花心大少。”

  邵易宇也發現自己一時欣喜跟這個“未熟女”開這種玩笑有點過火,咳嗽一聲:“開個玩笑———嗯,還是說正事吧!你對這個案子有什麼看法?”

  孫小倩不以為然:“這麼簡單的靈異案件我們靈異所一年要處理好幾十宗,個個像你這麼麻煩復雜,花了幾天的時間一件事都沒干成,怎麼成大事?怎麼成為國家級靈異機構?”

  這話要是法空大師來說份量可夠重,可這孫小倩一張娃娃臉,硬是拉下來充老練,怎麼看怎麼不象。邵易宇忍住笑:“愿聽大師教誨,為什麼我到現在仍是一事無成?”

  孫小倩直言不諱道:“那是因為你用錯了方法。”在孫小倩眼中,中國靈異所才是正宗地道的權威機構,而邵易宇的中國靈異協會之流只能算是“野狐禪”。

  邵易宇問道:“如果換作你們靈異所來處理呢?”

  孫小倩頭一昂,話是沒說,可神情卻回答了一切:

  “小子,睜大眼睛瞧著點。”

  當下站到籃球場的正中央,面南背北,口中念念有詞,然后伸出右手食中兩指捏成劍訣,再用左手食中兩指反扣勾住右手手腕,結成一個奇怪的“手印”。手印一結成,念咒正停,孫小倩緩緩閉上雙目,僅留一縫入光。

  邵易宇十分好奇:“這是什麼手印?”孫小倩正在凝神聚氣,不耐煩地說道:“這是我師傳的招鬼手印,一會你就知道厲害了———招來了嗎?”

  邵易宇竟半天沒出聲回答,孫小倩結界未成又不能睜眼,急得又問了一次:“到底招來了沒有,你倒是說句話啊!。”

  邵易宇感嘆道:“厲害、厲害,果然厲害。招來了、招來了,全部都招來了。”

  孫小倩覺得奇怪:“招來就招來了,什麼叫全部都招來了?”

  眼睛一睜開,把自己嚇了一跳:只見整個籃球場上———全是鬼。

  有病死的,有車禍撞死的,有瘸腿的,有斷頭的,有水淹的,有上吊的,有的腦袋拎在手上,有的舌頭伸出老長———小小一個籃球場都快“裝”不下了,后來的鬼只好飛舞到半空,一道道白影四處盤旋。一時間整個籃球場鬼氣森森,兩個人如同墜入了阿鼻地獄。

  看不見的人也就算了,偏偏這兩個人都是“明眼之人”。孫小倩聲音低了八度,都有幾分發抖了:“怎麼———怎麼成了這樣?”邵易宇“正色”道:“因為你的招鬼手印厲害啊!鬼魂最集中的地方一個是太平間,一個是墳場。這是一家百年老醫院,一百多年來病死在這的病鬼,車禍撞死的怨鬼幾乎全被你一個的手印給招來了。厲害。厲害。果然厲害。”

  孫小倩一拳打在他身上,快哭了:“還笑話人家,快想想辦法啊!”

  邵易宇咳嗽了一聲,上前拱手道:“各位大哥大姐———不對,大爹大媽們,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們從來哪還是回哪去吧!”

  眾鬼們不依了:“哪有這樣招鬼來玩的啊!。”“好不容易出來了,怎麼也要玩玩再回去。”“就是。我死得多慘啊!”“你慘?你有我慘嗎?”“我最慘。”“我更慘。”———

  邵易宇聳聳肩:“看來不行啊!”

  孫小倩銀牙一咬,玉面一寒,又要抬手結手印念咒。邵易宇一把拉住:“你幹麼?”孫小倩賭氣道:“他們不走,我用驅鬼咒趕他們走。”邵易宇對這個魯莽的小姐頭痛不止:“你一個人的功力足夠對付這麼多鬼靈嗎?”孫小倩看著滿天飛舞,越集越多的鬼魂,雙手不由自主地放了下來。

  這時一只鬼跑到孫小倩面前:“我死得好慘啊!”說完一刀割下自己的腦袋,用手抓著自己頭髮,將頭顱伸到孫小倩面前,那頭顱還開口說話道:“我就是這麼死的。”孫小倩快吐了,對邵易宇道:“你還有什麼好辦法快想吧!”

  邵易宇學著孫小倩的神情,也是一言不發:

  “小子,瞧著點。”

  邵易宇坐回到自己的輪椅上,高聲喝道:“小虎子,出殼。”

  小虎子從邵易宇的體內跳出,眾鬼們全部愣住:誰都沒有想到一個大活人的身體里面能蹦出一個身穿清朝官服的“小僵尸”出來。

  小虎子體內的玄冥之氣得秦家法寶提純粹煉,功力大為精進。深吸了一口氣,體型瞬間膨脹了數倍,“腫”得全身發亮,併且從眼睛,耳朵,鼻孔,嘴巴里緩緩淌出水銀和鮮血來,大吼一聲:“你們死得有我慘嗎?”

  能體面死去也是一種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多少人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才痛苦死去,或是車禍橫死,缺胳膊少腿,不得全尸。

  但這些也不過是正常的“非正常”死亡,限定于人的想像之中。可小虎子卻是被人殘忍地推爆血管,活活注入水銀制成水銀僵尸而死,誰能比他慘?加上水銀本身和銀一樣都屬于辟邪之物,所以古代帝王的墓冢之中才會注入大量的水銀,一是利用汞蒸汽來毒殺盜墓之人,二是靠水銀的辟邪特性來阻止外邪入侵。

  眾鬼一見小虎子被制成水銀僵尸的慘相,個個“自慚形穢”,被白亮亮的水銀一照,嚇得魂飛魄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虎子整整衣襟,也冒出一句周星馳在《唐伯虎點秋香》里的經典台詞:

  “誰敢跟我比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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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物歸原主

  剛才紛亂的世界突然安靜下來:醫鬧們散去,士兵們也列隊返回,只剩下邵易宇和孫小倩。孫小倩說有要事必須跟邵易宇單獨商量,把他推到醫院拐角的籃球場上,籃球場旁邊就是太平間,現在天都黑了,沒事誰也不愿來這“鬼”地方。

  “你家開的什麼賓館,我們這麼多士兵住得下么?”

  邵易宇笑了笑:“邵氏有三到五星級賓館共六家,可以同時容納幾千人,你說夠不夠?雅姬辦事,你放心啦。”

  孫小倩笑道:“那就不枉我們今天幫你解了圍。不過,這事要是讓師父知道了,肯定要說你濫用職權。”

  邵易宇手一攤,眼睛眨巴了兩下:“我有濫用職權嗎?聽說你們來我們市搞常規山地訓練,我是熱烈歡迎,只是歡迎地點選在了醫院。我又沒讓你們喊打喊殺,是他們自己心裡有鬼所以跑了而已。”

  孫小倩看到邵易宇的“賴皮相”,“噗哧”一聲笑了。邵易宇道:“言歸正傳,當地不是給你們安排到一家學校去住宿了么?怎麼———”

  孫小倩嘴一歪:“有新樓不給我們住,讓我們住舊樓,又臟又破又漏水,床鋪又不夠。”

  “為什麼不讓你們住新樓呢?”

  孫小倩嘆了口氣:“他們讓,我們住也不敢住啊!這個sl學校的新樓才建好就塌了,死了五個學生,是個危樓。你不知道么?”

  邵易宇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原來是那家學校———這事早就見了報,真是有損陰德啊!”

  孫小倩又歪了一下嘴:“那你知道———是哪個損陰德的人建的這棟樓呢?”

  邵易宇可沒研究過事,當下搖了搖頭:“不知道———-莫非你知道?”

  孫小倩的特長就是收集情報,得意道:“那當然。”她從地上撿起一張剛才醫鬧們留下的大字報,上面寫著:“還我莫大駒命來。”

  指著上面“莫大駒”三個字道:“就是他。”

  邵易宇愣住:聽孫小倩一說,事情才終于有了點聯系。

  可惜手頭上又沒有紙,不然又要“莫大駒造危樓——-死了五個小孩———五鬼復仇害死莫大駒———莫大駒及其手下認為醫院搶救不力———準備合力害倒醫院”等等寫上一大堆了。

  孫小倩感應到邵易宇的想法,糗道:“你介入這個靈異案子也不少時間了,你連這個都沒查到嗎?那這段時間你都干了些什麼啊!”

  孫小倩這麼一問,邵易宇瞠目結舌:自己第一次去醫院就發生了打斗,接著又“去”了派出所,唯一的收獲就是知道了幕后的黑手是沙橫霸,再就是去找沙橫霸,自己站著進去,躺著出來,到現在還是癱倒在輪椅上。雜事干了不少,可對案子本身靈異成份的確是什麼都沒查到。

  孫小倩看到邵易宇的呆樣,終于明白了師父所言:“我們才是正道之士,才是為了正義而不惜犧牲自我的靈異界人士———而邵易宇那小子不過是個拿靈異界來泡妞的紈绔子弟,成不了氣候———”

  當下昂起頭來:“還是讓我來幫你吧!”邵易宇還在發呆,孫小倩以為他是不愿意,拿出法空大師的名頭來壓邵易宇:“這是師父的命令。”說完拿出一封信給邵易宇。

  邵易宇併不屬于中國靈異所,他有自己的中國靈異協會,加上他這個人喜歡自由,不愛受管制,真要不接受命令,法空大師也拿他沒辦法。

  但法空大師在信上卻寫得十分客氣,把孫小倩比作一塊美玉,可惜沒經打磨,希望邵易宇能以長輩的身份帶她多經歷經歷,見見世面,長長見識當作是增加她的道行修為。可到了信的未尾又話鋒一轉,委派孫小倩全權代理自己安排一些靈異所的事務讓邵易宇代為處理,“盡到靈異所所長之義務為荷”。

  邵易宇笑道:“看來大師把你當成他的法定接班人了。”孫小倩差點就得意地沖口而出:“那當然,因為我就是那個神使。”

  話到嘴邊終于吞下,掏出一件物事來:“你老是找我要這玩藝兒,生怕被我們吞了似,這不,師父讓我給你帶來了。”邵易宇接過,苦笑道:“這玩藝也不是我的,是秦陽家的。我不過物歸原主罷了。”

  孫小倩鼻子輕皺:“真的?可這法寶里面蓄集的精華真元可全是你的哦,你不想要回來么?”

  邵易宇癱在輪椅上如同中風一般,走兩步路就要摔倒,別說取回這內功真元,就是能重新讓自己站起來也夠開心的了:“法空大師已經研究出來如何讓我得回這內功真元了?”

  孫小倩得意道:“你也不看看你求助的人是誰?你是怎麼被他吸光內功真元的?”邵易宇道:“是因為念了六字光明咒。”

  孫小倩關子賣夠了:“那你再念一次就行了。”

  “就這麼簡單?”邵易宇有點不相信,自己已經被這種玩藝整過兩回了,一念六字光明咒,倒霉的人就是他。

  孫小倩越發瞧不起邵易宇這個中國靈異協會會長,這件物事在真正的大師級人物面前是一件稀世珍寶,可他卻把它當成瘟神一般,要不是為了師父的“修真計劃”,鬼才愿意交還給他這種不認貨的花花公子。

  只好勸他:“這就跟開電燈一樣,拉一下燈滅了,要想燈再亮———你要做事的就是:再拉一下。”

  邵易宇咳嗽了一聲:“你試過嗎?”孫小倩快對這個膽小鬼失去耐心:“這件法寶有它自己的思維方式,它吸了你的內功精華,要想完全拿回,非得你本人親自出馬———信不信由你。”

  邵易宇開個玩笑,見孫小倩認了真,哈哈笑道:“信你一次,拼了。”

  “唵、嘛、呢、叭、咪、吽。”

  邵易宇手中一陣灼熱,下意識地鬆手,這件寶物果然有它自己的“思維方式”和“行動方式”,一副平凡的眼鏡突然變身,化成一朵炫眼奪目的祥云,飄然飛升,照得四下通亮如晝,而且顏色忽黃忽藍忽暗,閃爍出不同的光芒。

  邵易宇抬頭看得發呆,孫小倩提醒道:“眼觀鼻,鼻觀心,心入定。”邵易宇醒悟過來,入定坐正,拔胸含背,意守丹田。

  法寶的光芒受到感應,瞬間變亮后所有光芒突然內斂,然后變成很細的一束光線射向邵易宇,邵易宇竟飄了起來,跟法寶一道懸浮到了半空,物人合一,迸放出炫目的光芒,在半空中化成一朵七彩寶蓮盤旋閃爍,很久、很久之后,光芒才消失內斂入邵易宇體內。法寶又恢復成一副普通的眼鏡跟邵易宇一道緩緩回落地面。

  孫小倩也是修道之人,見到此景不由得一陣錯愕:“法蓮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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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輕鬆解圍

  雅姬將邵易宇輕推向前,邵易宇對唐化道:“沙橫霸呢?”

  唐化只能算半個黑社會,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敢直呼沙橫霸的大名,不由得愣了一下,正要開口,邵易宇卻沒再理他,視他如無物一般。從懷中掏出手機拔通了沙橫霸:“沙董,什麼意思?出來混最講究一個信字,你明明答應我不再來醫院鬧事,為何現在又來人將醫院堵起來了?”

  沙橫霸在電話那頭嘿嘿笑道:“邵老弟你說得沒錯,出來混是要講究一個信字。本來我是受人之托去幫他們堵醫院。后來看你的大面子,我只好失信于人,把人都拉回來———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再失信第二次,到底你邵老弟是我最欣賞的人之一。不過這次是他們自己要鬧,跟我完全無關了。”

  沙橫霸如同一只老狐貍,說話藏頭藏尾,完全將自己的責任推個干干凈凈,邵易宇冷笑道:“這也就是說他們是些無主的狗,我可以隨便打羅?”沙橫霸信心十足:“你放心,這次我絕對是兩不相幫。”

  邵易宇放下電話,以唐化為主的醫鬧們聽邵易宇將他們比作是狗,均怒目相向,唐化揮了揮手,所有人都圍了上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打誰?”

  邵易宇輕笑了一下,又拔了個電話,然后低聲在電話里說個不停。向明問道:“可說好了?”邵易宇放下電話:“好了,怎麼了?”

  .向明沒答,苦笑了一下,努了努嘴———只見兩個人已經被成千上百人給團團圍住,插翅難飛。

  邵易宇雖然還是四肢發軟,但真氣已有恢復,當下鼓氣長嘯一聲,眾人齊齊止步。

  “你說你的家屬被人摔死了,他是你什麼家屬?他姓莫,你姓唐。你們根本沒有半點的關系。”

  唐化結舌不語。

  邵易宇看似隨便的一句話,其實是雅姬事先做了不少細心調查工作的緣故,知道“死者”莫大駒只有一個女兒莫小雨,這唐化不過是莫大駒手下的一個職員,在這場鬧劇中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一個爪牙罷了,果然一句話就將他問倒。

  唐化張口道:“天下事天下人都管——-”剛說到一半,又被邵易宇的聲音蓋倒:“你口口聲聲說你的家屬被摔死了,請問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尸體現在哪?哼。大家別被他騙了,其實他們所謂死人根本沒有死,現在還好好在醫院最好的病房躺著,醫院還在給他全力搶救。人死了醫院當然要賠錢———可假如救活了呢?醫院就絕不會賠錢給他。你們想想:他一毛錢都得不到還會再分錢給你們嗎?。”

  邵易宇“以其人之道還之其人之身”:雖然從靈異學的角度上來說莫大駒七魄無光,三魂早散,已經是死人一個;但從西醫角度來說他有心臟呼吸,還不能宣告臨床死亡。

  唐化上次請的人大部分是黑社會,還有兩個頂尖級打手,江湖“義”字當頭,有沙橫霸撐腰,個個無惡不作;這次沒了這個大靠山,只是招了些不知內情的“臨時工”來充數起哄,邵易宇就是看準了這一點從“利”字上來離間他們。

  果然,圍上的人均后退了一步,齊齊看著唐化。

  唐化急了:“說好了一個人一天20塊,你們管他死沒死———”

  邵易宇又大聲打斷他:“你連病人死活都不管了?還說什麼是來替他討回公道?哼。哼。你以為通過這樣吵鬧,醫院就會一怒之下放棄搶救,想借刀殺人?告訴你,你跟你的上司莫大駒有過節的事早就家知戶曉,等病人一死醫院馬上就要起訴你,告你堵塞醫院大門,打傷醫生,干擾正常醫療秩序,有故意殺人的嫌疑,誰幫你誰就是幫兇,是要蹲號子的。反正你們的樣子醫院都有攝像頭錄相,到時候誰也跑不掉。”

  邵易宇一年到頭在外演講,不知要和多少人打交道,這奶油小生的唐化如何是他的對手?。兩個人站在街頭開起了“辯論賽”,打起了“嘴仗”。

  唐化這邊陣營不過是些膽小的烏合之眾,一聽說人沒死,賠錢還不一定;加上唐化跟莫大駒有過節的內幕人人不知,到時候真被人利用,最后稀里糊塗被關起來就太不劃算了。

  人群中開始有人后退,士氣大跌。

  唐化能在黑社會立足,也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與邵易宇辨了好一會,終于知道自己不是“邵大師”的對手。見軟的不行,唐化準備來硬的,何況上次不可一世的邵易宇又癱在輪椅上,當下心裡一橫,手一揮:“大家不要聽這家伙胡言亂語,他肯定是醫院請來的托兒,大家一道上,反正法不責眾,怕什麼?廢了他。”

  向明挺身上前:“不關邵大師的事,有種沖我來。”唐化冷笑一聲:“我不想再說第二遍:我們的帳以後再慢慢算———再攔著,我連你一道打。你們還愣著干什麼?給我上。”

  里三層,外三層都是唐化的人,成百上千地圍了上來,向明在前面無力地護著邵易宇:“邵大師,是我害了您。”背后雅姬也慌了:“就沒人管么?難道就任由他們這麼———-”

  這時外面突然警笛長鳴。

  ———十幾輛軍車呼嘯而來,齊刷刷地停在醫院門口,完全無視這些烏合之眾的存在,每輛軍車跳下幾十個士兵,均是荷槍實彈,從醫院大門一直齊刷刷地列隊排到急診科。

  什麼叫正規有序,什麼叫訓練有素,兩邊陣營一比,立見分曉。

  一個女軍官跑步前進來到邵易宇面前,行了個標準的軍禮:“隊伍集合完畢,請首長指示。隊長,孫小倩。”

  邵易宇一輩子沒當過兵,最多也只是加入了預備役,如何稱得上首長?不過他現在代理“中國靈異所所長”,行使的是法空大師的權力,當下也“代表”法空大師坦然笑納。

  這時所有士兵擎槍上肩,動作整齊劃一,聲音高昂震天:“首長好。”旁邊的烏合之眾包括唐化在內全嚇得連連后退,均不知這癱在輪椅上的人物是何方神聖,有不少人暗暗在準備逃跑。

  邵易宇手一揮,救護車載著向明先行進了救護室開始搶救。

  遠遠地,一輛黑色桑塔納后門打開,一只玉臂伸了出來:

  這玉臂又細又長,白得如嫩藕一般,偏偏戴了一只名貴的黑色絲網手套,顏色烏黑純正,襯托得這只手臂越發潔白無瑕,雖然只是輕輕地揮了揮,但這一揮的風情就讓人無限遐思。

  唐化一見,立刻如同哈巴狗一樣粘了過去,到了車門又自動后退了幾步———這小白臉竟然也懂得自慚形穢,畢恭畢敬地聆聽“教誨”,併不住地點頭。

  手臂優雅輕帶,車門“嘭”地關上,唐化目送它開遠才敢立起身來,手一揮:“走。”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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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急救受阻

  向明立刻施針將雅姬救醒:“這是怎麼一回事?”雅姬摸著脖子后面:“向媽媽剛才醒了,神志完全清醒,求我幫她把約束帶解開。我找了醫生,醫生經過檢查之后就同意幫她解開了。她又找我要水喝,我剛轉過背來給她倒水,脖子后面一痛,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向明急火上沖,差點氣得暈了過去,用力搖著雅姬:“是誰打你的,是誰劫走了我媽媽,快說啊!”雅姬為難道:“我真的不知道?”

  邵易宇拉住向明:“沒有人劫走你媽媽。因為打暈雅姬的人就是她。”向明愣住:“不可能。我媽長期生病,又不是武林高手,她怎麼會有這個本事———”邵易宇道:“你媽是沒有這個本事———可她有。”

  向明終于聽懂這個她指的是誰,撒腿就向外跑,如瘋了一般在大樓里高叫:“媽。媽。媽。你在哪?快出來啊!”

  邵易宇搖了搖頭,對雅姬道:“推我下樓。”

  那邊,向明急得直跳腳,也不管對方是不是精神正常人士,拉住一個人就問道:“你看我媽媽了嗎?你看到我媽媽了嗎?”

  這個病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娃娃送到向明面前,算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向明總算恢復了一點理智,知道自己找錯了人:“對不起。”

  病人卻不依不撓起來,一本正經道:“明知道我是精神病還來問我,真是神經有毛病———-”

  向明沒空陪他瞎扯蛋,生怕媽媽又去跳樓去了,正要向樓頂上跑,病人又自言自語道:“剛剛遇到一個找我要皇上的,又來一個找要我媽媽的,當我是大衛科波菲爾會大變活人啊!真是的,都是些他媽的精神病。”

  向明一聽,立刻止步:“那個找你要皇上的人呢?”病人指著樓下:“我告訴她皇上在樹上,她就下樓爬樹去了———-她可真笨。”病人抱著娃娃:“皇上明明就在我懷裡嘛———連我是太上皇都不知道。”

  向明連下幾層樓,跑得氣喘如牛,只見樓下的樟樹邊圍滿了人———果然母親又去爬樹去了。母親正千嬌百態,媚眼橫飛,竟在樹上脫起了衣服。

  假如是以前,向明肯定會求自己的母親下來,可現在已經喝了天眼通符符水,看到在樹上“賣弄風騷”的其實另有其人,不,另有其“鬼”。

  向明急了,正要高叫,腰際邊突然有人說話:“看來又要我這皇上出馬了。”不用說,正是坐在輪椅上的邵易宇。他早看到下面人頭滾滾,猜到是向明的母親。所以讓雅姬推自己坐電梯下來,竟比氣喘如牛跑步前進的向明快到了一步。

  雅姬四處去給邵易宇找剛才的“皇冠”,可樹上的向明母親已經脫掉了外衣:口中高叫著:“皇上,奴才漂不漂亮,白不白?夠資格當您的嬪妃吧———嘻嘻,其實奴才里面更漂亮呢?”說完大大拋了一個媚眼下來,伸手去解自己的內衣。

  向明急了,忘記了自己說的什麼“先禮后兵”,伸出口袋中的銀針高叫道:“妖孽,還不快快離開我媽的身體。”

  邵易宇急忙阻止:“不要啊!”

  可是已經遲了,所謂“人老精,鬼老靈”,這個宮女的怨魂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的,一看向明手中的銀針就知道是件神物,厲叫一聲離開了向媽媽的身體。而向媽媽失去了這道魂魄的支撐,全身一軟,自樹上筆直摔了下來。。

  ~

  精神病院的救護車上,向明握著母親的手,懊悔得拿拳頭砸自己腦袋:“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

  邵易宇拉住他,正色道:“別這樣,你又不懂這些靈異界的事,所以不算犯錯———一會等到醫院,搶救才是你的本職,打起精神來。連你都這樣,到時候你指望誰來救她呢?。”

  向明一時情急生亂,得邵易宇當頭棒喝,靈台清明起來,當下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氣沉丹田,約摸三秒后如同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從口袋中掏出銀針,在母親人中,合谷,足三里等穴位一路施針下去,不時調整一下輸液速度,替母親數一下脈搏,用心于搶救,心無旁鶩。

  邵易宇終于知道剛才那些醫生為什麼這麼佩服他——-當一個男人專心致志于一件別人不會做的事,他就是這件事的權威,他就是最有魄力的男人。

  邵易宇輕聲道:“雅姬,救護車地方小,把我向后拉一點。”

  雅姬卻沒有聽見:

  ———-向明只會救治人的身體,可剛才邵會長那聲斷喝卻救治了向明的靈魂,別人做不到的事情只有我們邵會長才能做到,這種人格魅力也只有我們邵會長才具有——-直到邵易宇又叫了一遍才回過神來,紅著臉把輪椅向后拉了一點。

  救護車好不容易開到了市立醫院,門口竟又被人堵了起來,所有人既不給進,更不給出。

  這下向明急了,邵易宇呆了,兩個人齊齊下車一探究竟。

  一個壯漢跑過來攔住:“今天這家醫院不開張,去,到別的醫院去。”

  救人如救火,向媽媽摔成重傷,幾步路之遙就是救人的藥品和熟知的器械,向明怎麼肯再耽誤時間轉到其它醫院去?。情急之下,顧不得理論,將阻擋人的推開,怒道:“我要救人。給我讓開。”

  壯漢體壯如牛,向明一介書生,如何推得他動?壯漢冷哼一聲,反將他推倒數尺,摔倒在了地上:“敬酒不吃喝罰酒吶你。”這時邵易宇也艱難從救護車上下來了,壯漢一見是個腿腳不利索的,更是不放在眼里:“瘸子,莫非你也想找碴?”

  向明急了:“叫唐化出來。”

  還是那個長得細皮嫩肉的奶油小生施施然走了出來:“我當是誰在叫我?原來是向大醫師。請問你有何指教?”向明想沖上去,立刻有幾個壯漢圍上來將他擋住。

  唐化將眾人拔開:“沒關系,量他也沒那個膽———別忘了,我們還有帳沒算呢?”

  邵易宇也不知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帳”沒有算,總之向明一聽這話竟臉憋得通紅,說不出話來,回頭看看卡在門口的救護車,自己母親的性命還在危難之間,向明只好鼓起勇氣說道:“那事跟這事——-不是一碼事。請你讓開,我們救人要緊。”

  唐化雙手一攤,面向自己的手下和外面圍觀的群眾,又開始他的“是非挪移大法”:“大家看看,這位醫生自己家里有人生病就急成這樣,可我的家屬當時被瘋子撞倒在地摔死了,他們竟全部逃得遠遠的,一個人也不肯上去扶一下。這叫什麼救死扶傷的醫生?大家來評評理。”

  向明拳頭握得鐵緊,一向以沉穩著稱的他竟雙目赤紅,表情似要吃了這個顛倒黑白的家伙一般。這時一個人上前輕拍了他一下:“讓我來對付他。”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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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橫嶺側峰

  在邵易宇眼中他能“看光”,這算不了什麼,可周圍的人如何能知?。向明留針休息的時候,眾位圍觀的醫師不管老的少的對著這位年輕的醫師集體鼓掌起來。邵易宇接過水對護士說:“能推我過去嗎?”

  護士生怕干擾到這位尊敬的向醫師,為難道:“不行,會打擾到向醫師的。”

  “現在他不是在休息么?我是他朋友,沒關系的。”

  護士思想斗爭了一下,終于還是把邵易宇推過去了,邵易宇把手中的一次性杯子遞給向明:“喝口水吧!”

  向明點頭致謝,一口飲下一半。突然他看著杯中奇道:“有光?莫非———”邵易宇點了點頭:“不錯,我畫了一道符溶在里面,你不是說這種暴食癥是什麼大腦受損么?你再看看——-”

  向明轉頭看向被自己施針的病人,突然雙目欲裂,嚇得大叫一聲跳開,腳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朝遠離病人的方向連連后退。

  那金針扎住的地方哪裡是什麼真氣瘀滯,更不是什麼大腦皮層受損———向明的天眼神通功能被邵易宇的天眼通符符水激發了之后,赫赫看見一只藏在腦腑的厲鬼被向明的金針扎住,在病人的后腦勺部位拼命掙扎,痛苦地嚎叫。隨著他的鬼哭狼嚎,身上的黑氣越來越盛,最后猛地收縮成團,全然爆開。本來被推了足量麻醉藥劑的大胖子病人也跟著全身抖動起來。

  扎在病人身上,不,扎在這只厲鬼身上的金針也跟著快速顫動起來,竟嗡嗡輕響。黑氣越盛,金針身上的金光也大盛,不管厲鬼如何施法,它總是牢牢地將他釘死,讓黑氣無法解脫。

  兩下一斗,最終是厲鬼敗了下來,黑氣立散。最后厲鬼用盡全身的力量做最后一擊,厲叫著全身身形大漲,向仇人向明身上疾撲而來。

  向明本來已經躲得夠遠,但沒想到這厲鬼竟有如此法力,竟待在當場,不知道跑開。這時一個人輕移而來,擋在了向明前面,雙手暗持道家“毫光訣”,口中輕輕念咒,只見全身金黃色的佛家內氣速發凝形,變身運雷。厲鬼知道厲害,嚇得急急回縮,這時金針也受到了感應,豪光萬丈,將正好縮回來的鬼氣全部照“化”。

  厲鬼的叫聲越來越小,剩下最后一點黑氣繞著金針盤繞了一下,終于消失不見。

  ~

  所有醫生都傻呼呼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在他們眼中,只看到邵易宇過去送了一杯水給向明,而向明喝了過后“遲發性變態反應”,竟過了一會才被“燙”得連連得后退還摔了一跤,接著邵易宇過去扶他,又因為“腿腳不便”滑到了向明前面,口中如同有毛病一般,念叨著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有人甚至在尋思:“莫非他也是向醫師的病人,是妄語癥患者?”

  ~

  向明將金針拔下,心魂未定:“莫非——-”邵易宇知道他要說什麼,點了點頭,小聲道:“餓死鬼。”

  向明終于開悟,難得大笑了起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就跟上次五鬼附在那個瘋子身上推倒病人是一個道理。”

  說完推著邵易宇一路向電梯跑去,第三個房間的精神病病人還在跟醫生抗爭,但在向明眼中已經是一個地獄惡鬼在面目猙獰地在大施淫威;第二個房間的病人依然在面壁而坐,但他的魂魄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滿頭青草的樹妖正在曬太陽,想通過“光合作用”生成“人”綠素;而第一個房間的女子仍然在拼命喊救命,說她丈夫要殺她,但真正要殺她的“人”卻併不是她丈夫,而是一個會變形的幻鬼正在讓個病室充滿幻像,成了一個擺滿刑具的牢獄之地。女子趴在床上,抓著被單全身發抖,全是因為這個幻鬼正在她背上“割”她的肉,甚至還撕下一塊獰笑著向邵易宇他們示威。

  向明遲疑了一下,掏出自己的金針正要去幫她,邵易宇阻止道:“你知道怎麼幫嗎?”向明呆了呆,最后只好搖了搖頭。

  一想到原來這位女子一直在身受如此大的恐懼,長期被這幻鬼用幻像所折磨,卻沒有一個人同情理解,都當她是瘋子,不由得落下淚來———自己母親又是被什麼厲鬼所纏而長期被眾人、特別是自己這個親生兒子所誤解?

  眼淚滴到金針上,金針突然熾熱,燙得向明急忙鬆手,金針“鐺”地一聲落到地上,尖頭正好指向那個幻鬼,眼淚被金針熱力所蒸騰出的汽霧竟不散開,凝成一團在針頭盤旋,越轉越大,最后聚成一團緩緩射向幻鬼所變化出的牢房里面。

  汽霧所過之處,所有幻像全滅,房間里又恢復成病房的“本相”來。幻鬼吃驚地看著這一切的變化,轉身欲逃,可汽霧已經結成了一朵蓮花將他包裹了進去。幻鬼在汽霧里面掙扎,高聲厲叫:“你們憑什麼幫她?這是她上輩子欠我的。這是她上輩子冷酷無情所應得的報應。是她的報應———”

  向明看了看邵易宇,邵易宇出聲道:“她現在能遇到我們,也是她的緣法。說明她欠你的已經還清了,你速速離去吧!”幻鬼被結在白霧里怎麼也逃脫不了,知道遇到了高人,哀求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求求你們放我出去吧!”

  邵易宇看了看向明:“上天有好生之德,他所犯下的也不是死罪,你讓放他一馬吧!”向明啊了一聲:“我———我不知道怎麼放啊!”

  話音未落,只見白霧結成的蓮花裹著幻鬼縮成一團回到了金針“里面”,而淚痕卻附在了金針上。不管向明怎麼用力拭擦都抺不去這道奇怪的痕跡。

  “他進去了還是出去了?”“我也不知道。”

  向明從小就愛玩這個銀器,母親神志正常的時候怕傷著向明,把它彎成一個手鐲用紅繩纏起來戴在他手上,所以才沒被父親變賣掉。長大后一直以為它不過是根普通的銀制刺灸針。可今天,向明還第一次看到它的不平凡之處。

  向明歡天喜地推著邵易宇一路小跑:“邵大師,你說我媽是被什麼纏了身?”邵易宇道:“從她的打扮看是一個古代怨死的宮女,陰魂不散多年,凝集了一點鬼氣有點法力就自認為自己是王母娘娘了。所以我裝扮成玉皇大帝出場,她就嚇得乖乖俯首稱臣。”向明滿面笑容推著邵易宇拐了最后一道彎:“這麼說我用金針趕她走,我母親就恢復正常了?”邵易宇笑了笑:“靈異界的事,有時很簡單,有時也未必樣樣都能硬來———呵呵,你慢點,想摔死我啊!”

  向明跑得有些氣喘,語氣卻十分開心:“我先禮后兵,只要她肯走,我給她磕頭都行。”

  這段路其實很短,但向明卻仿佛跑了一個世紀,三步併兩步,兩步併一步,最后一個大步終于跨回到母親病房:

  只見卻是雅姬睡在了床上,人事不知———自己母親竟不見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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