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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趣的戰鬥

馬明宇與我戰鬥,是一場無趣的戰鬥。

有一本書叫《我與劉曉慶——不得不說的故事》,我認爲它是迄今我看到的最無趣的書,所以我決心不把和馬明宇的爭論變成《我和李承鵬不得不說的故事》,或《我與馬明宇不得不說的故事。

人應該學會有趣,無趣是在浪費生命。

現在我們終於知道馬明宇在意甲的“不能隨之輕”了,但當時那麼多人鼓吹讓馬明宇“壓倒安貞煥”“壓倒中田英壽”,並在各自的陣地上,將我定性爲“一貫”的“陰險”和“不懷好意”;馬明宇也不僅認爲我“傷害”了他,並且要“算賬”。這樣才覺得有趣。

王小波說,”論爭“是需要有正確態度的,但中國人一向不霽究這個,大家只會叫“就是好,就是好……”,或者“打倒、打倒,踏上一隻腳”。這就是“無趣”。

從小我就羨慕記者這個行當,因爲有趣。所以當上記者就堅持不寫“無趣”的東西。“五文弄墨”把這種寫“無趣”的東西的記者稱爲“紅包記者”。主要謳歌形勢一派大發並揮些好處。

我的“有趣”原則撞上一場“無直的戰鬥”,這種戰鬥是“一種文化”對決“另一種文化”,根本沒有“青紅皁白”……

雖然遇上一場“無趣的戰鬥”,但我在這個過程中表現還不算“無趣“。我不想在無趣中浪費生命。今後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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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刀的方式

古龍說:拔刀,有兩種方式。

一種如西門吹雪,他已做到人劍合了,他拔刀,本身就是一種藝術。

另一種則是殺豬匠,當他用笨拙的姿勢把血淋淋的刀從死豬身上抽出時,你只感到卑劣噁心。

拔刀,可以有兩種方式;寫球,也可以有兩種方式。面對每天與這個星球一起眩目旋轉的皮球,我致力於把它寫成大千世界芸芸衆生歌們兒爺們兒姐們的一包“快樂解藥”。

我認爲,形式代表一切勿用自己的方式解讀足球,並讓它不斷刺激著我與我的讀者們的快樂神經中樞,這個過程,是個吸毒般的過程,或者將來炸彈崩然炸響的過程……

在這個離經叛道的路上走得越遠就越快樂,因爲足球本身就是利物浦工人們向英國皇室的“板球運動”豎起的一根巨大中指。足球是一個發泄的“場”,足球是最昂揚的平民運動,足球是最神秘的武俠世界,足球是馬拉多納橫衝直撞用西門吹雪的孤傲化境嘲笑權貴的一柄利刃。

我希望與馬拉多納同在,即使他吸毒,但他不腐朽;即使他用鳥槍射擊鳥記者,但他不兇殘;即使他進不了聖殿,但他在墨西哥稀薄空氣中發出那枚入球將永遠載入“足球聖經”。

有人劍全一的西門吹雪,有人球合一的馬拉多納,他們拔刀的方式都是前一種。他們代表著足球的極端形式。

所以,當偉大的迭戈"馬拉多納被國際足聯打入另冊,成爲網上“世紀足球先生”時,我一點不感到憤怒,這才是迭戈應在的地方,作爲民間意志中的英雄,他應該出沒於“綠林”。

讓貝利成爲皇家冊封的騎士吧!這個布拉特的“御前帶刀侍衛”只能像殺豬匠一樣拔刀,他那些所謂“經典”的進球,不過是我們在甲A外搖裡也能看到的鏡頭。

而像自由戰士格玉那一樣活著的馬拉多納,才是足球的標榜,他的每一個細節,都足以成爲平民們的“快樂解藥”。

伊沙說,馬拉多納體現著足球的真正意義,貝利體現著國際足聯的官方意義。我說,馬拉多納是“天使+魔鬼”,貝利是“聖人+小人”。

所以,“網上世紀足球先生”才是世紀的象徵,馬拉多納踏的是下個世紀的足球,也像“天外飛仙”一樣無跡可尋,他是“21世紀風絡殺手”!

孤傲、犀利、絕不合作,這樣的方式才能成就西門吹雪,這樣的方式才能鑄造出不與阿維蘭熱握手、敢把意大利的夜空哭碎的馬拉多納。

拔刀的方式有兩種——我不做殺豬匠,也不做御前帶刀侍衛,我要向西門吹雪、馬拉多納學習,讓足球成爲平民們的“快樂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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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動後遺症

這是一年缺乏感動的時代,但我們被歐洲盃感動了一個月。

我們就像吃了搖頭丸喝了搖頭水甚至吞吐了“偉哥”,以最亢奮的狀態度過了這個黑白顛倒的夏天,我們就像堅信語言是最巨大的力量薩特,動用了網絡時代以來最情緒的字眼最誇張的手法最狂亂的思維方式,來形容這個鑌鐵皮鍍銀製成的傢伙,就像“德勞內”杯是我們祖宗傳下的什麼寶貝。

一個從不看球的朋友對我們這種極端舉動大爲了解,“德勞內”——“得了,累!”關你屁事。

這讓我們有些後的泄氣感覺。’98世界盃後我就產生過這個感覺,我總結這爲“情感不應期”,不到下次將一直萎靡不振。

每一次感動都會有“後遺症”,就像每一次失戀,我整個軀體被抽乾了水分只能像個蝦米似的踽踽獨行。

有人說歐洲盃就是一個“好萊塢夢工廠”,電影裡該發生的事全在杯裡發生了。

看電影的感動就是不留“後遺症”的感動。你可以在歐洲盃期間對貝克姆、戈麥斯的出局痛哭流涕,也可以對達拉斯這廝大喝一聲“抽丫的”,但德尚把杯一舉你就得恢復人形,冷靜得像葛優一樣沒心沒骯——“葛玲?葛玲是誰啊……”

這麼遠,咱瀟灑得起。

最讓我不解的是那些感動得非要“從一滴水看太陽”的人,每回歐洲盃、世界盃告停,他老人家都得把好端端的一部大片往國產片瞎靠,煞有介事地要我們總結什麼學習什麼領悟什麼,並指出這個距離其實並不遠。

知道國產片怎麼折騰也上不了好萊塢那個殿堂,張藝謀拿來拿去不過是在“金熊”與“金棕櫚”之間徘徊;雞蛋怎麼孵也沒法奔恐龍那個方向發展,雖然六國科學家聯手破解了基因“密電碼”,但雞與恐龍必須還有個界限,否則吃雞都得花大價錢。

人說,《紅樓夢》最想說的就是“意淫”主題,人人都需要“意淫”。歐洲盃提供這麼一個隔巖觀火隔山打牛隔靴搔癢隔著牆壁想媳婦兒的“意淫”機會咱享受了妙處趕緊撤!

不要把甲A、甲B、中國足球未來之七十二思考摻進來。看了鳳姐就看了吧!“感動後遺症”是危險的,那會像賈府那個混小子夢裡驚魂非得精盡人亡不可。

今年中國足協把甲A賽程安排精了。就在我們把大部分情緒用在星球另一半的悲歡離合,這一半的猥瑣鄙陋之事就在“打槍的不要,悄悄的幹活了”……

科薩諾維奇衝進場內去了,郝海東不吐口水改跆拳道了,吉林敖東又要高喊保衛了,假球、黑哨又要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了……

因此“歐洲盃”與們根本是“冰火兩重天”的滋味,我們就當是窮鬼某次上了迴天堂,享盡榮華富貴再回地獄。心態一定要端正——否則就會成短命“阿Q”,本來在未莊好好的,去了趟城回來就要鬧“革命黨”結果弄成個“四不像”,圈圈沒畫圓便被拖出去一刀剁了。臨終時,還自己感動自己喊聲:“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其實,十八年後根本沒什麼“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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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進米蘭

今晨頭條消息——是齊達內、是法國隊!——不,是拿破崙!

請相信這是1796年拿破崙發表著名的《開進米蘭》的歷史應驗,他說:“意大利這些所謂了不起的堡壘看來是不堪一擊的,你們要像征服亞平寧山脈一樣迅速地把它踩在腳下!”

拿破崙200年前的勝利奠定了帝國的基礎,齊達內200年後的勝利開創了歐洲的方向。

應用“鏈式防守”比食用“通心粉”還要普及的意大利人這次遭到了報應。他們不相信維爾託德與特雷澤蓋能夠像昔日德國人那樣起死回生,但法國人做到了。在對意大利歷肋實施了無數次突擊後,他們終於打斷卡納瓦羅最後一根漂亮的肋骨。剩下的事便是讓他們的希拉剋總統在這一夜感受“統治歐洲”的快樂。

雖令全法蘭西人驕傲的思想者保羅"薩特說:“讓它存在,讓它存在並延續”——一但足球場最後一個思想者齊丹"齊達內卻並不想讓可惡的“鏈式防守”像通心粉一樣繼續存在,他要撥亂反正。

1982年,叨著大煙斗的貝阿佐特擁有一個羅西就統治了世界,然後我們時隔8年直到德國人回來時才擺脫了“防反噩夢”。

2000年,戴著“西西里墨鏡”的佐夫擁有一個托爾多差點統治歐洲,幸好頭頂“福音書”的齊達內重承上天的旨意“正本清源”。

羅馬帝國堅固的堡壘只有拿破崙才能粉碎,意大利堅固的鏈條只有齊達內才能穿透。

但無意否定意甲聯賽在我們心中“科普物讀”一樣的地位,但我要否家意大利國家隊切割比賽書法的做法。

將把“力量足球”與“技術足球”打通任督二脈的法國隊掌握了“控制足球”的真諦——那種寵辱不驚始終讓皮球貼著草皮運行的內在韻律感就是下個世紀的方向。

維爾託德與特雷澤蓋最後一刻完成“不可完成的任務”,與西班牙人最後90秒的“大逆轉”不可同日而語。後者是生命本能的掙扎,而前者則代表歐洲的正統沒有“”。

正像炮兵少校出身的拿破崙站在全體歐洲貴族面前所說:“我不代表巴黎,不代表法國,我謹代表歐洲未來宣言,真正的程序開始了……”

歐洲盃就是一場“情感拉鋸戰”,但最後法國人鋸倒了這棵大樹。在無論政治經濟還是足球地位都不是歐洲“老大”的法國曆經苦難終成“王中王”的時候,我再次借用拿破崙另一句話讚頌這個結果:

“士兵們,前面就是阿爾卑斯山,翻過去可能是槍炮,也可能是玫瑰,但我們必須翻過去……”

今晨的玫瑰獻給開進米蘭的法國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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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薄命

填充美國民衆一代夢想、至今仍作爲“大衆情人”代名詞的天生尤其物瑪麗蓮"夢露的香銷玉殞,是典型好萊塢語言敘述的“紅顏薄命”的故事。

“紅顏”必須薄命。唯有“薄命”紅顏才具備動人的色彩。在世界範圍內,這符合著“小布爾喬亞”的感傷情調。

吳三桂“衝冠一怒爲紅顏”,然後陳圓圓隨風而去;嘉寶集中歐洲王室最冷豔的氣質,然後嘉寶大半生只能由一隻貓陪伴;“風中之燭”的戴安娜王妃是至今最貼切解釋“紅顏薄命”的……

“紅顏”+“薄”就是真正具有震撼力的敘事線索——用《泰坦尼克》把全世界人的眼淚裝潢太平洋的卡梅隆導演說。

歐洲盃就是一個好萊塢夢工廠,夢工廠就建造夢露式的紅顏薄命。

在擁有憂鬱眼神的勞爾與擁有陽光般笑容的貝克漢姆追隨巴喬演繹,“紅顏薄命”的片子後,唯能代表全歐洲最年輕、漂亮打法的葡萄牙隊按著這個路了倒下去了。現在看來,他們爲我們提供

一切美好的感受不過就是爲了一次美好的香銷玉殞。

最好的活法就爲迎接最悽婉的死法。步伐比皮膚還具彈性的戈麥斯,觸球比熱吻還具煽動力的費戈,進球比摘花還要優雅的若昂"平託……

我不得不再次寫出《查太萊夫人的情人》中那句極致傷感的短句:我還沒有很好的活過,就要選擇死去……

這是一個足球定理:最漂亮的東西都是短命的。

葡萄牙人顯然比法國人更符合年輕漂亮的審美情,禿頭的齊達內與光頭的巴特斯很難給人帶來美妙的回味,他們成熟得近乎圓滑,像標準的法蘭西某街一個雜貨店老闆或修車廠強壯技工。

‘92的荷蘭、’94的哥倫比亞、’98意大利和阿根廷,我幾乎可以在今後所有的比賽前斷定,凡擁有憂鬱眼神、王子般面容及性感打法的隊伍都是“薄命紅顏”。

選擇勞爾踢失點球是“紅顏薄命”的情節需要,選擇葡萄牙死於點球也是“紅顏薄命”的繼續發展——上帝創造了美好的東西,再把他們毀來,這是悲劇。

我常想,如果瑪麗蓮"夢露不以那樣神秘的方式死去,她會不會成爲比肯尼迪更能佔據民衆內心的人物;如果戴安娜王妃不被像“黑洞”一樣的遂道吞噬生命。她會不會成爲英國小市民的“安魂劑”?

在過去的巴喬,現在的勞爾、戈麥斯,過去的“地中海藍色交響樂團”與現在的“黃金一代”停止呼吸時,“紅顏薄命”凸現成像你今晨這般心痛的真理:我漂亮的活,爲了我漂亮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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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大死了

把約翰"克魯伊夫當成神是全荷蘭人的決定。1974年,克魯伊夫在慕尼黑奧林匹克體育場導演的“凌波微步”式的破門讓還未嗅到皮球的西德人以爲上帝降臨了。

克魯伊夫從此戰勝女王成爲荷蘭真正的“圖騰”——那時候,無論古力特還是裡傑卡爾德不過的阿賈克斯或埃因霍溫訓練營流著鼻涕的地名小子,他們唯一的夢想就是爲“神”擦一擦皮鞋。至於

克魯伊維特,恐怕只能在娘胎裡聽聽對“神”的有慕之情……

這是荷蘭人“看上去很美”的悲劇根源。荷蘭足球的崛起其實就是克魯伊夫的崛起個“圍海造田“的小國,對克魯伊夫的精神依戀最終使他們精神失控。他們擺脫不了克魯伊夫的靈魂奴役。

我一直堅持這樣的觀點,克魯伊夫在造就飛翔荷蘭人的同時也毀了荷蘭人。荷蘭足球近30年的沉沉浮浮都由“精神鴉片”克魯伊夫一手造成。

他拒絕’78世界盃,荷蘭人再次在決賽中敗,而手他的聲音就像《星球大戰》黑暗帝國的神秘皇帝一樣不斷左右著荷蘭的航向。沒有人能超越克魯伊——所有荷主帥們都難以逾越神的豐碑,

米歇爾斯、希丁克、範加爾、埃德卡沃特,他們只不過是時時在全息影像中幽浮而出的皇帝腳下艱難掙扎的臣民。

荷蘭人不能團結在國家隊主教練的周圍,因爲他們冥冥之中要團結在“神”的周圍。“神”的每次發話都要引起天才如雲的荷蘭國家隊的震動,這就是荷蘭隊屢生齟齬的原因。

《流星"蝴蝶"劍》——古龍說:即使如孟星魂、石群、小何這樣“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高手,只要沒有擺脫生之養之、制住其靈魂的“高老大”,他們也不過是一群江湖廢物,他們永遠不

能超越精神寄託成爲自身主宰。

克魯伊夫就是“高老大”,克魯伊維特、古力特、戴維斯就是孟星魂、石群、小何——把克魯伊夫當成神是當年荷蘭的錯誤,因爲他們就此陷入“高老大”陰影無法自拔。

“高老大”說:“小孟,你不認爲你這樣是對的。”然後“小孟”們就在每次最最的江湖搏殺中失魂落魄,直到對手的劍冰冷地抵住他們的喉嚨……

克魯伊夫說:“不!我不認爲這是真正的荷蘭足球。”然後荷蘭隊就會像一架錯亂的風車,直到颶折去它所有的翅膀。

只有88年由古力特、巴斯滕、裡傑卡爾德“三劍合璧”才擺脫了這個隨影,但巴斯滕的過早夭折,使這個“劍陣”不復存在。

“新新人類”克魯伊維特、戴維斯的茁壯成長是荷蘭人的一次反思機會,我們驚詫地發現,在“2000歐洲”之際他們聯袂向“神”發出挑戰,他們讓高老大住嘴,讓高老在滾開,這在荷蘭足球史是

破天荒第一次!

隨後擺脫“強姦”、“車禍”隨影的克魯伊維特就像擺脫高老大陰影般發出生平最犀利的一套“流星蝴蝶劍”。我不認爲這是對斯拉夫人的勝利,我認爲這是叛逆者對“神”的勝利。

與需要齊丹需要馬拉多納的法國、阿根廷不一樣,荷蘭人不需要神,他們才氣太盛,“神”的旨意會讓他們“走火入魔”——馬拉多納一秒鐘的指引會帶潘帕斯草原的遊牧民族登堂入室,克理伊夫一個單詞的發音會讓荷蘭人像風車一樣眩暈找不到北。

“高老大”被孟星魂手刃那天,古龍說:他終可成一名真正的刺客;克魯伊夫被荷蘭人集體否決那天,我說:荷蘭足球終可成飛翔的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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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狗熊

李寧從鞍馬上掉下來那回,我沒有夥同其他中國人一起大罵鞍馬。我大罵李寧。

李寧把鞍馬玩得比們玩筷子還熟,但他老了,老得拿不動這雙筷子了……他像個“江湖老藝人”一樣從鞍馬上掉下來時,把自己的榮譽我們的心情祖國的希望統統砸了個大坑。

後來我漸漸知道,英雄是被人造出來的,每個人都需要“神話”,爲了神話的延續,延續必須在神話中不知補血地翻滾騰挪。英雄延續著神話,神話製造著英雄,直到英雄變成了狗熊……

我一直對哈吉那頂不知那隻鳥嘴裡封出的“喀爾巴仟山的馬拉多納”這個稱號頗爲不滿,我認爲相對於馬拉多納,哈吉的技術就像一個盜版VCD碟片,無論從視覺效果還是藝術氣質都比正版差

了一個檔次——但是,我以爲哈吉還算得上一個英雄,他是這個世界上所剩無幾能悟出用腳踢球的人,並隨時糾正足球向“橄欖球”發展的可怕傾向。

然而哈吉終於不能免俗,他又來到歐洲盃並不與馬特烏斯、希曼、亞當斯這幫大步一道在場上累得勾腰駝背,累得時不時吐一口濃痰。

幾個小時前,可能是爲了顯示自己仍屬於生猛“酷哥”那類選手,哈吉剃了一光頭在場上晃來晃去,直晃得主裁判波利萊心煩意亂頭昏眼花,最後用剃刀一樣紅牌把他趕出場去。哈吉是不是“

假摔”將成爲歷史之謎,但他那枚惡俗的光頭肯定引起了波利萊的注意,“黑咕隆呼就你那亮,我不抓你抓誰?”波利萊內心獨白著《警察與小偷》“老茂”的台詞……

看到哈吉背上那個斗大的英文名字,“HAGI”,我覺得像“HACI”——“啥慈五行鍼”專治中老年風溫性關節炎。但哈吉太老了,連“中華神針”也救不了他。

這就是“老人”的悲劇,他們在歐洲盃被戈麥斯、歐文、費戈這樣富有彈性的“黃金一代”蹂躪得像一張手紙,他們本可以放棄湊足“150場”這樣的無恥虛榮,而像馬龍"白蘭飾演的“教父”那般自信

深沉地指揮兒子們騰挪江湖。“老人”的江湖當在心中,而不應在甚囂塵上的的場上。

但他們偏執於昔日英雄夢中,所以墮落成狗熊……這也使我們所有的美好感化成碎片。

我反對從“老驥伏櫪”“悲情英雄”的角度渲染他們的精神,我認爲這是一種“精神鴉片”,誇大精神作用便違背了唯物主義的宗旨。至少,讓他們像滿臉褶子的半老徐娘在全世界面前被更年輕更漂

亮的角兒擊垮,是一種不人道……

爲了讓哈吉重返國家隊參加歐洲盃,摩爾多萬曾含著眼淚說:只要你回來,我願意爲你洗腳。這下好了,老哈吉只能“洗洗睡了”。

那種年過八旬功力深不可測的老俠客在唯物世界是不存在的——趙王后來爲什麼不啓用廉頗,因爲廉頗除了能吃大量米飯外,只能大量屙屎了……救不了趙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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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空杯

被當作“大衆情人”的英格蘭就像讓人牽腸掛肚的“英國病人”遭遇了一個致命“黃玫瑰之夜”。

從維納布爾斯率英格蘭向“大陸風格”急轉之時,這支隊伍就奠定了“性感”與“傷感”兩種品質——新英格蘭基調就是《泰坦尼克》基調,在船舵風情萬種進行“死亡一吻”的基調。

溺死萊昂納多的不是冰山而是船上那個的“玫瑰之夜”——英格蘭的命運把卡梅隆那部影片的真實主題解釋到極致。

“火星叔叔”馬丁救不了“新英格蘭號”不可救藥的滲水,高地農民阿蘭"希勒的頭槌只是一柄鐵匠鋪死板的鐵錘,天才歐文真應該用天才智商考慮一下,爲什麼他的雙腿總是“不能經受生命之摔”。

這一支把“性感”與“傷感”擁爲一體的“朝陽球隊”走了,他牽著長滿“老年斑”的德國人的手走了,這一老一少的背景真像一次嘲弄——最前衛與最古板的東西都將進入“2000歐洲盃”的焚必爐!

我認爲德國遺老們的止步代表著歐洲“老人足球的壽終正寢”,而英國人的死亡證明歐洲的革命尚未真正來到,就像於連"索黑爾之死,只是一個革命的楔子,最終的革命成功還得鬥爭。

像英格蘭這樣擁有諸多漏洞卻極大程度被人們喜歡的球隊,證明未來足球應該生存於“感性衝擊的愉悅”——絕不能像羅馬尼亞,依靠無賴的防守+閃電出手,像超級市場的小偷一樣來贏得鬼鬼祟祟的勝利果實。

看來歐洲足壇仍有一種“復辟跡象”,那種存在於30年代前的陳腐打法還可以打上領結、抽著雪茄混跡於上流社會的餐桌上。

我喜歡像土耳其這樣從“布衣”崛起的球隊,但我不喜歡像羅馬尼亞這樣靠“廝混”得手的“老江湖”;我喜歡像英格蘭這樣只把“性感”當“用力感”的英雄,但我不喜歡德國這種滿臉皺紋、散發著“海公公”腐味的狗熊!

英格蘭的問題是“戰術體系”的問題,但它不存在發展方向的問題——英格蘭還可以改進,因爲他們像處子一樣年輕!

英格蘭的死去就像戴妃的死去一樣具有“風中之燭”的悽美,這一夜的鉅變對於我而言,歐洲盃已經結束!就像沒有意大、巴西、法國、荷蘭一樣的世界盃——沒有英格蘭的歐洲盃已是一具空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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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分兩截

男人分兩截,上半截與下截。上半截是修養,下半截是本質。

這是《三聯生活週刊》對男人這個品種最有見地的解構。洪晃說:女人嫁給男人大部分是因爲他的上半截,喜歡修養好的男人。瞭解“上半截”很容易——比如一張名片,或者一個存摺,甚至西裝是什麼牌了。

瞭解下半截則很困難,下半截藏在西裝裡。但它卻是本質的,決定一個男人是善、公平抑或兇惡甚至粗俗的通常是下半截。

很少有女人因爲他下半截而喜歡上一個男人,但“下半截”卻往往在不經意間頑固地冒出來。於是女人們很痛苦。

足球是人踢的,而且主流力量迄今還是男人,所以足時不時要裂變爲“上半截”與“下半截”。歐洲盃的足球也分爲兩截。

比如說被當作“大衆情人”的貝克漢姆,一直以比迪卡普里奧"萊昂納多還要雋永的姿態出現在世人面前,但有人指著鼻子罵上門來,順手還將妻兒女一併捎上,“貝帥”只能不忍——豎起可以彈鋼琴的頎長中指作“朝天一指”狀,這就露出了“下半截”。

德國哲人把德意志比成雙層巴:上層坐的是思想家與政治家,下層坐的都是實幹家與勞苦大衆。德國人很驕傲,他們一直堅定團結的雙層巴里。

但團結的德國足球像醜陋的臀部一樣分裂了——它一夜間就顯出“上半截”與“下半截”不復存在。“下半截”吵吵鬧鬧,證明人確實都有私心,這反倒可愛。

歐洲足球分野成兩大陣營,一種是以葡萄牙、西班牙、法國爲代表的“技術派”,一種以挪威、比利時、瑞典爲代表的“衝擊派”。後者明顯屬於“下半截”那類,它是足球的原始風貌,像風化岩石一樣粗獷不羈。

但“下半截”有些失寵,因爲人們都喜歡“上半截”那種媚態萬般風情萬種的樣子,如果意大利、英格蘭那幫酷斃了的“帥哥”慘遭淘汰,有人絕對“哭斃了”。

有幸列爲“飛翔的荷蘭人”中一員的克魯伊維特今晨在費耶諾德很“風情的一推”就把下半截的丹麥人推下崖。但克魯伊維特因“強姦嫌疑”被傳訊,據說還開車撞死過人;他的師史博格坎普氣質高雅、神情傲慢,但“冰王子”,一提飛機就腿顫,這是他們的下半截。

最後一個“歐洲中場藝術家”齊丹被法國評論員嘲笑爲“跑起來像一個巴士底獄逃犯”;向“歐洲大陸派”靠攏英格蘭一眨眼就露出老祖宗的粗硬作風,亞當斯沒守好“下半截”,被費戈輕鬆“穿過了你的黑髮的我的手……”

很多人都刻意隱瞞自己的下半截,但洪晃的同學有次夢見自己果真分成兩截,上半截到井崗山參加革命鬥爭,下半截卻跟洋妞留洋經商去了。這說明上下半截是同時存在的。

施梅切爾今晨淚灑球場,他曾經還咆哮公堂,這個“黃髮渾人”從不掩飾自己的“下半截”,同一類型的還有馬拉多納、坎通納以及塔瓦雷斯,我瞧著喜歡。

沒有“下半截”的足球是不完整的,你可以叫它“被閹割的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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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豔歐洲盃

演《霍元甲》那會兒,神州大地“萬人空巷”。那時還不興搖頭丸搖頭水之類,但中國民衆臉上盡是亢奮的神情,就連小孩們見面打招呼,也不像如今很洋氣的“Hi”或“Morning”一聲,而是練一趟張牙舞爪的“迷蹤拳”……

現在回想,這不過是一部粗製濫造的東西,經起成龍的動作系列,或者尚格雲頓、施瓦辛格的好萊塢大片,它幼稚得難以救藥。

但與《我的中國心》一起,它成爲影響一代甚至兩代中國人成長的“精神催化劑”——它代表著一種民族情結\一種心理支撐。中國人沒有在“迷蹤拳”裡迷失,反而活得虎虎生風。

後來能夠讓中國人“萬人空巷”的逐漸只有世界盃——準確地說是“世界盃亞洲區外圍賽”,中國男足遠沒有民族英雄霍元甲那麼神勇,對手並未陰險地在茶水裡下“砒霜”,但他們每回死狀極慘……

但這不妨礙中國人熱愛世界盃,它代表著一種民族情結,越是衝不出去,越是關注它。到後來,沒有中國隊的世界盃都已成爲了中國人的“情感空殼”,裡面聊以寄託的是把我們打趴下的韓國隊與悄悄幹活的日本人。

’98世界盃,我們的民族情結借殼上市變成了“亞洲情結”。韓國隊被荷蘭人打得滿眼金星時我也找不到北,日本隊的小碎步被牙買加人戲弄時我也痛苦萬狀。

世界盃,在衝不了杯的中國人主中有絕對情感地位。

歐洲盃——按流行的說法它是“精品世界盃”或者“沒有巴西、阿根廷的世界盃”,但它仍然無法博得民衆極大限度的認同。它更像一個歐洲貴族似的沙龍,或者“歐洲的杯”。它不能像《霍元甲》一樣撥動中國人情感中最敏感的弦。

突然想起《春節聯歡晚會》,晚會是越來越糟了,但收視率一丁點不見下降——中國人追求團圓追求熱鬧的傳統改不了。張斌說:大而全啊……沒有巴西就像沒有董文華,沒有阿根廷就像沒有趙本山,雖然他倆一個愛跑調,一個以裝傻逗人笑。

英格蘭與葡萄牙“性感大戰”次日,有球迷打電話垂詢足協盃與甲A聯賽,併發泄對足協盃“三強出局”之憤——我無語。“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是一個極人文的道理,比如我自己特愛吃白菜……

歐洲盃的經典、歐洲盃的激情、歐洲盃的“絕不魚龍混雜”——這是一幫有“精品癖”的人說的,但“精品歐洲盃”就像上等龍蝦一樣擺不上每個中國人的餐桌。

被稱作“歐洲盲腸”的瑞典、比利時兩個“二流”的拼殺,僅從況技水平而言絕對超過甲A,甚至超過世界盃某些亞洲隊參賽的場次,但它絕抵不過國奧VS巴林的收視率。

“金大俠”之所以風靡一世,是因爲他玩透了“帶人”這法門——每個人都能從“郭靖”找到自己的影子,每個人都想從“小龍女”尋著舊日情人……足球是一件作品,作品就應被每個人找到情感寄託……金大俠說。

沒有巴西阿根廷倒罷了,沒有中國隊甚至沒有韓國、日本隊,你讓我到哪裡去尋找“楊過哥哥”或“韋小爵爺”?

於是,激發不了民族情結與大團圓情趣的“歐洲盃”,在中國就像“冷豔嘉官運亨通”或孤傲“林妹妹”一樣成不了“大衆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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