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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發表於 2026-6-10 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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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與流感
流言與流感原本是近親。
無論是流言還是流感,都是“來無影,去無蹤”,傳播面積大,消失得也快。得了流感的人,流鼻涕、打噴嚏、吃不好飯、睡不好覺,其狀很慘;中了流言的人,眼睛哭紅、鼻子擰腫、夜不能寐,甚至絕望之極抹脖上吊。
流感與流言傳播速度之快、傷人之深是有據可查的,前者比如說1939年南美洲那場瘟疫,兇手就是“流感”,死了十幾萬人,甚至連貓、狗都未能倖免;至於後者,就是中國人極熟悉的阮玲玉了,“上海灘第一美女”的香銷玉殞至今成爲所有大家閨秀小家碧玉的心痛模範。
爲什麼會產生流言。
我們得很考評一下爲什麼會產生流感?據說“流感病毒”是地球上最早的生命形式,這個說法不太美麗,我們豈非成了“流感”的徒子徒孫?所以我寧肯相信另一種說法:流感,是外太空產物,隨隕石或者外星人降臨地球。
但科學家們認爲這結論不太嚴肅,所以流感淵源至今還是“憑空而來,憑空而去”——這,恐怕也只能作爲“流感”的近親——“流言”產生方式的一個疑問了。
天知道流言是怎麼產生的?到了最後,人人都在“流言”,人人都患“流感”。流言,原是沒有祖宗的,並可“子子孫孫無窮盡”的。
倒是馬克·吐溫講述一個故事有些意義:伯爵夫人生兒子→天啊,兒子和大象一樣強壯→伯爵夫人生了一個大象般的兒子→知道嗎?伯爵夫人生了一頭大象→伯爵夫人原來是和大象通姦→不對,伯爵本就是一頭大象僞裝的。衆皆譁然。
從“伯爵夫人生了兒子”到“生了頭大象”,馬克·吐溫說,公衆的好奇欲與傳播欲是無止境的。如果伯爵夫人的分娩過程未能讓公衆親眼目睹,兒子就會變成“大象”,下一次還可能變成南美雨林巨蟒。
魯迅也有一段著名論述:從半截袖聯想到白臂膊,從白臂膊聯想到半裸,由半裸聯想到**,由此而,由此而雜交,由此而……
所以,流言的產生實際不需要什麼現實基礎,它甚至很多時候沒有動機,只要有人被傳染上,並把它傳染出去,符合著一群人的好奇心與想象力,流言便產生了。
中國足球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流言集散地,製造流言的、傳播流言的、傷於流言的,用不堪流言又去製造新一輪流言的……有些像自由市場的“以物易物”“哄抬物價”,也有些像江湖上那句嘆:“冤冤相報何時了?”
曾經,海埂的那條大狼狗成爲那一屆春訓的明星,有家報紙甚至不惜在頭版刊發一大幅照片,上面是狼狗矯健的剪影,背景則是海埂落日,壓圖標題叫:春汛開始了。這個編輯獨具匠心,可惜事後有關方面查證什麼狼狗、經警均是流言,根本沒推動用過警力警犬看守春訓球員,沒“記者與狗不準入內”的牌子。
那可能是記憶中較爲有趣的一則流言,之後的流言便變得生猛殘酷起來。比如說某某與某某不和,再比如說某某揚言離隊,當然最有市場佔有率的還是關於“假球、黑哨”——某俱樂部委託某老闆攜鉅款潛入某市“勾兌”某隊,或者乾脆就是某隊與某隊直接溝通花錢把好事給辦了!
轟動一時的“渝沈懸案”最開始就是以流言形式存在的。當然,雖然中國足協開展了“大義滅親”式的“打假萬里行”,但最終也只能證明“渝沈假球”只是流言。足協雖然給兩隊都罰了款,但並非罰“假球”的款,而是罰“拖延開賽時間”的款,這情形,就像一個人因殺人嫌疑被控,最後法院卻判了個“亂吐口水”之類的罪名……
感謝郎效農主任義正辭嚴的那聲怒喝大喝——“假球與證據是密不可分的”,這給流言定了性,沒有證據有流言只是流言(兩年後法學界還對郎之懂法讚不絕口),“證據說”從此對流言極有威懾作用。就像“康泰克”之於流感,雖沒有根治,倒控制了病情的發展。
說到“康泰克”,就想到科學家對於慎用感冒藥的勸告,科學家說,其實感冒是治不好的,感冒藥之類只能讓你不再有鼻涕長流、噴嚏不斷的證狀,但流感病毒仍然存在,吃多了感冒藥病毒們反而有了“抗藥性”。
流言也如此。
隨著流言的飛來飛去,中國足協成立了“新聞辦”,並對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流言定性了“假新聞”概念。這是對新聞學的一個貢獻,因爲從最早的一份鄉村郵報到普利策大師到現在默多克旗下的林林總總大報小報,從未發現過這個概念。
我所在的圈子不少人遭了“假新聞”的道。比如說“舒暢李蕾蕾退隊”,比如“紅巖五球員涉嫌打假球”,比如說“霍頓立下軍令狀”,再比如說“體測將取消”,更比如說“王俊生下課”。流言比流感更可怕的在於,得了流感總有人會來救死扶傷,中了流言則可能遭致一頓板子猛抽——中了流感就會傳染流感,中了流言就會傳播流言,而媒體傳播流言速度更快、影響更大。因此,中了流言就會傳了流言,傳了流言就像中世紀得了流感天花要被活埋掉的……
現在沒有哪個媒體敢說自己沒有“中流傳流”了,小到國家隊集訓名單,大到人事變動假球黑哨,因爲這個空氣裡流言比流感病毒數量還要多。就像身體再好的也會得一次流感一樣,這個圈子無一倖免。有位圈中大腕,人正直嚴肅,某天在電視譴責“假新聞”後,沒過兩天,便被“假新聞”纏上,對手死纏爛打要打官司,有好事者在報上就“諷刺揶揄”說“才罵了狗屎,低頭就踩了狗屎”,大腕極怒,可又怕反擊之下流言更多……
分析中國足壇爲什麼產生流言比分析爲什麼要產生流感更難,因爲“流感”屬於生理現象,流言屬於社會現象或政治現象。你很難拿科學態度進行分析。“陝西怪傑”賀曉龍有一說:允許裁判有錯判誤判,那麼就得允許記者有誤寫錯寫;北京王俊更是一語驚人:許你打假球,就不許我寫假新聞?
有一個關鍵問題,是我們在振臂高呼“打倒假新聞”的運動中疏漏了的——這流言究竟是不是流言?流感很客易判斷,你在家裡多打兩個噴嚏老婆就逼你吃藥,如果在公車上別人還會頓時離你遠了兩步(可能怕是因爲愛滋吧);但流言,除非是把孩子說成大象那樣的玩笑,是很難判斷的,當事人呈怒髮衝冠狀,喝斷當陽橋斷水倒流:“這是個流言!”你便沒轍。因爲一般人是沒有紅外線、竊聽器、全球定位的高科技產品的,事後你拿不出證據,你便是流言禍首。
當然,有了像“錄音帶”這樣的證據也沒用,“3號隋波”調查來調查去最後鎖進了一鐵皮匣子裡去了,據有關方面稱,別人沒商量“假球”,錄音帶上盡是“淫詞穢語”。於是,“3號隋波”一案又是一樁“流言”了……不過,王女士不遠萬里操著葡萄語說些這調調,也太費神費勁了……
所以,所謂“流言”,有時候也不是那麼“流”的,它可能真是“冰山一角”,或“露在床下的繡花鞋尖尖”。
流言傳來傳去,街市依舊太平。中國足球倒也是“街市太平”,雖然吃驚得很——以前被傳下課果真下課了,以前被傳爲不和的果真不和了,以前被傳爲要輸掉的果真輸掉了——流言雖是流言,但它並未影響這圈子的“祥和之氣”。就像流感,傷不了大雅的。
只不過有些流言的真相老捂著卻不是辦法,就連“黑匣子”也有公佈的一天,何況“流言”呢,捂久了會發臭的……
我就想起一個民間搞笑的故事。一個農民進城,內急,大窘之下尋一隱秘處**一通,然後又用草帽捂著逃逸。還說:“什麼都沒有啊,都沒有啊”。衆人就猜:裡面有隻金絲雀?一定有疊人民幣?一定有條眼鏡蛇?有膽大好奇都個手去一模。
結果無須再說,大家恍然大悟後一致大罵:該死的農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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