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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俠、武俠] [宅豬] 帝尊《全文完》

本帖最後由 慧珍 於 2023-4-17 01:22 編輯

帝尊     作者:宅豬





第一章 家有狐妖

建武國,齊王府。

齊王府是建武國歷史最悠久的世家大閥,開府齊王早年追隨武帝開創家國大業,打下萬里江山,封妻蔭子,王位代代相傳,是建武國最為顯赫的王門貴胄!

建武國以武立國,齊家以武起家,祖上齊國公一雙肉掌,打遍五十一州無對手,甚至跳出武道的極限,修成神輪,煉成神通,因此才能得到先皇器重,封為齊王!

齊王府自然對武道倍加重視,齊家子弟習武不綴,常有杰出子弟入朝為官,拜為上將,齊家也因此愈發屹立不倒,無人可以動搖。

齊王府子弟每日都要起五更習武,直到日上三竿這才休息,因此每當到了五更天,王府內便支起油壇,烈火熊熊,照耀得光明如晝。

這日,諸多齊家子弟習武完畢,四散而去,過了片刻,兩個打雜的小廝上前,將雜亂的器械擺放整齊。

“子川,剛才那些少爺修習武學,我偷看了一些,甚至學到了兩招!”

一個身如鐵塔孔武有力的壯漢使了兩招散手,手掌掀起風聲,呼呼作響,招大力猛,頗有根基,正是齊王府的兩式絕學,被他有意無意中偷窺,學來兩式,在同伴面前賣弄。

他口中的“子川”正是他的伙伴,旁邊眉清目秀的少年,齊王府打雜的青衣小廝,姓江名南,字子川,十四五歲的年紀,清秀俊逸,氣度不像是一個下人,反倒像是大戶人家的公子。

“柱子,你不要命了!”

江南警覺的向四周望了望,低聲道:“咱們做下人的,最多可以學一些外府的低等武學,剛才你使的是王府的高深武學,上次劉黑達被人發現偷學了王府高深武學,被內府高手打死之后曝尸三天!”

“子川,你太小心了。我學的不過是招式而已,又不是心法。”

鐵柱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上次劉黑達之所以被打死,我聽說他是偷了王府四大神功之一的江月破浪訣!”

江南見他不以為然,勸誡道:“小心駛得萬年船……”

“子川,雖然現在我是打雜的下人,但并不代表我一輩子都做個下人!我若是練好了一身本領,將來也可以登朝拜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鐵柱豪氣干云,突然想起一事,正色道:“子川,我聽說你在菜市買了一條狐貍?狐貍這種東西,最是邪魅,你若是想養活,做哥哥的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當心被狐貍吸干了陽氣。齊王府的貧民窟是最容易招妖怪的地方,我聽說有狐貍、野狼修煉成妖,出沒在貧民窟中,專吸少男陽氣,你這種俊俏少男,又是個讀書人,絕對是妖精們的最愛……”

江南啞然,笑道:“哪里來的這么多妖怪?我只是見那條狐貍被燒焦了皮毛,獵戶要將它剝皮吃掉,著實可憐,一時心軟才買了它。待它養好傷,我便任由它離開。”

“我聽我娘說,妖精們還喜歡吃少男的心肝和腎,有像我這樣的壯漢在貧民窟里和女妖精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起來就發現自己的兩顆腎被吃掉了,有的還被啃掉了腦袋,吃空了肚子里的心肝……”鐵柱繼續道。

江南向他怒目而視,鐵柱視而不見,繼續嘮叨:“我還聽說有些女妖精還喜歡采陽補陰,有像我這樣的壯漢在貧民窟里和女妖精睡覺,第二天就被采光了陽氣,變成了人干……”

江南忙活了一整天,回到自己的住所,鐵柱口中的貧民窟。王府的奴仆下人也分三六九等,上等的下人住在王府之中,最受恩寵,工錢也高,時常能得到賞賜,衣食無憂,待遇比得上尋常富貴人家的公子少爺。下等的奴仆住在府外,是打雜的苦力,干的是臟活重活,工錢也少得可憐,上了上頓沒下頓,而且時常受到責打辱罵,被人打死也是常有的事情。

江南呼喚一聲,只見一只皮毛斑駁的狐貍從房里懶洋洋的走了出來,少年抱起這只狐貍,向城外的落霞山走去。

亂世災民,賤不如狗!

他并非建武國的子民,而是逃難來的難民,他的故鄉遭遇大難,數千里水火連天,據說是兩尊天神大戰,殃及凡人。

數以百萬計的難民千里逃難,一路餓殍遍地,尸骨盈野,到了晚上時,荒原之上遍地鬼火,有野狗、野狼吃人的尸體修煉成精,駕馭滾滾黑霧尸氣而來,半夜里闖入難民堆里找活人吃。

江南一家原本也是大家族,書香門第,但這場大災導致偌大的家族分崩離析,主仆四散逃命,江南從混亂中逃到建武國,迫于生計,不得已,只得把自己賣身給齊王府做奴。

落霞山中,江南定了定神,吸了口氣,胸腔漸漸鼓起,如同胸腔中藏著一口大鼓,心臟躍動,如同鼓聲,咚咚作響。

只聽噼里啪啦的爆響聲從他體內傳來,一根根大筋在皮膚下漸漸縮緊,如同勁弩一般,輕輕一動,便發出嘣嘣的拉弓之聲!

啪!

他一掌向空中拍去,如同鞭子狠狠抽在空氣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這一式赫然與鐵柱偷學的齊王府武學一模一樣,只是要比鐵柱嫻熟大氣了許多倍!

“齊王府的公子少爺,多是蠢材,區區混元開碑手這么簡單的武學,他們居然學了一個多月才能學會!”

他雖然看似清秀,但此刻招式卻大開大合,雙手如同兩把開山斧,連劈帶削,左切右割,幾個呼吸間便將齊王府的絕學混元開碑手使了一遍!

山林中呼呼的風聲響起,江南的掌風拳風卷起枯枝落葉,招式之猛,如同壯漢揮舞巨錘,簡直就是一個浸淫武道十余年的高手!

他赫然與鐵柱一樣,也偷學了齊王府的武學,不過與鐵柱只學到皮毛不同,江南顯然學到的更多,學到了精髓,甚至齊王府的少爺公子尚未學會,他便已經融會貫通!

誰也不知道,一向溫文爾雅一幅柔弱書生模樣的江南,竟然會有如此霸道剛猛的一身本領!

“柱子不想做一輩子的下人,我同樣也不想!在亂世中出人頭地,靠的不是滿腹經綸,而是武力!”

他的拳腳陡然慢了下來,化作齊王府的另一種武學,雙手之間時而如抱明月,時而如牽引一條奔騰不休的長江大河,顯得無比沉重,沉重之中,又有明月從江中升起的明快!

大江出深谷!

明月掛長空!

大江伴潮生!

這是齊王府的另一種武學,鎮府四大絕學之一的江月破浪訣中的三式,江月破浪訣遠超其他武學,甚至在建武國所有的武學之中都可以說數一數二,是齊王府武學的巔峰!

江月破浪訣共有十大式,每一式蘊藏一層的武道心法,對應武道十大境界,江南只得到其中三式。

他將這三式反反復復來回演練,體內的真氣如同長江滾滾,大浪澎湃,翻騰不休,又有真氣凝聚,化作明月一輪,從腰間氣海處升起,有如明月出海,冉冉上升,最終升騰到眉心處,光明照耀。

月升月落,輪回不休。

這是一種感覺,并非是氣海中真的升起一輪明月,而江月破浪訣引起的真氣感應。

他的這套破浪殘訣,正是得自劉黑達之手。

一年前,劉黑達盜取齊王府的心法,便是江月破浪訣,可惜只有其中三式。劉黑達目不識丁,雖然拿到心法卻不懂如何修煉,于是拿著心法悄悄找到江南。

他卻也聰明,將心法中的段落打散,一句一句前來請教,讓江南講解字句中的奧義,免得被江南看出這是一門武學,待江南講解之后,他自己再將這些奧義連成一體,修成破浪訣。

江南很快便察覺到這里面的貓膩,依舊不動聲色替劉黑達解答,同時暗中將破浪訣記下來,慢慢整理推演,終于將這三式破浪訣還原。

劉黑達修煉破浪訣的事情被齊王府發現,總管齊鏞將其擊殺,江南原本也有些忐忑,唯恐牽連到自己,后來這事不了了之,這才松了口氣。

一年時間的苦修,江南的真氣已經相當可觀,即便是在齊王府的諸多世家子弟中,也可以排到中游!

“武道共有十重,其中五重煉體,五重煉氣。煉體五重境界分為皮、肉、筋、骨、膜!我修煉江月破浪訣,已經煉筋成功,一舉一動,大筋如同張開硬功強弩,單純身體,比柱子這等天生神力的壯漢還要強橫數倍!”

他心中暗道:“我從劉黑達那里得到的江月三式,最多只能讓我修煉到武道第三重,煉筋的境界。想要再進一步,只能靠我自己推演后面的第四式第四層的心法!”

一年的時間,江南靠著這套江月破浪訣的殘訣,一路修成皮、肉、筋三大武道境界,修煉速度即便比那些齊王府的子弟也絲毫不慢,甚至更快!

“至于煉氣的五重境界,分為煉氣、混元、內罡、外罡、神輪!我現在修煉到煉骨巔峰,距離神輪還有六大境界,估計還需要許多年苦修才能辦到。”

齊王府高手眾多,但能夠修煉到神輪的也沒有多少,煉體五重境界并不難,難的是煉氣的五重境界。

江南閉目凝神,大腦飛速運轉,推演江月破浪訣的種種奧妙,突然身形一動,將自己想象中的第四式施展開來,隨即又站立不動,閉目繼續完善。

那只皮毛斑駁的白狐焉巴巴趴在一株大樹下面打盹,偶爾睜開一道眼簾偷看江南習武,它雪白的皮毛被大火燒得參差不齊,黑一塊花一塊,尾巴也光禿禿的,有氣無力,如同陷入一場大病之中,不過眼眸卻有如女子一般嫵媚。

夜幕降臨,江南又偷偷回到齊王府外的貧民窟中,洗漱就餐,到了深夜,他困意涌來,躺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月亮升起,朦朧的光亮透著破爛的窗欞從外面投射到房間里,灑在床頭。

白狐悉悉索索的角落里鉆出,眨眨大眼睛看著熟睡中的江南,突然長長一吸,只見一股濃烈的陽氣從江南的鼻息中溢出,被它源源不斷吸入自己體內!

月光搖曳,房間內似乎陰風吹來,讓人覺得一陣森寒的涼意。

白狐燒焦的皮毛開始慢慢脫落,新的雪白皮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而江南卻依舊昏睡,毫無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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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絕色佳人

“這種情況又出現了!”

四更天時,江南猛然醒來,只覺周身酸軟無力,竟然有些畏懼冬寒,身子骨比昨天要弱了不少,心中不禁一驚,急忙調整內息。

一夜之間,他的修為掉下四成之多,這種情況已經不止一次出現,最近一段時間,他總是一覺醒來之后,發現身體虛弱,修為大損!

“我已經修煉到武道十重境界的第三重境界的巔峰,銅筋鐵骨,寒暑不侵,按理來說身體只會越來越壯,氣血旺盛,陰邪不侵,別說百病不生,就算是孤魂野鬼也會被我的濃烈的陽氣逼退,不敢近身!難道說,我推演出的江月破浪訣第四層心法有問題?”

江南微微皺眉,突然他注意到房里有一些脫落的皮毛,不禁輕咦一聲,俯身撿起一小撮毛發,只見這些毛發有被燒焦的痕跡,心中不禁一驚。

“這是……那只小狐貍的毛發!”

江南這才注意到,那只小狐貍如今不在房內,房間里只有一些散亂的狐貍皮毛,如同這只狐貍在脫毛換皮一般!

“莫非被柱子說對了,我真的從菜市中買來了一只狐貍精?我這幾日修為不進反退,應該不是心法出了問題,而是這只狐妖在吸我的陽氣!”

江南眼中精光一閃,披上長衫,順著脫落的皮毛向外走去。門外月光如水,靜得可怕,現在是四更天,秋冬之際,嚴寒入骨,再過不久,月亮便會落下,太陽尚未升起,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江南心神沒有絲毫慌亂,他的臉龐稍顯幾分稚嫩,還只是十四歲的少年,但他逃難時見慣了尸山血海,見慣了尸體堆中橫行吃人的妖魔鬼怪,如今早已煉就了磐石之心,就算天塌也不能讓他變色。

寒風吹來,貧民窟都是王府的奴才的住所,極為破敗寒酸。

江南定了定神,走出貧民窟,到了城外,只見月光如潮,仿佛被什么東西吸引,周圍十余丈的月光紛紛涌來,光線凝聚成肉眼可見的點點光芒,落在前方的陽川河畔。

河邊,月光聚集之地,一位女子背對著他斜坐在河邊,烏亮的秀發如同瀑布般從她瘦俏肩頭的一側垂下,正在吸食月華。

月華涌動,月光冷艷,那女子身穿貂裘,雪白的貂毛和烏黑的秀發遮不住白皙的玉頸,烏雪相映,以雪映雪,如同是書畫上走下來的仙子。

她的背影婀娜多姿,顯得很是俏麗,但在秀發垂落之處,卻有一條毛茸茸的狐貍尾巴露了出來,在旖旎之后帶著幾分詭異和妖異,可謂是夢幻陸離!

“柱子說對了,我從菜市買來的狐貍,果然是一頭狐貍精!看來這些日子我體內陽氣流逝,的確是她在暗中作祟!”

江南長長吸了口氣,走上前去,江月破浪訣運轉,體內真氣奔流奔騰,向那一襲貂裘的女子走去。

那女子恍若無覺,似乎絲毫沒有感覺到江南身上散發的若有若無的殺氣,而是肩頭微動,手持一截竹枝,在河灘上畫些什么。

江南走到那女子身側,向她的側面看去,心神微微動搖,甚至連殺氣也禁不住弱了幾分。

那貂裘女子年紀不大,只有二十許歲的樣子,風華絕代,風姿卓卓。

她渾然不似人間人物,美若天仙,肌膚勝雪,粉雕玉琢,宛如天公用最為精細最為美妙的畫筆,將人世間種種的美好,集中在她一人的身上。

她的眼睛妖媚如狐,美得讓人窒息!

她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美感和美態,煙視媚行,仿佛一個隨風潛入夜的精靈,她的眼眸如同兩輪明月,皓潔生輝,時而是滿月,時而是月牙。

她手持竹枝,在地面畫出一幅幅復雜之極的圖案。

江南低頭向那些圖案看去,心中一怔,只見那女子所畫的第一幅圖,赫然便是江月破浪訣的第一式,大江出深谷,不僅僅有招式變化,甚至真氣運行線路!

只需按照這幅圖來修煉,絕對可以煉成江月破浪訣的第一式!

“她所畫的,比我得到的江月破浪訣還要復雜一些……”

江南略顯稚嫩的臉上露出驚訝之色,隨即驚訝之色越來越濃,表情越來越凝重,他能夠看得出來,這女子所畫的江月破浪訣第一式,雖然與真正的江月破浪訣略有不同,但威力卻絲毫沒有降低,甚至比真正的江月破浪訣要更加完美,威力更強!

“江月破浪訣的第二式,明月掛長空……”

江南向第二幅看去,心中更是一震,第二幅圖赫然是明月掛長空,也經過改良,勝過原版的江月破浪訣!

然后是第三式大江伴潮生,第四式明月照大江,統統被這女子畫了出來。尤其是明月照大江,江南并沒有得到這一式的心法,只是仗著自己的聰明才智推演出來殘缺的招式心法,自知比不上原版的江月破浪訣。

待他看到這女子所畫的明月照大江,心中更是大為震動:“妙,真是妙……”

明月照大江之后,還有一幅幅圖案,赫然便是江月破浪訣后續的招式和心法,無比精妙,無比詳細。

齊王府四大絕學之一,不知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江月破浪訣,就這樣毫無保留的悉數出現在江南的面前,甚至比原版還要深奧,還要完美!

江南看得如癡如醉,渾然忘記身邊的神秘女子不是人類,而是一個偷取自己陽氣的狐貍精!

這種際遇,簡直可以說夢幻陸離,說出去都沒有人相信。

“嗯?江月破浪訣還有第十一式?”

江南將前十式招式和心法悉數領悟,突然看到第十一幅圖,心頭巨震,失聲道:“怎么可能?江月破浪訣明明只有十式!怎么會突然冒出一個第十一式?”

他目光一路掃下去,只見除了江月破浪訣的第十一式,后面還有七幅圖案,加在一起共有十八幅圖之多!

“江月破浪訣一招意味著一層心法,這里共有十八招,豈不是說,武道共有十八層之多?”

江南愕然,這簡直顛覆他的常識!

“怎么不可能?”

一個銀鈴般悅耳的聲音傳來,聲音冷清,將他從震驚中驚醒。江南這才記起身邊還有一位狐妖化作的女子,急忙轉身看去,心中又是一驚,只見剛才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只白狐蹲坐在原地。

“公子不要驚慌,我只是修為不濟,無法長時間變化成人。”

那白狐口吐人言,眉眼如月,與剛才那絕美女子的眼眸一模一樣,仿佛女子一般款款偎了一福,開口道:“公子,我不久前遭遇大劫,被人暗算,修為盡失,神魂散亂,須得借陽氣來修補神魂,否則便會魂飛魄散。多謝公子搭救,沒有讓我死于獵人之手。我未曾得到公子應允,便自作主張,借走你四成陽氣,修補神魂,這十八幅江月破浪訣,便是我的小小補償。”

“姑娘言重了。四成的陽氣便換來如此貴重的心法,我恨不得讓姑娘多抽取幾成。”

江南壓下心中的震動,躬身還禮,白狐化出十八幅江月破浪訣明擺著是要報恩,雖說她偷走了自己幾分陽氣,但只是讓他修為略略受損,并無大礙,因此江南也無心追究。

“敢問姑娘,你所畫的江月破浪訣,為何會有十八層心法?難道說在神輪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還有,姑娘你對江月破浪訣如此精通,難道說你這套江月破浪訣才是真正的心法?”江南一口氣問出心中的諸多疑問。

“武道可以通神,神輪之上,便是神通。”

白狐眼眸如同兩彎秋月,嫵媚動人:“我并非精通江月破浪訣,只是見公子修習這門心法,便依據心法的特性,推演出后面的種種法門。武不過是道的起點,前無止境,這八幅圖,便是神輪之上的神通八境的心法。”

江南心中大震,他曾聽齊王府中的老奴談論開府齊王,說起這位齊王的軼事,說他能夠凌空飛行,騰云駕霧,已經修成神通。他原本以為只是傳說而已,現在看來,這位齊王的確可能已經修成神通!

“我推算出江月破浪訣的第四層心法,原以為自己的才智已經天下少有,沒想到比起姑娘你來,我真是小巫見大巫。”江南心中由衷佩服,忍不住贊道。

“公子切勿妄自菲薄,我之所以能夠推算出江月破浪訣的后續心法,靠的并非聰明才智,而是從前千百年的修煉經驗,眼界見識而已。你能推演出第四層心法,已經極為了不起了,我在你這種境界時,便未必能推演得出來。”

白狐媚眼轉動,盈盈施禮道:“公子,如今我神魂尚未徹底復原,還需借公子的陽氣來修復神魂,還望公子成全,每日借與我四成陽氣。”

江南踟躕片刻,道:“姑娘,你吸取我的陽氣,豈不是說我陽氣耗盡之時,便是我的死期?”

這些日子,鐵柱一直在他耳邊嘮叨,說的都是些狐貍精采陽補陰的奇聞異事。江南現在想起這些事,對比自己目前的處境,心中不禁也有些忐忑。

白狐啞然,笑道:“習武之人血氣方剛,陽氣源源不斷,不像那些柔弱書生,陽氣稀薄。公子被我吸了幾口陽氣,還不至于喪命,只是對你的修為有所損害,但以你的資質,很快便可以煉回來。”

“每日損耗四成陽氣,會不會讓我發育不全?”

江南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解釋道:“我才十四歲,正在發育身體……”

白狐忍俊不禁,眼睛彎成月牙,吃吃笑道:“公子放心,我自有分寸,不會影響到公子發育。而且,假如你每日提供四成的陽氣與我,一直供給到我傷勢復原,我自然還有其他的好處給公子。”

江南眼睛一亮,急忙答應,剛才白狐所化的江月破浪訣已經讓他喜出望外,那么“其他的好處”,一定會更加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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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魔獄玄胎

白狐不急于告訴江南其他的好處到底是什么,悠然道:“公子,我來問你,你修煉武道的目的是什么?”

江南微微一怔,想起自己到了建武國之后的低聲下氣,奴仆般低賤的生活,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過了片刻才澀聲道:“我修煉武道,只是想改變我如今的身份地位,不想繼續做下人做低等人……”

“以你如今的修為,再過半年便可以邁入煉氣的境界。到了煉氣的境界,便可以參加武舉,自然不再是下人。修煉到煉氣的境界,這就是你修行的目的?”

白狐眼眸中露出譏諷之色,道:“公子,若是你成了武道高手,一舉修成神輪,整個建武國只有寥寥幾大修成神輪的高手可以與你比肩,你還會滿足于僅僅不做下人么?你如今擁有江月破浪訣十八式,難道還怕修不成神輪?”

江南聞言,心中一動,笑道:“我若是神輪境界的高手,目標自然會更高一些!若是真有那一天,我便登朝拜將,為建武國開疆拓土,青史留名!”

“若是你的成就超越神輪,以武入道,一舉修成神通,成為可以與齊王府開府齊王并肩的人物呢?”

白狐踏前一步,直視江南的雙目,言語直指他的本心:“那時你騰挪變化,神通廣大,心念一動便可以取人首級于千里之外!你的武力,就算是建武國的皇帝加上滿朝的高手,都不會是你的對手,你可以憑借一己之力顛覆一個皇朝,甚至可以自己成為皇帝,建國立業,開疆拓土!”

江南喉嚨發干,白狐幾乎將他心中的野心統統勾引出來,如果他真的擁有那等武力,與其為他人賣命,的確不如給自己開疆拓土,建立一個大大的帝國!

“武道通神,假如有一天,你修煉有成,成為神王、神皇,諸天萬界,你唾手可得,一統萬界!”

“告訴我,那時你修行的目的,還僅僅是不想做個下人?難道你便不想找尋毀滅你家園,致使你家破人亡的天神復仇?”

白狐的聲音不大,但卻振聾發聵:“能力越大,野心越大。野心越大,能力便會也越大!只有無窮的野心,才是你前進的動力,才是你獲得更大成就的動力!”

江南腦中轟鳴,支撐他習武的理念頓時轟然崩塌!

他原本習武的目的,便是為了擺脫目前的處境,不再做奴仆,最大的理想,便是振興已經覆亡的江家。

而白狐一席話,便讓他的眼界大開,向他展現的是一片無比廣闊的天地,讓他的目光不再局限于建武國齊王府這個泥丸之地!

“現在,你告訴我,你想要什么好處?”白狐淡淡道。

“姑娘,你到底是誰?”

江南只覺嘴唇發干,只覺自己無意中救來的這只白狐,愈發顯得神秘莫測了。

能夠說出剛才那番話,能夠輕易間便推演出江月破浪訣,比原來的心法更加精妙高深,甚至多出八個境界,這樣的狐妖,定然不是那些只知道吸書生陽氣的普通狐貍精!

江南突然想起,眼前這只白狐剛才曾說自己在修煉時因為遭了一場大劫,被人暗算才落到如今的田地,她在遭劫之前的修為成就,究竟達到了什么程度?

“我是誰?”

白狐陷入沉默,明月般的眼眸黯淡下來,似乎想起往事,過了片刻,低聲道:“我如今修為道行盡失,神魂幾乎破碎,無異于新生,從前的輝煌過往,與現在的我又有什么關系……公子,你以陽氣為我修補神魂,那么我便也姓江罷……從今往后,我便是江雪,在外人面前,你稱我為姐姐……”

白狐江雪抬頭看向江南,語氣平淡,輕聲道:“想好了沒有,你到底想要什么好處?”

“江雪……姐姐……”

江南猛然抬起頭,聲音尚帶著幾分少年的稚氣:“姐姐,我想向你學習武道!我想報家破人亡之仇,想向毀滅我家園的天神復仇,讓這些高高在上的天神,付出代價!”

若是從前,他或許會滿足于財富地位或者恢復江家,而如今聽到江雪那一連串振聾發聵的提問,讓他頓知眼前這個機會,便是一個真真正正可以改變自己一生命運的機會!

天神大戰,毀我家鄉,這種大仇江南怎么會忘記?只是從前的他實在卑微,在天神面前就是螻蟻一般,而現在,他卻將這個故意掩藏的仇恨尋了回來!

向天神復仇!

“真正的武道,大成之后便會通神變化,超凡脫俗,翻江倒海,摘星拿月,統統不在話下!”

陽川河畔,一只白狐一本正經開口講述武道,而旁邊卻有一個十四五歲少年,聚精會神聽講。

這只白狐雖是一個妖物,但卻給人一種風華絕代的感覺,如同她不是一只狐貍,而是一位絕色美女坐在那里。

這幅場面詭異無比,但一人一狐卻絲毫沒有感覺到不對,講者講得口綻蓮花,聽者聽得津津有味。

“子川,江月破浪訣的確是一門不錯的武道心法,不過這套心法,卻還算不上真正的絕學!”

江雪微微一頓,繼續道:“我所知道的心法中,不知道有多少可以勝過江月破浪訣,隨便拿出一種都可以作為鎮教心法。比如大威天龍經,便是一等一的絕學!”

“大威天龍經?”

江南眼睛頓時亮了,這門心法聽起來便威武霸氣,勝過江月破浪訣不知多少。

“修煉這門心法,你的氣血和陽氣便會無比旺盛,幾乎可以與真龍一樣!”

江雪循循善誘,笑道:“待你修煉到神通境界時,便會煉成龍族神通,修為越來越高,便可以修成大威天龍般的威能,神通廣大,遨游四極,都不在話下!”

江南怦然心動,道:“可以戰勝天神么?”

江雪微微皺眉,搖頭道:“不能。即便是真正的大威天龍,也是天神座下的龍王,豈能戰勝天神?”

江南神色一黯:“姐姐,還有沒有更加厲害的心法?”

江雪思索片刻,沉吟道:“我這里還有一門混元一氣度厄經,乃是佛門正宗心法,修煉時陽氣剛烈,待修煉到巔峰時,便擁有無邊的法力,通天徹地,摘星拿月移星換斗,不在話下!”

江南連忙問道:“這門心法能戰勝天神么?”

“嗯……”

江雪有些遲疑,道:“佛門的混元一氣度厄經雖然很強,但還算不上神明級的心法,而且并無多大的攻擊力,想要勝過天神只怕有些困難,不過自保卻是足夠了。”

“勝不過天神,我還是不學了。”

江南又搖了搖頭:“姐姐,你還有沒有更好的心法?”

江雪皺了皺眉頭,耐著性子道:“我還有一門心法名叫天蠶九變,修煉這門心法,倒可以與天神一爭高下,只是修煉起來需要的時間極為漫長,等你修煉到天神那等境界,只怕已經過了不知多少萬年……”

“姐姐,難道你便沒有速成的心法?”江南問道。

江雪仔細思索,突然眼睛一亮,笑道:“我這里還有一門心法,名叫魔獄玄胎經,是我干掉一尊神獄魔尊之后得到的心法。魔獄玄胎經以自身為魔獄,真氣結成魔種玄胎,陽氣無比旺盛,并不遜于前面幾種法門,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這門心法若是修煉到極高境界,絕對可以戰勝天神,不過這門心法我得到的不全,只有修煉到神通八重的心法,卻沒有相應的神通,但依據心法來看,修煉到大成之后,的確可以勝過天神。”

“正道魔道,沒有心法之分,只有修煉者的心性之分。”

江南松了口氣,笑道:“修煉正道心法行魔頭之事就是魔道,修煉魔道心法行正道之事就是正道,我修煉魔道心法未必便會為惡。這門魔獄玄胎經,我學了!”

江雪點頭,眼中頗有幾分贊賞之意:“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居然還有這個見解。不過,正魔之分沒有那么簡單。你若是修煉魔獄玄胎經,還需要謹慎行事,萬萬不能讓人看出來!若是讓人知道你修煉魔道的頂級心法,不但魔道高手要殺你搶奪這門心法,正道高手也要殺你降魔衛道!”

江南心中不禁犯了嘀咕:“被正魔兩道追殺?豈不是說我前途一片黑暗……不去管他,若非江雪姐姐,我此生此世都沒有半點復仇的希望,如今有一線希望,我便一定要牢牢抓住!”

“祖宗不足法,天道不足畏。我道既天道,我法勝萬法!”

江雪幽幽道:“這便是魔獄玄胎經的開篇,說的是祖宗前人所開創的心法絕學,不足以作為自己的法,天道也不足畏懼。開創魔獄玄胎經的那人,狷傲無比,認為今生勝過往世,當今世間的功法勝過古代遠古的神功絕學,自己的法自己的道,能夠超越一切前人,開辟出一個新天地!”

“祖宗不足法,天道不足畏?”

江南喃喃重復這句話,他自幼苦讀圣賢書,如今聽到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心中既覺惶恐,又是興奮,心中不由陡然生出一股豪情,仿佛看到一位頂天立地的大魔神,抬頭向天,向古往今來涌現的一尊尊神明,說,我的法超越你們的法,我的道超越你們的道!

“魔獄玄胎經這句話說得雖然狂傲,但的確很有道理。”

江雪微微冷笑,道:“當世大多數人都認為,今不如古,世間的武學在漸漸沒落,古代、遠古的功法無比強大,有了這種心思,此生此世便永遠也不可能超越古人,超越諸神!只是,這門魔獄玄胎經口氣雖大,但卻不是世間最頂級的心法。”

她將魔獄玄胎經講述一遍,立刻把江南的全部心神吸引過去,魔獄玄胎經的確博大精深,經文奧妙玄奇,深不可測。

如果沒有江雪這等曾經神通廣大見多識廣的存在為他講解,只怕就算給他魔獄玄胎經,江南也休想領悟并且學會這門心法!

魔獄玄胎經的開篇乃是筑基篇,肉身化作牢獄,真氣凝聚為魔種,在牢獄之中錘煉真氣,打磨魔種,剛勇猛進,磨練肉身,最終煉氣混元,混元成罡,凝聚成輪!

待修成神輪時,便是魔種成熟,化作玄胎之時!

這門心法,的確遠在江月破浪訣之上!

可惜的是,魔獄玄胎經是殘篇,只有心法,沒有招式。心法是修為提升的關鍵,而招式卻是心法的反映,心法的威力直接反映在招式上。

只有與心法配套的招式,才可以將心法的威力徹底發揮出來,換做其他招式,則只能發揮出一部分心法的威力。

“姐,什么是神輪?”江南聽到江雪屢次提及神輪,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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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無比兇險

“神輪,就是神通之輪。一道神輪,承載你從前所有所學,承載你的武道見解,在神輪上,化作你人生中的第一種神通!”

江雪認真解釋道:“你現在的修為境界,距離突破到神輪的境界,修成第一種神通,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待你修成神輪之后便會接觸到神通,那時你自然會了解更多。子川,你今日已經被我吸走了四成的陽氣,還是加緊修煉為妙。”

江南心中一緊,他與江雪有著約定,江雪指點他修行,而他則每天提供四成的陽氣讓江雪吸收,恢復神魂。

“以身為獄,以眼耳口鼻舌身意為牢門,封鎖獄門,身化地獄,真氣為魔種!”

江南心念一動,催動魔獄玄胎經,眼、耳、口、鼻、舌五種感官關閉,似看非看,似聽非聽,他修煉江月破浪訣已經小有成就,煉成皮、肉、筋、骨四大境界,關閉身體所有穴竅也并不困難,只需心念一動,便可將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統統閉合,沒有一絲真氣元氣外泄!

最終,他連意識也封閉起來,似想非想,非想非非想,進入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境之中。

江雪見了,不由連連點頭,心道:“我這個弟弟的資質倒也不差,悟性也是絕佳,可惜我對人族的心法所知不多,否則倒可以培養出一個高手來……”

不知不覺間,太陽升起,朝陽的光輝從東方投射而來,灑向陽川河,給這個初冬的清晨,帶來絲絲的暖意。

這里人跡罕至,很少有人會在此時來到此地。

魔獄玄胎經運行,眼耳鼻舌身意閉合,江南的身體如同封閉的地獄,真氣如同地獄魔氣,無比霸道。

在他的丹田處,諸多真氣凝聚,化作一口黑鐘,這就是魔種。

黑鐘如同一枚種子,漂浮在丹田中央,只有芥子大小,不斷將絲絲縷縷的真氣吸收,發出只有江南才能聽到的當當脆響。

這枚魔種形如倒扣的黑鐘,小巧精致,不斷鳴響,江南的真氣涌入魔種之中,在鐘內震蕩,隱然化作一絲絲的黑氣,隨即徹底隱沒消失。

他仿佛變成了一個無底洞,只見陽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光線中夾雜的太陽元氣便被他的身體吸收!

“以身為獄,只進不出,魔獄玄胎經果然霸道!”

江雪看到這幅景象,也不由小小的吃了一驚。她雖然擁有魔獄玄胎經的殘訣,但卻從未修煉過這門心法,待看到江南修煉的情形,頓知這門心法的恐怖之處。

眼前這幅景象卻是江南催動魔獄玄胎經,身軀十萬八千個毛孔化作的獄門開啟,將太陽元氣吸入體內,而卻不讓精氣有分毫的外泄!

吸收太陽元氣,讓江南的陽氣得到飛速補充,氣血越來越旺盛,甚至連真氣都水漲船高,突飛猛進!

嘣、嘣、嘣、崩!

江南體內傳來一聲聲拉動弓弦的聲響,他的大筋如弦,繃緊彈開,可以爆發出強弓勁弩般強大的力量,一瞬間將這股力量爆發出來。

大筋震動之后,他的體內又傳來悾悾的聲音,卻是四肢百骸震動,二百零六塊骨骼被真氣拂過,輕微嗡鳴!

“煉骨的境界……”

江雪目露異色,這短短時間里江南已經跨越煉筋的境界,進入煉體第四重境界,煉骨:“短短時間內,便突破到第四重煉骨的境界,子川的資質,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一些……”

江南以自身為牢獄,真氣滋養皮膚、肌肉、大筋,隨著真氣漸漸深厚,向身體更深的地方滲透,真氣如同潮水,沖刷骨骼,將所有骨骼中的雜質沖刷出來,真氣滋潤骨頭,讓骨骼變得更加堅硬,打造銅筋鐵骨!

煉骨境界是第五重骨膜境界的基礎,人體共有二百零六塊骨骼,所有骨骼連為一體,有骨膜筋肉相連,組成一個完整的整體,想要修成武道第五重境界,便需要徹底打通所有骨膜,讓真氣可以在骨膜之中暢通無阻的運行!

只有煉就銅筋鐵骨,才能承受打通骨膜時真氣無比強大的沖擊力,否則無法沖開骨膜,自己的筋肉骨骼反倒有可能會被狂暴的真氣沖得粉碎!

許多心法中的煉骨,都是將真氣煉入骨骼之中,強化骨骼,使自身的骨頭堅硬到能夠承受得住這股狂暴沖擊的程度。比如江月破浪訣,便是真氣化作大江,奔流而下,一路沖刷骨骼,大江的江心明月升起,照拂骨骼,從而達到煉骨的目的。

待到大江明月將所有的骨骼沖刷一遍,便可以算作小有成就,這已經是極為上乘的功法!

而魔獄玄胎經卻是以自身為地獄,同時錘煉全身二百零六塊骨骼,以地獄之氣錘煉皮肉筋骨,達到齊頭并進的程度,修煉速度比江月破浪訣快了不知多少倍!

照這個速度修煉下去,不出十天,江南便可以突破煉骨的境界,進入煉膜之境!

日上三竿,陽光中的太陽元氣突然變得無比濃烈,江南頓時只覺體內的真氣幾乎一剎那間沸騰起來,氣血翻騰,陽氣變得無比霸道,不由悶哼一聲,面色剎那間變得血紅!

只聽啪啪的輕響從他體內傳來,卻是陽光中的太陽元氣太盛,導致他體內淤積了過多的陽氣,強行沖開他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所化的獄門!

他的一個個毛孔打開,細細的火苗從這些毛孔中竄出,點燃衣衫,剎那間便讓他變成一個火人!

“子川,快停止運轉心法!”

江雪臉色微變,只見白狐縱身一躍,徑自來到江南身前,張口一吸,江南十萬八千個毛孔中所噴出的火苗頓時被她一口氣吸光,隨即江南體內過于濃烈的陽氣和熱力,也被她吸收不少!

與此同時,江南也當機立斷,立刻停止運轉魔獄玄胎經,張口一吐,體內過于膨脹的真氣頓時被他一口氣噴出,化作一道長達尺許的氣箭,射向遠處!

這道氣箭無比炙熱,剛剛脫口飛出,便呼的一聲燃燒,烈火熊熊,咄的一聲將河畔一株兩人合抱的垂楊柳射穿,飛出十余丈外這才燃燒干凈,熄滅消失在空氣中!

那株垂楊柳上只留下一個手臂粗細的洞口,如同被強弩射穿一般!

江南心有余悸,暗道一聲兇險,就在剛才那短短一瞬,他幾乎被體沸騰的陽氣和真氣當場焚化成灰!

如果不是江雪及時提醒他停止運轉心法,又將他過于旺盛的陽氣和火力吸走,這一次他定然在劫難逃!

江雪目露異色,贊嘆連連,笑道:“不愧是魔門的無上心法,霸道剛猛,天下絕倫!這才是武道的奠基階段,走火入魔便會把修煉者燒成灰燼,若是修煉到神通、道臺的境界,走火入魔豈不是更加恐怖?”

江南臉色一黑,自己的這個狐貍姐姐居然還有這種危險的念頭,實在有些太不負責任了吧?

事關自己的身家性命,江南也不得不小心謹慎,問道:“姐,魔獄玄胎經過于剛猛,不知你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夠降低走火入魔的危險?”

“你的身體太弱,還無法承受日上三竿時剛猛的太陽元氣,走火入魔是正常的事情。今后修煉這門心法,日上三竿時便立刻停下,待到你的身體足夠強橫,才可以嘗試推延時間。”

江雪沉吟片刻,笑道:“不過姐姐還有一個方法……”

江南心中一動,只見白狐眉開眼笑,眼睛彎成兩輪月牙:“像剛才那樣,你走火入魔時,我來吸取你身上多余的陽氣和真氣,既可以讓你免得**而死,又可以讓我快速恢復神魂。這個主意是不是兩全其美?”

江南急忙否決。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從來不會兩全其美,稍有不慎就會把自己弄死弄殘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狐妖嘆息一聲,很是惋惜。

“法門,法門,有心法,須得還有能讓心法走出去的門戶,這門戶就是招式、神通、運用的技巧!可惜魔獄玄胎經殘缺不全,有法無門,空有無雙的心法,卻無相應的招式。這就相當于守著滿山的寶庫,卻無法拿出一件寶貝出來。”

江南不再修煉魔獄玄胎經,細細思索,心道:“不知道我從前所學的招式,能否被魔獄玄胎經催動?”

“混元開碑手!”

他身軀猛然一動,一掌切下,體內魔種所化的黑鐘突然當的一聲鳴響,黑鐘表面赫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赫然便是混元開碑手的菁華,渾然天成。

嗤!

他的手掌如同一把百十斤重的大斧頭,狠狠劈下,手掌尚未落下,地面便已經出現一道斧痕,宛如真的有一把無形大斧,從地面切過一般!

江南又驚又喜,化掌為拳,拳頭如同大錘,一錘搗出!

他的拳頭打在空氣中,發出咚的聲響,如同擂動大鼓!

“強大,實在太強大了!”

他腳下重重一頓,只見腳下無數細碎的砂石震動,啪啪啪裂開,一粒粒砂石竟然被他一腳震碎!

“魔獄玄胎經竟然可以催動混元開碑手,比真正的混元開碑手的威力,還要大了五六倍之多!不知道這門心法催動江月十八式,威力又會如何?”

江南立刻招式一變,拳腳慢了下來,雙手如同牽引一條大江,從山谷中引出,而他體內的魔種化作的黑鐘表面,又浮現出一幅幅圖案以及密密麻麻的文字,正是江月破浪訣的心法,極為詭異。

這種情況仿佛是這口黑鐘成為江南體內真氣的總樞,能夠改變真氣運行方式,演化出其他的武道功法。

大江出深谷!

他雙手之間陡然傳來嘩啦嘩啦的浪濤之聲,宛如真的有一條看不見的大江被他從無形的深谷中牽引而出,浪濤澎湃,激流涌蕩,威力赫然也大為提升!

“明月掛長空!”

他雙手抱圓守一,雙掌之間如抱一輪明月,真氣在雙手之間凝聚,一股澎湃的力量從他雙手之間浮然躍出,勁風呼的一聲向前拍擊,向前方的陽川河擊去!

陽川河寬七八丈,對面便是山林,江南這一擊的勁力越過河面,只見對岸的一株大樹仆娑抖動一下,只有一些樹葉從枝條上落下。

微風吹來,木粉漫天飛舞,那株大樹的樹身上赫然留下一個圓圓的洞口,洞穿里外,他這一招明月掛長空,勁力無比陰柔,掌力所過之處,早已將大樹以暗勁打穿,只是外表看不出來而已!

江南一口氣將“大江伴潮生”“明月照大江”等招式施展開來,威力之強之大,超出他的預料,比真正的江月破浪訣的威力大了兩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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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菜鳥成長

“以魔獄玄胎經催動混元開碑手,可以發揮出五六倍的威力,但催動江月破浪訣這等更加高等的武學,卻只能提升兩三倍的威力。看來江月破浪訣比混元開碑手精妙,不是沒有道理。”

江南心中暗道。

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卻是因為江月破浪訣比混元開碑手高等許多,同等的真氣能夠發揮出的威力上限要遠超混元開碑手,表明這門心法已經接近完美,能提升的空間有限,因此魔獄玄胎經對這門功法的提升并沒有混元開碑手那么恐怖。

雖然江月破浪訣只提升兩三倍,但威力依舊超過混元開碑手良多。

“神月演大光!”

江南將江月破浪訣堪堪使到第五式,只見真氣凝聚頭顱,落在眉心的位置,如同明月一輪,光芒照耀。

他只能做到這一步便無力為繼,無法將后面的招式使下去。他只有邁入煉體第五重境界,打通所有骨膜,才能將神月演大光的威力發揮出來。

“一個月,最多還需一個月時間,我便可以煉骨大成,邁入第五重境界,打通骨膜!”

江南信心大增,一個月時間跨越一大境界,這種修煉速度如果被齊王府的人知道,肯定會嚇得魂不附體!

齊王府有史以來修煉最快的人,煉骨大成也需要六七個月的時間,而且還是在齊王府的高手相助,靈丹妙藥的栽培下才修成煉骨的境界。

而他按部就班修煉,則只需要一個月便可以突破煉骨,進入骨膜的境界!

這種速度,絕對堪稱逆天!

“好本事,好功夫!”

突然,一個蒼老的笑聲從旁邊的樹林中傳來,江南心中一驚,循聲看去,只見一個身穿玄袍的老者徐徐從樹林中走出,心中不由一沉。

這玄袍老者肥肥胖胖,紅光滿面,正是齊王府外府的管事之一,笑面虎武思江,負責管理外府的奴仆。

江南逃難到齊王城把自己賣給王府時,便是經武思江之手簽的賣身契,因此對他并不陌生。

武思江綽號笑面虎,遇到誰都是一副笑臉,但卻有老虎般的胃口,貪得無厭,這一年多來江南早就見識到他敲骨吸髓般的本領。

武思江不僅僅克扣外府奴仆下人的工錢,還往往因為那些下人奴仆做錯了一件小事,便會被他狠狠毒打鞭笞,這一年來,江南甚至看到有兩個下人被他活活打死!

他的武道造詣也極為高深,王府的高深武學雖然禁止外傳,但為了保家護院,還是會傳授那些奴仆一些中低級武學,武思江卻也了得,經過數十年修煉,已經修煉到煉氣的境界,因此才會被王府器重,選拔為外府的管事。

“原來是武老。”

江南展顏一笑,如同一個毫無心機陽光燦爛的大男孩,道:“武老,您怎么有時間四處閑逛?”

“閑逛?嘿嘿,若非閑逛,老夫也不會發現你的秘密!江南江子川,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偷學王府最高深的絕學,江月破浪訣!”

武思江四下望了一眼,發現沒有外人,只有一只白狐,心中大定,嘿嘿笑道:“偷學王府高深武學已經是死罪,偷學四大絕學,更是死路一條!”

他眼中貪念大熾,儼然一副吃定了江南的樣子,江月破浪訣乃是齊王府的無上絕學,是何等的珍貴,沒想到他竟然也有機會得到這門心法!

“江子川,你立刻給老夫跪下,乖乖的將這門心法原封不動的背誦給老夫聽!”

武思江臉上橫肉抖動,小眼睛中冒出兩道兇光:“但若背錯一個字,老夫便將你立斃當場!”

江南微微一怔,失聲道:“武思江,你也想學江月破浪訣?”

武思江哈哈大笑,大步向他逼去,獰笑道:“廢話!齊王府的四大絕學,修煉之后便有機會問鼎武道的最高境界,神輪之境,甚至修成神通,我若是成為武道巔峰高手,便可以封王封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用得著在齊王府做個小小的管事?”

他一步跨到江南面前,面目猙獰,冷笑道:“江子川,你乖乖的跪下,原封不動將江月破浪訣背給老夫聽,老夫還會給你留一條生路,否則無需王府動手,老夫現在便可以斃了你!”

江南啞然失笑,譏諷道:“武老,我將江月破浪訣傳授給你,我還會有生路?你不會殺人滅口?”

武思江怔了怔,突然放聲大笑:“說得好,說得好!想不到你年紀不大,但事情卻看得明白透徹,知道我肯定不會讓你繼續活在世上!子川,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你若是將江月破浪訣原原本本的告訴我,便可以死得痛快利索,你若是不說,便只會吃更多的苦頭!”

他面目森然,冷笑道:“你別想反抗,我剛才看你出手,才不過是煉骨的境界,而我卻早已打通全身骨膜,真氣貫通,修成煉氣的境界。我歷經上百次戰斗,而你卻不過是一個剛剛學了幾天武學的毛頭小子,你與我之間差距兩大境界,可以說毫無反抗之力!”

“給我跪下!”

武思江猛然大喝,聲如驚雷,一掌翻起,掌心血紅一片,向江南蓋落,赫然是動用他的成名絕技,化血神功!

這是一門極為陰毒霸道的武學,江南曾經親眼見過武思江施展這門化血神功,一掌印在一名犯了小錯的仆人頭頂,將那仆人腦袋連同骨骼一起化作一灘血水!

“明月照大江!”

江南對蓋落的化血神功視而不見,不躲不閃,反而身軀一動,一步邁出,陡然催動魔獄玄胎經和江月破浪訣,真氣如同一輪明月升騰而起,自雙手之間噴涌而出!

他自知自己從未經歷過戰斗,經驗為零,雖然身懷江月破浪訣這等絕學,但對于招式的運用卻遠遠不及武思江這等久經戰斗的武道高手,因此一上來便直接以硬碰硬,以狠斗狠,這樣才會有一絲生機和勝算!

武思江一式化血神功,狠狠蓋在江南頭頂,將他打得頭腦一陣昏沉,與此同時,武思江肥胖的身軀無比靈動的一閃,如同一頭靈狐,輕靈無比,竟然輕易間躲過江南這一招明月照大江,嘿嘿笑道:“江子川,你還是太嫩了,你以為武道就是直來直去那么簡單?老夫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要多,想要殺你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他盡管肥胖,但步伐輕盈靈動,來去如風,用的竟然是貍貓十三撲這等身法,讓江南空有江月破浪訣這等高深武學,卻沒有多少發揮的余地!

武思江第二掌拍去,獰笑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殺了你,而是慢慢的將你打殘,將你的四肢化為血水卻還不讓你死,慢慢的炮制你,讓你乖乖的將江月破浪訣吐露出來!”

江南嘴角溢血,心中卻無比冷靜,剛才武思江那一掌已經讓他遭到不輕的創傷,頭腦昏昏沉沉,但越是這樣,他便越是沉著。

他經歷千里逃難,經過妖獸追殺,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早已能夠做到天塌不驚,內心堅韌如瀑布沖擊磐石!

武思江第二招攻來,手掌顫動,一瞬間不知拍出多少掌,頓時漫天都是掌影,讓江南眼前血紅一片,似乎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

化血神功雖然不是江月破浪訣那等絕學,但招式千變萬化,的確有其所長之處!

江南一時間根本難以分辨武思江這一招的虛實,猛然大喝一聲,對武思江的招式變化視而不見,繼續一招明月照大江,與武思江以硬碰硬!

“菜鳥……”

武思江哈哈大笑,身形再次如同貍貓般一閃,試圖躲開江南這一擊,不料卻在此時,江南突然也如同貍貓般一閃,與武思江的步子一模一樣,赫然也是貍貓十三撲這等心法!

武思江心中大駭,身形連連晃動,哪知江南身軀也連連晃動,讓他再也無法躲開明月照大江這一招!

武思江又驚又怒:“小子,沒想到你也精通貍貓十三撲!不過老夫的真氣比你雄厚,就算和你硬拼,你也勝不過我!”

他卻不知,江南從未學過貍貓十三撲這等武學,只是看了他使出貍貓十三撲,體內的那口黑色魔鐘便不由自主浮現出貍貓十三撲真氣的運行路徑,不知不覺間便將這門身法施展了出來!

這是魔獄玄胎經的妙用,這門魔門心法的起點實在太高,任何武學只要沒有跳出它的武道范疇,便統統都可以被這門心法推演出來,同樣也可以被魔獄玄胎經的真氣催動,發揮出更強更大的威力!

貍貓十三撲這門武學同樣也沒能跳出魔獄玄胎經的范疇,江南只不過看了一兩招,真氣便可以模擬出這門武學的運行方式,甚至比真正的貍貓十三撲更加敏捷靈動!

兩人終于以硬碰硬,江南再次中了一式化血神功,頓時臉色漲紅,喉嚨一甜,一口鮮血涌了上來!

與此同時,武思江也不由悶哼一聲,只覺江南雙手間的力量剛開始柔到極點,滲入自己的胸腔之中,突然間爆發出無比剛猛的力量,頓時也被震得臉色紅得如同豬肝,五臟六腑都被震動,幾欲開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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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戰告捷

“他的真氣怎么這么強?”

武思江心中驚怒不已,江南的真氣雄渾程度超過了他的預料,比同等修為境界的人足足強了四五倍,就算是同樣修煉江月破浪訣的齊家子弟,在相同的境界時,真氣也遠不如他雄厚!

可以說,江南的真氣雄渾程度,幾乎可以媲美武思江這等煉氣的高手!

這還是江南第一次與人交手,如果他久經戰斗,對真氣的操控像武思江這么強,他這一招絕對可以將武思江重創!

“大江伴潮生!”

江南的明月照大江這一招剛剛落實,真氣陡然一變,化作大江伴潮生這一招,真氣如同長江大浪,一波接著一波,一浪蓋過一浪,洶涌澎湃,向武思江體內涌去,瞬間便將他五臟六腑重創!

武思江也忍不住哇的吐了口血,心中驚駭萬分,急忙一式化血神功攻去,一口氣拍出七掌,七掌盡數印在江南胸口,將少年拍飛出數丈!

江南口中吐血,人在半空,身軀陡然一挺,仿佛一根釘子一般從空中墜地,穩穩的扎根在大地之上,隨即身形閃動,貍貓一般游走撲擊,眨眼間便又沖到武思江面前,雙手的招式陡然為之一變,竟然拋棄江月破浪訣這等絕學不用,反而使出混元開碑手這等武學!

他一手如斧,一手如錘,斧劈錘砸,悍勇無匹,把武思江當成一塊碑,劈開砸碎!

武思江震怒萬分,就在不久前,他還是占據上風,把江南壓著打,如同貓玩耗子一般,但這短短時間不到,攻守之勢便顛倒過來,江南竟然占據了全部的攻勢,將他壓著打!

“這小子,打起來不要命,簡直就是一個瘋子!”

他面對江南那無休無止的攻勢,心中竟然有些恐懼。

他這個究竟戰斗的老江湖,竟然會怕江南這個初出茅廬的菜鳥,這種情況連他都不愿意相信。

說起來,江南連中他十余掌化血神功,傷勢更重,全憑真氣壓制住傷勢,按理來說害怕的應該是江南,而現在情況卻偏偏顛倒過來!

“武思江,你打算得到江月破浪訣之后殺我滅口,殊不知我也打算殺你滅口!”

江南冷笑,渾然不似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冷靜得可怕,雙手大開大合,手掌劈下,竟然一掌劈開武思江的血手大幕的防守,將他的防御破得干干凈凈!

武思江肥胖的身軀晃動,如同貍貓般閃身而退,腳尖輕輕一點便后退丈余,飛速向齊王府而去,厲聲道:“江子川,你死定了,老夫這便回去稟告內府,你偷學……”

他的話音未落,江南已經沖來,如影隨形,與他相隔不足三尺,一拳如錘,砸在他的胸口,只聽咔嚓咔嚓的骨骼斷裂聲傳來,武思江慘叫,身軀高高飛起,向后跌落!

與此同時,江南也縱身躍起,依舊緊隨武思江,手掌如斧,一掌劈落,他的掌風如刀,手掌尚未落下,勁風便將武思江的衣衫切開,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血痕!

江南這一掌終于落下,仿佛一把大斧頭砍在武思江的肩頭,將他的整條手臂生生切下來,隨即招式一邊,化作江月破浪訣!

“明月掛長空!”

江南爆喝,一掌拍出,真氣如同明月騰空,將武思江一掌拍飛掛在半空之中,這一掌蘊藏的威力爆發綻放,瞬息之間便將他的骨骼、五臟六腑統統絞碎!

武思江的尸體啪嗒一聲落入陽川河中,被河水卷起吞噬,消失不見。

江南落地,腳下打個踉蹌,立足不穩,嘴角又有血跡涌出,連忙長長吸了口氣,催動真氣鎮壓傷勢。

過了片刻,他終于將傷勢鎮壓下來,這才松了口氣,只覺身體的傷口依舊火辣辣生疼。

“好險,若非魔獄玄胎經神妙無窮,我根本不是武思江的對手!”

他暗道一聲僥幸,化血神功的確霸道,若非他修煉魔獄玄胎經,真氣的質地質量遠超化血神功,只怕剛一動手便會被武思江廢掉一身修為!

他在逃難的路上見慣了生死,盡管親手擊斃武思江,心中依舊沒有多少心理負擔。

江雪無聲無息走來,靜靜站在他的身邊,淡淡道:“子川,這一戰滋味如何?”

剛才她只是觀戰,就算江南遇到危險,她也一直沒有出手幫忙。

江南思索片刻,回顧自己戰斗的精力,立刻發現自己在這一戰中的種種失誤,露出愧色:“我的實戰經驗太少,以至于剛一動手便陷入被動。如果我的實戰經驗與武思江一樣豐富,根本用不著受傷,也無需戰斗這么長時間,只需幾招便可以分出勝負。”

江雪頷首,笑道:“除此之外,你還缺少武道的心志。”

江南愕然,他的心志無比堅韌,江雪怎么反而說他缺少武道的心志?

“子川,武道的心志不僅僅是堅韌的內心,而是一種信念。”

江雪狐尾搖動,輕聲道:“這種信念便是,能用拳頭解決的問題,絕不浪費口舌,和對方講理一輩子都無法解決問題!既然明知無法善罷甘休,那就直接打過去,直到打死對方為止,不給他任何機會!”

江南一臉黑線,他還是頭一次發現,自己這個姐姐竟然如此暴力。

“不過江雪姐姐的確沒有說錯,武思江擺明了是要置我于死地,與他交談的確是浪費口水,不如不與他廢話,直接亂拳打死!”

江南突然發現,自己的思維竟然在慢慢轉變,嚴重受到這個便宜姐姐的影響,越來越有暴力傾向。

或者說,自己原本就有崇尚暴力的傾向,只是被傳統的道德觀念壓制下來,而江雪只是幫他將這種暴力傾向釋放而已。

“姐,我若是打不過對手呢?”江南突然想到一個關鍵之處,連忙問道。

江雪媚眼如同彎月,顯然是在笑,顯得很是狡黠:“打不過對手,那就是拳頭無法解決的問題了,自然要和對方講道理了。”

“……狐貍精!”

江南徹底無語:“我姐姐是絕對是狐貍精!不過她說的卻也不錯,只有弱者才會去試圖講道理,強者只會一拳打過去!”

“姐,我殺了武思江,齊王府已經呆不下去了,不如現在趁著齊王府沒有發現,咱們立刻逃走!”他突然又想到一個關鍵之處,急忙道。

“誰說武思江是你殺的?你只是個落魄書生,怎么可能殺得了武思江這等高手?”

江雪媚眼彎成月牙,笑道:“子川,你現在還弱,若是逃走,齊王府反而會知道武思江是死在你的手中,你能逃到哪里去?能逃出齊王府高手的追殺?”

江南微微皺眉,江雪說得的確在理,不過他心中依舊有些惴惴不安。

“武思江的化血神功,也是一門不錯的功法,不知道魔獄玄胎經能否將這門功法推演出來……”

他心中微動,閉目凝神,黑色魔鐘之上漸漸浮現出化血神功的運行路徑,過了片刻,江南眼中精光一閃,氣血下沉,沉入手掌之中,雙手立刻變得血紅。

“血手大幕!”

他手掌飛起,一瞬間派出數十掌,掌力相連,化作一張方圓數尺的鐵血大幕,散發出濃烈的血腥氣!

這是化血神功中最強的一式,如今竟在他的手中重演。若是武思江尚在人世,一定會震驚的跳起來,因為江南使的血手大幕,比他的原版更加精妙,更加詭異,更加霸道!

“不錯,化血神功也是一門不錯的功法,比混元開碑手并不遜色,估計是武思江對齊王府有功,這才將這門功法賞賜給他……糟了!”

江南抬頭看天,臉色微變,急忙轉身抱起狐妖轉身便走,如今日頭已近中午,早已耽擱了去齊王府做事的時間。

而且,自己只顧著修煉,又遇到武思江這檔子事,居然忘記吃早飯和準備午餐,如今突然想起來,不由只覺饑腸轆轆。

“外府不止武思江一個管事,我上午沒去做事,只怕那些管事又要陰陽怪氣的說三道四,克扣我的工錢!”

他匆匆回到貧民窟,把江雪安頓下來,正欲前往齊王府內府,突然只聽一個大嗓門從外傳來,叫道:“子川,你還活著么?”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鐵柱的大腦袋從門縫里探出來,東張西望,待看到江南,松了口氣,笑道:“老弟,我見你今早沒有去王府做事,還以為你已經遭了毒手,被狐貍精或者其他妖獸吃了呢。”

他呵呵一笑,推門走了進來,手里還拎著一個竹籃,里面傳來香噴噴的飯菜香味兒,笑道:“我原本說早些過來給你收尸,不過我老娘說我胡說八道盡放狗屁,說你清苦,多半是餓昏了,沒有力氣去做事,所以讓我給你帶來一些飯菜。我也沒吃午飯,索性就多帶了些,對了,你養的那只狐貍呢……咦?這位姑娘是?”

鐵柱的目光突然呆了,直勾勾看著江南身邊,有些手足無措。

江南心中一緊,急忙扭頭看去,只見江雪已經從狐妖變化成人,俏生生站在自己身邊,不由松了口氣,笑道:“柱子,這是我姐姐江雪,我逃難時與她失散,昨天才再次相遇,因此才沒有去齊王府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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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龍虎象力

江雪向鐵柱見禮,鐵柱鬧個大紅臉,依舊有些失魂落魄,不知該做什么。江南從他手中接過竹籃,把飯菜取出來放在石桌上,笑道:“姐,你也一起來用飯罷。”

江雪點頭,也坐在石桌邊,江南又取來一雙碗筷,讓鐵柱也坐下。江雪口味清淡,只是吃了幾口素菜和米飯,便放下碗筷。江南與鐵柱二人卻是大胃王,兩人將剩下的飯菜一掃而空。

江雪收拾碗筷去洗刷,鐵柱這才如釋重負,松了口氣,好奇道:“子川,你姐姐竟然這樣漂亮,比王妃還要俊俏……對了,你姐有沒有嫁人?”

“你想做什么?”

江南警覺起來,咳嗽一聲,低聲道:“柱子,那是我表姐,可不是親姐,我們小時候便已經定了娃娃親,名義上是姐弟,實際上是夫妻。”

“臭小子,兔子不吃窩邊草,你小子連窩邊草都吃……”

鐵柱嘀咕一句,笑道:“看到你沒有大礙,我便放心了。今天你沒有去齊王府,實在是太可惜了。早上的時候,齊王親自到了武場視察,甚至親自下場,施展了一番拳腳,乖乖,著實驚人!”

“齊王親自指點王府的子弟?”

江南也不禁很是艷羨,齊王乃是神輪境界的武道高手,修為極其強橫,沒能看到這樣的人出手,委實可惜。不過相比觀看齊王習武,他還是覺得自己的收獲更加豐富,這個早晨發生的事情,已經足以改變他的一生,讓他一生一世都受用匪淺!

還有什么事比他昨晚的遭遇更加夢幻陸離?能比他昨晚的遭遇更加驚心動魄?

“齊王使了一套絕學,乃是王府四大絕學之中的龍虎象力訣!”

鐵柱一說起武學,便眉飛色舞,神采飛揚,笑道:“我當時躲在暗處觀看,偷學了兩招,實在驚人。龍虎象力訣共有三大要訣,龍行百變,困虎出囚,神象駝山,不僅要得其形,更要得其神!神形具備,才是最上等的武學!”

這些話顯然不是鐵柱這個粗人所能說得出口,而是他復述齊王的原話。江南也曾聽齊王府的奴才談論這門絕學,據說龍虎象力訣乃是第一代齊王,遇到過真龍、神象,見過力可開山的虎妖,死里逃生之后才開創出這門心法。

龍虎象力訣被開國皇帝交口稱贊,許以世間最為霸道的心法,甚至因為這門心法,建武國考核武者時,以虎力、象力、龍力來劃分武者的水平。

虎力一千斤,可以拉開八石的勁弓,象力一萬斤,而龍力則有十萬斤!

普通煉骨的武者,便已經擁有一虎之力,修煉到煉氣之后,才能擁有一象之力,修成外罡,便已經達到匪夷所思的一龍之力。

“我現在修煉到煉骨境界,可以舉起兩千斤大石,最多擁有二虎之力。”江南心中暗忖。

鐵柱說得興起,拉著江南快步走出城外,到了僻靜無人的山林中,猛然縱身跳到寬敞之地,鐵馬硬橋,將他偷學而來的龍虎象力訣使了一遍。

他學的似是而非,許多招式只有只鱗片爪,使了一半便無以為繼,招式的精妙之處也沒有展露出來。

而且,他的拳腳之中并沒有蘊藏真氣,而是單純的力量,并不能將招式的威力發揮。

即便如此,能夠偷看一遍便記下這么多,也已經很了不起了,稱得上資質和悟性都不差。

這些招式論精妙程度,絕對不如江月破浪訣,但卻給人一種極其大氣的感覺,仿佛有龍象之威,奔虎之勢!

“咦?”

江南輕咦一聲,這些斷斷續續的招式,讓他體內的真氣不由生出一種共鳴,隨著鐵柱的動作招式而蠢蠢欲動!

他的眼中,不再是鐵柱的一招一式,而仿佛真的看到龍虎象等巨獸在搏擊廝殺。那些鐵柱沒有學會的精妙變化,自然而然的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仿佛他早已將龍虎象力訣爛熟于胸一般!

鐵柱所學的只有幾式,而且殘缺不全,也沒有得到龍虎象力訣的心法。但是江南此刻體內的魔鐘卻在不斷震蕩鳴響,一種種奇特的圖案浮現在魔鐘表面,龍騰虎躍,萬象奔騰。

他體內魔獄玄胎經的真氣以一種奇異路線游走,在催動體內愈來愈高漲的力量,讓他無比清晰的把握到龍虎象力訣的精髓!

龍行百變!

困虎出囚!

神象駝山!

龍虎象力訣的一切變化,便是出自這十二個字之中,江南越是揣摩這十二個字蘊藏的神韻,對龍虎象力訣的了解便愈發深刻,甚至不但可以還原龍虎象力訣的招式,還可以將心法推演出來!

這是魔獄玄胎經的作用,這門功法的起點實在太高,雖然江南只修煉了幾個時辰,但眼界見識便已經今非昔比。

他相當于趴在巨人的肩膀之上,雖然是趴著,但也可以俯視巨人腳下的普通人。

龍虎象力訣雖然要超過化血神功這等心法不知凡幾,但在魔獄玄胎經面前,即便是龍虎象力訣也只是一門淺顯的普通武學罷了,無法超脫魔獄玄胎的范疇!

這等絕學的奧秘,自然而然的便會被他的魔獄玄胎經推演出來,出現在魔鐘的表面,支撐真氣運行!

“子川,龍虎象力訣在齊王手中,威勢比在我手中大了不知多少倍,甚至有虎象龍形,一拳擊出,龍吟虎嘯!”

鐵柱收勢,笑道:“聽齊王說,這門神功如果修煉到超脫武道,成為神通的境界,便會擁有龍虎象力,有一龍十象的力量,無人能敵!”

江南沒有做聲,他還沉寂在推演龍虎象力訣的奧妙之中,龍虎象力訣的每一招每一式的準確變化,都被他掌控于胸。

這種感覺實在奇妙!

他從前也曾試著從江月破浪訣的前三層心法推演出第四層心法,但如今卻是僅僅只看一些招式的片段,便推演出整套的心法,難度無疑比從前提升了無數倍,但給他的感覺卻是極為輕松如意!

“這就是江雪姐姐說的眼界見識!”

江南心神澎湃,暗道:“我修煉魔獄玄胎經,相當于站在魔獄玄胎經的角度去俯視龍虎象力訣,自然是一目了然!難怪江雪姐姐說,她把江月破浪訣推演到十八層之多靠的并非是聰明才智,而是眼界見識!”

由于修為限制,他只能將龍虎象力推演出前五層的心法,不過這種心法究竟與真正的龍虎象力訣有何區別和差距,他心中也沒有什么底。

“柱子,我……嗯,我祖上也流傳下來一套功法,與龍虎象力訣很是相似,你看!”

江南一時興起,邁步走入寬敞之地,真氣運轉,身形一動,一股狂野無比的氣勢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如同一頭兇猛兇殘的蛟龍從深淵中竄出,將鐵柱嚇了一跳,渾然沒有料到江南那小小的身板中,居然爆發出如此殘暴的氣勢!

“蛟龍出淵!”

江南手足齊動,皮、肉、筋、骨無比協調,身如游龍,真氣散發到手足之間,激發體內強大的潛能,突然他胸腔中傳來一聲龍吟,低沉悠揚,聲音雖低,但卻震得鐵柱氣血翻騰,胸前如同壓著一塊大石,幾乎能將他壓得出血!

“猛虎出囚!”

江南身軀猛然向前一撲一竄,雙掌拍出,交錯一剪,真氣在雙手之間摩擦,頓時一聲虎嘯從雙手之間發出,聲音震耳欲聾,仿佛一頭被關押在囚籠之中的猛虎,餓了四五天,兇性最旺盛的時候從囚籠中脫困而出,一出來便要吃人!

“神象踏山!”

江南將自己開創出的龍虎象力訣第三式,神象踏山使出,腳步移動,連踏十三步,每一步落下,皆有一塊方圓兩三尺的青石板被他一腳踏碎!

咚!咚!咚!

他腳步一動,碎石被震得浮在半空,尺許之高,隨即被狂暴的力量震得粉碎,與此同時他的雙臂如同象鼻,不斷向前抽去,打得空氣啪啪作響,力道剛猛霸道,連抽十三擊!

不得不說,龍虎象力訣的確是一門威力極其強大的招式,單純的攻擊力,還在江月破浪訣之上,只是在招式的精妙上略遜一籌,但攻擊力之猛,卻是江南生平僅見!

他自己推演出的龍虎象力訣更是將剛猛霸道這一特點演化得淋漓盡致,有攻無守,一往無前,將蛟龍的殘暴,猛虎的兇性,以及巨象的神力,發揮得入骨三分!

眨眼間,他便將龍虎象力訣其他兩招施展開來,第四式龍蛇起陸乃是一種身法,龍游大江,蛇形荊棘,行走無蹤,讓人無法捉摸他的落腳方位。第五式虎入羊群乃是純粹的一種殺戮招式,餓虎吃羊,一擊致命!

他只推演出五招,與江月破浪訣一樣,對應武道的五重境界,第五式虎入羊群則因為江南沒有打通骨膜,沒有真氣催動,因此沒有多少威力。

五招一過,江南便收勢而立,體內的骨骼傳來輕微的爆鳴,噼里啪啦,一股股狂暴的力量席卷身體的每一處角落,讓他身軀中的力量在不斷攀升!

龍虎象力訣的確極其神妙,使他體內的力量暴增,魔獄玄胎經缺少應用的法門,而龍虎象力訣卻這門魔門至高心法的潛力開發出了一部分,讓他的身體機能,皮肉筋骨都得到大幅度提升!

“我原本只有二虎之力,現在絕對增加了一半!”

江南真氣緩緩平復,只覺體內的力量在大幅度增長,心中又驚又喜,笑道:“柱子,我這套功法,與齊王府的龍虎象力訣相比,孰高孰下?”

鐵柱早已被震驚得目瞪口呆,半晌之后才回過神來,豎起大拇指,笑道:“子川,這是你祖傳的功法?厲害,真是厲害!沒想到你深藏不露,居然還有一身好本領!”

江南臉色一紅,他祖上乃是書香門第,對習武頗有偏見和鄙視,認為是莽夫匹夫所為,哪里有什么神功絕學傳下來?

“子川,你們江家的這門功法與齊王府的龍虎象力訣招式不一樣,氣勢也要遜色一籌,不過也極為了不起了!”

鐵柱贊嘆不絕,露出艷羨之色,笑道:“沒想到你們江家竟然也是武道世家,雖然比真正的龍虎象力訣遜色一籌,但可以稱得上是一等一的絕學了!”

“不如真正的龍虎象力訣?”

江南微微皺眉,隨即釋然,他不過是即興推演龍虎象力訣,僅僅從鐵柱的殘招之中做出的演化,并沒有親眼看到齊王那等強者演練,無法將龍虎象力訣推演得完美也是有諒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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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武道第一戰

“江雪姐姐也不知道江月破浪訣的心法,僅僅觀看我演練的四招,便可以推演出江月破浪訣的十八招,十八重心法,比真正的江月破浪訣還要完美,的確比我要勝出良多。”

江南對江雪了解的越多,越發覺得她深不可測,向鐵柱笑道:“柱子,你有沒有興趣學我江家的這門龍虎象力訣?”

鐵柱聞言,又驚又喜,又有些踟躕:“子川,這樣不太好吧,畢竟是你江家家傳的絕學……”

江南笑道:“我江家已經沒落,只剩下我一人,也沒有不準外傳的家規,如今我就是江家的家主,傳給誰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

鐵柱一家待他極為不錯,江南落魄時很是照顧,尤其是鐵柱的老娘雙目已盲,但心腸卻好得很,經常讓鐵柱接濟江南,這份恩情江南一直銘記于心。

“你表姐會不會說閑話?”鐵柱猶豫一下,道。

“是未婚妻!”

江南咬準字眼,笑道:“我表姐也是我江家的人,我是一家之主,我要傳你,她還能反對不成?難道就不怕我休了她?”

他所開創的龍虎象力訣雖說是以魔獄玄胎經的真氣做根本,但真氣運行的路徑卻是一種全新的功法,江南只需將運行路徑整理出來,便是一種全新的龍虎象力訣!

江南將這門功法連同自己開創的招式一起傳授給鐵柱,鐵柱天生異秉,人高馬大,體魄雄壯遠勝常人,又有天生神力,雖然說沒有煉出真氣,但龍虎象力訣一上手,威力便極為可觀,宛如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煉出真氣是遲早的事情!

可想而知,假如他修煉到江南這個境界,龍虎象力訣一定可以在他手中大放異彩,未必會比在江南手中遜色!

雖說鐵柱的資質和悟性都不差,但直到太陽西下,他也沒能將龍虎象力訣學全,只學會了第一招的招式和心法。

“子川,多學無益,這一招已經夠我琢磨一段時間了,改天待我練成了這一招再向你討教后面的招數!”

鐵柱興致沖沖,轉身離去,笑道:“今天齊王府你那份活兒,我已經幫你做了,明天你別忘了去點卯,否則那幾個管事又要說閑話,扣你的工錢。”

江南也覺得活動一番,肚子又餓了,饑腸轆轆,返回貧民窟,剛剛進入房中,突然飯菜香氣傳來,江雪仿佛知道他會餓,已經整出了一桌的飯菜,等他用餐。

“姐姐,你真是好廚藝!”江南喜出望外,心中只覺一股暖流涌了上來,胸膛中熱乎乎的。

“我是你的未婚妻,又是從小定的娃娃親。”

江雪似笑非笑,道:“若是我不賢惠一些,難道不怕你休了我?”

江南臉色鬧得通紅,這狐妖的確有些神通,竟然能夠聽到他與鐵柱的對話,吭吭哧哧道:“姐,剛才你都聽到了?我其實只是想讓柱子知難而退,免得節外生枝,你別生氣……”

“我怎么會生氣?”

江雪美眸眨動,笑道:“人家是你的娃娃親,生氣的話,你休了我,人家一個小女子去哪里落腳?”

江南當即轉換話題,笑道:“姐,你做了這么多菜,咱們兩個人哪里能吃得完?”

“吃吧,吃吧。”

江雪抿嘴笑道:“多吃一些,因為待會你有事要做,會消耗大量的體能。”

江南心中詫異,江雪笑吟吟道:“你如今修煉魔獄玄胎經,氣血無比旺盛,陽氣方剛,雖然普通人看不出來,但對于落霞山附近的妖獸妖精來說,你就像是黑暗中的火炬一樣,很是引人矚目。”

江南聽到這里,心中不由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覺,試探道:“然后呢?”

江雪撲哧一笑,輕聲道:“然后,你出城到了落霞山腳下,山中的那些妖獸妖精自然便會來吃人了。你現在就像是一塊香噴噴的唐僧肉,只要吃掉你,煉化你的陽氣和氣血,妖獸的修為自然便會大進,足以勝過多年苦修。”

江南臉色一黑:“姐,你剛才還說你沒生氣!”

“你自己選擇的魔獄玄胎經,我可沒有逼你。那些妖獸妖精要來吃你,也不是我故意惹來的,這些都與我無關,我生什么氣?”

江雪抿嘴一笑,突然正色道:“子川,你與武思江一戰,已經知道自己缺乏戰斗經驗,如今我便給你這個機會!實戰是最佳的磨礪,想要成為高手,成為強者,便需要實戰,血的洗禮!”

江南肅然,點頭道:“我明白。”

“妖獸妖精,有天生的搏殺技巧,最適合你這種菜鳥。”

江雪風輕云淡道:“你若是能在與妖獸的搏殺中活下來,便會徹底成為武道中人,而不再是一個門外漢,不再是一個菜鳥。”

“姐,我若是在山林中遇到危險,你會不會救我?”江南突然想到關鍵之處,問道。

“會。”

江雪淡淡道:“我還需要你的陽氣來修補神魂,你若支撐不下去,我會救你,不過我卻不需要一個沒有用的弟弟。”

她言下之意卻是江南若是無法支撐下去,雖然她會出手相救,但卻不認江南這個弟弟,只把他當成汲取陽氣的工具,再也沒有半分的情誼。

江南長長吸了口氣,臉龐略顯幾分青嫩,毅然道:“姐,就算我遇到危險,也不需要你出手。這一關,我要一個人獨自扛下!”

江雪眼眸中露出一分贊賞,笑道:“子川,你與武思江一戰,根本稱不上戰斗,只是拼命而已。待會,便是你進軍武道的第一戰!”

她目光迷離,輕聲道:“你可不要讓姐姐失望啊……”

江南吃飽喝足,抬頭看了看太陽,只見斜陽掛在半空,距離日落時分尚早,當即大步走出城,沿著陽川河便向落霞山而去。

江雪化作白狐,如影相隨,山林中鋪滿了枯敗的落葉,一人一狐踩在上面沙沙作響,旁邊水流潺潺。

陽川河出自落霞山,上游人跡罕至,沒過多久,江南便來到深山之中,只見前方有一座荒廢的石橋,橋的對面卻是一個早已破敗的山神廟。

深山老林之中,突然傳來凄厲的嘶吼聲,此起彼伏,霎時間山林內狂風大作,陰風從山林中吹出,呼嘯向石橋吹去!

江南只覺勁風撲面而來,將他扎頭的飄帶吹得獵獵作響,風中竟然有一股濃烈的腥臭味道!

“有妖獸發現我了!”

他站在石橋邊,目光緊緊盯著石橋對面,手心中有些潮濕,卻是不知不覺間流出的冷汗。

“進軍武道的第一戰……”江南心中不由有些激動,低頭看著雙手,喃喃道。

呼哧,呼哧——

沉重的呼吸聲從山林中傳出,江南心中一緊,只見一個巨大的陰影從山林中的山神廟內走出,一步步向陽川河上的石橋走來。

這是一頭黑熊,人立起來,高達丈余,雄壯無比,手中抓著一桿不知從哪里得來的斬馬刀,刀刃破破爛爛。

冬季時熊類早已經冬眠,只有懂得修煉的妖獸才會依舊活躍!

這頭熊便顯然是其中之一,棲息在破敗的山神廟中,看到江南身上濃烈的陽氣,便立刻出來吃人!

黑熊雙目血紅,周身竟然有絲絲縷縷的妖氣溢出,攝人心魂,江南還是頭一次看到如此高大的一頭黑熊,應該是落霞山中的異種,修煉成妖,甚至懂得使用兵刃!

咚!

它一步跨出山林,走到石橋之上,腳步落下,踩得石橋一陣顫抖。

這是一頭可怕的妖獸,力大無窮,看到橋對面的江南,喉嚨中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吼,陡然邁開腳步,呼嘯向江南沖去,手中的破斬馬刀拖地,冒出一連串火花。

距離江南三丈時,黑熊速度更快,斬馬刀陡然拖起,嗤的一聲在夜空中閃過一道雪白的亮光,向江南一刀劈下!

“好快!”

江南只覺白光一閃,斬馬刀便已經來到跟前,根本容不得他躲避,黑熊這一刀簡直就像是大書法家潑墨一般,沒有多余的筆墨,簡單直接,一刀便判定生死!

這種簡單直接的招式,比什么化血神功更加恐怖,更加霸道!

“大江伴潮生!”

突然波濤之聲陡起,如同驚濤裂岸,長江大浪,嘩啦嘩啦,江南真氣涌動,三虎之力爆發,將江月破浪訣催動到極致,雙掌卷起浪濤之聲,向熊妖劈下的斬馬刀拍去!

嗤!

大江伴潮生并未能阻擋得住熊妖這一刀,斬馬刀微微一頓,隨即刀光切開驚濤駭浪,一往無前,筆直向江南切下!

江南心神一片空明,無所想,無所思,心中只有一股熊熊的戰意,依舊全力催動大江伴潮生這一招,以柔克剛,水性至柔,他的真氣如水般輕柔,沖刷熊妖的剛猛力道。

浪濤拍擊之聲中,那桿破破爛爛的斬馬刀突然片片崩碎,卻是這桿兵器無法承受江南與熊妖兩人的力量沖擊,被當場震碎!

“龍虎象力!”

江南一招將斬馬刀擊碎,終于擺脫被熊妖一招擊殺的下場,當即身軀一動,不退反進,向熊妖沖去!

咚!

他一腳落下,震得大地抖動,比黑熊出場時還要驚人,只聽他的腳步聲而不去看江南的身材,絕對會以為沖來的是一頭狂奔的巨象,而不是一個年僅十四的人類書生!

“神象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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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武道意志

江南這一腳落下,便將龍虎象力訣的巨大力量激發,小小的身軀之中蘊藏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巨大力量,一步便沖至熊妖身前,手掌抬起,狠狠向前抽去!

他的手臂如同象鼻,一掌甩出,啪的一聲將那頭千余斤的黑熊生生抽起,飛到半空,跌落在四五丈外,落到石橋對岸,將一株大樹咔嚓一聲撞得折斷當場!

大樹倒下,塵煙四起,熊妖嘶吼,翻身躍起,又驚又怒。

咚!

江南第二腳落下,這一腳的步子邁得更大,直接從橋上竄出去,一步便跨到熊妖跟前,再次一掌抽去。那頭熊妖陷入暴怒之中,攤開熊掌抱住斷掉的大樹,呼的一聲便向江南迎去!

江南這一掌抽在斷樹之上,將這株斷樹打得嘭的一聲炸開,木絲碎屑四下激射而去,木屑之中,一只黑撲撲的熊掌呼的向江南腦門蓋下!

熊妖一掌拍在江南的腦門之上,頓時鮮血橫飛,幾乎將少年像一根釘子一樣,把整個人拍進河邊的泥土里!

與此同時,江南的另一只手掌狠狠抽在熊妖身上,將這頭千余斤重的黑熊再次一掌抽飛!

江南被熊妖一掌拍得沒入泥土之中,陷入半腰深,一掌抽飛之后熊妖,無視自己深陷泥土,徑自抬腿,嘭的一聲將身前的泥土踢得炸開,似乎毫無阻礙,一步邁出,再次來到熊妖面前!

神象踏山共有十三步,十三擊,乃是江南目前所學的招式中,最為兇猛,最為霸道的一式,連續十三步、十三擊,毫無半分的停頓,毫無半分的喘息!

山林之中,頓時傳來咚咚的腳步聲,啪啪的抽擊聲,以及象、熊的嘶吼!

一株株大樹咔嚓咔嚓倒伏下來,過了片刻,突然劇烈的響動止歇下來,江南雙手高舉一只巨熊的尸體,渾身是血,一步一步從山林中走出。

在他身后,早已是狼藉一片,樹木倒伐,斷枝殘葉,遍地都是。

他這十三步十三擊,一直將這頭熊妖打入山林七十余丈遠,一路上倒伏的樹木有十余株,終于將這頭熊妖生生擊斃!

不過他也并不好過,熊妖雖然還只是妖獸,并沒有徹底修煉成妖,但力大無窮,也是一個極為難纏的對手,在江南身上拍擊了六七記,熊掌落下之處,幾乎將他的小身板拍成肉糊糊!

如果不是江南今日修煉了魔獄玄胎經,又將龍虎象力訣這等絕學練到第五層的境界,只怕他根本不會是這頭黑熊的對手!

“姐姐,我的表現如何?”江南跨過石橋,將熊尸拋下,喘了口粗氣,只覺全身上下所有肌肉無不酸疼,強忍疼痛,笑問道。

這場戰斗持續時間不長,但卻將他的體能耗盡,若非他體內的魔鐘實在奇妙,這一戰江南必敗無疑。

他的身體素質太差,雖然已經修煉到煉骨的境界,但飲食沒跟上,一番交手下來,體能便有些不足。

石橋邊,一個貂裘白衣女子影影卓卓的陽川河邊,清淡的聲音傳來:“子川,你已經勉強算是一名武道中人了,比與武思江交手時成熟了許多。不過,在真正的武道高手面前,你還是一個菜鳥。”

“姐姐放心,我明白這個道理。”

江南催動真氣,奔行全身,心道:“江雪姐姐說得沒錯,剛才那頭熊妖雖然有妖氣,但還算不上真正的妖獸,無法變化成人。而且,它雖然有武器,卻不精通武學,只是憑借蠻力戰斗,應該是靈智未開,與真正的武道高手相比,有著極大的差距!”

事到如今,他終于明白為何江雪會說與妖獸一戰適合他這種菜鳥。熊妖等妖獸擁有天生的搏殺技巧,但畢竟不像人類一樣精通武道,如果妖獸再精通武道,那便會危險不下十倍!

這頭熊妖如果也精通武道的話,第一刀落下時,便會要了他的性命!

江南體內,真氣呼嘯奔騰,久久不息,他的真氣如同一雙看不見的手掌,按摩身體的傷處,通經活血,將血污從皮膚毛孔中排出,甚至連體內碎裂的骨骼碎片,也可以被真氣排出體外。

武道修成皮、肉、筋、骨四大境界,便可以做到這一點,自我修復身體損傷,并非是江南的專利。

他修煉魔獄玄胎經,真氣極為霸道,甚至連修復身體損傷也比別人快了一兩分。不過想要徹底復原,不留后患,至少需要休養十來天才能辦到。

江南眼中精光閃爍,剛才那一戰給他的收獲不僅僅是讓他的心志從普通人一躍成為武道中人那么簡單,同樣對他的戰斗意識,反應速度,戰斗技巧,隨機應變的能力,以及錘煉他的心態,都是一次莫大的洗禮。

他的收獲斐然,在戰斗中催動各種殺招,讓他對這些招式的理解更加透徹,更加嫻熟,同時也能認識到自己的不足之處。

同樣,他的真氣在戰斗之中也得到前所未有的應用,真氣變得更加精純純粹,運行速度加快,反應時間縮短!

“拼命一戰,勝過百年苦修,這句話雖然夸張,但不是沒有道理。”

江南細細思索剛才那一戰的招式變化,揣摩自己的不足之處,沒過多久,他便發現龍虎象力訣的許多破綻,加以修繕。

“姐,我如今的實力,比齊王府的那些世家子弟如何?”江南心中一動,問道。

江雪走上橋頭,俏臉看向他,搖頭道:“齊王府的子弟,每日以上等的人參、鹿茸做食材,以妖獸之血肉做主食,甚至有養氣的靈丹補充體能,鞏固境界。你從前的飲食太差,身體遠不如他們強大,如今才修煉多長時間,豈能勝過他們?你也不用氣餒,今后你獵殺妖獸,服用妖獸的血肉,體能自然無比旺盛,肉身會越來越強,超越他們輕而易舉。”

江南默默點頭,他在齊王府做事,早已聽說這些王府子弟的飲食好得嚇人,早上起來先喝一杯人奶補充體力,王府還專門采購一些人參燕窩鹿茸靈芝等上乘的藥材,熬煉大補湯,供這些世家子弟食用!

更為恐怖的是,王府的膳房一天要消耗掉十頭體型巨大的妖獸,用這些妖獸的血肉作為食材!

“子川,天色已晚,咱們回去。”

江雪又化作一只白狐,縱身跳到他的肩頭,輕聲道:“落霞山中妖獸眾多,尤其到了晚上,更是妖獸橫行的時候,你如今的實力對付一頭妖獸還能取勝,但對付成群的妖獸,便只有死路一條……對了,熊肉味道極好,補虛損,強筋骨,不能浪費。”

江南應聲稱是,上前切下黑熊兩只前掌,又割下十幾斤精肉,這才離去。

回到住所之后,江雪取出幾錠大銀子,塞到江南手里:“你既然已經是我的弟弟,豈能給其他人做奴?傳出去平白丟了姐姐的臉面。這里有些錢財,你去齊王府贖回自己的賣身契,今后便是自由之身。”

江南納悶,疑惑道:“姐,你這銀子是哪里來的?”

江雪抿嘴笑道:“我是狐仙,豈能不精通一些五鬼運財的手段?這些錢財,自然是從大戶人家的金庫中搬運來的。”

江南恍然大悟,他曾聽鐵柱提及類似的事情,傳說有狐妖魅惑讀書人,除了美色之外,便是錢財,拿出許多銀兩引誘書生,若是對方收下,便是將命賣給了狐妖,當晚便會被狐妖吃掉心肝。

“放心,姐姐才不會吃你的小心肝兒。”江雪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撲哧一笑道。

江南臉色微紅,收下銀兩向齊王府走去,王府的管事見他竟然能拿出這么大一筆錢財為自己贖身,問及錢財來源,江南只說自己失散的姐姐尋來,那管事也沒有生疑。

江雪見他贖回賣身契,又道:“窮學文富學武,整日為生計奔波,便會耽擱武道修行,你的武道進展緩慢,我恢復得也會慢了許多。我這里還有一些錢財,你去買一棟房產,確保衣食無憂,專心修煉。”

她又取出一些銀兩讓江南在城中購置一棟四合院,添置家具,又買來兩個丫鬟伺候飲食起居,與江南一起搬了進去。

江南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新家,晃了晃腦袋,還有些難以置信。這一切來得太快,先前他還是齊王府打雜的小廝,窮得叮當響的窮小子,而如今搖身一變,變成了有家有仆的老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鐵柱聽聞江南擺脫奴籍,又購置房產,提著罐酒前來道喜,江南命丫鬟拿了熊掌熊肉前去做菜,兄弟二人大快朵頤,喝得酩酊大醉,盡歡而散。

“江雪姐姐說的真是不錯,我擺脫奴籍之后,衣食無憂,修行更是得心應手。不過從前吃得太差,身體還是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調養過來。”

這幾日,江南與江雪一起出行,前往落霞山,尋找落單的妖獸,一連串戰斗下來,江南深深意識到自己的體能已經成為限制自己修為提升的關鍵,不過每一場戰斗他都收獲頗豐,服用妖獸血肉,讓他的身體素質漸漸提升,越來越強。

“我的身體雖然在提升,但還遠遠不夠,以我如今的實力,如果與同樣是煉骨境界的齊王府弟子對決,前二十招若是不能拿下對手,敗的一定是我。我的體能,根本無法與齊王府那些世家子弟媲美。”江南嘆了口氣,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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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毒蛇大蟒

齊王府等世家大閥的子弟,飲食不但有妖獸血肉,而且還有靈丹妙藥來提升身體素質,培養真氣,增強意念神識。

江南這些日子雖然也服用妖獸血肉,但比起這些世家子弟的待遇,卻還遠遠不如。而且隨著時間推移,他與這些世家子弟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而不會縮短。

不過靈丹妙藥是何等珍貴罕有,一枚靈丹價值百金,即便是齊王府普通的世家子弟,也不可能天天服用。

落霞山邊緣那些普通的妖獸已經不是他的對手,江南也開始慢慢深入落霞山,尋找更強的妖獸,只是落霞山的最深處他萬萬不敢進入。

落霞山中多妖物,其中甚至有堪比神輪強者的大妖存在,即便是齊王那等神輪強者,輕易也不敢涉足其中,以江南如今的實力,進去就是找死。

這日,江南與江雪深入落霞山,在山澗邊遇到一頭妖虎,歷盡千辛萬苦,才將這頭妖虎擊殺。江南大口暢飲妖血,只覺虎血中蘊藏著極強的能量,快速補充體能消耗,讓他的身體素質比尋常又好了一分,心道:“我雖然比不上齊家子弟,但修煉速度卻大大超越他們,如果與他們動手,只能憑借修為來壓制他們,但是同等境界的情況下,我便不是他們的對手。怎么才能快速提升身體素質……”

他微微皺眉,這些日子以來,他勤修不綴,已經修煉到煉骨的中期,這種速度的確驚世駭俗,但是身體是習武的根本,沒有強橫的體魄支撐,武道的發揮也會受到極大的限制。

不過,他的收獲也是極為驚人,他體內的魔鐘表面,開始出現武道烙印,而不再是種種浮動的文字,反而化作一幅幅圖案烙印在黑色魔鐘之上。

比如江月破浪訣,化作一條大江流出深谷,月亮在江中升起,意境深遠,而龍虎象力訣則變成龍、虎、象三種異獸慘烈搏殺的圖案,還有化血神功則是一片陰森血湖,貍貓十三撲則是一頭貍貓靈動撲擊的情形。

這是江南對這些功法的領悟已經達到極高的境界,變成他自己對武道的理解,化作一種種奇妙的意境,被魔鐘吸收。

魔獄玄胎經開篇便說,祖宗不足法,天道不足畏,但江南修煉這門功法卻發現,這門功法并非是徹底摒棄前人的功法,反而可以吸收前人功法的長處,加以改良,化作自己的武道知識。

他休息片刻,正欲起身離去,突然,只聽衣袂破空聲從山澗的另一邊傳來,又有猛獸嘶吼之聲,沖擊山林。

江南心中一動,回頭看去,只見一名紅衣少女在山林中游走如飛,飛速奔來,而在那紅衣少女身后,則有一條長達四五丈的金鱗巨蟒飛速撲來,張開大嘴便向那紅衣少女咬下!

那紅衣少女卻也了得,在關鍵時期身軀一扭,險險從大蟒口中滑過,躲開這致命一擊!

那金鱗大蟒腦袋上長著一顆通紅的肉冠,肉冠有一道紅線從背上一直延伸到尾巴之處,赤紅如血。

大蟒一擊不中,立刻暴怒起來,尾巴陡然卷起一株水桶粗細的大樹,生生將這大樹連根拔起,呼的一聲向紅衣少女掃去!

紅衣少女手中突然多出一柄軟劍,手臂一抖,劍光閃耀,嗤嗤作響,眨眼間便將掃來的大樹切得粉碎。

這柄軟劍鋒利異常,在少女手中千變萬化,劍光雪白,縱橫來去,如雨般向金鱗大蟒切去。

只聽叮叮叮的聲音傳來,軟劍落在這條大蟒身上,竟然冒出一串串火花,甚至連一片蛇鱗也沒有刺穿!

“前面的獵戶,快快閃開!”

那紅衣少女看到江南肩頭蹲著一頭白狐,又扛著一頭猛虎,以為是進入落霞山中打獵的獵戶,一邊躲避大蟒追殺,一邊急忙道:“這條金鱗紅線蟒有劇毒,聞到一口毒氣便會要了你的小命,還不快走?”

“這女子卻也心善,不是壞人。”

江南觀望一眼,突然那條金鱗紅線蟒注意到他,微微猶豫一下,當即拋開紅衣少女向江南撲來!

“我陽氣太盛,果然成了這些妖獸眼中的香餑餑,誰都想咬一口……”

江南有些哭笑不得,現在他終于明白為何江雪會說自己就是妖獸眼中的唐僧肉了,這條金鱗紅線蟒明明已經追殺那紅衣少女多時,見到了他便立刻將那少女丟開,正是因為江南陽氣太盛,在妖獸的眼中仿佛一把人形大火炬一般!

對于妖獸來說,他絕對大補!

呼——

一股狂風從那條金鱗紅線蟒口中撲面吹來,帶著濃濃的腥臭之氣,這條大蟒尚未近身,便先噴出一口毒氣!

那紅衣少女驚呼:“那獵戶,金鱗紅線蟒有劇毒,快躲!”

江南突然頭腦中一陣昏沉,臉上浮現一抹黑氣,心中不由一驚:“好厲害的毒素!”

這股腥臭狂風之中蘊藏濃濃的毒性,他只吸了一口,便只覺體內活潑的真氣變得懶惰下來,運行澀滯,甚至連四肢也變得沉重無比,舉手投足都感覺相當艱難!

嘩啦!

那條金鱗大蟒游入山澗,尾巴一動便破開水面,兩道高達四五尺的水浪向兩邊拍擊而去,聲勢駭人!

水中,大蟒高高揚起頭顱,它的腦袋如同三角烙鐵,眼睛仿佛蠟燭的燭焰,幽幽生光,死死的盯住山澗對面的江南,如同在看一個即將到手的獵物。

這條大蟒顯然也是落霞山中的異種妖物,沒有如尋常的蛇蟒一樣冬眠,不知因何被那紅衣少女驚動,出來吃人!

它體長四丈有余,扁平的腦袋高高揚起,比江南還要高出數頭,瞳孔倒豎,死死盯住江南,猩紅的舌頭如同叉開的鐵叉,吞吞吐吐,不時噴出一股濃烈毒霧,掀起狂風,幾乎一個瞬息之間,便游到山澗對岸,向江南撲去!

劇毒妖獸,江南還是頭一次遇到,心中不由一沉。

這條金鱗大蟒的毒性猛烈,甚至讓他的四肢出現麻痹感,包括真氣都幾乎被劇毒麻痹!

那紅衣少女急忙飛速撲來,腳尖連續在水面點過,橫渡山澗而來,身姿如同靈燕,劍光閃爍,向金鱗大蟒雙目刺去!

那金鱗大蟒尾巴揚起,狠狠抽出,紅衣少女急忙揮劍擋去,頓時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身軀巨震,被生生拍飛,嬌軀一擰,落在山澗中央的一塊礁石之上,只見蛇尾橫抽而來,這少女也只得拼命與金鱗大蟒的尾巴對抗。

與此同時,金鱗大蟒口中嘶嘶有聲,張開大口向江南吞去!

“子川,你若是無法對付這等毒物,不妨開口。”江雪聲如蚊吶,在江南肩頭不緊不慢道。

江南眼中精光躍動,沉聲道:“姐姐,你放心,我說過不用你出手,便絕不會食言!”

“魔獄玄胎!”

他低喝一聲,逆轉魔獄玄胎經,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張開,真氣運行,將金鱗大蟒的毒霧從毛孔中排出體外,隨即眼耳口鼻舌身意,統統閉合,十萬八千個毛孔化作門戶緊掩,身形一動,向那條金鱗大蟒撲去!

魔獄玄胎經再加上武道的境界,以及江南自己的聰明才智,他很快便掌握到驅毒的關鍵,毒素排出,身體機能便又恢復到巔峰狀態!

金鱗大蟒口中嘶嘶作響,陡然拋開那紅衣少女,飛速游走,直撲江南,它極為震怒,似乎在惱怒于江南這個小小的人類居然敢挑戰自己,而不是等待被自己一口吞吃!

“龍蛇起陸!”

江南身法陡然一變,真氣劇烈運行,身形摩擦空氣,竟然發出一股低沉龍吟,他身如游龍,在氣勢之上,甚至壓過這條金鱗大蟒一籌!

“我倒要看看,是你這條蛇更強,還是我這條龍更強!”

與剛才和熊妖那一戰的硬橋硬馬,以硬碰硬的沖撞不同,山澗邊江南與金鱗大蟒游走拼殺,行蹤不定,一人一蟒甫一碰撞各自施展辣手,如同毒蛇的致命一擊,展露毒牙之后便立即縮回,絕不多做糾纏。

一人一蟒很快便從山澗邊殺入旁邊的山林之中,山林中,龍吟蟒嘶,毒霧彌漫,不時有一株大樹被攪斷,轟隆倒地!

這一戰,比與熊妖一戰更加艱難,金鱗大蟒的實力要超出熊妖良多,毒性更是猛烈,就算江南閉合全身上下所有毛孔,但被毒液噴中,還是會中毒。

這股毒性,需要他消耗真氣驅除,讓他的真氣無時無刻都在劇烈的消耗之中!

而金鱗大蟒的力量,也絕不會比熊妖遜色,甚至還要更勝一籌,絞殺力驚人,連一株兩人合抱的大樹被它尾巴纏住,都可以生生絞碎,若是被它纏住,便會逃脫無門,只能被它越勒越緊,直至窒息,骨骼盡碎而死!

江南在與金鱗大蟒搏殺的途中,對龍虎象力訣中的“龍”字,體會更深,更加透徹,毒蟒從龍,若是能長久的修煉下去,早晚有一天會蛻去蛇皮,化作一條毒蛟。

從這條毒蟒的形態之中,江南也可以把握到龍虎象力訣中的龍行百變的一些技巧,讓龍虎象力訣更加完善。

“這條毒蟒首尾兼顧,擊頭則尾至,擊尾則頭至,擊它蛇身,則首尾齊至!這可以化作一種高深武學,融入到龍虎象力訣中。”
生命是無常的 未來是無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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