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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雨虹] 情之戀《全文完》

情之戀  作者:雨虹


阿雅,媽媽對不起你啦!

可是你要原諒我,你也知道媽媽不得已,也捨不得你……

可是你要替我想一想,我跟他都跟了這麼多年了,

我真的不知道離開他以後,可以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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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阿雅,媽媽對不起你啦!可是你要原諒我,你也知道媽媽不得已,也捨不得你……可是你要替我想一想,我跟他都跟了這麼多年了,我真的不知道離開他以後,可以去哪裡?”一位看來不過三十幾歲的婦人,對著一位面無表情的少女哭泣著。

少女持續地冷著臉,起身走向戶外,望向蔚藍的天空,她的心異常冰冷。

真正該哭的人是她!

她望著平坦的肚子不敢相信裡頭竟孕育著一個新生命。

陡然間,某種怨恨促使她使力地猛朝肚子捶打。

許久之後,不知是因肚子無法承受劇痛,還是心頭負荷過多的悲慼,她竟雙腳一軟,整個人昏了過去。

沈雅,一個18歲平凡的少女,正值花樣年華,卻因繼父一時的獸慾給侵犯了身子,並不幸地懷了身孕。

可恨的是,悲劇並未就此結束。

繼父怕事情一旦渲染開來會惹上官司,於是強迫地將她賣了出去--

明日,葉家便要來娶親。

當然以她這等殘花敗柳,頂多也只有讓人續絃的命。

但,肚子裡的孩子何事?

有什麼理由,要一個新的生命承受如此大的屈辱?

這不知名的孩子,將會有怎樣的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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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嗚嗚……嚕嚕……嗡嗡

砰!鏘!

“糟了!”

葉宛柔放下尚在一旁嗡嗡作響的吸塵器,無奈地看著地上的陶瓷碎片。

這是今天的第幾個花瓶了。

吐了吐俏舌,她趕緊蹲下身抬起地上的碎片,嘴裡哺哺自語著:“我可不是故意的,誰叫我天生有一雙笨手,這不能全怪我。”

聞聲從二樓直衝而下的福嫂,對著正在地上撿拾碎片的葉宛柔急喊--

“柔柔,你站著別動!”

“唉喲!”葉宛柔一聲低呼。

糟了!又來不及了--

福嫂一個箭步衝過去抓起宛柔的手,只見宛柔白細的手指上,又多了一道傷痕而傷口正淌著鮮紅的血滴。

“跟你說了多少次,這些事我們來做就好……”

“福嫂,都是你啦!我說了多少次,講話別那麼大聲嘛!你瞧,全是被你嚇得啦!要不,我也不會割傷了手。”宛柔先聲奪人地道,溜了溜她那雙天生水汪汪的大眼,吐了吐悄舌。

福嫂真是拿眼前這個淘氣的女孩役法子,每次話總是到嘴邊就被她打了回去,她無奈地一嘆,“你呀!很痛吧?”

“痛,好痛喲!”

葉宛柔嘆起一張嘴,扮起可憐兮兮的模樣,以止住福嫂接下來的叨唸,她知道沒人捨得她疼。

福嫂憐惜地看著宛柔的手,“你這孩子真是的,一天到晚老給我闖禍!你就不能給我靜靜地待著別動嗎?”

福嫂口裡雖唸叨著,但心裡可真疼死了,她動作迅速地取來醫藥箱,為葉宛柔包紮。

“福嫂,人家是想幫你耶!”宛柔討好地說著,整個人賴在了福嫂的身上。

“免了!你要是能不闖禍,我就阿彌陀佛了!”福嫂疼惜地揉一揉她的頭髮。

這丫頭就是懂得利用她天生的本錢。

“福嫂!”她不依地撒嬌。

突然--

福嫂為傷口消毒時,引來她一陣哀叫。

“啊……好痛!福嫂別擦了啦!啊……痛呀!”她不斷地胡亂吼叫著。

沒辦法,她天生皮薄,怕痛得很。

“這就叫活該,知道自己手笨,還喜歡到處亂碰。”福嫂言不由衷地怪罪著。

看著她一手帶大的寶貝受了傷,她不會比這丫頭好過到哪裡!尤其是今天--

想到了這裡,她不免口出抱怨:“大少爺今晚回來若瞧見你受了傷,我準又要討罵捱了!”

咦!對喲,書維今天要回來!

葉書維,她的大哥,也就是葉家的主子,是當今攝影界享譽國際的奇才,在世界各大攝影展中均可見他的作品,是台灣學術界數一數二的才子型人物,他所拍攝的內容由靜至動涉獵甚廣,尤其以拍山水最為聞名。

而他本人更是長得帥氣挺拔,是少數幾位攝影師中最帥氣的男人。高人一等的身材不論走到哪,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總讓記者們拿起相機對他直閃個不停,活像他才是那個被拍攝的模特兒。

但他並不習慣接近人群,反而喜歡靜謐之美。

為此,他屢次排除萬難地深入杳無人跡的原始之地,就只為捕捉瞬間的天地之美,還時常流連忘返。

就像這次,他原本預定一星期的旅程,結果一齣門又是兩個月之久。

除了這點之外,他還有一個怪癖,那就是他從不讓人入鏡!

若是他不扭長拍攝人物也就算了,偏偏攝影界卻盛傳他有一幅不曾公開的人物寫真作品,其情感神韻之豐沛,讓有幸得見者無不望而興嘆。

然而,他大少爺卻因執得很,堅持不公開這幅傑作。

所以真正見過這幅作品的人寥若晨星,但傳聞是很可怕的,尤其是發生在這位帥哥才子身上。

故為此主動上門求他拍攝寫真的美女不計其數,但他均不為所動,始終堅持絕不拍人體攝影。

這使得眾家美女以能獲得葉書維青睞拍攝寫真,作為最高榮譽指標,紛紛要出各種花招手段,甚至不惜犧牲色相,就只為求得才子能將自己美麗的倩影納入鏡頭下。

更甚者,有人揣測,說是若能蒙葉書維寵幸,點頭答應為其拍攝寫真集,那更表示已然得到了才子的青睞,離才子夫人的位置不遠矣。

此話一齣,更令各色美女趨之若騖。

於是,葉家就不時有“不速之美人”前來。

甩掉繁瑣惱人的美女問題,目前宛柔要應付的是今晚要回來的書維。一想到若讓書維知道,在他不在家的期間,她又搶做僕人的工作,並破壞了無數的器皿、用具,還弄得滿手是傷,可以肯定……那臉色……

天啊!她腳底怎麼開始一陣發麻……

她轉動著那對骨碌碌的大眼,懇求地看向福嫂。

“福嫂,你是最疼我的耶,所以你絕不會告我的狀吧!”

“難說。”

“哎呀!福嫂,人家也不過是打破了四個花瓶,弄壞了二個馬桶,畫花了一張畫……如此而已……”葉宛柔細數著她僅有的記憶,但話語卻愈來愈小聲。

因為她瞧見了福嫂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她知道只要肯認錯,福嫂絕不會為難她的,就怕她做錯了事還不認賬--這一向是福嫂對她的管教方式。

她努力地想、拼命地想、用力地給它想……

哎呀!投降了,她只得承認自己除了手太笨以外,這腦袋瓜子也不怎麼靈光!

福嫂忍住笑意,睨看著她一臉的無辜樣,忍不住開口說道:

“如此而已?暫時不說你打破的是漢朝宮廷的花瓶,弄壞的是兩個月前才換裝的馬桶,畫花的是價值四百多萬的書畫;就說你為了展現你那絕頂的手藝,燒了咱們家廚房的屋頂,就說你為了省去司機小李的辛勞,寧可去搭火車,然後一路從台北坐到屏東去,搞得全家上下找你找得人仰馬翻;還有……”

“哎呀!饒命啊,福嫂。別再清算了,你也知道人家全是出於一片善意嘛!就算真有那麼一點點、一些些微不足道的小過錯,你也就別和我計較了,哦……”宛柔故意將尾音拉得特長,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想博取同情。

“你喲!”福嫂無奈地笑笑,“好吧!沒時間和你清算了,你也得趕緊去準備上課了,郭老師就快來了吧!”

宛柔看了眼手錶,跳了起來。

“哎呀!我又差點給忘了。”

福嫂笑看著跑上樓去的身影,不禁欣慰地想著,這孩子不知自何時起,已經有了少女的娉婷模樣,那張瓜子瞼極像當年的二夫人,活生生的是個美人胚子。

21年前,大夫人因病去逝後,老爺隔年便取進了二夫人。

沒想到5年後,一場意外帶走了葉家二老,僅留下了一雙兒女,當時葉書維13歲、葉宛柔5歲。

可想而知,那是一段極艱苦的歲月,葉家能安然地度過這些風鳳雨雨,全靠書維的沉穩及魄力--

想當年,年僅13歲的書維,竟能避開那群覬覦葉家產業的親戚,得以保全葉家完整的產業,其能力讓人無法忽視;也就是因為他的魄力,才得以讓宛柔無憂成長。

幸運的,那些苦日子都成了過去,如今葉書維已擁有屬於自己的聲望及財富.他更有足夠的能力來保衛他一心想保護的人,而那個人正是一一葉宛柔。

葉宛柔,一個讓葉書維捧在手心呵護的女孩,擁有悽迷身世的女孩--她並非葉家正統血脈,卻擁有葉家的姓氏。

而這個如謎般的身世,則是葉家不曾公開的醜聞,也是已逝二夫人最深的苦痛。如今,苦苦守著這份秘密的是視宛柔為親生女兒般疼愛的福嫂。

福嫂寬慰地微笑,宛柔並沒辜負大家對她的疼愛,她確實是一個好孩子,瞧她雖身在富貴之家,卻沒有一點大小姐的嬌氣。

相反的,那樣的成長過程,使她很自然的把這家中每一分子.都看成親人般珍惜。

她是相當討人喜愛的,只除了那迷糊的性子,叫人頭痛……

唉!但對於這點,她似乎也改不過來了。

嘆氣歸嘆氣,能為這個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多盡點心,倒也是一種無上的快樂。

福嫂唇上漾著笑,起身收拾剛剛被那丫頭打破的花瓶,心裡惦記著,等大少爺回來,一定要交代他,家裡別再放太貴重的物品,不保險啊!

凌晨兩點半,葉家的大廳走進了一道高大的身影,由他疲憊的腳步看來,他是累極了……

人影先進了廚房,看了一眼桌上預留的宵夜,又轉身打開冰箱取出一瓶礦泉水後,才拖著疲憊的步伐踏上樓梯。

來到二樓的第二間房間時,他的腳步停頓了下來。

房內燈還亮著!

宛柔還沒睡?

他看了一下表,皺起眉頭,直接打開房門走進去。

一進房間,他就踢到一團軟軟的東西,低頭一看,原來是個Kitty貓布偶,再抬起頭,他頓感好笑地看著這間房。

這是一間粉紅的房間,不像是少女的閨房,倒像一間嬰兒房。

放眼望去全是Kitty貓造型的各式物品,他隨手取了一樣瞧了下,不明白它究竟有何特別?

瞥見床畔的身影,他輕聲地叫道:“柔柔。”

未得到應有的回應,他疑惑地走過去。

嘩嘩……

一陣細微的聲響引!起他的注意,他側目望見一台尚未關機的手提電腦。

都幾點了,這時還在線上?

他皺了皺眉,隨手關了機。

走近床沿,瞧見了那張甜美的睡容,她彎著身子枕在一個大Kitty布偶上睡熟了。

這丫頭,一定又是在等他--

他抱起她,發現她沒穿內衣,兩顆嬌嫩的乳尖隔著衣衫直挺挺地俏立著。

他臉色迅速地漲紅,猛吸口氣,努力控制著失速的心跳以及亢奮的細胞。

該死,都多大了?這個壞習慣依舊改不過來!

很難忽視掌下那婀娜多姿的身軀,畢竟她也20歲了,心智上或許還停滯在童稚中,然而生理上,卻已經是個百分之百的女人。

對於這點,他可以非常確定,因為他此刻正身受其害--

他無辜地感受著那嬌俏的乳尖,隔著衣衫頂在他胸膛的磨人滋味。

將宛柔平放在柔軟的床上,他這才發現她連身上穿的睡衣都印有Kitty的圖案,看來,她的確還是個大孩子,因而他也對剛才的失態感到難堪與窘迫。

他厚實的大掌順著她的臉頰滑下,掌下是如凝脂般平滑的肌膚,他的心產生了一股奇異的騷動,令他顫慄,猛地收回手。

她只是一個孩子,一個牽絆他所有心思的大孩子!

他不應該在柔柔身上找尋這般激越的感受,不該!

他閉了下眼,甩開紛亂的通思--

怎麼逃了兩個月,心情依舊無法平復!?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戀上了她……

不行、不能、不可以……千萬次的自責與警惕,他絕不能親手扼殺了她的幸福,她是他的寶,一生的珍寶,他要呵護她,要給她全世界的美好,要為她尋覓一個能疼她一輩子的好丈夫,要風風光光地把她嫁出門去,要……

天啊!他要什麼?

說到底,他要的也只不過是見到她!

她?

她是宛柔,他的妹妹呀!

什麼是痛?什麼是苦?

看得見、摸得到,卻不能愛、不能想,那才叫折磨!

而他可真是嘗得透徹,他暗自苦笑。

柔軟的床陡地陷了一邊,床上的人兒動了動。

“書維!”

宛柔眨著一雙略帶紅絲的眼眸,以手揉了揉雙眼,打了個呵欠。

“你回來啦!”

“是呀!吵醒你了。”他啞著聲音回道,剛才的情緒未讓他來得及完全收起。

好像她這時才真的清醒過來,她猛然翻下床,抓著他的手臂歡呼著。

“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是在做夢哩!”

他笑著,親密地揉著她的頭髮,“怎麼,你常夢到我嗎?”

他的大掌在她發頂緊握成拳,方能剋制擁她人懷的衝動。

“是啊!”她笑,笑得璀璨如朝陽。

突然,她伸手摸摸他的落腮鬍,吟吟地笑著說:“不過夢中的你可沒這一大把鬍子,醜死了!”

他激動了一下,慌亂地推開她的手站起身。

“別亂摸!”他低喝。

“哈哈哈,會癢是不是?你一向最怕癢了!”她故意跳了上去,又抓了他一把。

“別鬧!”他情急地喝道。

天知道,在這深深的夜裡,在這……呃!少女的房中,在他情緒高漲的時刻,在他心裡嘮叨只想擁她入懷之時,她的任何一個動作,對他而言都是一項艱難的挑戰,他隱忍得極其辛苦……

她噘起唇來,不理他。

“別胡鬧了,現在都幾點了!大夥全睡著了,你不會是想把大家都給吵醒吧?”他哄著她,捨不得她生氣。

經他提醒,她才想到現在確實是大半夜,忽而,她轉過頭開心地看著他。

“你吃了嗎?肚子餓不餓?我去幫你找吃的來!”說著,她便往門口跑去。

“別去了,我不餓。”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臂,這丫頭說風就是雨的個性,一點也不見改進。

“不餓?”她仔細地上下打量著葉書維,這兩個月來,他又瘦多了。

“你不餓,我餓了。等我,別走開!”說著,她便快步跑了出去。

她的那點心思,他怎麼會不明白?

只是這樣的開懷只有徒增他的困擾,擾亂他原就難以收拾的情緒。

他無奈地看向那扇門。

很快的,她便取來兩碗泡麵。

“很香吧!我的私藏。”她對他吐了吐粉舌,模樣極其嬌俏,“這可不能給福嫂知道,她若知道了,準又要叨叨老半天!”再對他扮了一個鬼臉,她聳了聳肩囑咐道。

“快吃吧!冷了味道就不夠勁了!”

書維接過泡麵,蹙了下濃眉。

“這種東西,你常吃?”他頗有微辭地望著她。

“偶爾啦!”吸了一口QQ的麵條,她抬頭看見他仍未動筷,指了指他的泡麵,“別唸叨了啦!快吃,你又不是福嫂,怎麼婆婆媽媽的。”

他無奈地看著她,“這種東西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說著,他夾起麵人口,覺得味道還不錯,又繼續吃了兩三口,看來他真是有些餓了。

“柔柔,這兩個月,你都做了什麼?”書維為她將長髮撥於頸後,這丫頭只顧著吃麵,長髮蓋住了她的臉也沒察覺……

雖然他為自己找了藉口,但事實上,他是想仔細地瞧著她,不願讓長髮擋去了她生動的表情。

“沒做什麼呀!”

她陡然心虛地掩藏著手,一雙眼滴溜溜地轉,想轉移書維的注意。

書維蹙起濃眉,取走她的泡麵,“把手伸出來給我看看!”

她這一點小把戲怎麼瞞得過他。

“我要睡了!”她噘起嘴,將手背於後,開始耍賴。

“伸過來!”他命令道。

宛柔明白她拗不過書維,於是眼一閉,手一伸,心想,就隨他罵好了!

看見握在大掌裡的小手又多了幾道傷痕,他的心瞬間狂怒,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你又做了什麼?家裡沒人了嗎?你就非得讓自己受傷不可!”不用別人告知,他也能猜到這傷勢是怎麼來的。

“小聲點,大夥都睡了,你想把大家都吵醒嗎?”她將食指放在朱唇上,學著他先前的語氣說道。

“為什麼不愛惜自己?”書維有些氣憤地問道。

“我很愛惜啊!只是,你們大夥都那麼忙.我很無聊呀!每天當‘英英美代子’可真是無趣得很!”她用被握住的手在他的掌心上搔癢,逗弄著書維,“彆氣了!下回我會小心一些。”

他的身體因她淘氣的舉動而升起另一陣顫慄,他如觸電般地急急放開她的手。

“下回?”他啞著聲音斥責,另一方面,對於他依然能保持清醒的理智而感到慶幸。

“沒有下回!”她快速地更正,假意打了個呵欠。瞧見她睏倦的模樣,葉書維不忍再說她。

“趕快睡吧!夜深了。”

她乖順地躺下身去,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坐了起來,並以雙手勾住他的頸項,在他臉上“啵”了一下。

“晚安。”她甜甜地笑著,才滿意地躺了回去。

他全身一僵--

這是她的習慣動作,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只是他以往的情緒沒有今晚來得高漲,那份緊繃的痛楚也沒有今晚來得明顯,他懊惱地發現,逃了兩個月換來的是,更殷切的渴望。

葉書維在她身旁坐了一會兒後,見她已漸漸人睡,才輕輕地為她蓋上棉被,拉上窗簾,深深地凝望她一眼後,毅然地跨出門去。

隔開了一扇門,隔開了隱隱的痛,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記起他是大哥的身份。

他不禁思忖--如果逃並不能收到預期的效果,那麼他是否該換另一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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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鈴鈴鈴……

軟床上的宛柔翻了個身,睡意朦朧地隨手取了個kitty布偶蓋住耳,隔絕耳旁吵雜的聲音。

鈴鈴鈴鈴……聲音又大了些。

她皺了皺眉,拉起棉被直接矇住頭,繼續她的睡眠。

鈴鈴鈴鈴鈴……聲音幾乎震破牆瓦。

她翻了個身,小腳一踢,打算將那擾人的禍源,一腳踢入十八層地獄去,卻在還沒碰著罪魁禍首時,赤裸的腳丫子即被人給抓住。

“柔柔,起來了!”

書維掀開她的棉被,怔了一下便趕緊地轉過頭去,整個臉漲得通紅。

原來宛柔那件睡衣已經撩到了胸口下,而她居然渾然無覺得繼續睡著。

書維的反射動作已經夠快了,但還是瞥見了她平滑的腰身,以及修長白細的大腿,還有那件可笑的Kitty小內褲--

他的腦中頓時閃現美麗的春色,讓他的血氣一下子衝上腦門。

“吵死了,人家還沒睡飽啦!”宛柔嬌聲抱怨著。

“你今早有課,不是嗎?”他揹著她,紅著臉頰提醒道。

“今天星期幾呀?”她又打了個呵欠,再次蒙上棉被。

“星期二。”

停頓了3秒,床上的宛柔眼睛突然大睜。

“星期二?!現在幾點?”她迅速地問身下床,原來的睏意一下子消失無蹤。

“9點13分。”

“天啊!”她抓起被甩在一旁的洋裝沖人浴室,“怎麼不早點叫我?快來不及了啦!”她幾乎快哭出來了。

原來星期二上的正是她最頭痛的微積分,教授曾再三警告她,若想順利過關就得準時上課,可她大小姐天生迷糊,三天有兩天遲到,所以……

“什麼?”書維不明白地問著,看著她匆匆忙忙地在浴室跑進跑出。

“我的微積分啦!”宛柔抓起一個髮夾,手忙腳亂地怎麼也夾不住那頭長髮。

“煩死了,改天我把它剪了!”她咕噥著。

書維走過去接手,拿起梳子很自然地梳理著她的長髮,這頭長髮是他堅持要宛柔留的,怎麼可以讓她隨便就剪了!

“別急,慢慢來。”他對著正在刷牙的宛柔說著。

她隨便梳洗完畢,裙襬一撩就要更衣。

“柔柔!”書維急喊,趕緊轉過身去。

“什麼?”她已經套上洋裝,不明所以地問著。

“女孩子換衣服,要看有沒有人在場!你不知道嗎?”他低吼著,腦中又浮現出那具嬌柔白細的身軀,才平復的心跳又失速地飛撞起來。

“咦!這兒沒有別人呀!”她納悶著。

“那我是誰?你當我是隱形人嗎?”他無力地說。

“呢!以前不都是這樣的?”她天真地回著,然後仔細想了下,最近書維好像是與以前不太相同了,但其中的差異她卻分辨不出來。

算了,這麼複雜的問題,不適合現在思考。

她甩了甩頭,停止腦子的運作。

“以前是以前,現在你長大了!”他指正道,不讓她明白這個道理,他總有一天會因失控而鑄下大錯。

“長大了,你就不是我哥了嗎?”她隨意一答,抓起書本衝下樓去。

“哥?!”他重複前念著,腳似紮了根般動彈不得。

過了一會,他拍拍自己的額頭,是啊!他在想什麼?

他是她的大哥啊!

“福嫂,我上學了!”宛柔嘴裡咬著一塊三明治,彎身穿著鞋子。

“慢慢來,別急!”福娘在她身後叮嚀著,然後對著司機交代:“小李,待會你要看她進教室後再回來,免得她又把課表記錯,還得再跑一趟。”

“福嫂!”宛柔皺了皺眉,抗議著:“我沒那麼糊塗啦!”

“就是有!”福嫂一點也不讓步。

“小李,有事你忙去,我送柔柔去就行了。”書維出現在福嫂身後,一雙眼卻緊盯著穿鞋的宛柔,眼神是深情而無奈。

“大少爺?”福嫂輕喚,昨晚她等到很晚卻仍不見葉書維的身影,可想而知他一定很晚才回來,現在卻這麼早就起來了……

“你一定還沒吃吧?昨晚留的宵夜我看沒人動過,你還是先吃點東西,柔柔讓小李送就行了。”

宛柔聽了這話,趕緊回頭對書維眨眼,並且快速地上前挽著書維的手臂。

“書維送我去就行了。”

她沒頭沒腦地冒出這一句話,令福嫂疑惑地看著她,莫非這丫頭又做了什麼心虛的事?

“是啊!福嫂,我送她去就行了。”書維愉快地笑著,揉了揉宛柔的發,說:“快走吧!不然真要遲到了。”

福嫂伸長了手臂,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但看著他兄妹兩人愉快地相偕而去,不禁怔愣了一會兒--

圍繞在他們兩兄妹間的氣氛是那麼地和諧,那甜蜜融洽的模樣,恐怕也是世間難尋的吧?

更何況,他們根本就不是親兄妹!

“哎!可惜二夫人早逝,否則她要能看到柔柔現在的模樣,也一定會像我一樣感到高興的。”福嫂自喃著,不自覺地以袖口抹了抹眼眶旁的淚痕。

為了讓柔柔能永遠這麼幸福無憂地生活下去,說什麼她也要保住這個不為人知的秘密。福嫂如此想著。

但福嫂卻不知道,當她苦苦守著這個秘密的同時,卻有人為此而生活在煉獄之中,要是他能早點知道的話

但“千金難買早知道”不是嗎?否則人生何來那麼多的“錯失”。

車內的宛柔吁了一口氣,活像是逃過了一劫似的興奮。

“我差點以為你就要出賣我了!”她指的是昨晚的泡麵。

他笑而不語。

“書維,待會兒你不用送我到門口,我自個進去就行了!”

“為什麼?”他疑惑地轉過頭看她。

“不為什麼。”她答,想了想又說;“下課時讓小李來接我就好了!”

“怎麼了?”他更疑惑了。

“沒事。”她吐了吐俏舌。

她才不要告訴他,她討厭看到學校那群女生圍著他打轉的樣於,活像是餓了幾天沒吃飯,猛然看見一塊大肥肉似的,饞死了!

“你交了男朋友?”他幾乎是怒吼的。

這個猛然襲上心頭的問號,像荊棘般扎痛他的心,他知道這種狂怒沒有道理,她20歲了,有交友的自由,即使他是她的哥哥,也無權干涉她,但是……

握著方向盤的手驀地握得死緊,似要將它捏碎了般。

“交男朋友?我又不是吃飽撐著了。”她不屑地說著,隨後開口哼唱起百年老歌:“我還年輕,心情還不定……

他的濃眉因她的歌聲而舒展開來,他漾了一個好大好大的笑容,喃喃地說:“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書維停車!”葉宛柔突然大叫。

他趕緊跌下煞車,“怎麼啦?”

“到了。”

她打開車門,飛快下車,才跑了兩步又折了回來,再打開車門。

“書維。”

“嗯?”他側過身來。

“晚上見。”她在他的臉頰又“啵”了一下,然後踩著愉快的腳步跑開。

他怔了半晌,望著那愈來愈小的身影,嘆了口氣。

哥哥就哥哥吧!既然無法改變,那麼就這樣守著她,不也是一種幸福--

他下巴靠著方向盤,手撫著溫熱的臉頰,就這樣呆呆地看著那個消失在轉角的身影。

唉!這到底是命運的捉弄,抑或是人為造就的?

宛柔下課前15分鐘,葉書維就站在校門口等她。

雖然她早上交代不要他來接她,但他可不願意錯過任何可以與她獨處的機會。

轉角處終於出現葉宛柔的身影,書維才想開口喚她,卻在這時看見另一個男人出現在她身旁,還與她有說有笑的。

他危險地眯起眼睛,全身醞釀著怒火,不及細思,便一個箭步衝上前去。

“柔柔。”他低吼著。

書維整張臉鐵青得嚇人,一雙眼燃燒著灼燙的妒火,緊盯著宛柔與男同伴談話時所展現的笑靨。

“咦!書維。”

“葉書維!”

葉宛柔與身旁的男子同時開口,那位男子向前跨出一步,熱情地擁抱著葉書維。

“真的是你!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你了!”

葉書維愣住了,一時間無法認識擁抱他的人是誰?

他剛才只注意到有個“男人”,至於這個男人長啥模樣,他壓根沒注意到。

“書維,原來你們真的認識!我還以為是畢助教在開我玩笑呢!”葉宛柔笑著說。

畢……葉書維的腦子快速地運轉,突然記起了在日本留學的室友。

“畢軒豪!”

對方在他肩上狠狠捶了一下。

“終於想起我了,是不是?”畢軒豪哈哈地笑著。

“真是你,什麼時候回台灣的?”葉書維問話的同時不由自主地拉住葉宛柔的手,擋在他們之間。

“剛回來不久,暫時在這當助教,就是沒你風光。”畢軒豪笑說。

“人各有志,教書這工作我就做不來!”他含蓄地道,突然話題一轉,“那你又怎麼會與柔柔遇上的?”

“哈哈,這可得問你的寶貝妹妹了!”畢軒豪以饒富意味的眼神注視著葉宛柔。

“柔柔?”葉書維以眼神詢問她,同時也注意到畢軒豪注視宛柔的眼神不是那麼尋常。他極不喜歡其他男人的視線停留在宛柔身上,移動了一下腳步,擋住畢軒豪的視線。

“畢助教掌控著微積分的生殺大權,小女子為了得以過關,遂三顧茅廬也。”葉宛柔聳了聳肩。

“  哈哈哈,書維,宛柔這種說法是保守了些,你知道我是怎麼記起她的嗎?記不記得在日本讀書時,有回暑假她來找你,大概住了十來天吧,待她一回去後,咱們的屋子也瓦解得差不多了,而……我現在的宿舍……哈哈哈,有那種破壞力的人,我想,台灣大概也沒幾個吧?”畢軒豪一想起剛才葉書維的臉色,就忍不住地大笑。

“柔柔!”葉書維大喝。

葉書維在意的倒不是她把人家的宿舍拆成了什麼樣,他氣惱的是,她一個女孩子家,竟然跑到一個大男人的宿舍去!

葉宛柔輕輕地扯著葉書維的手臂,“別惱了,人家畢助教都沒你大聲。”她萬般委屈地細聲說著。

“咱們回家再說!”他問著氣說,抓她的手勁又不自覺地重了些。

“呃!好……可是……”宛柔有些畏懼書維此時的怒氣,她瞧了一眼畢軒豪,說道:“畢助教答應我,每個星期二幫我補微積分。”

“很好,你是應該用功些。”書維答得快速。

現在他只想快點將她送回家,然後好好地與她談談,一個女孩子獨自去男人的宿舍是多麼危險的事。

“那……今天是星期二,我不回去了。”宛柔小聲地說著。

“不回去?你要去哪?”他大吼。

“我們本來是準備先吃點東西,再回宿舍去……”畢軒豪好心地替宛柔回答。

“不必了,要上課就到家裡來吧!”書維快速地打斷畢軒豪的回話。

話一齣口書維才發覺自己失態了,他瞧見畢軒豪以疑惑的眼神盯著他,於是他又補充道:“到家裡來方便些,咱們也可以趁機喝兩杯。”

“也好。”畢軒豪無所謂地回道,眼神又不自覺地飄到葉宛柔身上--她可真是一個極討人喜歡的女孩。

葉書維當然也注意到他的眼神,他有些惱火地拉著葉宛柔快速上車,完全不顧畢軒豪的錯愕。

畢軒豪愣了下,然後不以為然地笑笑,便緊跟而上。

他只當葉書維的行徑是保護心態所致,於是暗忖得找個機會提醒葉書維,他的保護態度有些過火了。

車子上了路,隨著車速的平穩,葉書維的情緒也緩和了下來,他仔細地想了一下眼前的狀況--

在宛柔面前,他是愈來愈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了,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出問題的!

但他有什麼辦法來處理整個失控的情況?

望了一眼身旁的畢軒豪,突然有個念頭在他心中成形。

或許,也只是或許……

“畢大哥,這題我還是弄不清楚。”葉宛柔雙手托腮,對著書本里的習題皺眉頭。

“哪一題?我看看。”畢軒豪身子稍往前傾,倚向宛柔查看題目。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葉書維不知何時又進人了書房,再次大吼著。

葉宛柔先是嚇了一跳,隨即眉頭皺得更深,“書維,拜託你別鬧了好不好?你這麼走來走去的,我沒法專心啦!”

畢軒豪也莞爾地笑笑,打趣著:“書維,難道你當我們是大灰狼與小紅帽不成?真怕我把她給吃了?”

葉書維尷尬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轉回頭無力地反駁:“我是看大家都累了,所以送些水果上來,怎麼知道……剛好你們……”

葉宛柔聞言,哇哇大叫地跳了起來,“喂,書維,什麼剛好我們……我們又怎麼了?”

“這孤男寡女的獨處一室,總是不大好吧?我也是關心你才這麼說的。”他也是火氣大得很,他剛才明明就看見……

“好了、好了,你們兄妹也別吵了,反正宛柔今天也上不了課了,咱們就此休息,CK?”畢軒豪打著圓場。

葉書維瞪視了一眼噘著嘴的葉宛柔,然後轉身對畢軒豪道歉。

“軒豪,真是抱歉,讓你看笑話了,柔柔一向就這麼任性。”

“我任性?畢大哥你來評評理,看這回是不是書維先欺負人!”葉宛柔毫無芥蒂地拉著畢軒豪的手臂搖晃著,全然沒有發現葉書維愈來愈難看的臉色。

畢軒豪寵愛地揉揉葉宛柔的發,打趣道:

“沒辦法,誰叫你長得一副討人喜歡的模樣,我要是也有一個像這樣的妹妹,只怕我會盯的比書維還緊哩!”

“咦!真的嗎?那不是很不公平!”葉宛柔睜著骨碌碌的大眼,不解地問著。

“怎麼會不公平?這就叫‘保護’,當然如果是男朋友則又另當別論了……”說著,他意有所指地盯著葉宛柔瞧,續道:“乾脆還是你當我的女朋友算了!”

砰!

葉書維猛地往桌上一擊,憤怒的神情是宛柔從來沒見有過的。

他在生氣,很生氣、很生氣,但為什麼要生氣呢?葉宛柔不明白地愣住了。

葉書維在凝視了她半晌後掉頭離去,留下了房內怔怔的二人。

葉宛柔疑惑地抬頭看向畢軒豪,而畢軒豪則聳聳肩,表示亦不明白葉書維怎會因一個小玩笑而如此憤怒。

稍晚,就寢時刻--

叩、叩!

“柔柔,開門好嗎?”葉書維隔著房門喚著。

葉宛柔瞪了一眼房門後,不加理會地往梳妝檯一坐,但聽著門外低聲下氣的叫喚聲,最後還是心不甘、不願地前去開門。

“幹嘛?”

她開了門後,自顧自的走了進來,往床沿一坐。

葉書維表情尷尬地苦笑,隨即跟著走進房內。

“還在生氣嗎?”說著,他遞上一盤飯菜。“吃點東西吧!即使和我生氣,也沒必要餓肚子。”

她瞪了他一眼,噘著嘴不語。

“好,好,是我不對,這總行了吧!”他舉手做了投降狀。

看著他逗趣的表情,她噗哧一笑,“本來就是你不對,好好的發什麼脾氣,害得人家好沒面子。”

“是,是,是我不對,大小姐你可以先吃點東西了嗎?”說著,他便挾了一口菜,往葉宛柔嘴裡放。

葉宛柔邊嚼著飯菜,邊提出警告:“說好了,不可以再有下次了!”

葉書維神情凝重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遲疑地問道:“我換人幫你補習,好不好?”

原在挾菜的葉宛柔不解地抬頭,疑惑地用眼神詢問著。

“佳欣怎麼樣?她的微積分修得很好,我讓她來幫你補習。”

“我不要!”她當場跳了起來。

佳欣姊?

她才不要,光想到她可以藉著工作和書維遊走全世界,她就莫名的惱火,說什麼也不耍再讓她剝奪書維在家的時間。

書維在家的時間僅屬於她葉宛柔的,別人休想與她爭奪!

葉書維因宛柔拒絕的太快而感到憤怒,他以為葉宛柔是因捨不得放棄與畢軒豪相處的機會而拒絕,於是他憤而站起身來,口氣不善地丟下一句--

“隨便你!”隨後便掉頭離去。

葉宛柔怔愣了一會兒後,回過神來,氣呼呼地朝著房門大罵:

“什麼嘛?臭葉書維,活該氣死你最好!”

說著,她隨手拿起一隻Kitty布偶,就往房門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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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書維,個展的日期就定在下個月的12日,資料我晚上給你送去。”佳欣在電話中說著。

餘佳欣,世界攝影雜誌主編,人稱“藝文界第一美女”。

書維頸上夾著電話筒,手上忙碌地整理著滿桌的資料。

“好的,晚上見。”

他正準備放下話筒,話筒另一端突然傳來焦急的詢問聲。

“書維,不一起吃晚飯嗎?”

他又再次拿起話筒,“不了,我習慣在家裡吃。”他拒絕著。

“那麼……你不邀請我嗎?”佳欣稍微停頓了一下後,以愉快的口氣大方地說著。

書維沉思了一下,才開口說道:“晚餐時見。”

放下話筒後,餘佳欣吁了好大一口氣,攏了攏她及肩的發,漾開了一個迷人的笑容。

她與葉書維是大學時的同學,畢業後他們曾一同到日本深造,回國後他專心於攝影,而她為了配合他,選擇了攝影雜誌記者的工作,一路陪著葉書維走了過來,看他從一個小攝影家到今日揚名於國際。

對於他,她始終未曾放棄希望,雖然他總是漠視她的感覺,但何妨,反正他不也是一直都沒有女朋友嗎?

餘佳欣始終將葉書維的淡漠態度,歸咎於他的個性使然。

以她對他的認知看來,葉書維除了他的妹妹之外,從來就不曾關心過任何女子。

而她認為自己在他心中該是特別的,至少她跟在葉書維身旁也有好幾年了,交情自然不比其他女子,尤其是今天,他還邀請她共進晚餐!

她知道葉書維一向不喜歡外人到他家用餐,而今天他為她破了例,足見他對她是有些不同的,不是嗎?

她樂觀地哼著曲子,心情不由得興奮了起來。

另一方面,葉書維放下話筒後,盯著話筒陷入沉思。

昨日與柔柔及畢軒豪回家的途中,他曾思考過,畢軒豪或許是個可以讓他將柔柔託付的對象,如此一來,他是不是就會中斷對柔柔不該有的情愫?

但想是一回事,真正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昨天晚上,光是他在書房前踱步的次數,加起來都可以跑上四百米了。

他懊惱地想著,就僅僅隔著一扇房門授課,他都如此難以忍受,更不用說讓他們正式交往了。

瞧,昨日他為了畢軒豪提出交往的話題,與柔柔鬧得不愉快。

那小妮子看來是真的生氣了,居然可以一整天都不與他說話,他懊惱地扒著頭髮,心煩極了。

盯著話筒,突然憶起了剛才的那個聲音——

如果他能將這份心情轉移至其他人身上,是不是一切問題都可迎刃而解?

那麼有誰最適合擔任這個角色?

再次盯著話筒半晌,他作了一個決定——就佳欣吧!

叩叩!門上傳來兩聲敲門聲,葉宛柔走了進來,表情有些尷尬。

“書維,吃冰。”

葉宛柔遞給葉書維一支冰棒,然後在他身旁乖巧地坐了下來,吃著另一支。

他寵愛地揉揉她的頭髮,明白她此舉代表他們的冷戰已經宣告結束了,於是他也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

葉書維接過冰棒放人口中,因舌根感覺到甜味而蹙了下眉。

他不愛甜食,卻從不曾拒絕過宛柔遞給他的任何甜食。

只因為她的每一份關心,他都希望能細細地收藏起,仔細地私自品嚐著。

盯著她清麗脫俗的容顏,璀璨如朝陽的笑容,他的心突然有些痛……

這樣的笑靨,這可人的容顏,他究竟還能獨佔多久?

她會成長,隨著成長她會與他拉遠距離,然後……

他的心突然掀起,或許、或許再過幾年,他就不能再擁有這種幸福了……

“哎呀!滴下來了啦!”葉宛柔低呼,靠上前去吸了一口葉書維手中的冰棒。

葉書維從葉宛柔的驚呼聲中回神.愣愣地盯著手中的冰棒,望著那處她芳唇碰過的地方。

冰棒正快速地融化,似他難言的情懷急欲隱於無形——]

不及思考地,他以口吸住方才宛柔芳唇碰過之處,這種間接親吻的滋味亦甜亦苦,種種難言的情懷揪得他的心有些無力負荷。

他閉上了眼,放任心中澎湃的情潮猛烈翻滾,那激盪甘甜與苦澀的兩種滋味,似潮水般一波一波地猛擊著他。

“很好吃哦!”葉宛柔愉快地說著。

她笑著瞧葉書維那副渾然忘我的模樣,以為他是貪戀冰棒的美味。

她嬌美愉悅的嗓音刺激著他的自制力,猛地一震,他睜開眼盯住她。

她的芳唇在他眼前逐漸擴大,那水潤的紅苗在一開一啟間引誘著他的慾火,緊繃的神經像是上了弦的弓,眸中的兩團火焰熾烈地焚燒著……

忽地,他傾身向前攫取住她的紅唇……

在他碰觸到她冰冷的朱唇時,理智緊急地將他硬生生地拉了回來,他撇過頭去,不敢面對宛柔此時的反應。

其實,他多想狠狠地吻住她,瘋狂地盡情愛她。

天知道!他身體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對他提出無言的抗議。

宛柔睜大了眼,愣了下。後知後覺的她臉上這時才浮現紅霞,畢竟那個動作有些……

甩了甩頭,她止住紛亂的思維。

書維是她的哥哥耶,她怎麼可以胡思亂想!

有了這層認知,她很快的就從紊亂的情緒中恢復過來。

“怎麼了?”葉宛柔大而化之的個性沒能注意到書維的異樣,她抹了抹唇,詢問道:“冰棒沾上嘴了是不是?”葉宛柔替他找了一個好藉口。

他心虛地“嗯”了一聲,再也抬不起頭,假意忙碌地整理著滿桌的資料。

葉宛柔看他忙得不可開交,心想他大概是沒時間陪她閒嗑牙了,於是她站了起來。

“看你這麼忙,我先出去好了。”說著,她便走向門口。

“柔柔!”他急喚。

“什麼事?”她回頭望住他。

“沒事。”葉書維在桌下握緊拳頭,然後飛快地交代了句:“晚上佳欣要來和我們一起吃晚餐。”

葉宛柔愣了一下,悶著氣答了聲:“哦!”隨即掉頭走了出去。

她並不是真的討厭佳欣姊,認真說起來,佳欣姊待她極為親切,但她就是說不上來為什麼不喜歡看見她,尤其是瞧見佳欣姊與書維談笑的模樣,她就更為惱火。

葉宛柔不敢將這種怪異的情緒告訴別人,於是她常常在佳欣出現時,一個人悄悄地躲起來,或者藉故出門。雖然她非常不喜歡那樣的自己,但為了不讓無法理清的怒火殃及他人,她還是避開些的好。

進了她的房間,她氣惱地將一個布偶往床上一扔,然後屈膝靠在床畔凝思。

怎麼辦?

她是不是太依賴書維了,所以才會排斥其他女子接近他?

她常耳聞小姑的種種是非,難道她也想成為一個難纏的小姑不成?

才不是這樣呢!

她馬上反駁剛才的推理,這麼複雜又傷感情的事情,她是拒絕思考的。

隨手又丟了一個布偶,她站起身看看錶——

五點三十五分。

該走了。

她走到衣櫃前取了件洋裝,然後準備關上衣櫃……

陡地,她的眼角瞥見一件黑色緊身洋裝,視線就這樣凝定住。

一股叛逆的因子在體內快速發酵——

她想起了書維身邊的那些女人,哪個不是像包裹肉粽似的,緊緊勾勒出完美的身段?為什麼她們可以,她就不行?

一幅佳欣與書維談笑的畫面突然浮上腦海,她的心又是一陣絞痛。

咬著後,在尚不及體會心中的異狀時,她已將原來的洋裝掛了回去,換上那套黑色緊身洋裝。

套上了洋裝,她往鏡前一站,端詳著鏡中的自己。

她已經長大了,有了女人的風情!她對著鏡中那玲瓏的身影自評著。

當初她在幾位同學的慫恿下買下這件洋裝,卻從沒打算要穿,因為她知道書維若知曉了,必會相當生氣。

那麼,今天她為什麼會這麼沉不住氣?

只因為書維明知她不喜歡與其他女人一起吃飯,卻仍答應佳欣共進晚餐嗎?

她不願承認她的孩子氣,甩了甩頭,她打開房門出去。

現在的她要去享受她的年輕……

“書維,怎麼啦?”餘佳欣放下筷子,對著頻頻望著屋外的葉書維問。

葉書維聞聲回神。“沒事,用餐。”

他挾起一塊雞肉放人碗中,然後眼神又飄向屋外,接著又看了一眼腕錶。

“書維,你在等人嗎?”餘佳欣捺住性子再問。

今晚從她入門後,葉書維就一直將視線定在門外,壓根沒將她放在眼裡,或許她今晚說的話,他連一句也沒聽進去。

“佳欣,你慢用!”說著,他便站起身披上外套,往門口走去。

餘佳欣見狀,也緊跟著起身,她微怒道:

“書維,你今晚究竟是怎麼了?這麼不歡迎我嗎?我這是第一次在你家用餐沒錯吧?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葉書維面有愧色地看著她,有絲抱歉地開口: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柔柔今晚出門時,並沒有告知任何人她的去處,我是擔心她。”

“原來是柔柔!”佳欣吁了一口氣,還好是因為宛柔,剛剛她還以為……

“書維,你不能忽略了宛柔已經長大的事實,她也不小了,你這麼管束她是不對的,這會造成她很大的困擾。”餘佳欣趁機點明。

葉書維聞言飽含怒氣地斥喝:

“她長得再大,也還是我的柔柔。”

餘佳欣被他的怒氣震嚇住,她愣了會兒後改以寵溺的口氣說:

“她是你妹妹的事實是一輩子也無法更改的,然而女大不中留,她終也會戀愛、結婚,然後與她相愛的男人組成一個美滿的家庭……”

砰!

一記鐵拳擊向餐桌,震倒了桌上的酒瓶及碗盤,也震住了張口結舌的餘佳欣。

“你、你……你戀上了宛柔是不是?你……你瘋了嗎?這是亂倫啊!”佳欣捂住了口,不敢置信地瞪著他,他沒有否認……

天啊!她發現了什麼?

葉書維神情痛苦地以手掩面,他雙手交握扶住額頭,聲音暗啞,無意識地喃道:

“我該怎麼做?我到底該怎麼做?”

餘佳欣表情複雜地盯著眼前失措的男人——

這是她暗戀了數年的男子,一直以為她在他心中是特別的,就在今晚以前,她幾乎以為他就要接受她了,她還為今晚的邀請而興奮不已,但……

現在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也喜歡宛柔,以一個未來的嫂子疼愛小姑般的情懷喜愛著,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宛柔竟成了自己最大的情敵!

不行,她不能就這麼放棄了,他們畢竟是兄妹,即使有了相戀的情愫又如何?他們是絕不可能在一起的,那麼她依然還是最後的贏家。

對,她絕不能被打敗!

一陣駭人的沉靜後,佳欣走近他的身旁蹲下身,以堅定的口氣說:

“讓我幫你好嗎?接受我,試著接受我,我可以等待,等你走出這段不該有的畸戀,好嗎?”

葉書維緩緩地抬起頭來,注視著她。

可以嗎?可能嗎?

他能辦得到嗎?

畢軒豪開著他的藍色敞篷車,路經SOGO時因人潮太多而被迫緩下車速,他原以為碰上了街頭的造勢活動,但他發現這道人牆是跟著一個女人的身影在移動,由那背影看去……

他忍不住吹了聲口哨,嘿嘿!可真是尤物啊……

啊?!

“葉宛柔!”

宛柔聞聲回頭,在看清車內的畢軒豪後,她咧嘴而笑,“咦,畢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畢軒豪快速地打開車門對她喚道:“進來!”

葉宛柔聳了聳肩進了車內,而她的身後跟著傳來一連串嘆息聲。

“這麼晚了,你打算去哪?”瞧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畢軒豪不自覺地挪動了一下身子,然後飛快地丟給她一件外套。

“穿上。”他命令道,吸了口氣坐直身子。

葉宛柔聳聳肩,不以為意地穿上外套,隨口問:

“我正想去吃飯,畢大哥你吃了嗎?”

“吃飯?”畢軒豪看了一下表,9點15分。

“你和書維鬧彆扭啦?”畢軒豪猜測著,否則她怎會在這個時間還獨自在街頭漫步,難道她不知道這很危險嗎?尤其是以她這一身穿著。

葉宛柔吁了一口氣,瞪著畢軒豪。

他又破壞了她的興致,她好不容易才從剛才的喜劇電影中,忘卻書維正與佳欣共進晚餐的事實,誰知道畢軒豪的一句話又將她打回沮喪的心情。

“才不是。”她有些不悅的口氣。

“那……書維知道你出來嗎?”他想問的是,葉書維能接受她以這身穿著獨自出門嗎?

她又瞪他一眼,微怒道:“畢大哥,你真的很羅嗦耶,我肚子餓了啦!”

他聞言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多說什麼,將車子直接開往餐館。

車子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行駛著,一眼望去全是熙來攘往的人群,這是個擁擠的街道,然而她卻感到空虛,在這擁擠的人群中她卻益加地感到孤獨,那是一種很難描繪的心情,整顆心無以名狀的痛,卻始終找不出病因。

“畢大哥,我想去看看海。”她突然說。

畢軒豪又看她一眼,不再多問。

車子於下一個紅燈時迅速轉向。

十二點。

葉書維整個人冒火地站在門前,等候著那個夜不歸營的丫頭。

他心急如焚地來回踱步,心中打算著等會兒葉宛柔回來時將要如何懲處她。

一個女孩子居然在外流連,直到深夜仍未返家。

她當真以為她長大了,而他再也管不住她了?

“葉宛柔,你最好別回來!”他吼道。

然後他將怒氣轉向客廳內誠惶誠恐的僕人們,“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們就是任她這麼為所欲為的嗎?”

“大少爺,柔柔從來就不是一個讓人擔心的孩子,她回來晚了,一定是讓什麼‘原因’給絆住了……呃,您看,我們要不要先報個警?”福嫂囁懦地說著,這時她想起來柔柔自台北搭火車一路搭到屏東的事情,不曉得這回她會不會一路搭到花蓮去?!

“報警!”他自喃道,那兩個字就像是危險訊號的代名詞般,一下子勾起他種種可怕的揣測,他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的情緒,十萬火急地交代著:“人全在家守著,我先去附近找找看,家裡一有消息馬上聯絡我,知道了嗎?”

再望一下表,十二點十三分。他的怒火已轉換為擔心,如果、如果……她真有個萬—……

不,光是想的就夠他心驚膽跳,柔柔絕不能有任何閃失,否則他真的會……

“柔柔!”

葉書維的腳才跨出大門,就看見自藍色敞逢車走下來的葉宛柔,他不信地瞪大眼,兩個有如銅鈴般的黑瞳就這麼鎖在她那身衣服上。

福嫂由門內快速地跑出來,“你這孩子真是的,要與畢先生出去,也不交代一下,真是讓人擔心死了!”福嫂拉著宛柔就想走回屋裡去。

當福嫂帶著葉宛柔經過葉書維身旁時,他一把拉住了她。

“把衣服脫掉!”他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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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是什麼情況?

一個女孩子深夜12點多由男人送回家,而且身上還穿著那男人的衣服……

畢軒豪扶正鼻樑上的金邊眼鏡,他幾乎可以嗅聞到空氣中那抹濃濃的火藥味,看著葉書維那張快要扭曲的臉孔,那股山而欲來風滿樓的氣勢,他知道他若聰明的話,應該趕快離開才是。

但他的兩腳卻極不配合地定住了,甚至他還聽見自己不怕死的聲音說:

“呃,書維,我想你最好不要讓宛柔脫下那件外套,或許會比較好些。”他善意地建議著。

阿彌陀佛,他真是出自一片好意,佛祖可千萬要保佑他,別讓他死在書維那雙利眼之下啊!

葉宛柔緊緊拉住裹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書維的怒氣。

“書維,我好睏想睡了,有事咱們明天再說哦!”說著,她就轉身想溜了。

葉書維一隻大手將她拎了回來,“把衣服給我脫了!”

“啊?!”葉宛柔張著口欲言又止,幾番掙扎後她洩氣地問著:“不脫不行嗎?”

“脫掉!”他立即暴跳如雷,難道她還捨不得?

“脫就脫嘛,這麼大聲做什麼?”葉宛柔咕噥著,然後認命地以太空漫步的速度解著胸前的扣子,她明白這次真的死定了,早知道就不要去海邊了;哦!不,早知道就不穿這件衣服了;哎,也不對,早知道就乾脆別出門了。

只是,早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葉宛柔!”

一聲獅吼差點沒將葉家的屋頂給掀了,在場的人除了畢軒豪外,個個都驚駭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將眼光投在葉宛柔身上……

這可真是上帝的傑作啊!

那件黑色緊身長洋裝,極合身地包裹著葉宛柔完美的身段,尤其是她肩上的那兩條細帶子,交叉繞過纖細柔白的頸項,然後隨意地垂放在她渾圓高聳的胸前。

光是這樣,就已有足夠的條件讓所有男人望之屏息,更不用說她後背那一大片春光了……

福嫂飛快地貼近葉宛柔,以相當敏捷的速度,又將畢軒豪的外套再披回宛柔身上。

“哎呀!柔柔,你這是什麼衣服?快……快穿上,可別凍壞了!”然後福嫂以責備的眼神瞪著葉宛柔,順便警告她小心書維的怒火。

她吐了吐俏舌,“我現在可以回去睡覺了嗎?明天還有課……”她小聲地問著葉書維。

“呃,我也該回去了.時間很晚了。”畢軒豪趕緊接話,作勢走人。

“畢大哥,那外套……”

“不急,不急,你先穿著好了,改天再還我,現在我得走了!”

畢軒豪根本不敢多看葉書維一眼,筆直地走向他的藍色敞篷車。

他可以想見背後的灼熱是來自於葉書維的瞪視,也可以預見葉宛柔絕對不會有個好眠的夜晚,但葉家兄妹間的閒事他還是少管為妙,目前他所能做的也惟有自保。

“呃,大少爺,都已經這麼晚了,柔柔也累壞了,我看不如就讓她先去休息,有什麼話等明天再說吧!”福嫂自葉書維的眼神中看見可怕的怒火,知道他現在是氣壞了。

這也難怪,柔柔今晚真是吃錯藥了,瞧瞧她穿的什麼衣服,還敢玩到三更半夜,無怪乎少爺要生氣,就連她也忍不住地想說她幾句……

“通通進去!”

葉書維的吼聲讓所有在場的人都震了起來。

福嫂再也不敢多言地瞧了宛柔一眼,看來這回她也無法替她說情了,於是她向以眼神求助的宛柔搖了搖頭後,也跟著所有人一道進屋去了。

葉宛柔不笨,她也趕緊轉身想趁機一道溜了——

“柔柔,你站住!”他又怒道。

葉宛柔翻了一個大白眼,哎!要來的躲不過!

她認命地定在原地,雖然身上穿著一件厚厚的外套,她依然感到背脊的涼意,不用說也知道來自何因。

但她等了許久仍聽不見預期中的訓斥聲,四周反而出其的寂靜,靜得讓人心底開始發慌……

她感到疑惑與不解,於是緩緩地轉過身去。

在她回眸接觸到葉書維的眸子時,她的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她看見了他的痛苦。

是的!痛苦,雖然那雙眼眸中包含了過多的憤怒因子,但她依然清楚地發現他的無助與痛苦……

就像是她一整晚的……心!

“過來這裡。”

她略微遲疑後,依言乖巧地走過去,忐忑不安的神情顯示出她此刻的恐慌。

只要稍一思及可能的畫面,他的心就無比的痛……

他的柔柔也開始談戀愛了嗎?

他生氣,可是他能責罰她嗎?

她滿20了,不是嗎?

她有權選擇一個她愛的男人了,不是嗎?

而他,憑什麼留住她?

憑他是她的哥哥?

多可笑的身份,多諷刺啊!

冷風加驟,夜無比的涼,涼得沁人心肺,凍疼了葉書維此刻的心。

“書維,對不起……”葉宛柔吸慌地開口,抬頭看向他,手撫他的眉。

他糾結的眉心讓她心疼,她知道這全是她惹來的,可是他又怎麼會知道她若待在家裡,看著他與佳欣的談笑畫面,對她而言是何其殘忍。

他的眼光鎖在她身上,體溫呈直線上升,那是一種鬼魅的氣氛,讓人產生一種錯覺,彷彿他們不是一對兄妹,而是一對……情侶!

一對因男主角打翻了醋缸子而起爭執的……情侶!

他的眼光燃燒著熊熊慾火,似要將她吞噬了般,她驚懼地往後退了一步,他卻向前拉住她的藕臂,不讓她離去。

“你喜歡他嗎?”握在她藕臂上的力道無意識地加重,他的眸緊緊盯視著她,不敢妄動分毫。

“誰?”她會意不過來地問著,今晚的書維有些奇怪。

“畢、軒、豪。”彷彿這是個極度難讀的名字般,他一字字用力地念著,似要將他啃化於無形。

葉宛柔吁了一口氣,原來書維問的是這個,他只要不是問她喜不喜歡佳欣就好,剛剛她還以為他要告訴她,她就要有嫂子了,嚇了她好大一跳。

“喜歡呀!華大哥人很好的。”她單純地簡化了他話中的含義。

他的心更痛了,女大不中留,是嗎?他果真留不住她!

太陽穴的青筋浮動,一整夜的憤怒挾帶著妒火,如狂潮般向他襲來,那來勢洶洶的怒氣凌駕了他的理智,他睜大眼看著那隻該死的大掌竟甩了宛柔一個耳光

“啊……”宛柔不敢置信地撫著發疼的臉頰。

書維打她?那個一向將她捧在手掌心呵護的書維,竟然動手打了她?

“你不要臉!”他的臉色鐵青,冷汗直冒,卻怎麼也管不住那張該死的嘴。

“我哪裡不要臉了?我又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她氣憤地頂嘴。

“難道得等你和人家上了床,才叫見不得人!”  他再一次的口不擇言。

“葉書維!”宛柔怒吼。

倏地,他突然上前攫取她的朱唇,是狂暴、是深情、是無奈、是心傷……

這一吻來得突然,也來得驚懼,那火辣辣的麻燙感徹底地攻陷了葉書維的心,也震住了葉宛柔的情。

不勝負荷啊!

這不該來的狂潮帶著濃濃的罪惡感洞時吞噬了他倆……

而明日,他們能否依舊如常?

在那一夜過後,葉家變了。

沒有人知道葉家兄妹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他們都變了……變得死氣沉沉,變得讓人戰戰兢兢。

那個愛笑、愛鬧、愛玩的葉宛柔不見了,她雖不像葉書維那般易怒,卻也不再笑語如珠。

她常常是一個人靜靜地待在房裡,一待就是一整天,任誰也無法說得動她,當然那並不包括葉書維,因為自那一夜後,葉書維幾乎是避著葉宛柔的。

而顯然的,葉宛柔時時刻刻都在等待著葉書維的出現,她少有幾次肯下樓用餐時,也都因為葉書維當時在家。

其結果當然都是極惡劣地收場,因為一向不愛喝酒的葉書維,自那一晚起開始酗酒了,而且他身旁的女伴也變多了,多得數不清……

此時,葉宛柔又倚著落地窗看向門外,葉書維今晚又晚歸了。

她的心疼痛,那晚似霧似幻的感覺讓她的心口隱隱抽痛……

一種很微妙、酸澀、相屬的知覺在她體內復甦了,她為此感到一陣顫慄,卻又自覺無力抗拒,或許她根本不想抗拒……

她不明白她是怎麼愛上書維的?

她痛苦著,而她更明白,葉書維與她一樣苦……

那晚狂野的吻,在毀滅與淪陷的同時,訴說著一項他們均難以承受與啟齒的事實,那就是他們彼此深愛著對方。

然而,那是……亂倫啊!

她與他,生下來就註定了一輩子的不可能,怎麼愛神還要開他們一個這麼大的玩笑?

陡地,她的眼光凝聚了起來,整個人神經緊繃地注視著門口——

書維的車子回來了!

他回來了……

她興奮地站起身、開房門、下樓,然後在樓梯間停住。

“嘻嘻,討厭啦!待會被人看見了……”嬌媚的女聲後,一片寂靜。

葉宛柔雙手緊握著扶梯,淚悄然滑落……

他非要這麼傷她不可嗎?

樓梯間傳來紊亂的腳步聲,她急急轉身欲躲進屋去,未料熟悉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

“柔柔,這麼晚了還沒睡?”

“嗯。”她沒敢回頭,亦不敢多言,因為噙在眼眶的淚不堪一擊,她只能揹著他定在原地。

“書維,她是誰呀!”嬌媚的女音發聲。

“我的妹妹。”在關上門前,他如是說。

她跌坐,泣不成聲。

妹妹啊!

她能怨什麼?悲什麼?痛什麼?

上天給了她與他相同的血脈,恨門裡的那女人,恨女人緊靠著的那男人……

“書維,你到底要我怎麼辦?”

“你救救我啊!”

“你一向疼我的,不是嗎?”

她低哺地啜泣著,痛苦就像個無底的黑洞,它深不見底,那團黑鴉鴉的重霧讓她掙不開、甩不掉。

她不明白命運到底對她作了怎麼的安排?

只知道她的心……好痛呀!

門外低低的啜泣聲,由激烈轉為緩和,終至無聲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後,走回床畔。

“葉先生,我的任務完成了嗎?”床畔嬌媚的女聲問。

“謝謝,離去時請小心別吵醒了她。”葉書維由皮夾抽出數張紙鈔遞給她。

“謝謝。”她站了起來點數著鈔票,唇畔漾著滿意的笑。轉身離去前,她又忍不住問道:“那個女孩真是你的妹妹?”

他回給她一記殺人的怒目。

“那可真精啊!”她訕笑了聲。打開房門,臨去前又說了句:“葉先生,瞧你們這麼痛苦,要我說啊,光迴避是沒用的,要是不想辦法讓對方或者自己完全死心,做再多的戲也都只是白費力氣罷了。”

“死心?”他喃著。

“對啊,找個人趕快結婚,不就什麼事情都沒了,傻瓜。”她咬道。看著這兩人這麼痛苦,她忍不住地說出提議,然後推開門扭著腰離去。

結婚?

這個念頭在葉書維腦中一閃。

相繼出現的是葉宛柔穿上白紗的畫面,她由教堂走了出來,手中捧著一束紫色愛麗絲,臉上滿是嬌俏美麗的笑靨,然後她拉起裙襬起跑,向他奔來……

葉書維展開雙臂想將她攬人懷中,而她就在與他接近時錯身而過,奔向另一個揹著光的男子懷中……

哦,不!

他抱頭痛擊,他無法承受啊!

但不能承受又如何?他能左右既定的事實嗎?

他當真要讓兩人同時沉淪於這罪惡的深淵之中嗎?

他想在毀了自己的同時也毀滅柔柔嗎?

不,他憎恨這樣的自己,憎恨這邪惡的念頭!

這是天地不容的事情,他怎麼會犯了這麼大的過錯?

他望著那道牆,那道阻隔了兩人的牆。大掌撫著冰涼的牆壁,像是輕撫她柔柔細嫩的臉頰。順著臉頰而下是她的頸項,再一則是那屬於少女的稚嫩嬌軀……線條美好的腿,誘人的曲線,白細的肌膚……

砰!

他是畜牲嗎?他究竟在做什麼?

他在淫穢她呀!

那個他捧在手心呵護的女子,他最疼愛的妹妹啊!

誰來救贖他?救贖這骯髒、汙穢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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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打開門原想狂奔離去,卻在門開後定住了腳步。

“柔柔!”

他蹲下身將她抱起,走人她的房間,就在他將她放入柔軟的床時她的眼眶滑下淚來……

“柔柔!”

一度以為她是醒著的,但確定之後才發覺不是。

他拭去她臉頰滑落的淚珠,她是因過度悲傷而在夢中悲泣,而她的苦是他給的,是他自私地將痛苦延續給她,是他不顧她的感受,硬將她拉人這可怕的深淵中。

他的手交握住她的手,為眼前無助且沒有前景的苦戀,落淚……

淚滴落在她的臉頰,驚醒了她。

“書維!”

他轉身想要逃開,而她撲上前去由後抱住他。

“別……別不理我……”她啜泣。

“很晚了,快睡吧!”他死咬著唇,飲下那苦澀的淚汁。

“為什麼要躲我?為什麼要傷害我?”她淚眼模糊地問。

“我沒有。”他答得無力。

“你有!”她控訴著。

“柔柔,清醒些,我們……不可能的!”他低吼,心像被撕裂般的疼。

空氣彷彿窒息了似的靜默著,許久之後她答道:

“沒有什麼不可能……只有我們敢不敢!”

“柔柔!”他驚恐地回頭,瞪住她。

她給了他一抹笑,然後猝不及防地湊上她的唇,生疏地摩挲著他,急急地想表達她此刻的想法。

那柔軟甜蜜的感覺席捲了他,令他全身不住地打顫,從她身上傳來的少女幽香,那含苞未放的情愫猶如魔咒彷彿解放了他的禁錮,讓他從被動轉為主動。

他吻著她的眉、她的睫、她纖細的頸項……一路由上往下而去。

他的動作愈來愈激烈,需求愈來愈火熱,他不斷地需索,肆意地掠奪,情慾一旦被喚醒,便似狂潮般猛烈而奔放。

這是一團帶著罪惡的魔咒,在解放的同時,也將他們判下了無期徒刑。

他的吻炙熱、迷醉並且瘋狂。

他強迫地分開她的唇,舌頭探人品嚐、啜飲、吸吮著她的甜美,他在吞噬她的唇以及彼此的意志……

而她則心甘情願地被他所瓦解……

她將雙手插進他的發中,將他摟抱得更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消彌來自身體陌生的火熱,以及所有惱人的問題。

現在的她,什麼都不要去想,去思考……

她只想要他!

“書維,帶我離開,到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去,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她說,聲音因那狂野、熾熱的渴望而繃緊,燃燒著兩團火簇的黑眸,帶著無限的期待仰望著他。

他望住她——

去哪?

現實的殘酷如冰水般狠狠地澆熄他的熱情,放眼全世界,有哪個國度能容許他們這般的戀情?

看著眼前的她衣衫不整,他駭然——

剛剛他到底做了什麼?

陡地,他緊握住她的手臂,語音哽咽道:

“柔柔,離開我,或許我離開。”

“不……”她死命地掙扎著。

“聽我說,會過去的,一定會過去的。當年爸媽離開時,我們也一樣走過來了,只要給我們時間去學習……遺忘……會過去的,這段不該有的……總會過去的……”

“為什麼不行?為什麼要遺忘?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我可以什麼都不管的!”她嘶聲痛哭,淚水滑落臉頰,滴落在緊握著她的那雙手上,狠狠地燙灼了他的心。

“我卻不能。”背過身去,他艱難地說著。

他咬破了唇,那溫熱的液體流人喉頭,暖暖的、鹹鹹的……

他與她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液呀!

他有什麼能耐可以抗拒這種天命?

“書維。別這樣!別轉過頭去,別不理我,我好怕啊!”她哭泣著,不斷地哀求聲聽來令人心碎。

“柔柔,理智點!這麼做是不對的,我不能害你啊!我不能一錯再錯!”他幾乎是自喃的,唇角的血漾了開來,火紅的駭人。

“為什麼?拒絕我,就不算傷害我了嗎?”她大聲叫嚷,神情顯得有些狂亂。

他因她的叫嚷而回頭,卻在看到她的神情時駭住。

“柔柔,你聽我說。”

他想靠近她,她卻忙不迭地往後退,彷彿站在她眼前的是個陌生人。

“如果你真的那麼神聖,那麼你就不該吻我,吻了我就不該再放開我,這樣會毀了我的,你不知道嗎?”她的語氣異常的冷寒,不若剛才的激動,但陌生的表情卻令他更為駭怕。

“柔柔,原諒我,我情不自禁……”他痛苦地自責,伸手想要擁抱她,卻只見她退後了幾步,眼神充滿憎恨。

“原諒?!”她仰頭大笑,淚沿著髮鬢滑落。

“柔柔!”他駭然地向前將她整個身子抱住,卻發覺她全身都在打顫。

“離開!”她突然說。

“什麼?”他抵著她的額,聽不清她說了些什麼。

她從脫他的懷抱,然後緩緩地後退,臉色愈發蒼白,一直到背抵著牆角,她才跪了下來。

她緊緊地縮著身子,將自己抱得好緊好緊,口裡不斷地喃道:

“離開、離開、離開!”

“柔柔……”

他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她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我說離開!你不是一向都疼我,凡事都只為我好?而你認為因你一時的情不自禁,對我所造成的震撼,很快的就能被‘遺忘’——只要你離開我,或者我離開你,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嗎?那麼你現在還站在這兒做什麼?繼續你的‘情不自禁’嗎?離開,我說離開!滾得遠遠的!”她抹掉臉頰的淚,新的淚水又氾濫地滑了下來。

她的淚水令他驚慌,她的控訴令他自慚,他薄弱的意志力在萬劫不復的深淵邊境遊走,此刻他只想再將她緊緊地摟回懷中,吻去她的哀傷,吻去她的淚水,不管道德、無視輿論,他願就此與她一道沉淪……

然而,他什麼也沒做,只是沉默地緊握住拳頭,默默地由著她發洩情緒。

他不能再錯了,看看眼前已經讓他弄得一團糟的情況,真不明白這些天來,他究竟都做了些什麼?

陡地,一隻瓷器做成的Kitty朝他飛射而來,“哐啷”一聲在他跟前摔得粉碎。

“出去!”地的頭埋在雙膝間吼道,她拼命地抹著淚,但一次一次抹去的淚。總又固執地回到她的臉龐。

他的額頭灼熱溼儒,黏稠的液體在眼睛滴落,模糊了他眼前的視線,他眨動著眼睫,卻再也看不清她的模樣……頭有些昏,腳有些虛軟……

“對不起。”他困難地說著,掉頭想要離去,不想再惹她傷心,然而,抵著額頭的手才碰上門把,就已將銀白的門把染上一片殷紅……

“你走,走了就不要……書維!”

她的嘶吼在抬起頭的剎那收住,她驚煌地看著眼前血流如注的書維……

“啊……”

她像瘋了似的狂叫,將他的逃避帶給她的悲傷、難堪、憤怒,以至於現在眼見他受傷而產生的驚惶、害怕、失措,全都一古腦兒地發洩出來,如洩洪般一發不可收拾。

他奔向她,緊緊地摟抱著全身顫抖的她,口裡不斷地撫慰著。

“別怕,沒事、沒事,真的沒事……”

砰!

門一下子被撞了開來,葉家所有的僕人都趕到了大夥全被眼前的景象驚嚇住,直到有人開口喊——

“別愣在這了,快叫救護車!”

一句話喚醒了所有人,一下子全屋子裡的人都忙碌了起來。

書維被送走了,僕人們也離開了,就連一向疼愛葉宛柔的福嫂也沒發覺她的存在……

她就這麼靜靜地……靜靜地呆坐著……

一頭及腰的長髮溼漉漉地服帖著完美的身段,線條美麗的側頰是張傾城的笑顏,在水霧朦朧中可以望見那是一個極甜蜜的女孩。

女孩猶如幻化的天使般,在毛玻璃後展現無瑕的身段,濃密睫毛下的星眸有如深邃的海洋,閃著逼人的光輝,浮雕般秀挺的鼻樑下是張粉紅的朱唇,靈巧的朱唇正因笑顏而微張,晶亮水珠在她的髮梢、高舉的手臂,以及誘人的翹臀上滴淋。

成串、成串的水珠形成了少女阻隔窺視者最佳的屏障,那隱隱約約的豔色,可以點燃任何人的心火……

葉書維食指輕撫著一張40寸的巨大相片,相片中的畫面唯美而真實地展現少女特有的青澀與嬌嫩,鏡頭下每一道身軀曲線、每一個定格,都那麼鮮明地將少女之美展露無遺。

經由指尖的觸摸,那女孩就好似真實呈現在眼前般地惟妙惟肖,他悸動著,在指尖的滑動下,透過這細微的觸感,更加令他的心神為之盪漾。

“書維,人好些了嗎?”門陡然開啟,剛走進來的佳欣關心地問著。

葉書維趕緊為那幅寫真蓋上紅巾,卻來不及將它收起,於是他急急地以身體擋於相片前,並以有限的剋制力平緩他緊張的情緒。

“好多了,早不礙事了。”他的嗓音聽來仍有些極力剋制的慌亂與粗啞。

“還是多注意些比較好,否則怎麼應付接下來的忙碌行程?”佳欣將帶來的水果擺在桌上,含笑地走近他,並沒有發覺他的異樣。

書維有絲愧疚地看著她,有些話他該早點讓她知道,免得她日後生悔。

“佳欣,你知道我……”

“什麼都別說!”佳欣快速地走向前,以手捂住他的口,不讓他將話說出口。

她凝神盯住他,好半晌後才換上一張笑靨,轉身開始清理水果。

過了一會兒,她清了清嗓音開口道:

“嫁給你,是我的選擇。是好、是壞,我都預備承擔了……”說這話時她已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紅。

眨了眨眼睫,她硬將滾熱的淚水給退了回去,再換上一副灑脫不在乎的表情,回頭甜笑道:

“不都說婚姻原就是一場賭注?那麼又有誰會知道我一定輸!”

“佳欣……”

“別說!”她急急止住他的話。“你想說的我都明白,但是我說過了,我可以等。況且咱們說好了,婚姻只是形式,它構不成傷害的。”

怎麼可能構不成傷害?

當佳欣在醫院裡對他提出假結婚的提議時,他自私的只考慮到這是一個解救的辦法,當時心裡所想到的就只有柔柔,只要能讓柔柔免於輿論的傷害,就算是犧牲他一輩子的幸福,他都在所不惜,所以他欣然地接受了佳欣的提議。

但當他注意到佳欣臉上的喜悅時,他才意識到他又無知地傷了另一名女孩。

他清楚地知道,佳欣所期待的,他一輩子也給不起,因為他的心已沒空餘的角落,可再容納另一份情感,而取代……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佳欣將削好的水果端到葉書維面前,卻恍惚中的書維一抬手給打翻了,也順勢扯下了那塊覆蓋著寫真的紅巾。

那幅巨大的寫真完全吸引了佳欣所有的視線,她久久地屏息著,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鏡頭中的每一個線條這是……一張女子的沐浴寫真!

那半裸的嬌軀在刻意的遮掩下,留下許多引人遐思的想像空間,鏡頭下所流露的豐沛情感、透露出的深切渴望,毫無遮掩——

這不是一張普通的寫真作品,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拍攝出這樣的效果,若非來自心底最深的愛戀,又怎能有那麼充沛的情感表現!

“就是它——那張神秘的寫真作品?”她的雙眼依舊盯視著畫面。

他以沉默代替回答。

她忙著收拾慌亂的情緒,強作鎮靜地笑問:

“什麼時候也替我拍一張?”

葉書維依舊無語。

她的眼眶不爭氣地泛紅,吸了口氣,再以輕快的口氣笑說:“我可以提供全裸哦!會比這張更有可看性。怎麼?有興趣嗎?”

“我不打算拍人物寫真。”

“那麼這是什麼?”她指了指那張巨幅寫真。

“別碰她!”他喝道,上前惱怒地撥開她的手,然後以身體擋於畫前。

他激烈的舉動傷了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自信,令她難堪得無地自容。咬著朱唇她難以嚥下那份挫敗感,最後她終於忍不住地嘶吼出來。

“書維,醒醒吧!她一輩子也不會屬於你,這輩子能陪你的,只有我。試著接納我,好嗎?”嘶吼到了後來竟成了乞求,這是她的悲哀!

“佳欣,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對不起!”葉書維垂下頭去,沒有勇氣面對一份真摯的感情。

“你能的,你一定能的!我可以等,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五年……甚至一輩子識要你在我身邊,我都可以等……”她上前摟抱住他,哭倒在他懷中。

“佳欣,你這是何苦?”真是該死,抱著眼前的淚人兒,他的心中卻想起另一張哭泣的容顏。

“我愛你,從好久、好久以前就開始了,只是你的眼眸不曾為我停留。”她拉著他的衣袖,望著他無神的眸——為什麼?為什麼他不看她?

“我不值得你這樣做,婚期……取消吧!”做人是不該太自私的,不是嗎?既然無力給予,就不該把她拖下水。

“不,我不要。”她忙退後一步,安撫地說:“我不逼你,不再逼你了,別取消婚約好嗎?”

說著,她又向前摟抱住他,“書維,別對我說這麼殘酷的話,這世上除了我之外,再也沒有人能幫你解決這件事了,只有我能體諒你、等候你,你明白的,是不是?”

然後,她突然踮起腳尖湊上他的唇。

房門極不適時地被撞了開來,站在房門外的正是葉宛柔。

她整張臉蒼白的嚇人,腳似不著地般,整個人顯得輕飄飄的,所有的一切看來是那麼不真實,眼前擁抱的那對男女就像是一幕電視畫面般,疏遠極了。

心,在剎那間抽疼得厲害,怔愣了半晌後,她輕輕地呢喃:“什麼婚約?你們要結婚了嗎?”

佳欣一時驚愣住,求救似的看向葉書維,她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掐住他的手臂,深怕他就要悔婚了。

屋裡頓時如掏空了似的靜默無聲,半晌後,書維說道:“是啊!柔柔,你就要有嫂子了。”

她顛簸了下,然後重複地喃喃道:“嫂子……”

她后角微微上揚,心頭疼得更加厲害。此刻的她看來,就像是一株被強風吹襲的小草般,虛弱而哀慼。

出其不意地,她走向前,極有禮貌地對佳欣點頭行禮,然後轉身離去。一切就像是一場話劇般,那僵硬的動作讓人看來,既可笑又心憐。

她是在月空上漫遊嗎?怎麼整個人輕得過分,腦袋裡空蕩蕩的。

“嫂子”?她就要有嫂子了,書維剛剛是這麼說的嗎?

突的,她在轉角的盆栽處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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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柔柔,近來你愈來愈不像話了,老是玩到三更半夜才回來,你不知道家裡的人會為你著急嗎?”福嫂叨唸著。

葉宛柔置若罔聞地走往樓梯口,與佇立在樓梯間的葉書維擦身而過,她故意忽略他臉上的焦躁及憤怒,視若無睹地朝樓上走去。

她全身上下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菸酒味,身上那件短褲更是過分的引人氣惱。

福嫂追了過來,正好瞧見葉書維冒火地跟了上去,她搖頭嘆息地哺道:“這家裡怎麼了?怎麼一下子全都變了?”

葉書維在葉宛柔身後風上房門,他怒聲質問:“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知道。所以我累了,想睡了。”她越過他走向門口,打開房門說:“請回吧!”

“那些個不三不四的男孩子別再來往了,聽到了沒有?”

她瞪了他一眼又走回床畔,動手開始更衣。

他窘迫地瞪視著她的動作,沒有迴避、沒有轉身,他就這樣看著她將緊身的棉質衣料輕輕往上一撩,露出大半的雪白肌膚。

瞧見他毫不迴避的姿態,她又將棉質衫穿回原狀,然後直接走到他的面前,惱怒地問:“你還不回去嗎?就不怕我未來的嫂子吃醋?”

“柔柔,你明白我為什麼這麼做……”

“不明白!我什麼都不明白!”她嘶喊道:“我再說一次,我要睡了,請回吧!”

“柔柔!別再糟蹋自己了,行不行?”

“誰說我糟蹋自己了?我從來都沒有這麼好過,我快樂極了!”

陡然,她在他的面前旋轉著,咯咯地笑著,細長的藕臀柔若無骨般地滑動著,時而高舉,時而在她曼妙的身軀上來回輕撫。

然後她挪近他、貼上他,以蔥白纖細的十指在他身上施放魔咒,著短褲的大腿則在他身下摩蹭,不時以女性的柔軟去挑釁他男性的衝動。

她引誘著他,直到他呼吸急促、血氣憤張時,她卻突然停下了動作。

“精彩嗎?我剛學的,不過你沒有眼福享受接下來的重頭戲。”

他的臉色一下子由紅轉青,繼而變成了慘白,額上的青筋不住地跳動著,牙齦因過度用力而嘎嘎響著,所有的細胞全因憤怒而豎了起來,所有的跡象在顯示著他的憤怒已瀕臨崩潰邊緣。

“葉宛柔!”

他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嬌小的身軀拖入懷中。

他憤怒著,明知道這是戲耍他的把戲,明知她現在說的話沒有一點可信度.但他就是管不住憤怒的情緒,只稍一思及她所談論的畫面,有朝一日終會成為真實,他就無法忍受。

葉宛桑感覺手腕處傳來疼痛,他握得好緊,兩人的身軀緊貼著.他高熱的體溫透過衣衫熨燙著她的肌膚,她無法辨別身上的顫動是來自於她或他。

他捏著她的下顎,直視她的雙眸,他無法決定現在是該狠狠地吻住她以教訓她的伶牙俐齒,抑亦或是翻過她的身子,在她渾圓的臀部上一陣好打。

“怎麼,你也與其他男人一樣,對我的身子產生興趣了嗎?哥哥。”她再次激怒他。

“該死的你!”

他快被她氣瘋了,惟一想到的辦法便是封住她的嘴,止住她接下來的胡言亂語。

然,原是懲戒性的吻在碰觸她柔軟的芳唇後,全都走了樣……

遊移在他倆之間薄如蟬翼的危險關係,輕易地掌握了原就顯得脆弱的理智。

只見他的手不自覺地在她完美的身上游走,不漏任何細節地宣示他的所有權。

他不能忍受其他男人對她做同樣的事情,他不要她的身軀留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他的大掌滑過她緊實的小腹,探人她的棉質衣衫內。

她的身軀好軟,溫潤的肌膚有著少女的乳香,她緊繃的神經證實了他的揣測,這身子對於外來的愛撫仍顯怯生,她依舊是他的宛柔,一點也不曾改變。

他的唇在她耳鬢斯磨,輕咬著她豐潤的耳垂,嗅聞著她髮間的香氣,隨後滑過她頸間敏感的肌膚,換來她的喘息與顫慄。

她全身發燙,卻沒有半分罪惡感。

她明白她激發了他的佔有慾,但這正是她所需要的,她一點也不恐慌。

她勾住他,將他的頭拉下埋在她的胸前,她喜歡那股沉重而溫暖的壓力,然後纖指開始她的學習旅程——

“書維,不要丟下我,不要結婚,我不要你娶別的女人……”

她的低吟猛地喚醒他的神智,讓他陡然從美夢中震醒,僵化在她的胸前。

話一齣口,她就後悔了。

因為她看到了他的掙扎、他的遲疑,她明白她又該死地喚回了他的道德觀。

她急急地摟抱住想要離身的他,出言恐嚇道:“別走,走了你一定會後悔!”

“柔柔,聽我說,我……”

“我不要聽,我只要你答應我,不要結婚,不要與佳欣姊結婚!”

他咬著唇,多想答應她的要求,那一點也不難,因為那正是他內心的渴望。

但他什麼也沒說出口,他默然了……

他實在是沒有勇氣應允,因為愛情並不能超然地摒棄一切現實,因為太愛她了,反而不敢領著她冒這分險。

面對著她迷濛的淚眼,他有著無比歉疚與惶然,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他沒有辦法為她擋去所有的輿論,他不能不為她設想將來,設想明天。

他很清楚地知道現在拒絕她,會換來她的憎恨,因為她不能明瞭他懦弱的原因,全是來自於——他太愛她。

“我怕世俗的眼光,更加為你的將來擔心,柔柔,身為一個哥哥,我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保護你……所以,我一定會和佳欣結婚。”

葉宛柔死咬著下唇,感覺眼中又浮現水霧,那深埋的委屈一下子狠狠地被他激破,就像是一把利刃,一下一下剮戮著她的心。

望著他,她無法相信到現在他依然選擇放棄她?

她的一對淚眼醞釀著無邊的恨意,緩緩地、緩緩地,冷冷地含笑出聲。

“我會恨你的,葉書維!”

“宛柔,書維是為你好。”

陡然出現在房門口的佳欣開口,冷靜地面對房內兩人錯愕的表情。

當她於睡眠中被福嫂的求救電話驚醒後,她便直接趕了過來。

一路上她已經擬好了對策,準備迎接葉宛柔的挑戰了,在這場戰役中她絕不能輸,為了書維,也為了她自己。

福嫂不明白他們兄妹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只單純地希望佳欣能阻止他們的爭吵。

上回葉書維受傷的事情,已經把她老人家給嚇壞了,所以她才會在大半夜撥電話給佳欣,因為她是福嫂惟一可以想到的人。

葉宛柔無法置信地瞪視著房門口的人——

現在是什麼時間?

佳欣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兒,不就表示她今晚是在書維房裡過夜了?

她很困難地,再轉回頭看向與她同樣感到錯愕的葉書維,但顯然的,她並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表情,因為接下來她說——

“原來……原來一直是我自以為是,什麼為我設想、什麼為我擔心,全是屁話!”

她陡然狂笑起來,尖叫地咆哮:“出去,全給我出去,滾回你們的床上去!”

“柔柔,你誤會了!”葉書維急著想澄清。

但葉宛柔不給他任何辯駁的機會,她怒吼:“出去!”

佳欣走了進來,扯動著葉書維的手臂,輕語道:“你先出去吧,讓我來跟她談。”她對他點點頭,示意他先行離去。

葉書維深知現在葉宛柔已聽不進他任何的言辭,或許藉由佳欣和緩的解釋,反而能沖淡宛柔的怒氣也說不定,於是他在深深地看了一眼葉宛柔後走出房去。

佳欣在葉書維離去後走近葉宛柔,輕語道:“別怪他,他真的是為你好,你不該惹他傷心。”

“我的事用不著你管,至目前為止你還不是我嫂子,即使你們已經上了床!”她像一隻受了傷的刺蝟般,兇狠地瞪向佳欣。

佳欣不想對她多作解釋,她只是好言相勸道:

“宛柔,這世上有太多的不盡人意,太多的無可奈何,這些都不是你我所能抗拒的,當然書維也做不到。他只能以兄長的方式保護你,再多的……恐怕不行了。因為我也會妒忌,同為女人,你應該明瞭我守護愛的決心,他……我是不會讓給你的。此後我們能給的,便只是兄嫂的關心,你明白了嗎?”

“出去!”她捂住耳朵,再也不想聽任何一句話。

她無力抗辯,佳欣說得沒錯,她全明白,但……

她呢?她又該如何?

佳欣非但沒有離開,反而走向前去。

“宛柔,我一向都很喜歡你,且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會與你變成現在這種對立的情勢,我衷心的希望你能快點自迷霧中走出,那會是咱們每個人的幸福,但……倘若你無法掙脫,那麼我會建議書維暫時安排你出國唸書,或許時間與空間才是治癒傷痛的最佳良方,你說是嗎?”

宛柔全身猛然一震,急轉回頭瞪視著佳欣,嘶吼道:“你沒有權力這麼做,書維不會聽你的!”

其實她一點把握都沒有,她只是在害怕會那樣。

“我有權力這麼做,別忘了長嫂如母,而我絕對會恪盡職責。至於書維……你想對一個男人而言,是妹妹重要還是枕邊人來得較為相親?”

這是一帖毒藥、一枚炸彈,它轟得葉宛柔再也無力思考……

佳欣意味深長地看了葉宛柔一眼,然後拍拍她的肩。

“宛柔,放了他吧,我會感謝你的,你要明白,他今天的成就得來不易,他不能因為這種事情而毀了前程,你能明白嗎?我愛他,我會用任何方式守住他,即使在必要時,我甚至不惜犧牲你……別逼我那樣做,好嗎?”

“他愛我!他愛的是我!”

“愛?清醒點吧!你們是兄妹,你能改變這個事實嗎?這輩子你是沒有權利與我競爭了,你必須認清這個事實,找個你該愛、能愛的男孩,那才是你目前所需要的。拜託,別再來破壞我的幸福了,好不好,就算我求你,行不行?”

佳欣激動地搖晃著她,兩人哭倒在彼此的淚水間。

宛柔不停自問——

我到底該怎麼做?怎麼做呀?

Churchill的酒店內,正輕揚著醉人的樂曲,這兒是新式的社交餐廳,經常可見名流淑媛的身影在此駐足。

人門左面酒櫃陳列著多種珍藏的各國美酒供賓客享用,接著迎面而來的是一間具有自動控制溼度、溫度的雪茄陳列室,供賓客們挑選各式的極品雪茄。

這兒的燈光好,氣氛佳,加上那種自由、解放的浪漫感覺,很容易讓人卸下心防。

來這兒的客人,多是追求與現實背道而馳的空間,為的是卸下生活中的束縛、瑣事、壓力以及不順遂。

賓客與賓客間也許是知己,也許不相識;也許把臂言歡,也許借酒澆愁;也許努力加餐飲,也許在觸籌交錯間……都無所謂。

總之,食慾是昂揚的,眼神是迷眩的,而靈魂是有勁的。

只要你不閉鎖、不排他,這裡絕對能讓你盡情的“醉”,這也算是一種另類的沉淪吧!

酒櫃旁的酒台上趴坐著葉宛柔的身影,現在的她已有些微醺,她的食指輕點著玻璃桌面,隨著樂符輕輕地搖擺哼唱著。

“小姐,一個人嗎?”身旁一位男士彬彬有禮地問著。

葉宛柔抬眼瞧了一下,沒有答腔,繼續哼唱著。

男士不以為意地坐了下來,向侍者點了一杯Ardbeg1978、Michelin,CreamMordancy。

葉宛柔微微抬了抬眼睫,對著侍者喚:“也給我一杯,謝謝。”

男士有禮地微笑道:“小女孩喝烈酒不好,換一杯SweetHeart如何?”

侍者在一旁等候著葉宛柔的答覆。

葉宛柔一臉不悅地蹙了眉,睨了男士一眼。

“你管我!”

侍者聞言退了回去。

男士則極為尷尬地笑了笑。“你的心情不好?”

葉宛柔瞧了他一眼,以手搭上他的肩,媚聲道:“你在把馬子?結婚了嗎?還是你寂寞?”

她的頭有些昏沉,身子也飄飄然的,感覺極不真實。

“那麼你呢?”他有趣地瞧著她。

他陪我。”她甩開搭在他肩上的手,改以雙手交叉的趴姿,將灼燙的臉頰趴在桌面上。

枕著玻璃冰涼的感覺,讓她感到相當舒服。

“任性的小孩是容易吃虧的。”他看得出來她醉了。

“你對我有興趣?”她挑釁著,卻不知是對陌生的他,抑或是急欲沉淪的自已。

“你怕嗎?”男人對她的興趣更高了。

“笑話。”她嗤道。

“那麼我們等什麼呢?現在離開好嗎?”

她聳了聳肩,隨他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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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有沒有人說,沉淪是一件極簡單不過的事情?

那為什麼她會覺得噁心?

她閉上眼儘量地使自己陶醉,她努力地幻想著那雙在她身上滑動的手是屬於書維的……但她依舊感到噁心,腹中翻騰的感覺令她極不舒服,似有一股酸澀的汁液就要湧出喉頭。

忍不住地,她推開他,乾嘔了起來……

男人由後抱住她,繼續著他的掠奪,他在她迷人的身子上灑下細碎的吻,繼而發出類似滿足的喘息聲。

這是一場遊戲,她既然應允了,就沒有理由臨陣抽腳,但她現在真的後悔了,她只想逃……

“別玩了,我要回去了!”她使力地推開趴在她身上的男人。

“你在說笑話嗎?”男人的吻更加急促了,手勁使得更用力了。

“我說不玩了,我是認真的!”她開始掙扎,恐懼的意識終於回來了。

“媽的,臭婊子,你以為我可以讓你呼之則來,揮之即去。不玩了?現在由得你說嗎?”

“啪”的一聲,她的衣衫被男人無情地撕毀,她忍不住驚叫、嘶嚎……

“不……救命啊!求你放了我……求你……”她死命地拉住衣衫護住胸前。

她的掙扎引發了男人原始的獸慾,他眸中的火焰閃動,嘴角勾起一抹暖昧的笑痕,譏諷地問:“這是新的遊戲法則嗎?現在的年輕人都時興玩這套?”

“不!”她瘋狂地揮舞著雙手,以阻止男人的侵略。

“我真的後悔了,求你放了我!求你……”說著,她轉身便想逃離這間房。

男人由後拉扯她的頭髮,冷笑道:“後悔?媽的,你在演戲嗎,活像是我強迫你似的,剛才是誰先起頭的,你當我傻子啊!”

說著,男人揚手又是一扯,早已破裂的衣衫由後又扯開了一塊。

適時,解救的門鈴聲響起。

她驚喜地猛力拍打著門面,朝外頭的人呼救。

男子嘴裡咕噥了一句,以大掌壓住葉宛柔的頭,然後越過她上前應門。

門外站著飯店的服務生以及經理,他們有禮地行禮後問道:

“請問,有什麼需要服務的嗎?剛才有人指稱聽到呼叫聲,不知……”

經理的眼光在細縫中搜尋著室內的情況。

“救命……”葉宛柔掙扎地呼救。

“這……”

經理疑惑地注視著男子,然後低下身對好不容易才探出頭來的葉宛柔問:

“請問這位小姐有什麼需要眼務的嗎?”

“救我,求求你救我!”

“呃……先生……”經理為難地看向男子。

這是一家頗具知名度的飯店,男子當然不會傻到在這種地方惹事,他有點不悅地說:“沒事,一場遊戲罷了,只是女主角半途想抽腿了,是不是這樣呢?小妹妹!”

葉宛柔連忙不住地點頭,“是,我不想玩了,能不能麻煩你們送我回家?”她求助地望向飯店經理。

經理謹慎地望向男子,男子則神態自若地揮揮手。

“既然小姐要回去了,我當然不好強留。”

“既然這樣,那麼我就先送這位小姐回去了,抱歉,打擾您了。”飯店經理有絲尷尬地看向衣不蔽體的葉宛柔,然後彎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葉宛柔狼狽地拉著衣衫隨經理走了出去,後頭的服務生快速地遞上一件飯店的浴巾讓葉宛柔披上。

葉宛柔感激的眼眶溼熱,幸好逃過了一劫……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經理嘉許地對服務生一笑,然後轉頭對葉宛柔問道:

“小姐,準備去哪?”

“回家!”

“書維,我們的婚事不能再拖了,拖下去只會對宛柔造成更大的傷害。”佳欣極力勸說。

“你讓我再想想……”

“想什麼呢?再如何等待,她仍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這是事實不會更改,拖延只會讓事情演變得更糟。”她蹲下身扶住他的膝蓋,真誠地說:“如果你能快點安定下來,那麼她就會因此而死心,時間久了,什麼都會淡忘的,她可以開始正常的生活。說不定過兩年,咱們也可以為她辦場喜事,風風光光地將她嫁出去,這才是她的幸福,你明白嗎?”

佳欣所說的話,他已不下百次地說服過自己,但一思及宛柔會因此而承受痛苦,他就下不了決心。

自那晚開始,宛柔已整整避了他一星期了,那種彷彿自身上被抽離某種東西的疼,令他痛不欲生。

他明白他如今只是苟延殘喘地活著,就像是一具沒有思維的形體。

結婚,也不過是一個形式,一種對外界的交代,它並不能代表什麼。

佳欣要的,他給不起,結了婚也只是害她罷了,他能再傷害無辜的她嗎?

“這麼做,對你並沒有好處。”他盯著她。

“我說過,我不在乎!”

“我不能傷害你。”

“我……”

砰!

葉宛柔披散著溼流的頭髮,身子圍著一條滴著水珠的白色浴巾,光著腳丫子悽楚地站在門前,水珠滴答滴答地落下,在她身下形成一灘小水澤。

“外面在下雨。”她混亂無神的眸,看向屋內兩雙驚愕的眼隍,咬了咬下後輕聲道。

當葉書維抬起頭來看到葉宛柔狼狽的模樣時,他咆哮地前她衝了過來,緊緊地摟抱住她。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

她任他摟著,乖順地貼著他的肩,全身不住地顫抖,喃喃自語道:“沒事了、沒事了……我回家了……這裡好溫暖……我不冷了……”

葉書維急急地拉開她的浴巾,原只想為她換下溼冷的浴巾,但打開浴巾的剎那,他的膝蓋顛了一下,幾乎昏厥。

他幾乎不敢相信他的眼睛,頓時恐懼由四面八方朝他襲來,他的心似被人狠狠地揪住,深深地痛著。

“誰?是誰?告訴我,他是誰?”

葉宛柔羞慚地瑟縮著身子,咬著唇趁勢搖頭,雙手則緊扣著他的手臂,恐懼著他的盛怒。

天曉得,他此刻有多麼憤怒,恨不得馬上去宰了那個膽敢輕薄她的男人,但可恨的,他什麼也不能做,只能緊緊地摟抱著不住發顫的她。

佳欣眼眶泛紅地朝她走近,輕拍她的肩。

“很晚了,我陪你回房間睡覺好嗎?”

她像被針扎到似的,一下子跳了起來,避開佳欣善意的手掌,閃躲到書維的背後,緊緊拉扯住書維的襯衫,全身抖顫的更為劇烈了。

“不要,不要……”

書維回過身緊緊地摟住宛柔,背對著佳欣說:“佳欣,你先回去吧!”

“可是……”她還想說些什麼,但隨即聰明地閉嘴。“好吧,我先回去。剛才的談話請你慎重考慮,什麼才是為她好,你比我清楚,是吧?”

書維點點頭,將頭壓抵在葉宛柔的發頂不語。

佳欣深吸了一口氣後,轉頭離開。

水霧浮上了她好強的眼眶,瞧她究竟淌了怎麼的渾水……”

愛一個人,真是好苦啊!

書維在佳欣離開後,輕吻著葉宛柔溼漉的頭髮,心疼不已地追問著:“柔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她咬著後,哭喊著:“書維,救我……救我……”

“沒事了,沒事了……不說了……已經沒事了……”他不斷地安撫著她,親吻著她。

“書維,不要離開我,求你……”她哭泣著,斷斷續續地說著:“我試了,我真的試了,我以為只要讓其他男人抱了我,我便不會再想你……我以為男人都是一樣的……錯了,不一樣……真的不一樣……我感到噁心、齷齪、骯髒、害怕,哦!書維,我不要你以外的男人碰我……不要!”

由她凌亂的敘述裡,他聽出了端倪,他驟覺入骨冰冷,全身的血液都於瞬間凍結住了。

緩緩的,心口一道鮮血淌了開來,刺麻的感覺喚回了他的意識,他鐵青的臉色變成死灰一樣的慘白,身子有些搖搖欲墜。

顛了一下,他重新整理情緒。

“柔柔,你不能這麼傻,我結婚是為了替你鋪設更好的將來,你能明白嗎?”他痛苦地說著,臉變形扭曲。

“為什麼我們相愛卻不能相守?我不明白……”

“因為我們是兄妹!”他無力地嘶吼,然後頹喪地跌坐床沿,頭無力地縮在雙臂間。

現在的他不再神采奕奕,不再意氣風發,整個人看上去憔悴得令人心憐。

“書維,離開這裡,到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去。”她再次提議,兩眼發亮地望著他。“沒有人知道我們的背景,沒有人會追問我們的關係,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的……是不是?”

“我不能讓你過那種見不得光的日子,那些無情的輿論,你受不了的……”書維寧可苦苦壓抑著情感,也要保護她。

“有了輿論我死不了,沒了輿論我活不了,我的生存價值只在於你是否存在、是否屬於我,沒有了你的相伴,我寧可……死!死了,又怎麼會在乎所謂的輿論?”她揚起涕淚縱橫的臉龐,下著最後的通碟。

葉書維像觸到了高壓電一般,猛地一愣,心中掀起一陣劇疼。

他抬頭凝視她,在那雙堅決的眼眸中,他看見了自己的懦弱與膽怯,以及難言的羞愧,讓他幾乎就要不顧一切地衝口而出,答應她帶她一起沉淪……

她明白他痛苦的掙扎,說破了也只是為了顧及她。

見他良久不語及察覺他臉上的矛盾與陰霾後,她又說道:

“我不相信什麼宿命,如果我們痛苦的緣由是我們不能自主,那我們是為誰活著?我以為任人擺佈要比死亡來得更令人痛苦,如果我們要等到臨終時,才發現自己這一生竟扮演著悲劇的角色,那麼何不現在就開始奮戰?”

他的心激烈地顫動著,兩股拉力在他的內心掙扎。

然後,好像迷霧中突然出現一盞明燈,把那股道德的意識一點一點地燃燒成灰燼,使他渾飩的大腦綻開一條明晰的思路。

天地間頓時只剩下他與葉宛柔,一個男人及女人……而他要這個女人。

答應她帶她一起遠走,天涯海角與她流浪去……

點頭!答應她!一雙無形的手猛力地催促著他。

“書維,帶我走吧!天涯海角,我願同你流浪去……”

陡然,他托起她的下顎,將滾燙的唇迅速地對鎖住那溼懦顫抖的小嘴,將她整個人緊緊地絕在自己的胸膛。

這吻是那麼深、那麼沉、那麼熾烈的熱,霸道而蠻橫

所有的顧忌與禁菸全都拋開了,他們恣意沉醉在彼此的萬縷柔情及纏綿愛語中,任澎湃洶湧的熾熱情焰淹沒他倆……

“走吧!即使必須為此而萬劫不復,我也放不開你了……”他輕輕拂開她的髮絲,溫柔的表情令她眼中再度充滿淚水。“你會為此而後悔嗎?”

“不會。”她猛烈地搖頭以明心志。

然後,為了證實自己的決心,她環住他的頸項,湊上她的唇,以全心的愛來擁吻他。

他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此刻腦中只剩下回吻的念頭。

當她輕巧的舌尖探過來時,他不但發出低吟聲,還馬上解下她身上的浴巾,及破碎不堪的衣物。

她被已經快失去控制的他強拉起來,一起滾到床上去。

書維開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吻遍她全身每一寸肌膚,直到換來她的求饒。

他的唇落在她的臉頰,吻去她因喜悅及些微疼痛而溢出的淚水,在憐借的情緒裡,有著悲壯的哀愁。

如果這是他們的宿命,那麼就讓他倆一起沉淪吧!

再也沒有人可以救喚他們,在無邊的罪惡裡,他們獲得首次的放鬆。

如果愛情原是一場奔赴,那麼這個行列將是全世界最浩大的陣容,其中有人歡笑,也有人哭泣;有人歡笑地活著,也有人哭著死去。

無所謂了,什麼都無所謂了!

擁有了彼此,總比孤獨的死去要來得令人好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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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隔日一早,餘佳欣就開著車子直往葉家而去。

經過了一整晚的輾轉反側,她是愈想愈不放心,她怎麼可以讓他們在那樣的情況下獨處呢?

太危險了!

她昨晚太糊塗了,才會答應書維離開。

不,希望是她想多了,不會有事的,書維不會那麼糊塗的,不會的……

砰!

佳欣站在書維房門口,震驚地看著床上的一片混亂,腦門轟地一聲炸開,淚水立即溼潤了雙眼。

她望著整間空蕩蕩的房間,所有的衣櫃都打開著,顯示著主人離去時的匆促。

她慌亂地跑上前去左翻右找,最終在書桌上看見一封信……

“啊……”

情緒的崩裂致使她大聲哀嚎,捂著嘴唇她死命地狂叫著疾奔下樓。

福嫂在佳欣的狂叫中驚醒,迷迷糊糊趕上樓的她與狂奔下樓的佳欣撞個正著。

“佳欣小姐……你怎麼啦?”福嫂拉住淚如湧泉的佳欣問道,心裡有著莫名的驚慌。

佳欣捂住嘴,什麼話也說不出口,她猛烈地搖著頭,慌亂間她塞給福嫂一封信,然後一把推開福嫂奔下樓,奔出葉家大門。

福嫂蹙緊了眉,心底更加疑惑,她納悶地看著手中的信封,那是一隻淺藍色的信封,上面沒有署名。

她拆開一看,裡面僅有幾行文字,卻震得她啞口無語。

對不起,我們走了……

帶著滿身罪孽永遠的沉淪,

是上天開了我們玩笑,愛神丘比特射錯了箭,

當所有的不該、不能、不可,都再也無力與愛情相抗衡時,

消失成了我們惟一可逃的路……

書維、宛柔於午夜

看完了手中的紙條,福嫂久久都不能自震驚中恢復,她拍打著胸口,突來的轉變嚇傻了她——

少爺與柔柔相戀?

天啊!她真是老糊塗了嗎?怎麼每天同在一個屋簷下,她竟然沒有發覺?

老淚立刻爬滿她遍佈皺紋的面頰,腦海裡浮上了這些日子來這裡詭橘的變化。

眼前的事實說明了一切,現在不用問,她終於弄懂這些日子以來,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老天,真是造孽啊,我活活害苦了這兩個孩子!”她喃喃著,突然間恢復了過來,“小李,快、快去找少爺和柔柔,找到了人記住馬上告訴他們,他們不是親兄妹啊!”

翠綠的山間,一幢原木建築的小木屋仁立在山頭,木屋旁開滿了桃色的櫻花,櫻花的枝芽由木屋的小窗穿梭而入,室內、室外皆排紅綻放。

一頭及腰長髮的少女仰頭凝視著朵朵櫻花,幸福盪漾在她的眸間、唇畔。

焦距沿著纖細的脖頸而下,兩朵顫巍巍的粉紅花蕊迎著霞輝,漾著橘紅的嬌豔,白皙細嫩的肌膚呈現不同的橘色暗影與光霞……

卡喳、卡喳……快門不斷地按著。

“柔柔,這角度好美!很好,隨意地,任何一個角度都行……”葉書維急著按快門,他不想錯過宛柔任何一個小動作的變化,在他的眼中,她任何時刻都是那麼地唯美,讓他忍不住地想拍下她所有美好的一切。

“書維,人家好累哦,別拍了行不行?”葉宛柔嬌聲抗議著。

她對著鏡頭做了一個特大號的鬼臉,然後兩隻手掌伸出,擋住鏡頭。

葉書維無奈地笑著放下相機。

“柔柔,再忍耐一會兒,現在的霞光真的很美,再一下下就行了,好不好?”他哄著,連忙按下攝影機的自動拍攝鈕,然後將她帶回原來的小窗旁。

“拜託、拜託,再幾張就好。”他親吻著她柔嫩的臉龐,安撫著。

“不行了啦!人家受不了了……”說著,她雙手摟緊了他的脖子,整個人懶洋洋地趴在他身上賴皮。

“柔柔。”他無奈地摟著她的腰。

她全身光裸地貼在他身上,直接刺激著他的男性荷爾蒙,他感到體內的男性血液又開始不規矩地竄動。

瞅著他愈益紅熱的臉,宛柔咧開嘴投給他一個調皮的微笑,然後出其不意地用力推開他,將他推人攝影機旁的軟骨沙發內,接著她縱身一跳,直接撲入他的懷中。

“啊!”葉書維故意發出類似哀嚎的聲音,逼得柔柔更是笑得不可抑止。

她索性整個人坐在他身上,雙手則故意地揉亂他的發。

“大色鬼,剛剛你在想什麼啊?”她呵呵地笑著。

“啊,我的相機……柔柔,別鬧了……”葉書維急著護住他的相機,裡頭可有他好寶貝、好寶貝的相片呢!

“哦,原來你只顧著相機啊!難道我不比相機重要?”她又耍賴。

他愛憐地瞧著她,輕撫著她飄柔的髮絲,在她的眼睫落下頻頻的細啄。

他愛極了她的笑靨,視如珍寶般地呵護著。

“相機之所以重要,是因為裡頭藏了好多、好多的你。”他深情地說著,又親了她一下,“好了、現在想拍也拍不成了,收工吧!”

她情做地伸著懶腰,甜蜜地枕在他的腿上閉目休息,宛如一隻乖順的貓兒般索求他關愛的輕撫。

“今晚吃什麼?”她隨意問著。

他往後一仰,取了件衣物將她蓋上,“小懶蟲,當心著涼。”

她呵呵笑著,“室內有暖氣,不怕的。晚上吃些什麼好?”舔著后角,她嘴饞地逼問著。

他的俊臉露出一抹壞壞的邪笑,“來道美眉盛宴,如何?”

倏地他低下頭攻佔她的頸項,又引來她一陣嬌笑。

“別鬧了,你剛剛說什麼宴?”他的親吻擾亂她的聽覺,她不確定地再問一次。

“美眉盛宴。”他戲謔地再說一遍,盯著她邪氣地笑著。

“呃?”她迷惑地仰起頭,疑問著有這道菜色嗎?她怎麼沒聽過?

“吃你啊!”他笑著公佈答案,高舉的雙手作勢在她身上動作。

她笑著閃過身去,在有限的空間裡與他玩起追逐戰。

兩人奔跑著、歡笑著、追逐著,狹窄的空間一下子熱鬧了起來,伴隨著極不協調的輕音樂,自成一個私密的人間天堂。

片刻後,帶著倦意的兩人相擁著窩在室內的一角,葉宛柔仍然急促喘息著。

“好累哦!我肚子餓了。”

“想吃什麼?牛肉咖哩燴飯怎麼樣?”葉書維提議著。

“我想吃泡麵。”她撒嬌道。

“不行,對身體不好。”

“吃牛肉燴飯太慢了啦,浪費時間。”她在他胸口畫著圍圈,做著某種暗示。

“小妖精。”他寵溺地笑道。

“哎呀!”她突然跳了起來,“早上忘了買保險套了啦!”她嘟嚷著。

一句無心的話,像針般扎痛了葉書維的心坎。

室內的空氣突然凝結了起來,他表情複雜地輕語:

“對不起。”

這些日子以來,他總過得極不安穩,雖然有宛柔相伴的日子快樂得令人沉醉,但某一部分的隱憂卻時時威脅著他們。

除了不敢翻看報章雜誌,以及儘可能地避人耳目外,最令他倆憂心的便是子嗣問題了。

他們可以不看電視不看報紙,斷絕與外界的任何聯繫,卻不能保證在葉家的那晚,沒有留下後遺症……

那晚,他們根本沒有做任何防護措施,極可能的……

他盯住她平坦的小腹,默默地祈求上天留給他們一條生路,千萬別再對他們做出任何殘忍的責罰,因為他們再也承受不起。

“沒事的,書維。”葉宛柔看出了葉書維的擔心,她將小手放人他的大掌中,讓他緊握著。

然後以小臉在他下顎處摩蹭,讓他尚未刮除的鬍子按摩著她的臉頰。

他無言地緊擁著她,似乎只有這樣才會令他們有真實存在的感覺。

“柔柔萬—……”

她以手捂住他的口,不讓他將話說明。

“我好快樂、好幸福。好滿足。”她抬起小臉望人他的深瞳,唇角漾起一個極美的笑容。

然後。她又仰起身子在他臉頰上“啵”了一聲,“書維,這世上有很多人,窮其一生都無法得到我這般的幸福,我很容易知足的,我覺得上天已經待我太好了,就算以後真有什麼變數,我也不怕了,因為我明白,你會永遠站在我的身邊。”

葉書維激動地揉著她的黑髮,一雙眼盈滿柔情。

“柔柔,你什麼時候起變得這麼堅強了,我那個小迷糊蛋哪裡去了?”心是滿溢的,膨脹如潮的感覺令他紅了眼眶,滿懷的激情湧了上來。

“這一切全是因我的自私而起,是我害了人……”

難道他們真的必須讓這無力抗拒的宿命,折磨一世嗎?

“不可能!他們怎麼可能不是親兄妹?!”佳欣激動地咆哮,拿著手中的報紙擲向桌子。“你們未免也太會編謊了,連這種事情都可以隨便胡說的嗎?”

福嫂站了起來,原本想走過去拍拍她的背安慰她,卻讓佳欣激動地甩開。

“這都是真的,這種事不是我老人家隨便說說謊就可以的,柔柔確實不是葉家的孩子。”福嫂無奈地說著:“我要是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我早就將它說出來了,那麼,情況再怎麼壞也不會壞過現在。唉!人老了,眼力就跟著鈍了,家裡發生了這麼多事,我竟然都不知道……”福嫂徑自叨唸著。

“不可能,不可能……”佳欣跌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她側轉過臉,凝望著窗外。

“他們怎麼可以被原諒?不,我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這對我太不公平了!”她大吼了出來,嚇壞了福嫂。

佳欣回過頭狠瞪著福嫂,“不,我不能原諒這樣的事情,更不能接受這樣的變化,僅僅隔了一夜就什麼都變了,我幾乎到手的幸福就這麼不見了,而他們——”

她指著窗外,“他們憑什麼擁有幸福,那是我的,一直都該是我的,葉宛柔憑什麼和我爭?!”

她的臉上掠過一抹陰森的表情,使得她那流露著憂傷的眸子令人感到莫名的寒顫。

“佳欣小姐,你……你先坐下好好的聽我說,這感情的事本來就沒個準,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但是,你也別太想不開,像你人長得這麼漂亮,個性又溫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很快地找到比少爺條件更好的人。”

佳欣的黑眸沒眨動一下,好似在聽福嫂的話又好似根本沒聽見般,她似在深思,也像在凝神。

“哈哈——”她陡然笑開來,笑得詭橘,嘴唇都抽動了起來,“你們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哪裡對不對?所以你們才會想到用報紙來通知他是不是?可是我知道——”

福嫂激動地上前扯住她的胳膊。“真的?佳欣小姐,你知道他們在哪裡,那快帶我們去啊!”

佳欣再一次甩開福嫂,她咧開一個扭曲的笑容。“你們這些人沒有一個比我更瞭解書維,這些年來只有我一個人陪著他東奔西跑,他的每一個落腳處也都只有我才知道,而他的脾性也只有我才能瞭解,他根本就不會去看報紙,因為他要保護宛柔,他不會讓任何一丁點的資訊出現在她眼前,他會斷絕所有與外頭的聯繫。所以你們都白費心機了……”

“那怎麼辦?該怎麼辦啊?”福嫂著急地手足無措。

“怎麼辦?哈哈……”

佳欣就這麼帶著可怕的笑聲,離開葉家……

她要報復,她要反擊,她要取回原該屬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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