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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8-26 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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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04
銀兔兒被綁架了說被綁架是稍微難聽了些,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展無極有心綁架,銀兔兒自願當肉票。總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只見一匹健壯的棕馬上坐著一男一女,一路走回京城。
“我叫白銀兔,小名銀子,你要叫我銀兔兒或銀子都成。”她笑嘻嘻的說道,好奇的撫著馬鬃。頭一次上馬,她是嚇得臉色發白,緊捉著馬鬃不放,若不是展無極用力扳開她的手指,極力安撫馬兒,只怕這會兒馬匹受驚,早狂奔個十萬八千里去了。也幸得她平日好奇心頗甚,沒一會兒功夫就收起那懼怕之心,笑瞇瞇的與馬兒說話。
“牠叫什麼名呀?”她好奇問道。
“無情。”
“原來是馬無情大哥。”銀兔兒眼珠子一轉,小嘴輕輕笑道:“你呢?你叫什麼名呢?”
“展無極。”
“原來是無極大叔。”語畢,便感到身後射來兩道炙熱的光芒,她無辜地側過小臉,道:“你怎麼啦!瞧你又板著一張臉,又冷又臭,說有多難看便有多難看,笑一個不也挺好的嗎?”她是存心逗他。
展無極冷冷哼了一聲,並不答話。
這可就讓銀兔兒受不住了;她溜出白子園是為了貪玩,跟著他也是為了好玩,但若遇上不說話的玩伴,那可就會讓她給憋死了。
既然他無意說話,那她自個兒說話也行,是不?
她扁了扁嘴,好奇地瞧著四周盜充海,再冥想半刻,忽道:“無極大叔,為什麼你跨騎,卻要我側騎呢?這樣是坐不穩的耶!”害她須一手捉住馬鬃,另一手是拳頭,只能纏住他手。
“姑娘家本應側騎。”他冷淡答道。
“理由呢?”
“沒有理由。”
銀兔兒露齒一笑,瞧著他正視前方,道:“你人真古怪,還是外頭世界的人都像你這般古怪?”瞧他皺起眉頭,她再笑道:“不過,你這般古怪的人就是合我的意,就好像──好像咱們相識許久了似的。”眉目如畫的小臉期盼地看著他,直到他莫名其妙的冷瞥她一眼。“姑娘有何事?”
“不!你不該這樣問我,你該問我為什麼的?”小臉上有一絲惱意,誰叫他不配合她呢!
展無極瞧她的目光像是瞧某個怪物似的。銀兔兒氣惱地歎口氣,解釋道:“你若問我為什麼,我就可接著問你,你知道豬是怎麼死的?”
展無極更加莫名其妙的瞧著她,懷疑她的腦袋是否有問題。
她接道:“接著呢,你會再問豬為什麼死的,我就會說是笨死的。這樣,你懂不懂?以往我都是這樣問小泥巴的,怎麼你一點也沒反應。”語氣之中大有不悅之意。展無極暗自好笑,心想:難不成與這丫頭相處的人皆是低智商之人?
忽地,他嘴一抿,傾耳細聽四處落地聲響。
銀兔兒瞧他突然警覺,也立即乖乖的閤上嘴巴,不再言語,靈動的眼珠子四處張望,就盼看到──看到什麼?她自個兒也不清楚,只知定有可怕之物威脅到他了。是狼?是熊?還是蛇?那些動物都是她在書上看見過的,但還不曾實地親眼看過。她當下一喜,更是拼命的傾下身,探頭去瞧,就盼能看到那能毒死人的玩意兒。
展無極眉一皺,及時抱住她的纖腰,不然她會掉下去的。他低咆一聲:“你在胡鹿嬤什麼?”
“我在瞧蛇啊!你不也是在瞧蛇?蛇呢?在哪兒?在哪兒?”她熱切的期盼著。他無法置信的瞧著她,道:“誰告訴你,我瞧見蛇了?”
“你沒看見蛇?”略為稚氣的小臉露出強烈的失望,隨即又開心起來。“沒有蛇,那一定是狼嘍?狼大哥你在哪兒?出來讓小銀子瞧一瞧,打聲招呼。”她四處探望,就差沒跳下馬親自去找。
展無極簡直是說不出話來了;之所以說不出話來,不是氣得要命,也不是為她擔心受怕,而是震驚得不知該說些什麼。
先前短暫相處,讓他暸解她的性子不同於一般女子,但那也就罷了,女人終歐是女人,又不是多了什麼三頭六臂的,可如今他終於明白她不只不同於其他女子,她根本就是有問題──而且是腦子有問題。不然何以呼喚那蛇、狼出來相見呢?她不知那些皆是動輒便會致人於死地的動物嗎?還是她存心裝傻?
“瞧!無極大叔,那脖膊在動耶,一定是狼大哥出現了。”銀兔兒輕輕皺了柳眉,咦了一聲,再側耳傾聽,道:“我好像聽見奇怪的聲音耶!”
展無極聞言一驚,心底暗暗懊惱,為了這丫頭片子古怪的思想,讓他忽略了先前的警訊訊。
他的臉龐倏地冷冽起來,將銀兔兒的一雙玉臂環在自己的腰際,沈聲道:“丫頭,抱好!現下我可沒時間照顧你。”
“先前還好好的,怎麼現在卻急成這樣呢?”她自言自語,悄悄地探頭往他身後瞧去,不覺駭然又刺激。
先前是在樹林裡,瞧不出個所以然來,現在奔馳在草原上,放眼望去根本沒什麼可以遮掩的東西,才瞧見展無極身後緊跟著五匹駿馬,駿馬上當然有人,而且是蒙面人,個個手持弓箭,竟對準他──她驚叫:“不好,他們想殺你!”
展無極哪裡能顧得到她說些什麼,耳邊一覺勁風將至,急忙將那好奇寶寶的身子拉回胸前,羽箭從身旁疾飛而過,差點就從她胸前穿過。
“若是要命,就乖乖別動!”他咆哮道。她到底以為她在幹什麼?看戲嗎?他簡直不知道過去十多年來,她是怎麼活過來的!
眼見身邊羽箭飛掠而過,他只得半伏著身,一來減低那攻擊的範圍,二來讓馬兒飛馳更快,但如此一來,不得不和銀兔兒的臉蛋相碰,而她那冰冰涼涼的小臉通紅起來,她還頭一遭這般接近陌生男子呢!
說也奇怪,她平日與書呆子弟弟打來罵去,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心跳臉紅過啊!銀兔兒納悶自己古怪的心網,百思不得其解,尤其現在又是險象環生的時候,只得先轉移心思,好奇問他:“你定是做了什麼壞事,才有人想追殺你。”
展無極泠笑一聲,道:“受人錢財,與人消災。我與那五人素昧平生,只怕他們是收了錢財,奉命來殺我的吧!”
“原來如此。”銀兔兒靈巧的眼珠子流轉片刻,心生一計,笑嘻嘻道:“算你運氣好,今兒個遇上我這小福星,不然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展無極聞言,莫名其妙的看著她的笑顏,心想:莫非她是嚇壞了?盡說些古里古怪的話。這本來不瞧她也就罷了,一瞧她,竟發覺她拿起先前搶來的包袱──“你幹什麼?”他喝道。
“救你啊!”她將包袱打開,裡頭盡是珠寶瑪瑙;她懶都懶得瞧上一眼,便抓起-把首飾撒向他的身後,笑瞇瞇的看著那珠寶首飾飛舞在空中,閃爍又紫又紅的七彩光芒,說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展無極一驚,不是心疼那珠寶首飾,而是她的手臂暴露在箭靶之內,急忙將她的玉手扯回來,以自己身軀護住她,不然她早成箭靶子去了。
不過擔心之後,心念一轉,他倒也知道這小丫頭片子救了他倆一命。散盡珠寶首飾,是為了阻止那五人再追殺於他;如果是仇人,或許不會為了珠寶而放棄殺他的念頭,但若是受僱於人,定會貪這意外錢財,而為了拾起那些珠寶首飾,必須放棄追殺他們。這小姑娘的機智倒也不能讓人小看。
當下,他微微一笑,笑容中有幾許讚許,也有幾分吃驚,讓銀兔兒看得好生詫異。須知,打他們相識以來,不過短洞個時辰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倒也很短,總之,她就是沒瞧見過他的笑容。他的相貌是十分好看,就是大過嚴峻了些,如今他一笑,臉龐柔和許多,讓她──讓她的心臟噗噗的跳動,頭又暈沈沈的,像是醉了似的。展無極一時失神,直盯瞧著她酣紅醉人的俏臉蛋。他向來對女人是不瞧一眼的,如今怎麼竟會鍾情於這相識不滿五個時辰的小姑娘呢?
鍾情?他心一凜,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所謂酒不醉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說得可就是現下這種心情?”她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在說給他聽。
他聞言一怔,忙收斂心神,以為銀兔兒用話點他太過孟浪,直盯著她瞧不放,他當然不知銀兔兒是在說她自個兒。
以往她跟著雲陽唸過幾天書,正巧讀過這句話,她為求證實,竟偷偷躲在閨房裡,猛灌了一罈子酒才醉倒,但她還是不明白若沒喝醉酒,人又如何自醉呢?然後她再成天跑去盯著三嫂柳若蘭,可也不覺有被迷倒。但現下就不同,光看他的笑容,她整個人都醉了……好玩,真是好玩!原來跟在他身邊,還能解開先人的謎語,既是如此,她更是跟定他了。
當下,她關辛砄了,忽然想起一事,笑嘻嘻地問他:“無極大叔,你不問銀兔兒是怎麼瞧出那包袱裡是珠寶首飾?”她畢竟是孩子心性,雖然對他的好感備增,心也噗通通的跳,但從沒談過戀愛的她,從小生在女人國裡,自然不知那是什麼心情,所以就將這感覺暫扔腦後,現在她要的是他的讚美。
見他不吭一聲,她自言自語,道:“其實這很簡單。先前看你跟人搶包袱,是拼了命的撟ì對手也是死命的撟ì天下間最能讓人捨得性命去搶的玩意兒,除了銀子是再也沒其它的了,無極大叔,我說是也不是?”她往他身後一瞧,他們早離那蒙面人十萬八千里遠了,當下更是開辛砄了。
“大叔,咱們要到哪兒?”跟定他果真是刺激橫生,好玩極了。展無極冷哼一聲,從他眼裡看不出翻騰的思網。
“你若想回家也成,只要乖乖回答我的話,我便立即放你走。”
“不回答,不回答,我不回答!”她搖頭如搖搏浪鼓。開玩笑,要是回答了,就不能跟在他身邊了,她會回答才怪。
他古怪地盯著她,道:“我尚未問你問題哩!”
“我才不管你什麼問題呢!總之,不答,不答,就是不答,你能奈我何?綁架我嗎?那好極了,我讓你綁架。”她笑嘻嘻道。
展無極的臉上分不清是喜是怒,輕輕一揚馬鞭,那無情馬兒便小跑步的奔向前方。至於那銀兔兒,是興奮極了。這分明擺明瞭他是不打算送她回家了。這才好玩嘛!一路上,她一會兒指那兒問東,一會兒指這兒又問西,那好奇心就像是剛開採的井水,源源不絕的冒出來。說也奇怪,她有問,展無極是必答,而且是能簡略就簡略。一路上,就只見那俏麗姑娘東看西看,好奇得不得了,而那外貌嚴肅的可憐男子卻一臉的若有所思,像是在認真思考些什麼,卻又要分出一半心神在那小姑娘身上。為什麼?
只因她好奇得過頭,他若不時時拉她一把,只怕她會跌下馬去。說來說去,究竟誰是誰的救命恩人,恐怕就有待商確了。
展家──在京城算是有名望的家族。
展父展有亮,雖身無半份官職,但官場中人莫不與他交好,只因展家素來德高望重,又是京城富家,每逢皇上徵稅納糧,或捐銀鋪橋造路,是從不落人後的。難怪近幾年來,官場中有幾位臣子派媒人來說親,明的是紆尊降貴,暗的呢,自然是因展家富可敵國又素有聲望,有了展家作姻親,做起什麼事來都是事半功倍。
可惜,展無極一一打了回票,原因只有一個──十年之內絕不娶妻。
這項誓言是他十六歲那年許下的。
照古俗禮法來說,男子十多歲成親是理所當然的,何以他今年已二十六歲,又堅決不論婚嫁呢?
那原因得追溯到他五歲那年,有一仙風道骨的高人前來展家拜訪展有亮,盼能供吃供住幾宿,那展有亮秉著積善之家必有餘慶,自然是滿口答應。
於是乎,那高人住在展家月餘,直到有一日,才在花園撞見了展無極;他拉著他猛瞧,才忽喜極而道──“總算讓我給找到了!”
從此以後,那高人便留下來,成了他的師父,教他文韜武略,不然以他乃一商家之子,又豈懂得武術?
直至他十六歲那年,展父開始物色各家千金,準備為他娶妻,那高人才交給他用金鑰匙做成的墜子,言明此物該為他所有,將來十年之內若覓得金鎖,定然能找到他這一生中最珍貴之物;然後又命他許下諾言,十年之內不得成親,隔日,那高人便雲遊四海,再也不曾回來過。
如今,他年已二十六,離十年之期尚有月餘,展父又開始作起抱孫夢,打聽哪家閨秀最合他意,好作媳婦──但如今十年將近,他卻仍不知一生之中最珍貴之物究竟為何?倘若再尋覓不到那金鎖,只怕今生是有所遺憾了……
忽地聽聞一陣甜笑,回過神來,正好瞥見那銀兔兒的小小身子簡直騰空在荷花池旁的花雕石欄邊,對著那池裡幾隻青蛙招手,笑嘻嘻的叫道:“青蛙大哥,青蛙大哥,我叫小銀子,快過來讓我瞧一瞧;我家的青蛙大哥可沒你長得有氣質呢,快過來嘛!”展無極一驚,疾步奔向石欄邊將她抱下。
“你以為你在幹什麼?”
銀兔兒笑吟吟的瞧著他,道:“我在跟青蛙大哥打聲招呼嘛!無極大叔,這就是你住的地方嗎?”晃了晃頭,打量那修剪整齊的花圃,還有庭院,點了點頭,道:“還算不錯啦!我要睡哪兒?柴房,你說好不好?挺像人質住的地方。不然,刑房好了,會更像回事──”話還沒說完,就讓展無極給摀住了嘴。
一路回京城,才進了這別苑,她小姐就吱吱喳喳的說個不停,一會兒跑去跟青蛙大哥打招呼,一會兒又要學那人質住刑房,他若不時時刻刻跟在她身旁,天知道她會鬧出什麼亂子來!
“現下閒話少說,你還有反悔的餘地,若是願意乖乖回答問題,我就放你回家。”“不回答,不回答,就是不回答。”她拉下他的大手,開心道:“這是我頭一回到人家家裡作客,說什麼我也不回家。無極大叔,你帶我來這兒,既不綑綁我又沒打我,定是要禮遇於我,既然如此,我餓昏了頭,你快快吩咐廚娘做菜給我吃吧!”
展無極這才思及他們先前相遇在客棧,她是打算吃飯的;當下,試圖忽略心理的疼惜,連忙召來一直唯唯諾諾站在旁邊的家丁,要他吩咐廚子立即做些膳食。
在這之前,還是先帶她去飯廳吃些果子充飢好了,主意一定,本打算領她進廳的,不過依她的性子,若不拉著她走,不知她又會好奇得跑到哪裡去,乾脆不避嫌的牽起她柔軟無骨的小手,緩步走進大廳。
幸而她也挺乖巧的跟著他走,就是嘴裡吱喳得活像只小麻雀。
他微歎了口氣,心想:遇上這丫頭,不知是好是壞?
“無極,是哪兒的風將你吹來的?”那珠簾後走出一男子,約莫三十餘歲,瘦高冷淡,神色之中頗有幾分酷似展無極。
銀兔兒笑嘻嘻道:“這位好人定是無極大叔的兄弟,我該怎麼稱呼呢?”偏著小臉蛋,竟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無極大叔?”那男子失笑,打量起銀兔兒嬌俏的模樣,再一看,嘖嘖,不得了,展無極正牽著這小丫頭的玉手。
光是這點,展有容心中便有數了。二十六年來,何時瞧過展無極這般親近女子了?更別談他神色之間為這丫頭所牽動了。
展有容微微一笑,忽略展教極一臉無奈且怒的神色,溫和地朝這玉人兒笑道:“小姑娘既是無極請來的貴客,就該好好的招待一番。”
“不,不,不,我才不是無極大叔請來的貴客,我是被綁來的。”銀兔兒繪聲繪影道:“先前無極大叔威脅我,若不乖乖回答他的問題,就不給我好飯吃,不給我好覺睡。無極大叔的兄弟,你也是綁匪嗎?瞧你們人模人樣的,住的地方也還算不錯,怎麼幹超綁匪呢?先前我瞧無極大叔在光天化日之下,搶人珠寶首飾已是不該,如今又把銀兔兒綁回來,莫非是想進天牢玩玩?”她一連串的砲轟和小臉上的頑皮,讓展有容暗暗苦笑數聲。難怪展無極始終不吭一聲,原來是他說一句,她回十句,而且句句回不得她。展有容苦笑一聲,道:“銀免姑娘,無極所做之事皆與我無關。”關係還是撇清得好。銀兔兒扁了扁嘴,道:“你是他兄弟,卻不勸他改邪歐正,他的所作所為又豈會與你無關?”
“壞就壞在我與他不過是叔姪關係。在下展有容,姑娘且莫攪混了輩分關係。”頓了頓,再笑道:“若是當他兄弟倒也無妨,就是要稱呼大哥為親爹,那倒也吃虧不少。”銀兔兒晶亮的黑眸轉了轉,才要接口呢,展無極忽道:“在客棧搶人財寶,乃因對方是盜,而那錢財是他們搶來的不義之財,我搶來造福人群,不好嗎?至於綁你回來是情非得已,你若願老實回答我,我又何必強帶你來?”
銀兔兒還是那句老話:“不回答就是不回答!你也真古怪,問句話還要問個二、三遍,煩都煩死了……”話還沒說完,她肚子就咕嚕咕嚕的叫起來,他這才想起她餓壞了。展無極輕歎口氣,差人領她到飯廳去;瞧她餓壞的模樣,一時半刻間應該會收斂起那好奇心吧?
“你不去嗎?她問,肚子餓得慌,可也不想離開他。”
“我不餓。”
銀兔兒露齒而笑,道:“原來是鐵打的身子,難怪不餓。敢問無極大叔,你吃的可是仙藥?”語畢,便腳底抹油,跟著家丁溜之大吉。
幸而她跑得快,不然依展無極一臉的怒容,非把她吊起來好好鞭打一番──這是展有容的推測,不過準不准就不知道了,畢竟他倆雖是叔姪,但他也不曾見過展無極的怒顏。如今銀兔兒能輕易牽動展無極的一喜一怒,這倒也挺有看頭的。
思及此,那展有容不覺一笑,道:“這是哪兒找來的小姑娘?跟你倒是挺投緣的。”
“投緣?”展無極差點嗆住。
“是啊!從沒看見你待哪家姑娘這樣好過,你若喜歡她,改明兒讓你爹上門去提親……”說到這兒,展有容不禁納悶,是哪家的千金竟敢跑到外頭來玩?“她姓什麼?”
“白,閨名銀兔兒。”一談起她,展無極就不知心底是喜是怒。
“白?”展有容默默思索半晌。京城方圓百里之內,稱得上富豪的白家共有三戶,但也不曾聽過這三戶人家的千金會如此刁蠻頑皮,卻又似芙蓉出水般嬌俏,難不成──“白姑娘是普通人家出身?”自己先搖頭了。“瞧她一身的衫裙料子,不似普通人家。”展無極淡淡一笑,道:“小叔可記得閔師父?”那閔師父便是當年的高人。“當然記得。一生之中能讓你小叔求人的,也只有他了。偏偏他只願教你武功,卻理都不理我。”展有容莫名地瞧著他,道:“你遇見他了?怎麼不請他來坐坐?”“不!他老人家離去之時,曾說今生與我緣分已盡,是再也看不到他了。”傷感之情略收,再道:“他曾送我一墜子,言道十年之內,我定要靠著墜子找到那相屬的金鎖,否則是再也沒機會找到我一生之中最珍貴之物,小叔,你可還記得?”
展有容豈會不知;他倆雖是叔姪,但年歲頗近,自幼如兄弟般相處,當年閔高人一席話,他也是略知一二,不過他是採半信半疑半恨檔˙度。
近二年來,不知哪兒冒出風聲,說什麼展家一子無極巧獲金鑰匙,若能覓得相配的金鎖,一定能找到天大的寶藏。從此以後,只要頭上有貪字的人不是硬闖展府,就是找上展無極一對一的單挑,尤其最近那傳言是愈傳愈說張了,還說那寶藏足以重新再創一個宋朝,如此一來,就算是心無貪念之人,也不禁蠢蠢欲動。幸而展無極有一身高超的武藝,方能時時化險為夷。
僅僅為了那小小金鎖,竟惹出這般大的風波,值得嗎。依展有容之見,倒不如扔了算了,偏偏展無極幾次欲扔,不知怎地總是狠不下手。
展有容歎了口氣,道:“我怎會不知。那金鎖匙的墜子累咱們展家多年,如今十年將近。無極,若是找不到那金鎖,十年一到,你該知道怎麼做了。”
展無極沈默半晌,才道:“那傳言中的金鎖與小姪定有極大的關係,倘若十年之期已過,小姪並不打算放棄尋覓那金鎖。”頓了頓,再道:“何況如今金鎖已有蹤跡,只須再下一番功夫,就能找到那金鎖。”
展有容一驚,喜道:“有金鎖的下落了?”
“那金鎖定在銀兔兒的身上。”當下,展無極便將墜子一接近銀兔兒便發熱的事全盤托出,只省略那心底莫名的情感。
“難怪你將白姑娘強擄來。這倒也好,趁早找出金鎖,你也可定下心接手你爹的生意,最好能在年底娶個妻子,你爹前些日子才與那王媒婆接觸過,有幾戶好人家的女兒正值二八年華,也有意與咱們攀個姻親關係,你若有空,先回老屋探探,看你自個兒喜歡哪家姑娘,跟你爹說了,他才好有所決定。”話說到此,算是夠明白了吧!
他已代展有亮傳話,這下可不能說他未盡叔叔之責了吧?
他與無極雖像兄弟情分,但若談到婚姻,他還是出賣了無極。沒法子,誰叫展有亮一天到晚在他的耳邊嘮叨,說什麼若是無極還未打算成親,他先成親也成,反正他也三十好幾,再不成親,難不成要孤家寡人一輩子?
總而言之,展家大家長是決定今年年底之前,定要有一樁喜事辦才成,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先“陷害”無極再說。
並不是他不想娶妻,實在因展家生意過於龐大,光是錢莊、鹽行都忙不過來了,明兒個還要同人見面,決定那生意的合夥──若是娶妻,只會冷落嬌妻,既是如此,倒不如不要娶算了。
如今,展無極雖也將京城幾間商行做得有聲有色,但他的重心仍擺在尋找金鎖上面,展父早呈半退休狀態,那展家的生意自然泰半全落在這展有容身上。
“總之,十年之期一到,就算趕鴨子上架,也要讓無極這小子先拜堂再說。”展有容為了自己的未來,心底早有所盤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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