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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斷不了的奇葩相親對象

在初一分完班,陳超坐到俏俏後面位子上那刻起,他就對她一見鍾情了。陳超用了整整三年的時光追求俏俏,終於在升入高一的那天追上了。從那時至今日兩人有將近十年的戀愛時光了,他們的戀情很穩定沒有因為時間過長愛情被消耗殆盡,對於俏俏陳超十年如一日的把她當公主對待,哄著、寵著、疼著,在這段關係中陳超處於完全被動的位置。

在我眼中俏俏屬於足夠“作”的女孩,萬事要強卻從不多付出努力,更多的屬於思想上的強勢人行為上的弱勢人。

之前,大姑姑常常在我媽耳邊灌輸“窮養兒富養女”的思想,並將這種理論全部實踐到了現實生活中。

俏俏自小被我大姑送到各種才藝培訓班,完全照著大家閨秀的路子培養,雖不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在我們這個小圈子中也有著小才女的稱號,在培訓班中砸的錢若以萬作單位,是掰著兩個手指頭數也不夠的,這對普通工薪階層的大姑來說是在下血本培養姑娘。

在我大姑“富養”理論下,俏俏呈“逆生長”狀態,好好的一副牌被她打的稀巴爛。隨著年齡的長大,俏俏覺得學習已經夠累的了,寧願在家多睡會覺也不再去上培訓班,舞蹈、鋼琴、畫畫都廢棄了,我大姑雖時常說她幾句也不敢把話說的太重,一個不開心再來個絕食抗議,最後還是當媽的心疼。

俏俏的腦子真的很好用,一般的算術題只要老師簡單講一遍就會懂,作業經常完不成老師又拿她沒辦法,想找個理由訓斥她吧結果發現每一道作業題她都會做了,久而久之就把她當成特例對待,不會再去追究她不做作業的事情。

在多年的學習生活中她形成了一個極為奇特的習慣,就是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動腦筋,總是在考試前兩天異常賣力的學習,將臨陣磨槍不快也光的行為貫徹到底。

但等上了高中她的學習就吃起力來,成績下滑的非常厲害,為了能讓她上個好大學,在老師的建議下又重新學起舞蹈,用舞蹈作為加分項參加藝考。

當我拼死拼活馬不停蹄地考了將近二十所學校以作保險之時,俏俏在參加藝考時只考了兩所學校就結束了自己的藝考路,並且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這或許就是大家口中被老天爺賞飯吃的人吧!

當高考成績下來後俏俏不顧我大姑大姑父的反對,毅然放棄了那所級別更高,更為專業的學校,而是選擇了另一所綜合大學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為了和陳超在同一學校。

大學四年中,俏俏完全是享受過完的,每天不是約會就是逃課打遊戲,打水買飯這些雜事享受陳超一條龍的服務,就連上大課的點到都是他用課本捂著臉,捏著嗓子幫她答得到。

看到我考上了研,我大姑便向讓俏俏也考研,但她嫌累就沒有再考,而是選擇和陳超一起回濱城找工作。這小小的城市對於舞蹈專業的俏俏來說就業空間小的可憐,自己開舞蹈班太苦了,當代課老師賺的少也沒保證,一家人經過再三商量認為有編制的公職單位最為適合她,但是俏俏學的很不努力,兩年多的畢業時間前前後後考了數家編制單位,一個也沒有考上。

我大姑為了讓她賣力些學習,便花重金報了培訓班,試圖用錢買個努力。

有時我覺得俏俏的生活雖有些頹廢但也夠自在,走到哪都把她當小公主對待,爸媽疼著,男朋友寵著,除了考事業單位有些不順外,這一路下來還是很順利的,沒吃過什麼苦。生活還算順的我,與俏俏相比還是有些遜色的。

我的相親失敗大大激起了我媽的鬥志,很快她就完駐紮到各大相親公園了,目的只有一個——為我謀得一位如意郎君。經過我媽的再三挑選,她終於覓得一位令她滿意的男士來與我相親。

臨相親前的前一晚,我媽叮囑我不要說自己是碩士學歷,就說自己是普通本科畢業。

我還沒說話,我爸破天荒的氣的拍了桌子:“迂腐,愚昧,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推崇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封建思想,這親咱閨女不能去相。”

我暗暗心中叫好,感嘆我爸還是有立場有氣節的,這一番話說的在理。

我媽把飯碗往桌子上一撩:“有本事你給閨女找個好對象。”話畢,便進入臥室中生悶氣。

我偷偷對我爸笑了笑:“沒關係的,我去就是了。”

我爸唉聲嘆氣地搖著頭,去陽臺澆花去了,沒過幾天就聽我媽嘮叨我爸沒常識,好不容易養大的仙人掌都給淹死了,根都爛沒了。

我媽替我隱瞞學歷的做法讓我覺得既可笑又可悲,覺得我爸說的話十分有道理,在思想開放的新時代還是存在大量迂腐思想,女碩士都到了隱瞞學歷的地步,那些女博士還要不要結婚搞對象了。頓覺幾千年以來進步是有的,但那些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仍無法清除乾淨,也許進步的只是人心並不是人性。

這種行為好比牆外人與牆內人,沒文憑的會想破腦門花大價錢買個水分量很大的文憑,有了文憑的人倒要費勁心思掩藏文憑,兩者最大的相通之處就是都為達到“欺人、欺世、欺己”的目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的生活越來越規律,家和單位兩點一線的生活,外加相親作為“調味劑”替我打發這些無聊的時光。

為了順了我媽的意,選擇在週五晚上去見一見她為我精挑細選的相親對象,等我一番打扮到班上後又難免受李姐一頓奚落,她的語言越來越過分,近乎刻薄,就差直接罵我了。

我們主管的口水也越來越多的噴到我的手上,對我產生了不小的陰影,每次吃飯前總是忍不住把手洗了一遍又一遍,還是覺得洗不乾淨。

我的性子像極了我爸,千百年來難得發一次脾氣,對於這些不好的行為我除了忍著還是忍著,沒有做過太過明顯的反抗。除了年齡相仿的何慧外我基本沒有什麼朋友可以談心,對於余晴子和思彤的思念之情愈發加重,但又怕她們瞎擔心我,沒敢說太多沒由來的古怪話。

這次相親對象選擇的相親地點是我喜歡的星巴克,我愛極了這裡的焦糖瑪奇朵,趁他還未到便給自己點了一大杯痛快喝起來。

正喝高興之時,我的手機“嗡嗡”的響了起來。

“喂,您好,哪位?”無人應答,很快地被掛斷。

“你是宋柔荑吧,是你媽媽叫我過來的。”抬起頭髮現面前站了一位人高馬大的男子,正拿著手機向我問話,手中四個圈的車鑰匙晃的叮噹響。

我不慌不忙地拿著紙巾擦拭一下嘴角,站起身:“您好,我是宋柔荑,請坐。”

看了看我面前的焦糖瑪奇朵,他蹙了一下眉:“晚上還敢喝這樣甜的高熱量咖啡?”

我微微一笑,沒答話,心想今兒碰上了講究人。

單純外貌上看,我媽比我大姑和李姐更看重我些,給她閨女增了些斤兩數。

他很快開了口:“恭喜你,宋小姐是通過海選才來到我面前的,我瞭解過你的情況了你雖是藝術院校畢業的,也算是正兒八經地一本院校了。”

“海選?真夠誇張的,這是有多少人想擠破腦袋和這號大人物相親呀。”

我輕呡一口咖啡:“抱歉,我媽媽騙了你,我是碩士畢業。”

本以為他會變臉,沒想到變高興起來:“我就是喜歡你這種既淑女學歷又高的,以後教育孩子方便。”

“天啊!這都哪跟哪,八字沒有一撇的事情,他竟連孩子教育問題都想好了,這思想我是跟不上了。”

我尷尬的笑笑,沒再答話,繼續喝著自己杯中的焦糖瑪奇朵,喝完一杯後立馬再點一杯,他什麼都沒有點,皺著眉頭向我道別。

我興沖沖地打車回家,準備和我媽報備人家沒有相中我,結果一進家門我媽說對方對我很滿意,我頓時傻了眼。

後來他加了我的微信,又把我拉進一個莫名其妙地朋友圈,裡面加上我和他一共有十個人,剩下的八位清一色的女性。通過看他們在群中的聊天我才發現,群裡的九位女性都是跟他相過親的人。此刻,他正在設置上通天文下曉地理的問題,美名其曰考驗我們的智商,實則在為自己選拔一位智商夠格的“皇后”。有幾位女士不高興的在群中罵了幾句就退了群,不過還剩下三個人在正兒八經地答題,我就靜靜地看著他們之間的對話,覺得蠻有意思。

後來覺得一人樂不如衆樂樂,便把我媽也拉進了群,我媽進群沒多會就主動退了群,敲響我臥室的門。

她瞅了我好一會:“柔荑,這次算媽不對,媽再重新給你物色。”

我安慰她:“要不您出去跳跳廣場舞吧,別總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應該更關心葛虆的學習才對!”

我媽嘆一口氣走了出去,沒出兩天又給我重新搜尋到了新的相親對象,好像給我找相親對象成為了她唯一的生活目標。

雖然我每次都抱著湊熱鬧的心態去相了親,但是幾次接觸下來逐漸讓我感到疲憊,開始想妥協,產生了不再想相親的想法,想著如果還可以要不就先試著交往一番。

可是天不盡如意,我媽的眼光越來越離奇,我在她眼中的分量也逐漸遞減。戴著大金鍊子滿嘴他最牛的假土豪我相過,一口一個同志叫我的年代人士我也相過,慢慢地我開始陷入自我懷疑之中,難道我就這樣隨便找個人慘淡過完一生了嗎,一遍遍問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勁,越來越悲觀,越來越怕回家,怕回家後我媽知道我又相親失敗後的唉聲嘆氣,怕我爸敢怒不敢言的鬱悶表情,怕弟弟回家時埋怨我把家裡的氛圍搞的壓抑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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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婚禮上的逃亡

被相親問題困擾的我迷茫、彷徨,越來越認不清周圍的人和事。直到有天午夜夢迴我又一次夢到了淑娟,她流著血淚對我說:“柔荑,堅持下去,一定要嫁給愛情,把我的幸福爭取回來。”

然後,又出現另一個片段。夢到我媽隨便領著一個各方面都差不多的男人來跟我談結婚的事情,我掙扎著說自己不愛他不能結婚,邊說邊痛苦的哭起來,後來突然哭醒過來,但眼淚依舊止不住的流,一直偷偷地嗚咽,把枕巾哭溼了一大片,等我媽叫我起床才回過神來。

“你大舅家的強強表弟趕明兒結婚,本來是不想告訴你的,轉頭想想你也老大不小了,還是出席一下比較好,趕明兒和我一早過去。”

我媽說完繼續忙碌起早飯來,嘴裡叨唸著這年齡小的倒先結了婚,幸虧不是親姊弟。

吃過早飯,我媽便換了身新衣服匆匆出去,說是今天晚上晚些再回來,大舅那邊還有很多事情需要當姑姑的去料理。

見我媽走後,我爸偷偷往我手裡塞了五百塊錢,“你這當姊姊的還未結婚,直接拿彩禮也不太合適,去商場買件禮物給強強那孩子,你倆也算是一起長起來的。”

我又把錢塞回我爸的手裡:“我有錢的,我不能再動您的私房錢了。”

我爸見拗不過我,便隨了我的意,我打電話問強強想要什麼禮物,是衣服還是手錶或是球鞋。

“都不需要的,柔荑姐你給我買套好的裝備吧!”

“裝備?”

“就是遊戲裡的裝備!”他說的極為興奮。

經過他的指點,我幫他給早已選好的裝備付款買了下來,全套下來一點都不比真實衣物便宜,各種大小物件加在一起一共花了八百多塊。口袋中日益減少的銀子,讓我肉疼不已。

仔細算算,這段時間的花費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收入,再這樣下去我在帝都攢的那點老底很快會消失殆盡了。

從小到大我爸格外疼我,除了偷偷給我私房錢外,家中的大大小小家務活也不願意讓我插手,中晚飯我本來想動手做,我爸卻不讓說女孩還是寵著點好,這種雜活一旦開始做了就停不下來了,等以後結婚嫁人了豈不是都讓我來做。我爸想的還真是長遠,別說嫁人了現在的我都對愛情差不多絕望了。

吃過晚飯,和我爸倆人穿的厚厚地在小區門口散著步,他忽然問我:“柔荑,你現在的生活過的高興嗎?”

“高興嗎?這些日子我高興過嗎?又有哪些事值得高興呢”?生活或許本該如此,波瀾不驚,不鹹不淡,沒有什麼高興不高興,有的只是日子過得安不安穩。

現在的我沒什麼可以說知心話的朋友,工作既無聊又無奈,猶如一潭死水時不時還會被怒火燒兩下,忽冷忽熱的氛圍,沒自信,沒理想,沒人生目標,沒未來,沒有愛人,也沒有愛我的人。這樣的日子雖安穩,但我的心一天比一天躁動。

“爸,我……”我突然哽咽住,一時失語。

我爸輕拍著我安慰道:“爸就知道你過的不順心,你回家的這些日子就沒真真正正的笑過,有什麼心裡話就和爸說,爸雖沒有多大能耐但凡我閨女能高興些無論做些啥都是值得的!”

“爸……”不知不覺間我開始掉眼淚,正想說些什麼,不知我媽從哪走了過來。

“你們爺倆在這幹啥呢,大黑天的站在這不動,別嚇著別人。”我媽走的風風火火,走過我身邊時明顯感到一股涼氣撲面而來。

我胡亂摸一把眼淚便和我爸跟我媽回了家,一進家門我媽便唉聲嘆氣:“這男孩子就是讓人不省心,葛虆那孩子這周又沒回來,強強那孩子都多大的人了,趕明就結婚了今天還躲在屋裡打遊戲,嘴裡罵罵咧咧地喊打喊殺,人都長在那臺電腦上了,拉都拉不開。”

我在心中偷偷唸到:“幸虧我媽不知道我給強強送了一套裝備作為結婚禮物,不然非要念叨死我不可,說我帶著他一起胡鬧。”

翌日,一大早的就被我媽從床上拽了起來,死活不讓我穿羽絨服,將一件水藍色羊絨大衣套在我身上,一會指點我眉毛化彎了,一會說口紅色號不襯我膚色,在我媽的嚴格把關下我終於把自己收拾完畢。對著鏡子偷偷嘟囔:“今天都看新娘子了,哪還有人看我。”

到我大舅家三室一廳的屋子裡擠滿了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老祖宗留下來的結婚習俗,好不熱鬧。進屋後,我擠出看上去還算美好的笑容,禮貌地朝三姑六婆一一打招呼。

在家長裡短的討論中不知誰把話題轉移到了我的身上,問了一句:“柔荑今年多少歲了?”

我剛張開口還未來得及回答,就被我媽搶了先:“二十五了,小生日年根底下才過生日呢!”

不知何時我媽偷偷跑到派出所給我改小了兩歲,還是她自認為我小生日是貨真價實的二十五歲。

強強那傢伙今天打扮得人五人六的,一身黑色西裝,繫著紅色領帶,頭髮高高的豎起,臨出門接親時不忘對我念叨一句:“姐,聽我的千萬不要結婚,我現在可後悔了。”

“臭孩子,趕緊走吧!”長輩們紛紛斥責著他。

不知誰又唸了一句:“強強叫柔荑姐,這倆孩子是同一年嗎,強強不是二月的生日嗎?”

我媽翻一個白眼,躲到一旁去了。我直接去了舉辦婚禮的酒店,沒有看新郎新娘回家拜天地。

在酒店舉行儀式的時候,我發現俏俏也來了,一問話才知陳超和強強是好哥們,今天過來幫著當司儀,今天的陳超與以往有些不同,腰板筆直,神采奕奕,嘴皮子也著實夠溜。

“陳超什麼時候學的司儀?”我忍不住問俏俏。

“這哪用得著學,他開了家婚慶公司,順便把司儀的活也做了。”

我點點頭,看著臺上的新郎新娘,兩人焉蔫蔫的,沒有半點精神氣神,不痛不癢的表達著相伴一生的誓言,等婚禮一結束馬上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席間,俏俏偷偷跟我說強強和新娘子本來是分了手的,誰知女方卻檢查出來已經懷孕一個多月了,這不被雙方家長知曉了,二話沒說急匆匆地張羅起婚禮的事來,把分開的兩個人又重新捏成了團。

“唉,這不是難為肚子裡的孩子嗎,還不如將孩子打了,以後再出現些問題更麻煩。”不知為何,一向謹言的我竟在俏俏面前說出這樣一番話,如果通過我大姑傳到我媽耳朵了,免不了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教訓。

俏俏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我,好半天才開口:“強強帶著新娘子前兩天還去醫院準備打胎呢,結果被你當護士長的舅媽堵了回來,雙方家長輪流盯著新娘子,直到今天結婚。”

我無奈地笑著搖頭,心想強強這小子一向做事不過腦子,全市那麼多家醫院不去偏偏去他媽工作的醫院,這不是自找的嗎。

俏俏又對我說了她的近況,說上次考的成績出來,自己只差一分,連連嘆氣,表示太過粗心大意錯過了機會。過兩天再去考另一家單位,“城市管理執法”通俗稱“城管”,我有些驚訝的看著她一個學舞蹈的女孩子考什麼城管,這也太不對口了吧!

過了一會,猶豫再三我問她:“俏俏,你考的這些真的適合你嗎,你真的想做這些工作嗎?”

俏俏愣了愣,想了一會:“姐,你在文化局的閒職適合你嗎,你真的想做嗎,你還清楚你最想做什麼事情嗎?”她嘴角上挑,臉上帶著不屑又傲然的神情,好似在嘲諷我你還不是和我一樣,一個半斤一個八兩而已。

面對她的反問我頓時傻了眼,她的每一問都問到了我的心坎上,我在心中問著自己,現在的工作和生活狀態是我想要的嗎,是我最想做的嗎,是我真心喜歡的嗎?答案只有簡短的兩個字:“不是!”

一直以來我的理想就是開一家屬於自己的書店,賣各種淘來的書,和各種來買書的人談論哪些書更值得看,該多進些哪方便的書,守著我的小店和愛人,慢慢享受生活中的一切美好。

可是現在的我好想離這種生活越來越遠,等待著我的是不喜歡的工作並要做幾十年,甚至碰上一位不太喜歡的人勉強過日子,並要過完一生。

“誰又不是這樣過來的呢?”俏俏又說了一句。

此時的我坐立難安,如此喜慶的場面讓我覺得悲傷,趁人不注意又一次從別人的婚禮上悄悄溜回了家。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爸媽回來後叫我吃飯隨便扒拉兩口,覺食之無味,便又躺回床上。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這句至理名言在我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迴盪著,擊打著我逐漸沉睡的內心。

最後失眠到睜眼的地步,就下床把放在書櫃上的手機拿了過來,看到余晴子在傍晚時分發過來的兩條消息。

“慫包,今天在畫展上碰到範老師了,他問我你是不是回家進中小學到老師去了,如果是請不要說是他的研究生。”

見我沒有回,她又繼續說道:“不用放在心上,範老師那人一向清高,總是瞧不上別人,就算你回家教中小學去了,那也是人之常情,人總歸是需要踏實穩定生活的。我忽悠了他一頓,說你回鄉為傳播偉大的美學事業做貢獻去了,在文化局大力宣揚藝術的魅力與偉大。”

回想當初考範老師的研究生時,他告訴我要有不為五斗米而折腰的氣節,就算日子苦些難熬些也不能忘了曾經的理想與信念,不要為求得安穩而失去自我,人生在世幾十年可以試著對生活妥協,但不應該在奮鬥的年齡選擇了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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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不懷好意的主管

若是在之前,我是非常認同余晴子的說法。我們每個人總歸有需要面對的現實,選擇安穩是人之長性,但是對現在的我來說穩定並不是想要的,穩定的住所與工作並沒有給我帶來欣喜或高興,反而讓我陷入一種僵局中,對自我產生懷疑,對未來產生迷茫,對生活喪失激情。

在二十多歲的年齡就能預見到三十多歲、四十多歲、五十多歲直到六十歲退休時的樣子是件挺恐怖的事情。

四十來歲的我或許會變成現在的李姐,五十歲的我或許會變成現在的主管,心中燃起一股小火苗,張揚舞爪的燃燒著,吶喊著,我不想變成他們。

一夜的失眠讓我在天將要亮之時昏睡過去,但無奈沒到八點鐘就被我媽喊醒了,在早飯桌上我表現出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我媽問我是不是看到比我年齡小兩歲的強強都結了婚,心裡難受了。

我沒答話,又繼續安慰我安下心來,她會繼續給我搜尋條件優良的相親對象。

我想發火想質問她“條件優良的標準是什麼,我的生活與人生不是因為相親、結婚、生子而存在的,繁衍後代不是我來到這世上的唯一任務”。

但是這一切話語全部憋在了我的心裡,如果真的說出這番話我的反常表現肯定會讓我媽覺得我腦子出了問題,有問題的根源就是一次次的相親失敗與全世界都在提醒我成了“剩女”。

不發脾氣不等於我沒有脾氣,我把碗筷一撩,隨便換上一身衣服上班去了。

為了少在辦公室待一會,我不僅喜歡窩在嗆人的檔案室,還喜歡蹲在廁所中不出來,覺得只有這些時光才是最輕鬆的,獨屬於我的。

為了消除身上的廁所味,我總是習慣在無人的小花園內散會步,除了冬青外幾乎不見任何綠色植被的影子,陰暗的天空、枯黃的樹枝以及孤獨站立在枯枝上的麻雀都讓我覺得甚是悲傷,覺得自己變成了那隻麻雀,獨身處於寂寥蕭條的氛圍中。

“小宋,待在這幹嘛呢?”主管不知何時冒了出來。

“透口氣,我馬上回辦公室”,我轉過身便準備回辦公室。

“等一下!”主管不只叫住了我,還用他的肥胖身軀堵在我的身前,我皺一下眉,下意識地後退兩步。

“小宋呀,咱們局是出了名的活閒待遇好,每年可是有好多畢業生擠破腦袋想考進來,不過我最看重你了。”

對於他的拐彎抹角我完全失去了耐心:“您有什麼話直接說吧!”

他又向我走近兩步,“小宋,從見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對你印象不錯,你明白我什麼意思吧?”他的表情很是猥瑣,兩隻小眼睛眯成一條縫,口水四濺。

“明白,您是想把我介紹給你兒子吧,不過我覺得他配不上我”。

此時的我滿心厭惡之感,理智已經無法壓制住心中的怒氣,大有破罐破摔之勢。

只見他臉色一變,罵我一句:“不知好歹!”便走遠了。

我不禁搖頭笑笑,眼神中充滿不屑與譏諷,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主,用這連養家餬口都成問題的小職位誘惑起人來,一個月薪五千塊的老男人就明目張膽地起了賊心,拿著手中的這點小權利學起潛規則來,可笑,可悲!

後來我把這件事告訴余晴子和思彤後,被她倆恥笑了半天,打趣我要不就從了吧,給人家些成就感。就算是芝麻綠豆大小的官,也好歹也是個官不是。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主管想對我潛規則被拒後開始想方設法找我的岔子,辦公室內有李姐辦公室外有主管,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艱難,除了看大門的老大爺每天和藹可親地和我打招呼,等我再去食堂吃飯或是去洗手間碰到熟識些的同事,他們都對我採取敬而遠之的態度,像躲瘟神一樣躲著我。

有日,下班回家我媽瞪著大大的眼睛氣勢洶洶地瞧著我,那眼神恨不得一口將我生吞下去,我爸站在陽臺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

這種緊張壓抑地氛圍讓我喘不上氣來,主動開了口:“爸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她爸,你來說吧!”我媽雖然在家中處於主事地位,但一遇到略微大些的事情她還是習慣讓我爸出面。

我爸關上陽臺門,讓我坐在沙發前的木椅上,他倆坐在沙發上,好像把我當成犯人般審視,而我正在等待著提審。

我爸面帶視死如歸地神情問我:“有人說你故意勾引王主管,不管別人怎麼說爸相信你,我的女兒什麼秉性我最清楚。”

此時的我感覺五雷轟頂,我勾引王主管天大的笑話,他有何德何能值得我去勾引,為了連租帝都一件合租房都不夠的破工資,為了他那芝麻粒大小的權力,還是我天生腦殘眼瞎去勾引和我爸的年齡差不多大,且不注重個人節操和衛生的老男人,這是有史以來我受到的最大侮辱,這種噁心感比被王子牧劈腿還要噁心一萬倍。

“你們既然不信,為何還這樣質問我?”我提高嗓門幾乎用低吼的方式表達著我的憤怒與不滿。

“柔荑,我們沒有質問你。”我爸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無奈的搖著頭。

“要不咱們別去那上班了,再託人重新找個職位。”我媽說出她的“高明”建議。

我倔性衝上頭,三頭牛都拉不回來,“我不換單位,我明天繼續去上班,是他惡人先告狀,我沒有做過任何不道德事情我問心無愧,不用夾著尾巴做人。”

“柔荑!”我媽開始發火。

我沒有理睬直接回到自己的臥室,並把門鎖死。

聽到外面幾聲轉門把手的聲音,佯裝什麼都沒聽到,接著聽到我媽在吼我爸,“都怪你,一直慣著她,好端端地把部門領導給惹惱了,咱們就這麼大的地方這事傳出去損壞的可是她的名聲,以後還有什麼好人家要。”

此時我想送給我媽一句“沒文化不可怕,沒道德評判標準才可怕”!

瞬間明白了余晴子為何敢在帝都明目張膽的和余慶安在一起,一個外鄉人在偌大的城市無論你折騰成什麼鬼樣子,不會有太多人去理睬也沒有什麼人去關心。頂多身邊人討論幾句罷了,不過事情很快就會被淡忘,自己的溫飽之事都應付不過來哪有心情去關心別人的家長裡短。

大家會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升職加薪上面,與其討論與自己毫無關係的八卦還不如多花時間去提升自己,爭取早日湊夠首付或是能搖到車號,這才是最實際利於自身的問題。

不像回鄉後的日子處處都彰顯著“人情味”與“人情賬”。

“你這是說的哪裡話,肯定是他先招惹咱閨女,被打臉了才反咬一口的。”我爸用鏗鏘有力地聲音和我媽回頂著。

她倆繼續在客廳內吵嚷,我把被子蒙在頭上,圖一時安靜。

漸漸地,覺得眼眶發酸發熱,即使閉著眼睛還是滑下一滴淚,順著面頰流到嘴角處,鹹鹹的,瑟瑟的,齁的嗓子疼!

第二天的我猶如打不死的小強,依舊早早的起床梳洗且把自己打扮的眼光明媚,吃過早飯準備去上班。

“你去哪?”我媽叫住了正拉開門的我。

“上班!”簡短的兩個字從我口中蹦出。

“閨女,聽媽的話那工作咱不要了,咱再找別的工作。”我媽低聲勸慰著我。

“為什麼不要工作了,是我工作出了岔子還是我犯了原則性上的錯誤。”我的語氣生冷,冷到沒有任何溫度,直接明瞭的彰顯著我的憤怒與不滿。

“你這孩子怎麼這樣倔,竟隨你爸了!”我媽氣的不想理我。

我用力把門關上下了樓,在大門口處我爸氣喘吁吁地追上了我:“柔荑,要不別去上班了罷,爸再找找其他出路。”

天橋下說書

“爸,您還是不相信我!”

“爸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那些亂嚼舌根的人,你不知道在你周圍存在著太多閒著沒事做,喜歡搬弄是非無中生有的人了,一個個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我爸哀嘆著,或是在為我的名聲與前途哀嘆,或是哀嘆我的固執與天真。

“爸,相信我能處理好這些不好的事情,邪不壓正!”留下這樣一句話後,我就果斷跳上出租車,不想再聽到我爸唉聲嘆氣的聲音。

到單位後我直接去找了主管,對於我的貿然出現他略有驚訝,不過很快又換上那副賊溜溜的眼神打量我。

“怎麼樣,想通了是吧?”他滿臉囂張之情,慢悠悠的從座椅上站起,向我靠近。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不知道您說的是哪件事?”我慢條斯理地回著他。

“小宋呀,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裝糊塗,既然你不好意思說破,那就由我來說清楚。”他靠近我一步,我向後退一步。

“你要明白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小姑娘嘛做事還是需要多動些腦筋的,思想稍微活絡一下行動稍微開放一下,不就辦成事了嘛!”他的音量雖不高,依舊口水亂噴。

“動什麼腦筋,我還是不太明白?”我的神情中充滿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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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忽然的辭職

“如果你讓我高興了舒坦了明年的轉正機會肯定是你,如果你執意裝傻充楞那我這部門可留不得你。”他恬不知恥的訴說自己的賊心,沒有絲毫羞愧與廉恥感。

“那是你對我父母說我故意勾引你的對嗎?”趁他得意之際我順著他的話問下去。

“是我,我王某人敢作敢當!”他立馬錶現出一副驕傲的神情,讓人覺得他好似剛做完一件既偉大又光榮的事業。

“那您不怕我去上級那檢舉嗎?”我試探著問他。

“怕?有什麼好怕的,我又沒強迫你,再說了這種事情傳出去對你這種單身的大齡剩女可是極為不利的,我頂多落個作風不良你可就不同了,這濱城的事業單位恐怕沒人再會招你的,保不住找個正經對象都成問題。”他得意洋洋地分析著,把我和他所處的立場以及後髮結果,深刻而清晰的梳理了出來。

“那我們走著瞧吧!”我面色嚴厲地說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句話是送給你的,我瀟灑地走出了辦公室,直接去了更上一級領導那。

“我要檢舉!”我氣勢十足的對面前頭髮花白的女領導說道。

“你是?”她十分狐疑地瞧著我。

“我叫宋柔荑,是咱局裡藝術部的實習員工,要檢舉我們部門的王主管作風不正。”我憋著一口氣把話講完,臉稍微有些漲紅。

“檢舉?姑娘這種話可亂說不得!”她也變得嚴肅起來,有神的雙目緊盯著我。

“我有證據!”

我把剛剛和王主管談話的錄音播放出來,女領導的面色變得更加威嚴起來,遲遲沒有開口。

“希望您和局裡能夠嚴懲這種不正之風。”我壯著膽子步步緊逼。

“姑娘,你先回辦公室,我需要和其他領導開會商討。”她開始寬慰我。

“謝謝您,給您添麻煩了。”我對著她鞠了一躬,便出了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下午臨下班之際又被叫到了女領導的辦公室內。

“宋柔荑同志,給你換個部門好不好,外事處是個不錯的去處。”她柔和的對我說道。

“那局裡怎麼處罰王主管?”我開門見山的問了最主要的問題。

“我們剛剛在大會上批評過他了,他也作了檢討承認自己一時腦袋發昏,才說了那些胡話。”

顯而易見,她想包庇王主管的所作所為。

“我不認為他是一時腦袋發昏,他的腦子清楚的很,希望局裡可以給出合適的懲處,以治不正之風。”我雖然面不改色的說出這句話,但心卻緊張的怦怦亂跳,腿有些發軟。

“你這姑娘怎麼就這麼固執呢,這種事情鬧大了對你的影響也不會好,再說了不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嗎?”她嚴厲地斥責著我。

我輕輕吐一口氣,心平氣和道:“未遂不等於沒有犯罪。”

她怔怔地望著我,生冷的說道:“你先出去吧,我需要再和上級商討。”

我故作大方的走出辦公室,做了幾個深呼吸,臨出門時看門大爺和我打招呼說話都沒聽清他講的到底是什麼,便又破費地打車回家。

我爸媽早就準備好飯菜在家等我,還特地買了一向捨不得吃的港式燒鵝,還是父母最好知道我心情差,便用美食撫慰我略微受傷的心靈。

飯間,我爸吞吞吐吐開了口:“給你介紹工作的張伯伯剛剛來電話了,把事情大略說了一遍,問你能不能賣他幾分面子安安穩穩到外事處上班。”

我輕輕放下手中的碗筷:“我不去,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走的人不應該是我。”平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堅韌的倔強。

“你這孩子,怎麼就這樣死腦筋呢,你不依不饒地不是給你張伯伯找難堪嗎,最重要的是這件事會影響到你的名聲的。”我媽說的又氣又急。

我爸的手機“嗡嗡”的響起,他走到陽臺說了幾句話,把電話遞到我手上說是張伯伯有話要說。

“張伯伯您好,我是柔荑。”

“柔荑呀,你沒事就好,老王那人雖然作風上有些不端但為人不壞,他說那些話也就是嚇唬嚇唬你罷了,回頭我好好教育他。”張伯伯做起和事佬的工作來。

“我覺得他這種行為是需要受到懲治的。”我依舊保持著自己的態度與立場。

“需要懲治不假,但最好不要鬧大的。”張伯伯仍堅持勸誡著我。

我媽氣的將筷子向桌子上一扔,我爸在旁抽出一根菸聞了聞。

“老王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大家人都指望著他呢,多少年來咱們單位也沒出過啥大事,你也知道現在是網絡時代,稍有風吹草動事就容易鬧大了,到時候還不知道怎麼傳你呢。”

“如果今天是您的女兒遭遇了上司的潛規則,您也這樣勸她嗎?”我差點將這句十分不禮貌的話語問出口。

我在心中忍不住冷笑,既然上有老下有小,還滿肚子的賊膽想著做些不道德的壞事,在產生這種想法之前有想過自己是為人夫為人父的人嗎,既然產生了賊心賊膽也應該料想到終有一天會東窗事發。

“張伯伯,我不會讓您為難的。”

“這就好,明天去外事處那邊上班,按照正式員工發放工資。”張伯伯的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地高興之意,便放心的掛斷了電話。

“爸,我是不是讓您難堪了?”

“爸怎樣都無所謂,爸是擔心你,人言可畏啊!”

我微微笑著安慰著爸爸,幫他收拾好桌上的碗筷便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中,籌劃著明天上班時的事宜。

拉開窗簾的一角向外望去,又是沒有星星沒有月亮的陰冷天氣。

翌日,我爸不知在忙何事早早出了門,我媽和跟我賭氣似的,直到我上班出門也沒有見她從臥室中出來。

在冰箱中翻找了一會兒,隨便拿了盒牛奶放到外衣口袋中溫著。到了小區門口買了一個夾著黃瓜絲的大煎餅,一口牛奶一口煎餅的吃喝著,隨著入口的還有微微涼風,肚子雖然被填的飽飽的,但身子並沒有變暖,依舊凍的發憷。

到單位後我仍舊繼續到藝術部上班,李姐還沒有到辦公室中只有我一個人,大衣還沒來得及脫就聽到有敲門的聲音,力道很大,老舊的夾板門發出“咚咚”的空響聲,再用力些只怕會敲出個窟窿。

我輕步走過去輕輕拉開門,門外站著昨天的女領導與兩位眼生的中年男士,三人穿的頗為正式些,大冷天的都穿著單薄的黑色西裝。

“你們好,請問有什麼事嗎?”明知道他們是來找我的,但還是客氣性地問了一聲。

“宋柔荑同志呀,考慮好了沒要不要去外事處?”女領導先開了口,今天的她慈眉善目了些,兩隻眼眯成一條縫狐疑的打量著我。

“我覺得藝術部更適合我。”

“那就好,還特地叫了兩位男同志過來想著搭把手幫你搬搬東西呢,你既然願意留在這也不必麻煩了,有什麼問題直接向我反映即可。”

“王主管的處罰下來了嗎?”

在我問完這句話後她的臉色頓時僵住,眼神中飄過一絲厭惡之意,又清咳兩聲:“小宋呀,得饒人處且饒人吧,你不是都答應老張了嗎,可別叫他為難。”

從她的話語與神情表現中我讀懂了其中意思,我是從“被害人”反轉到了“加害人”的位置,再繼續抓著這件事情不放就是我故意沒事找事,淨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了。

我沒說話,一臉平靜的坐到辦公椅上,低頭看著手中的文件。

她覺得沒臉無趣,便帶著那倆人走了。

不知何時李姐走了進來,神經兮兮地湊到我的面前,“你到底有什麼後臺,都敢給上級的上級甩臉子。”

我連看都沒看她,繼續翻閱著手中的資料,氣的她一直唸叨一些有的沒的,後來看我平靜的表現後覺得無趣,只顧著低著頭看手機視頻,時而“哈哈”兩聲,讓人覺得厭惡聒噪。

我就這樣熬了一陣子,在這小小的局子裡竟再也沒有遇到過王主管,多半是他故意躲著我走。

第二個月的工資比第一個月的工資多了一倍的錢,看到手機上的打款信息後我收拾起自己辦公桌上的東西,除了在家帶過來的幾本書和一個保溫杯外,我再也沒有其它雜物,一個手提袋子足夠裝下。從辦公桌的抽屜中拿出早已寫好的辭職信準備遞交到人事處。

“今天怎麼回來的這般早?”我媽正在坐在沙發上看相聲段子。

“我辭職了。”我淡淡地說著。

她像觸電般倏地站起身湊近我,“怎麼了是不是誰又欺負你了?”她的神色顯得很慌張,嘴巴微微抽動著。

“沒有,是我自己主動辭職的。”

“你自己主動辭職的,腦子沒有壞掉吧,快到手的鐵飯碗就白白扔了。”為了表達她的憤怒,破天荒地對我動了手,右手的無名指有一下沒一下的直戳我腦門。

我就像受了撞擊的不倒翁一般,頭動腳不動的前後搖擺著。

“我不喜歡這份工作,我想開書店。”我一臉平靜的說出我的想法。

“不喜歡,這樣清閒的工作都不喜歡,淨想那些不實際的,開書店你也不問問現在有幾家書店是賺錢的,你又拿什麼來開書店,家裡是拿不出一分錢讓你折騰了。”我媽氣的開始暴走,圍著我打圈,手指伸出來又縮回去,面色漲紅,把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淋漓盡致地表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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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三遇林木森

“我還有些存款的。”我大聲說道,好似在為自己壯氣。

“你那些存款估計連房租也付不起,還有進貨什麼的全是要錢的,宋柔荑我不是嚇唬你,你爸媽就算把老底都砸在你身上也是不夠的,別忘了你還有個上學的弟弟呢!”我媽說的又氣又急,口水從牙縫間噴了出來,睜了老大的眼睛開始泛起紅血絲。

“我絕不會用家裡一分錢的,等以後有了起色我每個月會交家用的。”

“還家用?柔荑,你摸著良心說這麼多年來爸媽虧待過你嗎,什麼事情不是順著你的意,高中時拿著那麼好的成績去上藝校我們也沒說過你半句不是,學費多花一半不說正經工作也難找,好不容易和鐵飯碗沾上了邊,你又當起了大爺說一句不稀罕就白白扔掉了。”我媽大概真是氣極了,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大堆話,把不滿地陳年往事也一股氣說了出來。

我依舊沉默不語,愣呆呆地看著她,在這個時候開口說任何話,做任何辯解都是錯的。

看到我不痛不癢地神情後我媽無奈的嘆一口氣:“唉!外人都說你這孩子老實聽話,到底有多執拗多倔恐怕只有我這當媽的知道了。”

“流年不利,大概是犯了斜了吧,越大越叛逆讓你辭職的時候不辭職,不讓你辭職就越辭職,沒人管得了你了。”我媽扔下這樣的一句話便回了臥室,不再理我。

等我爸回來說張伯伯給他打過好幾個電話了,問你好端端地為什麼突然就辭職了。

“您怎麼回的?”我笑嘻嘻地問他。

“還能怎麼回,就說你不喜歡那份工作。”

“您是不是也不支持我辭職開書店?”

“你都已經做出決定了,這個時候除了支持你給你鼓勁再說其他的不成了扯你後腿嘛。”

“爸爸最好!”我壓低聲音說道。

“不過爸爸只能給你口頭上的支持,你媽不說給錢爸是拿不出一分錢的。”

“我有錢的,絕不花家裡一分錢。”我挺直胸脯信誓旦旦的說道。

“你是不是在打你奶奶留給你的那套房子的主意?”我爸疑惑地問我。

“當然沒有了,那是奶奶留給我的念想不會賣的。”我說的十分肯定,好讓我爸放下心來。

回到房間後開始查詢我到底有多少存款,從大學到研究生一直到畢業一年多來的代課費一共攢了三萬多塊錢,確實如我媽所說這些錢連房租都不夠,只好掏出手機給余晴子打了電話。

在“嘟嘟”響了兩三聲後就被接通了,“慫包,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來了”?她那邊有些吵,她說話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個度。

“想你了呀!”我隨便和她扯著。

“說吧,什麼事?”她倒十分了解我的秉性,知道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王子牧的畫現在賣到多少錢一平尺了?”

“慫包,你不是想吃回頭草吧,做人不能這樣沒有骨氣,你就算想回頭人家不一定要呢。”余晴子警告著我。

“沒有,你聽我說……”

“你知道我現在在哪嗎,王子牧的個人畫展上,人家現在正和女友膩歪在一塊呢,要不要我給你發張照片過去瞧瞧。”余晴子不給我辯解的機會,只顧表達她的氣憤。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先不要講話聽我說。”

“你說吧,我聽著了。”

“我不是放在你那一幅王子牧送給我的大幅油畫嗎,我想讓你幫我賣了,儘快。”說這話時我的聲音壓得極地,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把定情信物都要賣了。”余晴子擔心得問著。

“沒有,我們情都斷了還要什麼狗屁定情信物,我是計劃在家這邊開家書店,想著那幅畫留著也沒啥用了,倒不如賣了做週轉。”

“你的鐵飯碗不要了?”余晴子開始打趣起我來。

“不要了,沒意思。”

“好,他最近參加了幾個還算可以的展覽,畫價應該張了些,再說了人家有位對外宣稱凡是他的畫全部照收的靠山,短時間內出手應該不成問題。”

“那就好,你儘快忙我賣掉吧!”

與余晴子講完電話後,我開始翻出幾年來做的筆記,上面清楚地記載著我想買的所有數目,不過轉頭一想在現階段我的書店是用來謀生的,全憑個人喜好來進書有些冒險,比如我最喜歡的《天鵝絨的監獄》這本書,如果進來一批很有可能一年的時間都賣不掉一本。我不斷在網絡上搜尋著在一箇中小城市經營一家書店,選址很重要最好選在學校附近,學校附近最後有偏高檔一些的小區。我在網站上尋找著合適的店面,好在我們這的房價雖然上漲了不少房租與幾年前相較沒有多大變化,月租三千多就可以租到一百五十多平的一樓底商,我把合適的店面記錄到小本子上,圈圈劃劃覺得中海小區底商的一家鋪面在面積和租價上最為合適,臨近商業街不到一千米遠的地方還有這本市最好的中小學和唯一的一所本科類大學。

“中海小區?哦!不就是上次與理財男相親時路過的那家小區嗎,環境確實很好,位置也好到時候不愁沒有客流量。只不過租金稍高了一些,月租四千出頭,等賣畫的錢都手後就去租下來,和房主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整四千就租下來。”

手頭上的這三萬多塊錢用來進書差不多就夠了,最重要的去哪進些既便宜又容易銷售出去的書。在網上搜了大半天,前人經驗可以多批發些二手書租出去,一些教材類的書可以直接找出版社拿,其它類型的數目分分散散,由於小城市需貨量不會很大再找出版社拿他們通常不愛搭理,最合適的就是直接從網上**,如果賣得好再多進些也不遲。

除了租房、進書的問題,還有一大堆的瑣碎事等著我去做,註冊辦證、裝修、進傢俱這些雖然看起來不是大事,但做起來足夠費功夫累人的活都需我一個人完成。

說做就做從明天開始我先去中海小區那片做些問卷調查,儘管有些徒勞但肯定也會有些用處的。

我在電腦上敲打了半天,設置了一個個調查問題,“你喜歡什麼類型的書店、喜歡什麼類型的書、多久買一本書……”等等看似無聊又不得不去了解的問題設置了十多道,再設置多了就讓人生煩了,誰會有那麼多耐心那麼多功夫回答這些無關痛癢的問題。

翌日,陰風陣陣,我是有在外面站一天的打算,便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厚大的黑色羽絨服內套了兩件毛衣,腳踩一雙防風的棕色毛筒雪地靴,照照鏡子覺得鏡子裡的人笨笨重重,哪還有體重不過百的模樣。

“穿成這個樣子幹嘛去?”我爸一邊熱著剩飯剩菜,一邊打量著我。

“做問卷調查去。”我興奮地說道。

我又向他走進兩步:“我媽是不是生了很大氣?”

我媽除了數落人外,最善用不做飯不起床的方式表達她的憤怒與抗議,我回來兩個多月的功夫已經把她惹怒數次,連累的我爸都沒得吃,上班之前還需要把飯煮好。

“你媽那脾氣,動不動就來氣,氣來得快消得也快,別放在心上,吃過飯再出去吧!”不論何時,我爸總是和我統一戰線,自己明明受著氣累的要命,還時不時寬慰完我媽再寬慰我。

“我出去隨便吃點就好了,要不我給您叫兩份外賣吧,剩飯剩菜吃了也不大好。”看到我爸委屈明理的樣子,我莫名地感到心疼,心中萬分自責,明明是我惹著我媽了卻總是讓他在中間左右為難。

“大早上的叫什麼外賣,有錢省著點花。”

我怯怯地出了門,心想除了高考報學校和專業時把我媽激怒過,從小長大幾乎沒讓她操啥心,生啥氣,但就這短短的兩個來月就把二十多年的矛盾全部捅了出來,怪不得人們常說“女大不中留,留就留出仇。”

現在的我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份用,在小區旁的打印店和老闆講了半天的價,最後達成一致每份問卷給我便宜五分錢的打印費,整體算下來雖然沒有多少錢但足夠我吃一份早餐了。

啃過一個外皮香脆內裡清爽的菜煎餅後,我滿意地擦擦嘴抱著一摞問卷向中海小區奔去,一路走一邊見人攔著求著幫我填一張問卷,走走停停一個多小時下來就只有五個人幫我填了問卷。

我拿出有史以來最厚的臉皮,見到凡是有人的路口就趕緊跑過去攔著乞求幫我填問卷,或許由於來回的跑更或許由於穿的太厚的緣故,大冷天的竟出了一身汗,趁沒人之際便用手中的問卷來回忽扇著把額頭上的汗扇去。

“您好,能幫我填張問卷嗎?”看到有位穿淺灰色大衣的男子走了過來我趕緊跑上前去,來不及看他便把問卷遞到他的手邊。

“你要在這開書店?”他忽然開口問我。

“難道他認識我?”我便抬起頭來瞧他。

“哦,原來是他,有過兩面之緣的人,他這樣問我是不是還記得我?”

或許是因為天太冷的緣故,今天的他臉色變得更加乾白起來,整個人看上去非常憔悴,白眼球內還飄著紅血絲。

“那個不用幫我問卷了!”看他一臉疲勞我又把手抽了回來。

他怔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我的左手可以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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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林木森的幫助

不知為何,他簡單的一句解釋竟讓我有些心疼。看到他漠然的神情,我想他大概誤會了我,便慌亂地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又覺得這種解釋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只好把頭低下不再說活。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分我一半問卷,我帶到店裡去讓客人幫你填一些。”

他的這句話讓我感到受寵若驚,他竟沒有生氣還要幫我的忙,在一種“魔力”的趨時下我迅速把一半的問卷遞到他的左手邊,眼巴巴地望著他。

今天的我穿的是雪地靴雖然還算有些厚度,但並沒有增加多少高度,站在他面前我還是需要稍微揚一下頭的。

他接過我手中的問卷又繼續說道:“我住在前面的中海小區,三天後的中午十二點鐘在小區南門碰頭,我把問卷返給你。”

此時的我腦袋有些發昏,他說啥我聽啥,一個勁地點著頭,也沒有問他開的什麼店或是要任何的聯繫方式。

他走了大約半刻鐘後我的思維意識才徹底清醒,懷疑剛才那一幕是我臆想的,覺得既實際又像做了一場夢,感嘆雖然我們這座城不大,竟然能在短短的兩個月內與同一個人偶遇三次,並且每一次都有妙不可言地交集。

寒風吹呀吹呀,我的心跳呀跳呀,在大街上站了整整一天手中還剩一半多的問卷。

回家後一照鏡子發現,由於風吹缺水的緣故眼瞼下竟皺起了幾道紋路,趕緊洗一把臉把一張面膜貼在臉上。

晚飯間仍舊沒見到我媽的身影,和我爸一人一包泡麵煮著吃了,便收拾一通早早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的早上感覺全身發軟痠痛,大概是昨天吹了一整天風的緣故,還有問卷沒填完我是偷不得懶的,便咬牙起了床。

洗完臉後一照鏡子嚇了一跳,嘴巴上竟生出一撮水泡。

我媽今天終於漏了面,不過飯桌上只放著和我爸兩人的飯碗,顯然她還和我置氣。

我又穿上了昨天的那套衣服,沒有在我媽面前晃悠直接出了門,今天的我上火上的厲害,為了嘴上的水泡不被蹭破,沒有再嚼大煎餅,只買了一個塑料包裝的粥來喝。

經過昨天的踩點我得出了經驗,今天的主要戰場是大學門口,從早到晚來來回回的學生很多,一上午下來手中的問卷填了一大半,令人高興的是還有一位老教授特別熱心地給跑回辦公室後又給我送了一個書單出來,對我說現在真正在做好書的店不多了,一定要誠心做書店,等書店開了業他一定去捧場,如果書目夠廣的話會動員學生過去。

我連聲向他道謝,一股溫暖之意盪漾心間,激動滿滿地向他保證一定會多進些好書的。

一天下來,我除了那份粥外沒再吃其它東西,胃開始犯痛便回了家。一進家門和我媽碰了個照面,大概是我的樣子太過滄桑或是狼狽,我媽對我又恢復了往日的關心態度。

“上了這麼大的火還出去亂跑,怎麼這樣不讓人省心。”雖是責備的語氣,但眼神中滿是心疼之意。

我趁勢撒起嬌來:“媽,我餓了一天了,胃疼。”

“就知道你在外面顧不上吃飯,飯菜都在鍋裡熱著了,自己端來吃。”

我毫無形象地往嘴裡扒拉著飯菜,土豆燉肉塊西紅柿牛腩都是我愛吃的,看來我媽早就不和我計較了,不然也不會有這些舉動,我在心中暗暗發誓以後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要好好溝通,不再隨意生氣。

剛鑽進臥室,余晴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慫包,你大概猜不到吧,王子牧那傢伙的畫現在可好出手了,兩天的功夫便賣了出去,15.6平方尺一共賣了五萬四千塊,給你湊個整我給你轉了六萬塊錢過去。”

“謝謝你,余晴子,等我的書店賺了錢我連本帶利還你。”我感激滿滿地對她說道。

“謝什麼,幾千塊錢而已就當是我鼓勵你了,還說什麼還不還的。”

我又和她聊了些亂七八糟地一些事宜,問她思彤近來怎樣,她嘆一口氣:“不大好,白小齊那傢伙太不是人了,簡直就是吸血鬼轉世思彤攢的那些錢全用在他身上了,還天天和她鬧。”

“各人自有各人命,各人自有各人福!”

“慫包,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懂事了,一副淡淡的口氣,像個修佛的老和尚。”

我在心中想難道不是這樣嗎,同性朋友之間就算我們的關係再好,再為對方著想,說破了喉嚨也比不上男朋友的一句敷衍了事的唬人話,說多了朋友之間的關係只會越隔越遠。

和余晴子講完電話後,我把欠她的錢數記在小本子上,這個時候我或許該感謝一下王子牧,他的劈腿換來他的畫價上漲,賣他送的畫換來的錢又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看到賬上的金額我的心算是踏實了很多,除了房租和進書添傢俱的錢應該還會剩些一些週轉的錢,想到這我就很幸福,等了那麼久終於可以有家自己的書店了,雖然還沒有成型的痕跡,但也不會太遠了,心滿意足的睡了一夜的安心覺。

雖然還沒有到第三天,我又在中海小區那片碰到了他,今天的他精神了很多,臉色紅潤了不少,穿著一件短款的黑色羽絨服,藍色牛仔褲,腳踩運動鞋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問卷填完了,希望可以對你有些幫助。”他把手提袋中的問卷遞給我。

“謝謝你,給我個聯繫方式吧,改天請你吃飯。”

他微微搖了搖頭,表示不用客氣便掉頭走了,還是真是高冷一句廢話都不肯多說。

做完問卷調查後接下來的時間我又去聯繫了房主、跑了工商局註冊,如我所願事情很順利,以一個月四千塊的租費租下了房子,房子分為左右兩處後面還有一個小隔間,整體結構真的很不錯。為了趕時間,我託我爸幫我盯著裝修的事宜,我需要去趟廣州的二手書市場採購一些二手書回來。

好不湊巧我趕上了元旦假期,所有的硬座票早已被搶空,為了不拖延整體進度我咬牙買了張早上三點的站票,想著上了車後或許會有空座。

等我到火車站後才發現這種想法是大大的妄想,別說撿個空座了幾乎連站腳的位置都不好找,在擠上車後的三個多小時內我除了動動身子,腳跟都沒離過原地,上廁所時都是人擦人的擠過去排著隊在廁所門口等著。

由於行動太過艱難,我儘量忍著不喝水,等餓了啃兩口麵包充飢。

不過不得不佩服火車上的售貨員,在連老鼠都難以鑽進的人縫中竟然能推著一輛賣貨車來來回回地穿梭,這也算夾縫中尋生路了。

人多了總會散發一些不可描述地味道,我在揹包中掏了大半天把一隻口罩捂在臉上,閉目養神,人靠人的眯了一會。

“咣噹!”火車突然停了,車廂中充滿了抱怨聲。

“人分三六九等也就算了,這車也是按照票價高低分了三六九等的,咱們趕上低價票的慢車給高價票的快車讓路了。”身旁的大叔抱怨起來。大概等了半個小時左右,車又走了起來,此時我不不得不挪動一下腿,我的小腿已經處於全麻狀態,這樣下去非得殘了不可。

“讓開了,讓開了,瓜子花生有要的沒……”賣貨員又推車走了過來,反正不管人有多擠賣貨員們都能夾縫中求生存,在腳跟踩腳尖的車廂中“殺”出一條血路。

周圍一片抱怨聲,“這種情況誰還有心情嗑瓜子呀”!

我覺得腳面一疼,發現車輪不小心壓在了我的腳上,賣貨員趕緊把車輪移開,看了眼我的腳:“姑娘,對不住了,你這小白鞋都變成小黑鞋了。”

我低頭看看,果真我的白色運動鞋真的成了黑色鞋子。

“唉!這次出門我是打算著買完書就回來的,只背了一個包放些紙巾證件和麵包之類的東西,任何換洗的衣物都沒有帶,估計到地之後我只能踩著這雙小黑鞋去買書了。”

整個白天下來我只去過一次廁所,啃了一包麵包,也算是奇蹟了。我的胃又隱隱作痛起來,整個人站在那晃晃悠悠的。

“妹妹,來這坐一下吧!”三人座上的中年大哥將身子向裡挪了挪,給我讓出一塊巴掌大的位置,我覺得冬天穿的厚也沒多大關係,確實是站累到雙腿打顫的地步,便道謝坐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又眯了一會,凌晨三點多鐘播報聲響起“廣州站到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跟著人流擠下車,剛剛跟我坐在一起的三位大哥也下了車,一個勁地跟著我。

“小妹妹一個人去哪呀?有地住嗎?”其中一人問我。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讓我有著分外敏感的警惕心,看誰覺得都不像好人,我便使出吃奶的力氣在人群中躥了起來,一口氣跑到售票大廳坐在了靠牆的地面上,大口喘著粗氣,這大概是我二十多年來最狼狽的一次了。

我訂好七點鐘的鬧鐘,用力摟著揹包靠著牆睡了起來,等醒來去洗手間照鏡子著實驚著了,蠟黃的臉,紅通通的眼,整個人像丟了半條魂似的。

在沒有半點儀容可言的狀態下,我還是用冷水洗了把臉算是提神,跟著手機地圖去二手書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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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書店開張

雖是寒冬時分,廣州的天卻是溫溫的,我把羽絨服脫掉單身穿著毛衣也不覺得冷。

我下火車的點正好趕上了早高峰,在好不容易擠上公交後,又在人擠人的公交車廂內站了十幾站。一上車後,我就覺得頭暈暈的,強忍住涌上喉頭的乾嘔感,內心祈禱著趕快到目的地,也慶幸自己在火車上沒吃多少東西,不然非得吐出來不可。

等我到圖書市場時只有幾家店出了攤,貨比三家的轉了一圈又一圈,也去了早已在網上查找好的店鋪,經過再三的搜尋砍價後選定滿意的書店。

在書市二手書要便宜很多,有很多書看起來和新書差不多,都是論斤賣的。但由於進價太低店老闆說就算託運過去也是要我自己出郵費,無奈之下,我向老闆借了兩條大編織袋和一輛簡易拉車,決定自己運兩袋子回去,剩下的託運過去,能省一分是一分。

“小姑娘,厲害的吆!”人高馬大的老闆向我豎起大手指。

我苦笑一下,沒辦法境遇逼人牛,等事來了就算苦也得硬著頭皮做,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就算爬也要爬到終點,就像高三時一邊忙著學習文化課,一邊又抓緊時間練畫背美術知識,等高考完我在家整整睡了兩個整天,沒吃沒喝,醒了後胃病發作又被我媽拎到醫院打了三天的吊瓶。

和老闆相互手寫了一份臨時合同,等他把書給我託運過去後我就把款子全結了,他大發善心把小推車送給了我。

在公交站等了半天公交車才緩緩開來,司機師傅看我拉著這樣一堆東西,直嚷著:“不拉,不拉!”

我又一次拿出了不要臉的精神,一條腿放在車門處:“師傅,拉吧,求求您了,我多拿一個人的車費。”

“兩個人的。”他怕我聽不懂地方口音,用手伸出一個“二”字。

“可以,謝謝您。”我使出吃奶的力氣把兩大袋子書運上車。

“小姑娘,很會過日子得嘍!”一位頭髮花白的奶奶笑嘻嘻地看著我,經過鑑定她是上海口音不是本地口音。

我笑而不語,撿著一個空位子坐下,又把小輪車向我身邊拽了拽,用兩隻手抓緊以防拐彎剎車讓它溜出去撞到人。經過一路的顛顛簸簸,我終於趕回到火車站。

不幸中的萬幸,我買到了一張回程硬座票,這下到火車上可以休息一會了。等到火車站時我犯了難,站臺處的直梯出現了故障,也就意味著我這兩大袋子的書我完全用人力拉上去,果真是不幸永遠比幸運要來的猛一些,剛剛為搶到硬座票而高興,嘴角還未來得及笑彎又得咬牙了。階梯的邊緣處雖然有條平滑的小路,但我試過了就算用出吃奶的力氣還是拉不動,只好先將一袋子書拽了下來放在一處,一邊拉另一袋子書一邊回頭看著。

等把兩袋子書運完坐上車後,我已經大汗淋漓,額頭上的汗順著面頰直流而下,這書佔地很大只能放在旮旯處,一路下來被列車員問了好遍“這兩袋子東西是誰的?這麼重咋就不知道辦託運。”我像位小學生一般舉著手說是我的,再問下去就開始裝傻充楞說不知道託運這回事,到最後列車員不得不對我感嘆一句“真行”。

又是二十多小時的車程,以前坐十個多小時的硬座就覺得熬不住,現在覺得只要有個座位二十多小時也沒有什麼大不了,有座便是幸福。生活就是這樣,只有在比較中才能體會出什麼樣的狀況是好什麼樣的狀況是壞,吃慣了甜便忘了苦,嘗過了苦再也忘不了甜,有苦有甜才是生活最真實的樣子。

等我回到濱城時便覺得心安了不少,這也算一次匆忙而緊促的長途旅行吧,只是匆匆一瞥,沒來得及體會那座城市的美好,記住它最具有代表性的標誌。

拿著這樣多的行李出租車是不會拉我的,便僱了一輛電動三輪把我拉到了家,一路上也算是風馳電掣,風呼呼地往我脖子裡刮,凍得我鼻涕眼淚一大把,為了保持最後的一點形象“哧溜哧溜”地吸了一路的鼻子。

到家時天剛剛灰,打電話把我爸叫了出來幫我把書放到儲藏室。我爸看到我後足足愣了三分鐘,摸了一把下巴沒說出一句話來。

等爬樓梯時我方覺得全身乏透了,雙腿發軟打顫,扶著把手爬到了家門口。

我剛想推門我爸一把攔住了我,替我理了理亂糟糟地頭髮,悄悄囑咐我:“先別讓你媽看見換身衣服整理整理自己。”

突然感覺鼻頭酸酸的,輕輕叫了聲爸再也說不出話來,發現我爸也紅了眼圈。

一進門就聞到了濃濃的飯香,看到我媽在廚房中忙碌著的身影一股暖意浸透了心頭,便輕步偷偷溜回臥室,此時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方覺得哪都不如有爸有媽的家好。

等我整理好自己我媽也把飯菜端上了桌,葛虆那小子嘲笑我:“姐,你是兔子嗎,眼睛怎麼這樣紅,不會是失戀哭的吧!”

我衝他冷哼一聲沒搭理,我媽瞅了瞅我輕拍他一下,“小毛孩子,瞎說什麼,你姐都沒談過戀愛哪來的失戀。”

“趕緊吃飯了!”我爸順手遞給我一雙筷子。

飯畢,我跟著我媽的腳步進了廚房。

“媽,對不起,前幾天我太任性了,態度也不好。”

我媽繼續洗著手中的碗,耷拉著眼皮和雙下巴:“過去的事了以後別再提了,趕緊洗漱睡覺去吧,看看都熬成啥樣了。”

我爸走進廚房示意我趕緊去休息,他來幫我媽洗碗,我便乖乖地洗漱去睡覺。大概是真的累壞了,早上鬧鐘響我都沒聽到,走出臥室後發現桌子上蓋著飯菜。

摸了摸溫熱的飯碗突然想起我媽之前常常對我說的一句話,別的她辦不到在我餓時肯定會有口熱乎飯給我吃。

由於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要過年,我的內心更加焦躁起來,拼了命的趕著進度,發誓一定要在這周讓書店順利開業。

一方面是為了早點開業一方面是為了省錢,我並沒有對書店進行大刀闊斧的裝修,油漆塗料統統沒有用到,用質量好些的壁紙做了簡單的裝修,既環保省錢裝飾效果看起來也足夠清新典雅。書架是我爸在二手傢俱市場淘來的,不僅在價格上比新傢俱便宜一半,質量也是極好的,古銅的顏色,側面雕滿了花樣紋路,與熟黃色的壁紙極搭,整個店面看起來還是很像模像樣的。

我媽也破天荒的幫起忙來,把店面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又一遍,書架也是擦了又擦,我只把書放在了大間小間是空著的,後面的隔間裡放了一張床,做以後留宿準備。

“有了這個窩以後再和我置氣就有待處不用回家了。”我媽在忙碌完後酸縐縐地說道。

我趕緊撒著嬌:“這哪有家裡好,沒吃沒喝的。”

我媽滿意地撇嘴一笑,對我的回答還算滿意。

忙完後回家吃晚飯,商量著選了個帶“八”的日子作為開業日,我爸突然說了一句:“你前單位的那個王主管被降級了。”

“降級?這是幾個意思,之前我那樣要求處罰他都不肯處罰,現在倒好我走了倒處罰他了。”

“為什麼降級?”我有意問道。

我爸放下手中的筷子,沉思一會:“你這一辭職,讓那幫人心慌了。”

我“哦”了一聲,方覺得這世間最不缺少的就是無理的滑稽事。

書店開業的事情用不到我做任何宣傳,全是我媽在朋友圈中大張旗鼓地做著宣傳,所以在開業那天我收到了俏俏和何慧兩人送的兩個大花籃。在門口左右擺開,大紅色的花朵妖豔火辣,像是大院門口放了兩座石獅子般有氣勢。

正好趕上週末,我弟也特殷勤地幫了我一個忙,把定製好的木質牌匾掛了起來,從三角梯上下來後他一直問我:“姐,你這是起了什麼怪名字,哪怕叫三味書屋這種爛大街的名也比叫“念想”好許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什麼情感會所呢。”

我衝他囧囧鼻子:“小孩子,說什麼胡話。”

“小孩子剛剛還幫你幹活了呢,小心告你僱傭童工。”

我懶得和他辯解,心滿意足地前後左右瞅著我的書店。

“柔荑,你這書店的名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僅我弟瞧不明白,連何慧都覺得一臉迷茫,忍不住開口問我,俏俏似笑非笑的在一旁看著我。

我微微一笑:“隨便起的,給人留個念想給己留個念想,告誡我除了生活還有詩和遠方。”

聽完我的解釋後何慧和俏俏一怔,沒再說話便進店裡參觀起來。

我媽端出果盤和乾果招待著來人,我卻四周搜尋起來。

不過找了大半天也沒有看見那道身影,他應該知道我的書店開業吧,或許不知道。

兩天下來我一直待在書店,雖然沒有幾個人來買書但是卻捨不得離開,看到書架上有些二手書的書頁微微卷起,便又搬了一個牌子放在門口,上面寫著“讀書之人必愛書”。

“小姑娘,真把書店開起來了!”

哦,原來是那天遇到的要替我做宣傳的老教授,我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

“不錯,不錯,還是有些好書的。”轉了一圈後他嘖嘖稱讚道。

為了支持我慘淡的生意他一口氣買了十多本的書,我怕他提不動想把店門鎖上幫他把書運送到學校,他搖頭拒絕了我:“小姑娘,別看不起我老人家,力氣可是很足的。”話完他提著一摞書大步流星地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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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得林木森勇救

或許是老教授為我大力做宣傳的作用,轉天我的書店開始人多起來,雖不說是門庭若市,但也算人氣十足。一天下來竟然賣了六七本新書,租出去二十多本二手書,一本書每天五毛的租費認真算下來剛好夠一頓飯錢。

有了看上去還算客觀的銷量,我每天像打了雞血一樣,早上在家吃過飯提著飯盒守在店裡,從早上八點半開門一直到晚上八點半,整整十二小時的時間。

“水送來了”,送水員急著趕往下一家把一大桶水仍在書店門口就騎著電三輪走遠了。

無奈之下,我只好自己換水。換水這活我雖然之前嘗試過,但也是在旁人的輔助之下完成的,真正換水還是頭一次。我把水提到飲水機旁邊後力氣便失去了一半,不過還是得咬牙把水舉起來放好位置,或許是我太高估自己的力氣了,尷尬的一幕來了我沒找好放置位置,眼看著要被水撒一身一地了。

忽然間覺得手中輕鬆了許多,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桶裝水把它放好。

我抬起頭髮現是他,他只用一隻左手完成了換水的工作,不過由於我剛剛的操作不當,他身上穿的淺駝色大衣溼了一大半。

我尷尬的望著他:“那個對不起,要不你把衣服脫下來我用吹風機幫你吹乾。”

他思考了一會,把大衣脫了下來身上留一件純黑色的毛衣,毛衣的材質不如大衣那樣有立體感,右袖管軟趴趴地在那晃著,格外顯眼。

為了不讓他尷尬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我拿著他的大衣進了隔間。

剛吹了沒加下突然覺得嗅到動物的味道,鼻腔開始發癢“阿嚏阿嚏”地打個不停,我趕緊別過頭以防噴嚏打到他的衣服上,噴嚏倒是止住了一股刺鼻的燒焦味又涌入我的鼻腔。

完蛋了,我一個沒注意把吹風機口直接堵在了衣服上,糊了,我把他的衣服吹糊了。我在心裡罵著自己,這是做了什麼孽呀,短短的幾分鐘就讓他的衣服遭遇了“洪澇和火災”雙重打擊。

我怯怯地捧著他的衣服走出去,“對不起……”我的噴嚏又開始打起來,這燒糊的衣服味道實在太刺鼻了。

他把衣服拿回手中,輕聲道:“沒關係的,這衣服穿了好多年了,該換件新的了。”

“對不起!”他突然說出這三個字,聽得我一頭霧水。

“今天洗好澡換好衣服後,店裡又來了一個急診,所以我的衣服上可能蹭上了狗毛或許有些特殊的味道。”他好脾氣地解釋道。

我仍舊是一臉懵的看他,他又緩緩開了口:“我是獸醫,店就開在廣茂大廈那。”

今天的他應該心情不錯,與前幾次相比話多了不少,態度雖然還是淡淡的,但卻不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你穿多大號的衣服我去買件新的。”

“不必了。”

“一定要賠的!”我開始執拗起來。

他走到書架旁拿起一本二手的《百年孤獨》,“用這本書抵消了吧”!還未等我開口他便拿書走了出去。

我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嘟囔一句:“宋柔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我的入不敷出被我爸深深看在眼裡,一向公私分明的他也為做起宣傳來,每次上課前必向學生推薦幾本好看的書,順便告訴大家在中海小區南門旁有家叫“念想”的書店物美價廉,租書很便宜的。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著,我的小店雖說逐步漸入正軌,但是真的不掙錢,我費盡腦筋也想不出好法子來。

我媽看我還算安穩一些,便又動起了動員我相親的念頭,她說了幾次都被我以忙沒空為藉口推掉了,最後為了防止她念叨我便收拾了被褥和部分衣物在店裡過起日子。

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不露面我媽也自有法子,竟然把相親的人介紹到店裡和我見面,在強權安排之下我的店有淪落為婚姻介紹所的可能。

“今天好好打扮一下,晚上七點鐘我安排了相親對象去你店裡,暗號就是“宋柔荑,我是你媽媽介紹來的。””

我嘆一口氣不得不佩服我媽的“才華”,果真是“人才”,這種通俗易懂的暗號只有她能想得出來。

我逆其道而行,找了件十分不襯我膚色的灰色大衣穿上,頂著亂糟糟地頭髮等待著我媽尋摸好久的相親對象。

終於,不到七點的功夫,那聲暗號傳入了我的耳中,“宋柔荑,我是你媽介紹來的。”

麻桿的身材,窄長的臉皮,略扁的鼻子上架了一副黑邊眼鏡,黑色的中款羽絨服套起了他大半個身子。

“你好,我是宋柔荑。”

他沒答話,上下左右的打量著我,又在書店內轉悠起來,過了半天才開口:“你的書店每天進賬多少?”

我聳一下肩:“沒多少。”他的無理態度讓我心生厭意。

他顯然沒有把我放在眼裡,又開始說起來:“不賺錢還開個什麼勁,你這店裡怎麼連件像樣的擺飾都沒有,你這些書也沒什麼營養,你這裝修也不上檔次。”他一邊巡視一邊挑刺,大有老子最牛指點江山的意思。

他喋喋不休地叨擾了半天,我也耐心地聽了半天,一抬頭髮現那道熟悉的身影半倚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淺淺的酒窩也變得深了一些。

我頓時覺得此時的境遇比那天燒糊了他的衣服還要尷尬,特別想舉手宣誓“我不認得那個男人,純粹的陌生人而已。”

見那人並沒有止住話語的意思,我大聲咳了一聲:“對不起,我的店要關門了!”

他怔怔的看著我:“什麼態度,沒禮貌,沒教養。”氣急敗壞地走掉了。

我走向門口,尷尬一笑:“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就當是看了一場滑稽的表演吧!”

他慢慢走進來:“書看完了,再還你吧!”

“明明是要賠償你的,雖然很不等價。”我有些倔強地對他說道。

“書我已經看完了,再放到我是死的,放在你這可以變成活的。”他的話好像挺有道理。

“不好意思!”我又想起剛剛的場景。

“相親對象?”他試探著問我。

我灑脫一笑:“是的,有意思吧,我已經習慣了,我遇到過向我推銷保險的,後宮選妃的,類型衆多。”

“是挺有趣的,我應該更勝你一籌,曾經遇到過拿著吃剩瓜子皮往我口中塞得。”

“塞瓜子皮?”我疑惑地問著他。

他用左手指了指腦門:“這有些問題。”他說的極為平淡,好像在訴說一件極為常見的事情。

我忽然心口一緊,覺得有些難受,便繼續說:“我還遇到過……”

“我們是在進行比慘大會嗎?”他打斷了我的話。

我便閉住了嘴,顯然再說下去沒什麼好處,我當是安慰實則是在刺激他的自尊心。

“你好,我叫林木森。”他伸出左手。

“林木森?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為了公平起見,我也伸出來左手:“宋柔荑。”

沉默了一會兒,我們又不約而同地開了口:“你的名字很有趣。”

他做出一個“請”的姿勢,顯然是讓我解釋自己名字的來源,我也不再扭捏開始說起來。

“我叫宋柔荑,我弟叫宋葛虆,都是詩經中的名字。”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他順口唸了出來。

“是的,我爸起的,他覺得自己一生太過平凡,想讓我和我弟變得引人注意些,便在名字上下了功夫,這大概用盡了他畢生的絕學了吧!”

“確實是很引人注意的名字。”他贊同地說道。

“不過我的研究生導師曾經差點因為這個名字不想收我,還特地告誡過我:宋柔荑同學希望你人和你名字有些不同,低調些為好。”

他又微微一笑,眼睛泛著亮光:“我的名字則要迷信了些,出生時找人算過八字說我命中缺木忌火,加上家中姓林便又加了四個木字,全名加起來六個木子,成了朽木不可雕也。”

我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我該走了,再見。”他向我點點頭便走了出去。

我的一句“再見”還未出口又不見了他的身影,心想這人還真是急性子。

或許由於他的緣故,還是我店裡的生意一天天好了起來,我的心情一連幾天都是晴朗狀態,直到有天王主管突然來到店裡。

白天還是大晴天的,太陽透過玻璃折射進來灑在人身上還覺得暖洋洋的,結果到了天黑便颳起陣陣陰風。

“吆!還當是去哪高就了呢,原來自己當起老闆來了。”王主管的身影冒了出來。

“這店的名字還真是有趣,念想?對誰有念想是不是對我?”他越說越過分表情也越來越猥瑣噁心。

“出去,我要關門了!”我拿著笤帚氣沖沖地向外趕他。

他一把奪過我手中的笤帚,“少給老子裝蒜,你那要命的爹媽害老子憑白掉了兩級。”

我冷笑一聲:“關我爸媽什麼事,別胡亂咬人。”

“好你個小丫頭片子,裝傻充愣還挺有本事的,不是你讓你爹去門口堵著揍我,你媽去領導那撒潑的,今兒你既然說老子是狗,老子就讓你嚐嚐被咬的滋味。”他像發瘋似的像我撲過來。

他的話讓我來不及思考,身體下意識的向後躲著,不過很快被他逼近角落處的書架邊,不知為何我在心中默唸起“林木森,林木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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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首登林木森家門

或許真的是菩薩顯靈聽到我的吶喊了,林木森真的出現了。他一隻手狠狠地擒住王主管,用力擰著他的右胳膊,不一會王主管就疼的齜牙咧嘴,開始求饒。

“放開他,讓他滾吧!”我說道,此時此刻我覺得再多看王主管一眼都是噁心。

林木森看了我一眼,便放開了他。

王主管走遠幾步,面目猙獰的說道:“原來是你這臭小子,看樣子你們搞在一起了,剩女配殘男絕配!”他又哈哈的笑起來,林木森轉身向他走去,他就跑遠了。

“林木森,不用和他計較,君子不與小人一般見識。”我怕林木森介意他的話,趕緊安慰道。

“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吧!不,有些侮辱狗了。”我開始語無倫次。

“宋柔荑,時間不早了,趕緊關門吧!”他說著轉身向外走去。

不過又倒回身來,遞給我一張名片:“這上邊有我的手機號,我家就住在這棟樓的九樓,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給我打電話,你先把門鎖上。”他站在門外看我把防盜門鎖好後,身影漸漸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木森,美好世界寵物之家店長。”我拿著小小的名片看了一遍又一遍,默默地把他的手機號記錄在首位聯繫人上,又試著在微信上搜了一下他的手機號,果然這就是他的微信號。

“我是宋柔荑!”我把添加好友的信息發送過去。

不一會他添加了我,沒說話。

等了一會,我主動發送一個謝謝你與可愛“狗頭”過去。

“不客氣,晚安!”顯然他不想再和我聊下去。

或許是自尊心在作祟,覺得他既然不想搭理我,也沒必要去討沒趣便未再給他發送消息。

一連幾天沒有再見過林木森的身影,“他生病了、出意外了?”這些亂七八糟地想法雖然在我腦海中產生過,但我知道這都是不可能的,他是有意躲著我的,他肯定是介意了王主管的話。

那晚的他雖然表面看上去還算平靜,但眼神中的怒意與恨意還有介意是掩藏不掉的。

不過我好像已經形成了慣性,每隔一刻鐘便把頭伸出店門外向南大門瞅兩眼,沒把他瞅來倒把何慧瞅了過來。

“你在看什麼呢?”她滿臉疑惑地問著我。

“看看有哪些人適合買書。”我隨便找個理由搪塞著她。

“柔荑,我在你這住兩天吧!”話間,她的眼圈開始泛紅。

“怎麼了?”我小心翼翼地問她。

“我老公出軌了。”她開始抽噎起來,眼淚吧嗒吧嗒地往外落。

“你確定嗎?”

“嗯!”她重重點了頭。

“那你兩個孩子怎麼辦?”我頗為憂心地問她。

“大的能吃飯了,小的吃著奶粉,有他爺爺奶奶照看著沒多大問題。”

我在旁安慰著她,等她停止哭泣又問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口中的出軌多半屬精神上的,是他老公在打網遊時認識的一個遊戲友,兩人經常組團作戰,一來二去便加了微信,正逢那女子在辦離婚,他老公也覺得兩頭受氣的家庭生活很是壓抑,兩人覺得遇上了知心人,便開始了一樁沒頭沒尾的虛擬網戀。

何慧覺得她老公最近行為古怪,時常半夜三更掏出手機打字,還會偷偷去陽臺打電話,見了她又把手機藏起來,裝作沒事人。

有日,趁她老公熟睡之際,便把手機鎖屏解開看到兩人的聊天記錄,便在三更半夜大鬧一場,婆婆公公無一人和她同一戰線,反而說又沒做出啥出格之事也算是清白之人,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罷了。

何慧雖不說囂張跋扈,也絕不是吃氣之人便籌謀了離家出走這一處。

“你在我這住著沒問題嗎?”我的言外之意是她婆家人會不會來鬧事。

“沒事的,一家子三觀不正的傢伙,精神出軌就不是出軌了,非得捉姦在床才算是出軌了。”她不滿地叫嚷著,進來看書的兩位客人見情勢不對便都快步走了。

“那你先在這住著,我晚上回家住。”她點點頭問我有沒有什麼吃的,找了大半天只有一包蘇打餅乾,她一會就吃完了直喊肚子還是餓的。

無奈之下,我便給她叫了份外賣,看著她很快又把一份麻辣燙消滅乾淨。

我忽然間又想起什麼事來:“你這樣出來,會不會給你老公增加和那女人頻繁聯繫的機會。”

她不在意的衝我一樂:“他手機在我手裡,況且他的工資也全在我卡里,也就是過過虛擬出軌的癮罷了,做不出太出格的事。”

我便不再說話,慢吞吞地整理著書架。

何慧在我這住了三天都沒有要走的意思,住倒沒多大關係重點是我每次在家帶來的飯都不夠她一人吃的,還得多叫兩份外賣,這樣下去她非把我吃垮不可。

有日,我正想關店門忽然看到了林木森的身影,我便收回腳步躲著半個身子偷瞧他。

只見他站在離我店門十多米遠的位置,手中拿著一個滾筒型的粘毛器靈活地在身上滾來滾去,滾了一圈後停住動作把滾筒放到手提袋中,向我店門這邊走來。

我趕緊向裡面走,何慧卻從裡間走了出來,打著呵欠向我走來。

我等了好一會也未見林木森的身影,心想他或許不是來這或許看到有人便不再來了。

對於何慧我的心中忽生出幾分怨意:“你不想孩子嗎?”實則是想問她到底什麼時候回家。

“還挺想的,放心好了明天我就回家,再不回家就把你吃窮了。”

我心中怯怯一喜,覺得她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原來早已明白了我的心思。

送走何慧那尊大佛後,我覺得店裡空曠了好多,沒多久那幫大學生就要放假了,到時候店裡的生意肯定又會蕭條許多,看到掰著手指頭也能數清的客人,覺得很令人犯愁。

儘管我的店裡生意這樣不好,還是被賊人覬覦上了。

最近的心事重重讓我的睡眠變淺了幾分,半夜三更之際聽到門外好像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我穿著拖鞋走出後隔間悄悄靠著店門聽動靜,十分確定是招賊了,那人正在想辦法撬開防盜門上的鎖。

“怎麼辦,怎麼辦?”我既怕又驚,現在報警不知道時間來不來得及,我又倒回後隔間拿起手機撥通了首位上的電話號碼。

那邊剛“喂”了一聲,我便用最低且能聽清的聲音說道:“林木森,我店裡遇賊了,他現在正在門外撬鎖。”

“等我!”兩字說完後便沒了聲音。

大約不到三五分鐘的時間,我就聽到外面有喊“抓賊”的聲音,那聲音低沉有力是林木森無疑。

“咣咣咣!”我外面的防盜門被不斷地敲響。

“宋柔荑,是我,林木森!”

我把門小心翼翼地打開,順手把燈都打開,見林木森左手中提了一支棒球棍粗的木棍,輕微地喘著粗氣,身上套了一件黑色羽絨服裡面睡衣的淺灰色褲腳露了出來。

“我來報警!”我拿著手機開始撥打報警號。

“明早再報吧,報了也不一定能立即抓到,除了南門那有個拍不清楚的攝像頭,前面的路口是沒有攝像頭的,大晚上的讓警察同志睡個安穩覺吧!”

我乖乖地點點頭,“今天謝謝你,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了”等一堆客氣話還未說完便被他打斷了。

“這是我家的鑰匙,今晚我留在店裡,明天找人裝自動報警系統和攝像頭。”他把木棍往牆邊一放,把掏出來的鑰匙遞給我。

“我,我……”我變得結結巴巴起來,我和他應該還算不上十分熟識,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煩他,他的每次出現也都是在我最為狼狽與最需要人幫助之時。

“去吧,我一個人住,就是店上面這棟樓的901。”他的語氣極為平淡,讓我覺得理所應當聽從他的建議。

我隨便找了件羽絨服套在身上,正準備往外走,他又開了口:“我送你上去。”

這時連保安大叔都已熟睡,沒有任何人見我進了林木森的家。此時的林木森顯得很平和溫潤,步速變慢,為我開電梯門,在前引路。

這新小區比我家那舊樓強的不是一點半點,四處明亮乾淨,大廳地板都被擦得格外乾淨,明晃晃地再清楚些可以當鏡子用了,但是一到林木森家後一切都變得“灰暗”起來。

牆皮是灰紫色的,沙發是淡灰色的,地板是灰棕色的,除了那個臥室門是稍顯亮的灰白色外,全屋一片灰,估計白天不用拉上那灰色的大厚窗簾都可以當“暗室”用了。

林木森從壁櫥中翻找了一會,單手便把床單換了,扯下一條暗灰色的床單又換上一條淺灰色的床單。

“你得幫我一下。”他正在努力的換被罩,但是看起來有些困難,我便趕緊去幫忙,顯然我的家務能力很弱有種越幫越忙的勢頭。

他輕嘆一口氣:“你拽好那邊的兩個被角就可以了。”

我乖乖地聽他的指揮,像上了弦的機器人一樣拽著兩隻被角一動不動。此時,我突然想起以前余晴子對我的評價,“長了一張賢妻良母的臉,卻幹不了賢妻良母的活,在家務活上就是白癡中的戰鬥機,所幸還有些無處釋放的蠻力氣。”所以大學四年和研究生三年我的被罩都是她幫我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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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與林木森第一次吃飯

看到林木森忙碌的樣子,霎時間有種踏實的羞愧感涌上我的心頭,既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他的照顧,又覺得自己好像是在欺負他。明知道他的身體有不方便之處,卻還是把他當成“正常勞力”使喚。

“好了,你把門鎖好,我明早大約六點鐘回來。”

我點點頭:“謝謝!”

“不客氣!”三字在走廊中迴盪著,卻不見了他的蹤影。

我這人有時心眼小有時心眼又大條的要命,身處完全陌生的環境中竟立馬就睡著了,最後還是被林木森的敲門聲叫醒的。

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人分量的早餐,起初以為是林木森買給我的,還想和他客套幾句,結果他卻說了一句:“趕緊回去吧,天馬上亮了。”

我不自在地撓撓頭,便走了出去,回到店裡後才發現前面的收銀桌上已經放好足夠兩人分量的早餐,豆漿、小米粥、雞蛋、油條、包子,看來他應該是不清楚我的喜好便每樣都買了些。

這樣多的分量我實在吃不完,等我媽來送飯時讓她連帶著剩下的飯與送來的飯都帶了回去,她直嚷嚷:“這孩子,真浪費糧食,大早上的就買這麼多。”

“請問是宋柔荑小姐嗎?”兩位工裝打扮的男士走了進來。

“我是,請問你們是?”

“是一位姓林的男士叫我們過來裝攝像頭與自動報警裝置的。”

我心中一喜,原來他都記得,我都忘記這門子事了。

敲敲打打一段時間後,兩個攝像頭與自動報警裝置安好了,店內一個店外一個,估計會安全很多。

但是也花費了我兩千塊的大洋,林木森並沒有對我上演霸道總裁那一幕,幫我點到為止不會殷勤地把賬結清。

稀散的客人和入不敷出地各項花費會讓我很快陷入窘境中,再不想出些招客進門的法子我真的要關店門了,之後也會演變成第二個俏俏,參加各種考試,還有不如她的一點就是會再和各種男人相親。

晚上快關店門之時林木森再來我店裡也是在意料之內的,既然是他找的人來幹活肯定會檢查一下工程質量。

與上次何慧在時他又站在店門外做了同樣一件事情,拿著滾筒粘毛器來來回回前後左右的在身上細粘了好幾遍後,才走進店裡。

我笑意盈盈地瞧著他,最後把他瞧得心慌蹙眉問我:“你笑什麼?”

“你拿粘毛器幹嘛?”

他略微尷尬地輕咳一聲:“天氣幹,怕衣服上沾灰塵起靜電。”

我更加樂起來,平時沉默寡言的一個人說起謊來倒是面不改色,從容鎮定。

“宋柔荑,你別笑了,你心挺大的呀,你這店一天下來也沒幾個買書的人吧!”他這句說到了我的痛處。

“唉!”我長嘆一口氣,“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想聽聽我的建議嗎?”他試探著問我。

我輕聳一下肩,對他做出暢所欲言的表情。

“你旁邊空著的一件房可以放兩張桌椅,為書客提供咖啡或者其他飲料,也可以適當賣些沙拉和甜點類的簡餐。”

“你的意思是營造小資情調。”

“差不多這個意思,想些宣傳文案發在朋友圈,可以讓人認為來你這看書喝東西是很有品味或格調的事情。”

“確實不錯,這種售賣第三空間的店在帝都鱗次櫛比,但在濱城卻極為少見,這個方案很可行。”對於林木森的建議我覺得十分實用。

忽然又發起愁來:“我不會煮咖啡或是做其他飲料,甜品沙拉什麼的也是一點都不會的,雖說可以學但等我出師了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他沉思一會:“可以找甜品店一起合作,你抽取小部分利潤,重點是招人進來讀書買書。”

“合作?我還可以找其他類型的文藝店鋪合作,我在網上查到過有的書店連十字繡蘇繡都賣的。”

“可以試一下。”他在旁鼓勵著我。

“那個,謝謝你,我請你吃飯吧!”一直以來林木森幫了我太多的忙,我都沒有好好謝過他,再不送一下人情會越積越多的。

“好,等你哪天有空了告訴我一聲。”他答應的極為爽快。

我恬不知恥的脫口而答:“明天就有空。”

他稍稍一愣,立馬又換上雲淡風輕的態度,臨出店門時留一句:“宋柔荑,原來這才是真的你。”

“What?他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被我的不矜持給嚇到了?”我瞬間有種做賊心虛的慌亂感,趕緊把店門關好坐車回家去。

不知不覺中一個月馬上又要過去,認真清算下來我的店賠了些許錢,再不賺錢真要喝西北風去了。

我愁的一遍又一遍地按著計算器,趁著中午飯空用最快的速度去一家好評度還算不錯的甜品店,把相互合作的想法一說對方欣然同意,只是我佔純利潤的百分之三十對方佔百分之七十。

談妥甜品店的事情後又找了幾家網店,進了些偏文藝範的文具還有些許江南絲織品,這一通進貨下來我變得更加捉襟見肘,祈禱著今晚吃飯的地不要太貴,還有林木森的胃口不要太大。

在我的左等右等之下,天黑之際林木森打車帶我去了一家郊外的菜館,從一上車開始我們兩人之間就有著明顯的距離,他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我坐在後座,一路兩人未說半句話,如一起拼車的陌生人一般,等到了具體位置他先下車並主動幫我開了車門,方覺得我倆是“同道中人。”

通過林木森謹慎的表情我大概明白了他的用意,之所以浪費幾十塊的打車費把我帶到郊外菜館並不是因為這有多美味的佳餚,重點是在這碰到熟人的機率性應該會少之又少。

我默默跟在他的身後,既然他想和我保持一定距離我就不會讓他為難,提出請他吃飯的想法或許就是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

林木森走的很快,等服務員問他先生是不是來找朋友的,他轉頭一看身邊沒有我,見我站在五米開外的地方瞅他方覺得有些尷尬,也意識到了我的不高興。

來的是一家京菜館,燈光極暗,即使面對面坐著的兩個人直視對方是也有些模糊。

我和林木森找了一處角落位置坐著,我低頭撥弄這手中的手機屏幕,像是故意生悶氣不和林木森說話。

“對不起!”他突然說出這三個字來。

我慢慢抬頭看著他,直視著他的眼睛:“林木森,你很好,跟你走在一起我覺得很舒服。”

他起初一愣,漸漸又恢復了那副淡漠的表情,過了一會開始對著我發笑,笑的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兩個淺淺的酒窩也變得更深了些,一言不發地對著我笑,不得不承認他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迷人,像早上的陽光溫暖柔和充滿希望。

為了掩蓋花癡不被發現,我故意斥他:“林木森,你很開心是不是?”

“Absolute!”他的臉上笑意滿滿,語氣輕鬆而隨意。

“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對於他這張笑臉我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是在哪見過。

“不認識!”他回答的果斷而堅定。

“有什麼忌口的嗎?”他把服務員拿來的菜單推給我。

“我對辣過敏,不過你可以點喜歡吃的辣菜,我不吃就可以了。”我大方說出自己的忌口,雖然我不吃辣菜但並不會要求別人也不能吃,當初和王子牧那位川小夥在一起時我們點菜就很自由,各吃各的,我吃的清清淡淡,他吃的辣香四溢,那香味讓我默默吞了不少口水。

我點完兩個清淡口的菜品後他又加了一份高湯娃娃菜。

“你也不喜歡吃辣嗎?”我興沖沖地問他,像是找到了盟友。

“還好。”他回答的很簡單。

“這的果酒還不錯,要嘗一點嗎?”他提議道。

“可以來二兩,我從未在飯館或是哪喝過酒。”我偷偷說道。

“你不會也對酒過敏吧,要不就別嚐了味道比南方的果酒差很多。”他略微擔心地說道。

“沒有過敏,為了裝淑女。”我說這話時的表情肯定是很雞賊的。

“到底好喝不好喝?”我再次像他確定。

“還不錯。”話間,他按了一下桌角的按鈴。

“你好,我們要半斤裝的果酒。”他心情大好的對服務人員說道。

“對不起,今天客人多店裡的果酒早就賣完了。”服務員不好意思地說道,一雙眼睛在林木森臉上飄來飄去。

林木森看我一眼:“看來淑女是真的不能喝酒呢!”

我隨口“哼”一聲,又笑了起來,他就坐在那用淡淡的眼神看著我傻笑。此刻的我和林木森都覺得十分輕鬆,心底衍生這莫名地喜悅感。

飯館的暖氣開得很足,一杯開水進肚身上的暖意變成了熱意,便把身上的羽絨服脫了下來,只留一件藕粉色毛衣在身上。

林木森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杯中的熱水,通過他慢慢變紅的臉皮可以推算出他一定也很熱,但是堅持不脫身上的大衣。

看來他是真的很介意那隻缺少的右臂,也真的很固執,很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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