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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之越] 零級經紀人[互穿]《全文完》

零級經紀人[互穿]  作者:之越


宋元清醒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她看了看四周,雪白雪白的牆壁、

雪白雪白的床上三件套,旁邊還立著吊水用的鐵架子,

架子伸出兩隻手,一隻往左一隻往右,她順著架子左邊的管子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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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飛得高,就該把地平線忘掉。

1.Chapter 01

宋元清醒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她看了看四周,雪白雪白的牆壁、雪白雪白的床上三件套,旁邊還立著吊水用的鐵架子,架子伸出兩隻手,一隻往左一隻往右,她順著架子左邊的管子往下看,只看到對面床上躺著的熟悉女人,覺得無比詭異。

不對不對不對,一定是做夢。

她動動手指,輕蹙兩下眉,多年的臨床經驗告訴她,一定是剛剛出的車禍把腦子撞的有點迷糊,這都是幻覺,再睜開眼一切就都會好了,於是她用力去適應這太久沒有睜開的雙眼,然後對上了一雙她無比熟悉的眼睛。

宋元清:“?”

她抬起無力的手指了指對面,問醫生:“這幹嘛要放個鏡子?”

一開口她就驚呆了,這該死的甜美嗓音,是誰的?

早知道,她宋元清可是個超級無敵小霸王,天生一副嘹亮嗓,她一發威,整個樓都震一震。

醫生看著她指著對面的女孩,笑道:“這裡沒有鏡子啊,哎說起來你倆真是巧了,名字都是一樣的。”

宋元清尷尬點頭:“挺巧哈,是挺巧。”

醫生查房結束,宋元清一個翻身下床,果斷地把吊水的針頭拔掉,處理完自己之後,一把掀開對面姑娘的被子,然後抓起她的手,把她的針頭拔掉。

頭還有點暈,不過能撐得住。

她抓著女孩的雙肩,低聲道:“你也叫宋元清是吧!我就叫你小清,現在,我們再回之前出事的地方,一定讓咱倆換回來。”

小清點點頭,順從地跟著宋元清跑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拿上兩人的手機。

兩個人在門口攔了輛車,出租車一路飛馳,帶著兩個病號服去了之前出事的地方。

出租車大姐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囑咐兩個小丫頭晚上要注意安全,宋元清只顧著跑到案發地,也沒應她。

倒是小清道了聲謝,再下了車。

現在的年輕人啊……

出租車大姐搖了搖頭。

真是太浮躁了。

————————

“你還記得嗎?”宋元清指著地上很明顯的車輪印:“我們當時就是在這裡出的車禍,你騎個自行車一頭往我車上撞,然後我打了個方向盤撞上了山體。”

她藉著山路上微弱的燈光拍了拍表面凹凸不平的冰冷的石頭。

“對不起,是我的問題。”小清臉上一片沉靜,只攥著和自己以往都不同的修長的手,思緒翻飛。

“現在怎麼辦?”小霸王宋元清聲音有點抖:“總不能就這麼莫名其妙互換了?”

小清指了指台階,建議兩人先坐下冷靜完了再商討之後的事情。

於是兩個人背靠人行道,面對柏油路,身穿醫院統一發的白藍色條紋病號服,腳踩醫院統一發的灰色塑料拖鞋,頭頂朦朧月和滿天繁星——兩個姓名相同在偌大城市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互訴衷腸,把家底都掀了出來。

“我媽她一直逼我,讓我選不喜歡的專業,做不喜歡的工作,每一次從手術室出來我都累到虛脫……”宋元清說完就哭了出來。

“我、我也,要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給羅雯雯這個機會的……”小清說完也哭了出來。

兩個病號服對視一眼,隨即抱住了對方的脖子嚎啕大哭。

同是天涯淪落人,真是相見恨晚。

一輛出租車從她們不遠處緩緩開了過來,司機好心地搖下車窗,剛想問倆小姑娘要不要下山,誰知兩妹子一抬頭。

眼睛腫的像核桃,幾乎看不到眼球,兩人都散著頭髮,亂糟糟的。這路還在半山腰上,小風颳得也涼颼颼,頭髮還被小風帶著在空中凌亂。

司機的腦子裡想了些不太友好的事情,他努力地眨了眨眼睛,緊張地嚥了口唾沫,這才感覺到嗓子都發幹。

他剛想開口問話,只聽左邊的女性生物體幽幽地來了句:“你這燈太刺眼,先關了吧!”

記得小的時候,媽媽曾經告訴他,鬼都是怕強光的。

他看了眼自己車頭打著的遠光燈和方向盤後頭屏幕顯示的00:21,一腳踩下油門,飛快離去。

兩個宋元清:“?”

這離開的速度,是見鬼了嗎?

宋元清們表示不理他,繼續頭頂漫天繁星說著知心話。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發覺山上的寺廟沒開門,在現場找了一圈之後,也沒發現能讓她倆換回去的線索,面面相覷時,有警車從山下開了過來。

好傢伙,這一來就來了四輛車,打頭的是輛警車,第二輛是救護車,後頭兩輛車則是私家車。

宋元清一眼認出自家的車,立馬對小清說道:“我爸媽來了,你就正常喊爸媽就行。”

小清也眼尖地認出自己師傅邱潔的車,說道:“這是帶我進門的師傅,邱潔,叫她邱姐。”

說完之後,兩個人極有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只聽領頭下車的警察叔叔拎了個聚光燈大手電,打開朝著兩人晃了晃:“是你倆吧!被人家當成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女鬼?”

倆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女鬼:“?”

也不能怪報警的人,她倆穿著醫院的病號服午夜坐在半山腰的公路旁邊抱著頭聲嘶力竭地哭,完了兩人還披個頭髮,一抬頭嘴脣都沒有血色,出租車司機嚇得不行,在警局的時候一直嘟囔:“就那個,在那個寺、那個半山腰車道那個、那個地方,有倆鬼坐在那嘮嗑!……不對,她倆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

警官無奈地問道:“您慢點說,半山腰上坐著的,到底是人,還是鬼?”

司機猶豫了一下,又回想了剛才的場景,最後總結了一句話:“警察同志,”覺得自己剛從鬼門關回來的大叔臉色蒼白,“她倆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女鬼。”

剛巧這個時候警察叔叔又接到了醫院的報警電話,說醫院丟了倆病人,警察叔叔一聽,沒準這兩個案子說的都是這倆人,於是帶上了醫院的醫生一起過來。

警察同志表示非常詫異,這大半夜的,哪家人不回去睡覺,反倒在山上瞎晃悠?

負責兩人的醫生從車上下來:“要不是護士查房,我們都不知道你倆瞎跑!能從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跑出去,也算你倆的本事。”

在兩個人一前一後被帶上救護車之前,小清記得宋元清說過的話,見到宋父宋母安靜地喊了聲爸媽,宋元清走到妝容精緻的邱潔旁邊,脆生生喊了聲邱姐。

邱潔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即欣慰地摸摸她的頭:“人沒事就好,我公司還有事情,你先回醫院,明天我再去接你。”

臨走前,警察叔叔還貼心地詢問這兩個人到底是不是精神病。

醫生:“真不是,她倆就是出了個小車禍。”

警察:“真沒撞到腦袋?”

宋元清:“……”

——————

宋元清表示,當醫生的,什麼樣的事兒都聽過,稀奇古怪的事兒啦、牛鬼神蛇出來晃悠啦,腦子裡的真實鬼故事一抓一大把,這不是第一次經歷,卻是最難忘的一次。

回到醫院,宋元清也被迫接受了這個身體,雖然和她之前高瘦出挑的模樣是兩個類型,但是作爲適應力Max的小霸王來說,完全沒有問題。

晚上的醫院很安靜,宋元清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剛剛以另外一個視角看到了宋父宋母,她居然連上去打個招呼的勇氣都沒有。

奇怪的是,在她眼裡一直嚴厲的宋母今天也一反常態,對著小清寒噓問暖,心裡突然就有那麼點不是滋味。

她嘆了口氣,側著身子睜著眼睛,隔著玻璃去瞅外頭天上掛著的斗大月亮,頓覺蒼涼,手腳都冰涼。

宋元清這邊睡不著,隔壁床的人也沒睡著,小清小聲地喊了句元寶,宋元清應了一聲。小清接著說道:“我們還有機會再換回來嗎?”

“我不知道,”宋元清轉頭看著她,“小清,這是夢對吧!睡一覺就會醒的,快睡吧!”

“也許吧!”

宋元清一想到明天一醒來兩個人就有可能再換回去,就有那麼點小激動,一來二去的,居然精神得很。

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她把自己活過的這二十七年都仔仔細細地回想了一遍。

老爸是個商人,老媽是個歷史學教授,所以當時取名叫宋元清,老媽說了,做人不能忘本,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大多都是好的,每個朝代都是寶。

當年她大學的時候,就被逼著學了五年的醫,本科加考研順順當當地考下來,在外人看來這是件多麼幸運的事情,畢竟考研考上真的不容易,她還是一戰就順利拿到了心儀院校的錄取通知書。

可她不喜歡。

後來到她工作的時候,又是被老爸動用關係進入了北京一家非常有名、但是也很難進去工作的私立醫院,福利待遇都好的沒話說。

可她依舊不喜歡。

不喜歡的事情從厭惡漸漸變成了無感,再到最後就變成了麻木。

來寺廟是因爲她在網上發了個帖子:《想改變現狀應該怎麼做》。

很快,這帖子就有人回覆,兩條評論,一條這樣說:【努力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等到什麼時候你和我一樣年收入三十萬,就不會有這樣想法了】

宋元清想了想自己卡里七位數的存款,覺得這人很是可笑。

第二條評論讓她覺得可行度高一些。

【去拜拜菩薩吧!菩薩才是人心的引渡人,做善事,有誠心,你想要知道的,菩薩都會告訴你】

她當機立斷,去了寺廟,本想著真的能求個心安,沒想到來了這麼一段奇緣。

會好的會好的會好的,宋元清不斷對自己說,明天一醒來,整個世界一定就會恢復原樣的。

於是她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映入眼簾依舊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鼻腔裡流動的是醫院有些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宋元清猛地把眼睛一閉,一動也不敢動。

不敢說話,不敢轉頭看,不敢面對現在自己。

護士姊姊拿著文件夾過來查房,嗓音甜甜地開口:“小清,醒啦?”

小清應了一聲。

宋元清心涼了一大截。

護士姊姊看了眼隔壁床躺在床上挺屍的宋元清,嘆了口氣:“唉,你說說這元寶,165的個子165的體重,小丫頭怎麼那麼不注意飲食健康?”

165和165躺在床上挺屍的宋元清:“……”
如果想飛得高,就該把地平線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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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2

宋元清和小清互加了訊息之後就分別被宋家和邱潔接走,臨走前,小清欲言又止,最後晃了晃手機,朝著宋元清笑了笑。

現在的情況是,如果她們互穿的事情真的被捅出去,絕對會被當成精神病抓進去,說不準還能順便體驗一下電擊療法。

所以絕對要保密,嘴巴得閉嚴實點才行。

邱潔把宋元清送回家,囑咐她好好休息,末了又說一句:“公司的事情你先不要著急,我們現在全力配合公關部把餘桓這次的事情解決,你先好好養傷,等我消息。”

宋元清看著穿了高跟鞋比她高了大半個頭的邱潔,緩緩點頭:“好。”

“沒關係,”邱潔有些心疼地揉揉她的腦袋,“都會好的。”

邱潔走了之後,宋元清收到了小清很長的訊息消息,這條消息是她的個人信息,不僅有詳細的家庭情況,還有剛剛邱潔說的關於餘桓的事。

沒看出來,這個小清還挺有本事,從小就成績優異,是個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優秀學生,各項獎狀拿到手軟,就在大家都覺得她肯定能上超重點大學的時候,她卻選擇了退學,進入嘉業娛樂,當了個經紀人。

從十八歲到二十五歲,她用自己的七年捧紅了餘桓,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演員晉級成了知名視帝。

公司大概也只有小清才是特例,其他的藝人都是以主經紀人爲首,帶幾個宣傳或者執行經紀,負責好些個藝人,而到了餘桓這裡,小清則承包了他所有的經紀活動。

人不可貌相,這姑娘看起來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誰想她能力居然這麼強。

宋元清把小清發來的消息仔細地讀了一遍,隨即在聊天框裡寫下自己的個人信息

點擊發送之後,宋元清扔了手機,往後一倒,躺在柔軟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有的時候,你之所以覺得自己夠慘,是因爲還沒遇到比自己慘的人。

宋元清之前一直在宋母的壓迫下“苟活”,但是現在想來,之前宋母那句“我都是爲了你好”是真的。

這個社會真的還有很多人在某個你看不到的角落,過著和你截然不同的生活。

難爲小清了,一個女孩子,默默承受了那麼多。

但是現在我成了你,就會努力把你想要的、失去的,都拿回來。

相信我,我一定可以。

我可是小霸王宋元清。

想著想著,就沉進了夢鄉,夢裡是自家熟悉的大房子和小巷子深處的爺爺奶奶的四合院,一家人甜甜蜜蜜地,愜意又美好。

宋元清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她眯著眼睛胡亂去找小清那個老版的果機,接通是邱潔的聲音:“元清,公司有了新的決策,事出緊急,你簡單收拾一下,我現在去樓下接你。”

——————

面前這一座大廈,坐落在寸土寸金的B市中心,從外頭看去,就像鏡子一般,但從裡面向外看去,形色匆匆的路人、擁堵的公路一覽無餘。

在大廈的頂層,樓的表面鑲嵌著巨大的霓虹燈帶:嘉業娛樂。

一樓的大廳裡,頭頂是金色的琉璃吊墜大燈,白色的牆被做出一個個凸起的牆面層層相疊,每個間隙裡夾著藍色和白色的燈,間隙中每個隔板上都掛著不一樣的人的照片,這些都是嘉業娛樂的藝人。

這兩年嘉業娛樂的發展隱隱有超過驍人公司的勢頭,之前稍微懂行的都要說一句:“當今娛樂圈,兩大公司近乎壟斷,他們是盛世傳媒和驍人公司。”而今卻要說一句:“當今娛樂圈,盛世、驍人、嘉業,三分天下。”

宋元清看到這豪華的高樓就已經知道這公司絕非一般的公司能比,光是撲面而來的土豪氣質和快節奏的工作狀態就讓人窒息。

邱潔帶著她和助理佟心上了九層,進了會議室,這才發現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了。

主座上的男人目測四十多歲,她聽到邱潔喊了聲“關總”,心下了然,這大概是嘉業的某位老總,也大大方方地招呼了一聲。

坐下之後,她發現旁邊位子上坐的是餘桓,這張臉啊,比醫院小護士手機屏保上的好看多了,不僅好看還立體,笑都不帶笑的,坐在那裡宛如一尊神。

果然是國民男神餘桓,就是應該有點神的威嚴。

她偷偷摸摸地拿出手機想拍張照給醫院那幫瘋狂追星的小護士們發過去,但看到自己手上的那個老款果機時嘴角又是一抽。

她現在不是之前在醫院和小護士們打鬧的宋元清了,她現在是餘桓經紀人宋元清啊,偷拍又是怎麼個意思。

嘆了口氣,又把手機收回去。

正式開會,邱潔開始發言,把事情大體都說了一遍,順帶把餘桓現在的情況也說了說,和宋元清知道的差不多,是個很狗血的故事。

有個九十九線女演員叫做羅雯雯,和餘桓發生了某種不可言說的關係,現在東窗事發,羅雯雯出來哭著說餘桓穿了衣服不認人,公司雖然能保得住餘桓,但是社會輿論還是在的,這件事情不僅讓餘桓很爲難,也讓公司很爲難。

在場的只有餘桓和邱潔知道,這次的事情,和小清有關,或者說,是小清一手策劃了餘桓和羅雯雯事件。

不是的,宋元清特別想站出來說上幾句話。

不是你們知道的那樣,是羅雯雯支開了小清,拿走了她身上放著的餘桓的房卡,小清沒有你們想的那麼不負責任,她一直都很努力啊!

但是她不能說。

這個時候她不能開口。

宋元清靠在椅背上,偷偷拿出手機,打開搜索引擎,輸入“嘉業娛樂”四個字,她查到了有關於嘉業的信息。

主座的這個關總,大名關信之,和盛世的林盛南交往甚密,是這商場上難得的真兄弟情。

今年四十八歲,兒女雙全,兒子關之橋是國內知名大學經濟學研究生,女兒關千曼是世界榜首音樂學院畢業的,拉得一手小提琴,老婆長得也很美,這個關信之,可謂是人生贏家。

她這邊還在查著有關嘉業的信息,只聽邱潔說道:“餘桓,你怎麼想?”

宋元清正在劃手機屏幕的手指一頓,隨即把手機倒扣在腿上,外人看去,就是一小姑娘委委屈屈坐在那,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等待審判結果。

餘桓絲毫沒有猶豫,看了宋元清一眼,臉上一片平靜:“我要和經紀人解約。”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了三秒鐘。

這樣的反轉是宋元清沒有想到的,餘桓能拿到視帝,不僅僅是他自身的實力,還離不開經紀人的營銷手段,居然……就這麼、果斷地要求解約了?

宋元清皺著眉,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你想清楚了?真要解約?”

餘桓很堅定:“對。”

宋元清點點頭,扶著扶手把身子坐直,緩緩道:“既然想好了,那就辦吧!”

她不知道小清的做事風格,但是既然決定幫助她走出現在的困境,就一定要狠下心才行。

關信之玩味地看著她,要知道,宋元清對餘桓一直是一個很沒有原則的人,怎麼會那麼平靜地就和餘桓解約?

和他有一致想法的不止是關信之,在這桌上的除了宋元清本人外,每一個人都驚訝於她的回答,特別是餘桓。

餘桓出道六年,從這個女孩帶他開始,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演藝道路的確好走了很多。她的能力很強,卻是個上不得檯面的主,一遇到要露面的活動就跟要了她命似的,而且宋元清最怕的就是機場,因爲會有很多的狗仔蹲守拍照。

如今看著她坦蕩的模樣,餘桓百味雜陳。

邱潔讓助理去打印的材料很快拿來,宋元清和餘桓很快就在解約的文件上籤了字,她看著手寫出來的歪歪扭扭的字體,覺得自己還挺厲害,雖然不能和小清發過來的簽名照片一模一樣,但是還是學了個八成像。

“元清,你留一下,”散會的時候邱潔喊住她,“我有事和你說。”

——————

邱潔的開場白說了很多很多,不僅是對宋元清這麼多年工作的總結,也有對她以後工作的教誨和可惜。總體來說就是在安慰她,告訴她解約沒有關係,人還是得活,沒有誰離不開誰諸如此類的話。

宋元清一直沉默著,消化著邱潔的心靈雞湯,腦子裡也飛快地運轉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看著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徒弟成了今天這副頹廢模樣,邱潔心裡說不出的難過,她拍拍宋元清的肩膀,溫聲說道:“元清,你才二十五歲,人生還長,也有很多很多的可能性,往前看總歸沒有錯的,”說完,她從文件夾裡拿出兩份文件,放到宋元清面前,“這是公司的正常人事調動,你別多想,你的經紀關係是和公司籤的,不用擔心失業,況且你的能力有目共睹。這個是你新的藝人,他叫明唐,現在還在公司,等會我讓他到這兒找你,你們先見一面。”

邱潔臨走前很不放心地看著宋元清,最終還是宋元清好勸歹勸才讓她離開,邱潔關門的時候,宋元清還聽到她一聲嘆息。

這有什麼?!

大不了就是被同行嘲笑嘲笑,說你宋元清混得可以,從帶一個視帝成了一個十八線小歌手,越混越回去了。

不然就是以後就是定期來會議室開會嘛,沒什麼大不了。

她宋元清,小霸王嘛。

短短幾分鐘,宋元清就已經做好了從雲端墜落到地面的一系列強大心理建設,她深吸一口氣,仰著脖子攤在椅子上。

突然,門被推開,男孩子先是腦袋伸了進來,小聲說了句“打擾了”,然後微微弓著腰、低著頭走進來,看到除脖子外整個身子還攤在椅子上的宋元清,愣了一下,然後努力地回想起邱潔和他說的話:“A1會議室裡那個就是你的新經紀人。”

對,這就是A1會議室。

他握了握拳,走到宋元清身邊,雙手還保持著握拳的姿勢,雙臂緊緊地貼在身側,對著宋元清來了個學生見到老師時九十度的標準鞠躬,聲音低沉地宛如低音炮,好聽的聲音帶著一絲拘謹:“清、清姐好!”

她勾脣一笑,覺得自己的氣勢很足地微抬了下手:“小老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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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03

得了,耍酷耍完了就得收斂一點。

畢竟做人要低調。

“我說,”宋元清伸手把這個不太自信的孩子扶起來:“別那麼客氣,我叫宋元清,你可以叫我元寶,還請以後多多關照。”

明唐顯然是一愣,然後是很明顯的受寵若驚時的慌張,他抬眼看了看宋元清,聲音有些顫抖:“元寶、元寶姐。”

宋元清:“……”

我怎麼覺著這個姊姊喊得我這麼彆扭呢?

在之後半個小時的交談中,明唐就一直張口閉口“元寶姐”,喊得宋元清叫一個絕望。

絕望之後,該問的還是得問,宋元清本來就是病沒好就出了院,一下午的奔波,頭開始隱隱作痛,她揉了揉腦袋,問道:“明唐,聽說你之前的經紀人也是嘉業的,爲什麼突然被換?”

明唐有點不好意思,坐在椅子上,右手手背放在左手手心裡,微微用力攥住。對宋元清提到的這個問題,他有點慌張,面前的女孩親和力十足,笑了笑:“彆著急,慢慢說。”

“前段時間F國大秀,我本來是沒有資格去的,宇哥花大價錢幫我買了個走紅毯的名額,讓我穿著裙褲走紅毯,想著能吸一波熱度,走紅毯那天,我沒去,他就要求解約了。”

要求男生穿裙褲走紅毯?

這騷操作真是一言難盡。

明唐看著宋元清剛說兩個字就笑噴面部扭曲的臉,抿了抿嘴,無奈道:“元寶姐,別笑了,這事兒都過去了,而且我根本就沒按他說的做……”

“好,”宋元清躲了一下明唐的視線,努力不讓自己腦子裡腦補的畫面和明唐的臉重合,她清清嗓子,覺得自己調整好之後重新對上他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真的忍不了了……”

最後還是宋元清看看外面傍晚的天空,才發覺該到了回家的時間,然後用力憋笑,和明唐加了訊息,和他並肩出門。

出門前,她翹著二郎腿,臉上帶著不屑的笑意,笑眯眯地看著明唐,一手手肘頂在桌子上撐著腦袋,一手手指節奏性地敲著桌子,放肆又張揚:“你記住,你現在是我的人了,誰都不能欺負你。”

“誰要是欺負你了,你就給欺負回去。”

剛到家,她就把這事兒說給小清聽,小清那邊倒不是很驚訝,直接給宋元清打了電話。

宋元清把冰箱裡的掛麵拿出來,剛把雞蛋扔進鍋裡就接了小清的電話,她把電話按到免提,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傳過來:“元寶,今天去公司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今天也沒遇上幾個人,你那個師傅邱潔對你是真的好啊!”

小清嗯了一聲,宋元清接著說道:“我跟你打聽個人,也是嘉業的經紀人,叫曹宇。”

“曹宇?”小清不屑地笑了兩聲:“這個人在我們公司的風評其實……不是太好,我就和他接觸過兩回,覺得他這個人有一種莫名的傲氣。”

宋元清剛把面放進鍋裡,就聽那邊宋母的聲音傳來:“小清,我和你爸說好了,明天就能把名字改了。”

改名字?

宋元清心裡那麼點不舒服的感覺又鑽上來,等電話那頭傳來關門的聲音,小清才說道:“我給你打電話就是想和你說這件事的,咱倆找了那麼多方法都換不回來,既然這樣……之前我也和你提過,所以還是我來改名字比較合適。”

這頭做著晚飯的人心事重重,用筷子不斷攪拌麵條的動作木訥地進行著。

小清要改名字,把名字改成“宋雲清”,取風輕雲淡之意,希望以後都平平安安,不要再有什麼意外。

這下,她那邊把名字改了,就真的意味著,她們兩個人的人生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今天起,不對,或許從倆人互換的那天起,她們的人生軌跡就已經錯亂了。

聽著宋母在那頭甜甜地喊著女兒吃飯,宋元清心裡的委屈勁兒一股腦地涌了上來。

如果沒有互換,她現在也不至於會孤家寡人地大晚上做飯,想到今後的日子都要一個人過,宋元清滿腔的悲傷都涌了出來。

要說回家,她也有想過要回去,可是回去之後該怎麼說?

告訴爸媽,你們房子裡的那個女的不是你們家閨女我才是嗎?

如果聽到了宋母言辭犀利的責怪心裡恐怕會更難過。

宋元清只覺得眼睛一澀,眼淚就涌了出來。

總體來說,她之前的二十七年活的是一帆風順,現在這個樣子,真的讓人打心底裡難過。

她把爐子的火關掉,拿著手機就出了門,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從桌上的抽紙盒裡抽幾張紙來擦眼淚。

宋元清在樓下四處轉了轉,發現這地方真的和繁華區一點都不沾邊,她撇撇嘴,看著天上的月亮,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卻聽不到她一絲一毫的哭聲,最終還是都化成了濃重秋夜裡的一聲嘆息。

四下逛了逛,發現只有家便利店還開著門,宋元清走進去,看著保溫爐裡擺著的形狀大小一致的熟食,哭完的嗓子有一點點的啞。

“給我……一個燒麥,”宋元清付錢的時候突然看到自己胖乎乎的手,一咬牙一跺腳:“你這些燒麥都賣給我吧!”

買完熟食之後又去後面的酒水區拿了兩罐啤酒,在店員哥哥的注視下付完錢,隨即瀟灑地拎著東西出門。

這個便利店太小,壓根沒有座位,宋元清出了門之後被外頭的涼風吹得整個人一抖,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在不遠處的天橋上把東西吃完再回去。

現在的那個房子,她真的一點都不想進去。

之前她只要一買這家便利店的燒麥,宋母就會說這東西太油膩別吃了,每次她都是嗤之以鼻,她今天終於可以放肆吃東西的時候,心裡卻突然思念起了那個整天囉裡囉嗦的老媽和那個整天樂呵呵的老爸。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都好不好,宋雲清有沒有代替她好好待、照顧他們。還有爺爺奶奶,最疼的就是她……

記憶中的畫面就像是一個線頭,越去仔細回想扯出的線就越多。

宋元清吸著鼻子,邊啃燒麥眼淚邊噼裡啪啦地往下掉。

原來,爸媽的話真的都沒錯。

她胡亂用手背擦擦眼睛,哭聲也漸漸從她嗓子裡傳出來。

什麼小霸王宋元清,她才不是小霸王。

哭得正傷心,只聽旁邊熟悉的聲音傳來:“元寶姐?”

宋元清轉頭,整個人還在沒緩過來,說話也一抽一抽的:“是、是你、啊,你、你怎麼、在?”

明唐從外套的口袋裡拿出紙巾,遞給哭得不成樣子的宋元清:“我住在附近,晚上睡不著,出來走走,”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元寶姐,是不是接了我讓你覺得……覺得,丟人……”

哭的正歡的宋元清吸吸鼻子:“沒有,不是關於你。”

明唐一張臉這才露出點笑容,他把胳膊搭在橋上的石欄上,看著宋元清哭。

於是哭得正歡的宋元清的眼淚被明唐那麼一盯活活給逼了回去。

宋元清:“…………”

突然想起了之前聽人家說過,家裡有養貓的,在貓拉屎的時候盯著它的眼睛,它就會緊張地拉不出來

怎麼有種莫名的重疊感。

“元寶姐,你爲什麼哭,是當經紀人壓力太大了嗎?”

“明唐,”宋元清深吸一口氣,“如果你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和你是完全不一樣的,你會怎麼樣?”

“如果我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明唐思考略微思考了一下,“沒有想過,也不敢想。”

宋元清無所謂地擺擺手,豪邁地拿過剛買的成罐啤酒,“啪”地一聲打開,放在明唐面前,“算了算了,當我沒說,來來來,喝酒。”說完還給自己開了一罐。

咕嘟咕嘟咕嘟一口氣下去半罐。

喝酒對她來說,從來都不是難事。

“我之前,參加過一個選秀節目,因爲一些原因被刷下來。我喜歡音樂,喜歡了很多年,但是我父母一直都不希望我做音樂,我和他們約定,如果我不能做出點什麼,就服從他們給我安排的工作,然後我失敗了。”

失敗了……

宋元清把喝空的啤酒罐捏到變形,垂眸去看下頭遺留護城河水倒映著的點點燈光,不知道該怎麼回話。明唐把剛剛她打開放在他面前的啤酒又拿到她面前:“我不喝酒。”

宋元清邊念著“不能浪費”四個字,邊把酒拿過來小口小口地喝完。

明唐的背對著路燈,宋元清看不清他的臉,卻能從他的話語裡聽出一絲輕鬆感來:“後來我違背了我們之間的約定,沒有聽他們的話,還是繼續做音樂。”

“挺好,”宋元清點點頭:“能堅持自己的理想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沒錯。”

宋元清看著明唐側過的臉,在燈光的映襯下她看到了他滿足的笑容。

能爲自己的夢想去拼搏,真是一件美事啊!

那她的夢想是什麼呢?

宋元清嘆了口氣,問一旁的帥小夥:“如果你聽了父母的話,那回去做什麼?”

明唐把雙手放在嘴邊哈了口氣:“現在應該在手術室給病人做手術,”看著宋元清難以置信的表情,他接著解釋,“我爸媽都是醫生。”

宋元清:“現在的父母都對醫生這個行業有什麼執念嗎?”

明唐:“什麼?”

剛剛聽完明唐的描述,宋元清看著明唐,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想當年,她可是在老媽的壓迫下才去學的醫,卻絲毫沒有反抗。今天才知道,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可以這樣活,人生的定義原來是無極限。

宋元清彷彿突然找到了信仰,覺得自己熱血沸騰,她拍拍明唐的肩膀:“你想證明你自己嗎?”

明唐挑眉:“當然!”

宋元清往明唐跟前走了兩步,意氣風發:“明唐,我會用我的全力,助你成神。”

明唐看著面前女孩子眼中的激動和堅持,嘴角勾起弧度:“好!”

宋元清在之前就已經從網上搜索了明唐的歌,這個男孩的歌單列表裡,大多都是翻唱歌曲,他的音色非常棒,唱歌也很投入,精通鋼琴和吉他。

她覺得這個歌手很有搞頭。

可以一試。

大晚上的偶遇,讓宋元清真正明白,實際上很多東西都是命運使然,就像她以爲自己的一生只能以被壓迫的方式過完時,上天卻給她開了這樣的玩笑,但也是這個玩笑,讓她遇見明唐,讓她過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感受到人生不一樣的意義和價值。

或許這並不是一件壞事。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下,宋元清拿出來,發現是一條短信。

是銀行卡的轉賬通知。

隨即小清給她發來消息:【元寶,這是你卡上所有的錢,都轉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宋元清沒有回她。

這些錢本來就是自己這些年實習兼職工作賺的,沒必要和她客氣。

明唐看著宋元清的笑容越扯越大:“怎麼了?”

“沒什麼,”宋元清把放在橋上的五個燒麥都拿起來,朝著明唐擺擺手,得意地笑:“姐有錢了,走,請你吃飯——明唐弟弟。”
如果想飛得高,就該把地平線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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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04

有句話說的好,有錢了不一定一帆風順,但是沒錢就是寸步難行。

小清把宋元清的錢轉過來,宋元清掂著那張薄薄的銀行卡,都覺得分量重了不少,和明唐吃飯時又喝了點酒,這才發現原來小清的酒量也是不錯的。

想當年她練酒的時候,那可是秉承著“吐一次酒量漲一次”的原則,差點把自己喝死,最後練了個百杯下肚不醉的本事。

回到家,她這才細細打量起屋裡的陳設來。

這屋子一進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桌子,桌上只有一個筆記本電腦、一個玻璃杯、幾盆多肉、幾本書和一個檯燈。

小清是經紀人,櫃子裡的書卻沒有一本有關於她本身職業的,大多都是心理學方面的書籍。

桌子靠牆,牆上掛著一幅很大的油畫,由深黃過渡到淺黃,金燦燦的一大片麥穗,沒想到,這姑娘還挺文藝?

她接著在這房子裡四下走了走,這套小公寓沒有客廳,只進門有一個房間,還有一個衛生間和一個很小的廚房。

所以在一進門的這個房間裡,小清還擺了張床。

床邊一個小小的白色漆面床頭櫃,上面擺了一張合照,三個人。

一個是小清,一個是稚嫩的男孩,還有一個男人。

宋元清覺得,這應該就是小清的弟弟和爸爸。

看到這張照片,記憶中小清的身世又被宋元清回想起來,她惋惜地又看了眼照片,最後拿起來,用手指把相框的玻璃一點一點擦乾淨,再放回之前的位置。

又在屋子裡掃視一圈後,她又跑到小清的衣櫃裡扒了好半天,都沒有找到一件自己心儀的衣服。

宋元清家裡一直都挺富裕的,再加上自己也能掙不少,手頭一直都很寬裕,對衣服和化妝品要求都很高,衣品不說超高但是絕對是時尚達人,如今看著小清這櫃子裡規規矩矩的衣服,突然覺得這當經紀人還真是忙,連打扮自己的時間都沒有。

等宋元清把屋子裡東西都扒了一遍之後,她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搬家。

————————

互換之後的這一個禮拜,宋元清已經完全熟悉了這具身體,看著鏡中自己臃腫的身型,她開始建立起了自己的減肥計劃。

減肥是人生大事,一秒鐘都不能耽擱的大事!

之前車禍其實撞得並不嚴重,加之她這段時間調養得不錯,所以現在的她已經充滿信心要去協助明唐打下一片江山。

出去之前,應該化好妝,然後換好自己剛買的、適合自己身材的衣服,然後去公司……

但是去公司應該幹嘛?

宋元清懵了。

一直都是在網絡上知道經紀人應該去幫藝人去接通告啊什麼的,但是……現在應該怎麼辦?

她可是什麼都不會啊,要讓她表演拿手術刀還行,現在讓她去幫明唐接個通告她還真不知道找誰。

打開搜索引擎,輸入【如何當好歌手經紀人?】

出來一大堆:【首先要了解娛樂圈。】

【需要一個優秀的藝人,好的經紀人首先應該是藝人的朋友】

【……】

宋元清:“……”

我需要的!是這個嗎!

頹廢地扔下手機,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想著剛和明唐聊了關於未來規劃的問題,怎麼這實行第一步都那麼難。

不行,她從床上彈起來,她是誰啊,她可是小霸王宋元清,有什麼事能難住她的。

話不多說,她穿了鞋子就往書店去,最後買的書太多拿不動,打電話給明唐讓他來搬書。

明唐看到宋元清腿邊的一沓書:“?”

宋元清:“人活著的意義就是不斷努力,我要學習,學習使我進步,學習使我開心。”

明唐:“所以這本《三月風清話涼州》是……?”

宋元清看著他手裡那本包裝精美的書,一把奪過來抱在懷裡,一副母雞護崽瞪著明唐:“這是我最喜歡的作家的書!別給我弄壞了!”

明唐:“…………”

於是宋元清開始了經紀人的學習生涯,好在邱潔幫她在公司請了一個月的假,再加上明唐不是特別出名,經紀事宜也不是很多,有些簡單的事情她還可以直接向小清請教,都可以克服。

在家裡看了三天的書之後,宋元清還是學到了點東西,大多都是說如果想當好經紀人,首先要有一個強大的心理,你永遠不知道和你接洽的人是什麼樣的,沒準上一秒跟你笑嘻嘻,下一秒就會伸手把你的頭拍下來。

其次是要有良好的人際關係。憑著宋元清之前二十七年的人際交往,四海五湖八荒,從幼兒園起就有一幫小迷弟天天跟在後頭,更別說後來到大學也有一群小跟班。想到這裡,宋元清有點惆悵,也不知道大毛和飛飛怎麼樣了,他們能不能感受到以前的那個身體裡不是原本的靈魂。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綜合以上兩點,你將會獲得成功。

宋元清:“我好像知道了什麼東西。”

隨即拿起手機給明唐打了電話:“哥,我去你家找你,咱倆商量一下人生大事。”

明唐:“什麼?”

宋元清邊拿外套邊往外走,明唐只聽到一串鑰匙相互碰撞的清脆響聲和關門聲,然後她的聲音再度響起,還帶了點樓道里的迴音:“畢竟實踐出真知。”

明唐:“?”

————————————

宋家。

宋父開著車,宋母則是坐在副駕駛上,宋雲清坐在後排,安安靜靜地,雙手乖巧地疊放在膝蓋上,轉頭望著窗外。

宋母把手邊的一份時尚雜誌遞到後座,嘖嘖讚歎兩聲:“現在的小明星長得還都挺好看的。”

宋雲清拿過來,封面上是一張熟悉的臉,她輕輕用手去撫摸封面上的名字。

餘桓,餘桓。

看著這兩個字,她的目光都不自覺地放柔和:“他一直都挺好看的。”

這本雜誌上的這張照片,還是她精挑細選選出來的呢?

宋母撇撇嘴:“現在明星的事兒誰知道啊!整容這種事情也不會對外公佈的。”

“不,”宋雲清很堅定地搖頭,“他沒有動過刀子。”

宋母對女兒的這種堅持非常不以爲然:“你怎麼知道?”

“因爲……”宋雲清突然卡住,腦子飛快轉動,“媽你忘啦,我就是個醫生啊,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宋父看著宋母,眼中含笑:“好了好了,這不是好好的?別多想了。”

宋母把頭轉回來,把剛剛那張笑靨如花的臉和記憶中的臉做了個對比。

不對,肯定是有哪裡不對。

宋母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女兒不對勁。

從醫院回來之後,“宋元清”就一直是安安靜靜的,大都是沉默。最可怕的是,她和宋父下班回來後,發現家裡的大魔王居然變成了一隻小綿羊?以前走到門口就能聽到宋元清房間二樓窗口傳出的電影聲,但是現在等到她推門而入的時候,女兒居然在看書!看書就算了,看到她回來,還笑著喊一句:“媽,你回來了?”

搞得宋母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髮。

她把這些細節說給宋父聽,宋父卻聽得老淚縱橫,連連感嘆說女兒懂事了長大了,這是多不容易的事情……

宋母覺得自己嫁了個智障。

宋元清是被宋母逼著長大的,要說這世界上誰對宋元清了解最多,那必然是宋母無疑。

把名字改完之後,宋父又開車把老婆孩子送回家裡,在路上,宋母突然提出要去便利店買點東西,宋父把車停下來,三個人一道下了車。

宋母進了便利店,衝著調味品的地方走,選了瓶醋之後,又去拿了幾個甜甜圈,笑著和宋雲清說可以明天當早飯,拿完這些之後,宋母慢悠悠地經過熟食區去往收銀台,她狀似無意地說:“清清有沒有什麼想買的東西?”邊說還仔細地觀察著她的表情。

宋父不贊同地用胳膊撞了她一下,皺著眉朝她搖搖頭。

宋母沒理她,繼續問她,宋雲清想了想,猶猶豫豫地說:“我可以要一個燒麥嗎?”

宋父:“可以可以,想要多少都可以!”

宋母:“不行,一個都別想!”

宋雲清嘆口氣:“好吧!那就不買了。”說完還戀戀不捨地朝保溫櫃裡看了兩眼。

結完賬,宋父一手拎著東西一手扯著宋母,看著前面走著的女兒,小聲道:“別疑神疑鬼的了,這就是咱們的女兒,沒錯!”

“你懂什麼?”宋母的視線落在宋雲清的身上,“我就是感覺不對。”

“你真是不可理喻,之前天天說清清跟個瘋子,現在她變乖了,你反倒說她不對。”

宋母之前還帶了點笑容,現在臉上卻是一片凝重:“我說不對,她就是不對,這孩子是不是在出車禍的事情又發生了其他我們不知道的事情,這回來以後性情大變,總讓我覺得怪怪的。”

宋母突然想起了什麼:“我閨女不會是得抑鬱症了吧!”

宋父:“……”

宋母:“完了,她要真得抑鬱症還得了?不行,我要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

宋父:“……行吧!你開心就好。”
如果想飛得高,就該把地平線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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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05

看著宋元清氣喘吁吁地站在自家門口,明唐忍不住拉了她一把:“元寶姐,我先扶您進來。”

被稱爲“您”的元寶姐差點一口氣沒順上來。

“咱能、別那麼,客氣嗎……”宋元清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氣調整自己的呼吸,“我就比你大了幾歲,咱能別老您您您地叫嗎?”

明唐抿了抿嘴:“兩歲。”

誰跟你差兩歲?!

我之前可是二十七歲的美麗少女。

“唔,兩歲,你比我小,沒錯。”宋元清說著就已經被明唐帶進了家門,還貼心地給她倒了杯溫水,宋元清坐在椅子上,大致瞥了眼屋子。

這屋子也不大,兩室一廳,比小清家的傢俱還要少上不少,廳裡連沙發都沒有,只放了兩張桌子。

一張桌子吃飯用,另一張堆滿了寫寫畫畫的白紙。

這裝修得簡單是簡單,可這屋子若是住人,未免太清冷了一些。

宋元清瞅著乾淨的桌子:“你住這裡多久了?”

“剛搬進來,一個月不到。”

“還是因爲和家裡不愉快嗎?”

明唐輕點頭。

宋元清捧著杯子:“其實,父母說的話是有一定道理的,之前我和我媽也會經常因爲很多小事拌嘴,但是最後都是佔理的那一方獲得勝利。”

想著父母對他說過的話,明唐又一次重複:“可是大多數時候,他們只會說這件事情他們覺得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專/制又蠻橫。”

宋元清不再說話,畢竟每個家庭的情況都不同,況且她現在還不太清楚明唐家裡的具體情況,他人的家事還是不要議論地好。

想到這次來找明唐的目的,宋元清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我看你的簡介,說你是個原創作曲作詞人,看不出來,還挺厲害。”

明唐低著頭,臉上有一絲緊張和不自信,宋元清繼續勸他:“你唱給我聽聽?咱倆都認識這麼久了,還沒見識到你的業務能力呢? ”

在宋元清一遍遍地勸說下,明唐才去臥室旁邊的房間裡拿出把吉他,然後很小心地把防塵罩拉下來,捧著吉他重新坐在宋元清旁邊,隨手撥了一下琴絃,他說道:“我可能會唱的不太好。”

“我也可能發不出聲。”

宋元清疑惑地看著他。

“也許是心理問題吧!就像當時我參加那個選秀節目一樣,初賽的時候能唱出來,但是到老師那裡的時候我一個字都唱不出來了。”

宋元清點點頭,靜靜地聽著他說話。

“希望今天可以唱的出來,”明唐自嘲地笑笑:“讓你看一下的我業務能力。”

明唐又把頭低下,宋元清這才得以仔細地看他。

她一直知道他的聲音會是大多女孩子喜歡的類型,今天才發現,明唐的五官都很精緻,他的眼睛不是大家欣賞的雙眼皮,但是看著你的時候總會很輕易讓你感受到他的真誠,鼻子也很好看,是那種看上去可以架住眼鏡的駝峰鼻,因爲有點緊張,嘴脣也緊緊抿成了一條線。

他不是那種第一眼看上去很讓人驚豔的臉,卻是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種。

一個人真正喜歡音樂,在和音樂交流時的感覺不會作假,那是最真實的情感流露,那種喜歡,是愛不釋手,是在看到和音樂有關時的所有東西時,眼睛裡都會閃著光。

明唐現在就是這樣,他僅僅是做著最簡單的調音準備,宋元清就很明顯地能感覺到他對於音樂的熱愛。

這種喜歡,宋元清感同身受。

————————

從明唐家出來之後,宋元清對於之前的目標更加堅定,不止是因爲明唐的這種熱愛真的打動了她,還因爲她從明唐身上看到了無限的可能性。

他唱了一首非常好聽的原創,叫做《光》,他的歌聲本來就很溫柔,這首歌又非常輕柔舒緩,歌詞也是表露出他對夢想的執著和追求,這首歌直直地唱進了宋元清心裡,等他唱完,宋元清手裡的紙都已經被眼淚浸溼。

這麼優秀的歌手,爲什麼會被埋沒。

宋元清開始思考應該如何幫他去制定未來的計劃,剛巧在工作群裡,宋元清收到了週五開周總結會的通知。

她站在嘉業大廈前低頭看了看錶,還有一個小時開會,決定先上去找一下邱潔,委婉地說一下關於明唐的事情。

憑著上次來公司的記憶,她熟輕熟路地找到了邱潔的辦公室。

剛敲門就聽到邱潔冷漠的聲音從冰冷的玻璃門後頭傳出來,雖然只是簡單的“請進”兩個字,宋元清的汗毛卻都豎了起來,她搓搓胳膊,這邱潔的氣場還真不是一般地強。

一看到宋元清,邱潔整個人瞬間溫和下來,她先是很驚訝地詢問宋元清爲什麼沒恢復好就回公司,被宋元清幾句話搪塞了過去,邱潔點點頭,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欣慰地說:“你想盡快回公司工作,我能理解,但是身體是第一位的,身體要是垮了,工作做的再好都沒用。”

“我懂的邱姐,宋元清猶猶豫豫地說道,“我就是覺得,明唐是個好苗子,公司可以培養一下,而且這是我第一次帶歌手,說實話,真的不太清楚歌手經紀人的流程。”

邱潔以爲宋元清還是一心念著藝人等級的落差,只能一直安慰宋元清:“沒關係,邱姐都懂,從餘桓到明唐,這種落差一定會接受不了,但是慢慢來,都會好的,但是我更希望你做明唐的經紀工作前,先做一份詳細的定位,你自己心裡首先得對他有一個定義,你要知道他要走的路是什麼樣的,或者說,他是作爲一個原創音樂人還是翻唱歌手,開始的定位非常非常重要。”

宋元清默默把這些東西記在心裡,認真地把邱潔的話聽完,直到助理佟心敲門說馬上開會,邱潔才停下,拿文件的時候突然對宋元清說道:“元清,今天你來幫我做會議紀要吧!就當複習一下之前的課程。”

宋元清:“我?”

邱潔:“沒錯,就是你,走吧!B1大會議室開會。”

每次都做會議紀要頭疼得不行的佟心很開心:“清清加油!我看好你喲!”

宋元清:“……謝謝您。”

會議室比宋元清想的要大不少,跟著邱潔去會議室的這一路上,她總能感覺到自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再加上這次是她寫會議紀要,坐在邱潔的旁邊受到的關注度又高了不少。

小霸王此時坐在台旁,手中飛快地轉著筆,目光不時往下瞟,看著底下人對她抱以深究的目光,頓時覺得好笑。

大家都是人,何必要互相爲難。

這次會議主要是讓各經紀人彙報一下近期的工作,等邱潔說完開場,各個經紀人就開始說各家近期發展的情況,宋元清把十幾年前在大學校組織學的東西又從腦子裡扒出來,仔細地寫著會議紀要。

直到熟悉的人開始發言:“我們家步鳴最近在接洽一個洗髮水的廣告,然後在影視這塊,因爲我們家步鳴歌唱得好,而且他也很想走演員這條路,最近也在談一部網劇……”

邱潔打斷他:“曹宇,我想要確定一下,轉型演員,這是步鳴的意願,而不是你的想法。”

曹宇:“沒錯,這就是步鳴自己的想法。”

邱潔點點頭,和佟心交換了眼神,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宋元清。

宋元清覺得邱潔是擔心自己做不好會議紀要,笑著朝著她搖搖頭。

邱潔一看,更心疼宋元清了,瞧瞧,這才是公司的好員工啊!不管自己經歷了什麼,首要就是要把工作做好,勤勤懇懇,兢兢業業,看來把明唐交給她真是個近乎於完美的決定。

邱潔又和宋元清交換了眼神,朝著她讚許地點點頭。

好好幹!幹好了今年的三好員工獎就是你的!

宋元清感覺後背有點涼,被邱潔這麼一盯,拿著筆的手都在抖。

乖乖,瞧瞧這氣場,多麼有領導的模樣!這精神頭,眼睛裡閃爍都充滿著對於這個行業的熱愛啊!

會議一結束,她飛快地跑到邱潔身邊,詢問邱潔可不可以給明唐配個助理。

邱潔懵了一下,反問道:“明唐助理呢?”

“曹宇走的時候,把明唐所有的資源全部都帶走了,包括助理。”

“怪我疏忽了這件事情,這樣,我馬上給他配個助理,明天就能上崗,可以嗎?”

宋元清:“我可以自己選嗎?”

邱潔用一種曖昧並且寵溺的眼神看著她:“沒問題,當然可以。”

宋元清:“……好,謝謝……”

邱潔湊近輕輕抱了下她:“元清,你我之間,不用那麼客氣。”

宋元清:“?”

好像,感覺,哪裡,怪怪的。

———————————

佟心把助理的候選名單一一攤開放在宋元清面前,然後一個一個給她介紹:“馬利,二十六歲,之前做過餘桓的助理,那個時候你還不是餘桓的經紀人,所以可能不太瞭解他,他這個人,哪裡都好,就是脾氣太大,比如他今天給你安排了什麼飯,你就得吃什麼飯,不然就會不顧場合劈頭蓋臉罵你的那種,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業務能力非常強,現在處於一個職業空窗期,脾氣太大,誰都不要他,面臨失業。”

宋元清:“不了不了,我們換一個吧!”

她本來就是個小霸王,這再來個霸王龍,還不把明唐鬧個天翻地覆的?

不行不行不行。

佟心又拿了一份簡歷過來,敲著薄薄的紙跟她說:“這個,女生,楊雪,之前也帶過些小藝人,但是成績都是一般,當然這和經紀人也有一定關係,也許是她帶的藝人都沒有好的經紀人呢? ”

宋元清沒吱聲。

佟心看她不滿意,又拿給她一份:“這個,男生,有點胖,挺老實的,但是是剛進公司的新人,沒什麼成績可言,看你自己選,覺得哪個好就是哪個。”

宋元清看了一眼,這個男生的名字還挺特別的。

皮優。

她又看看他的簡歷,對比了桌上所有的紙張,最後和佟心敲定選擇皮優來當助理。

明唐是新人,她也是新人,再來個新人,就成了個新人三人組。

後來第一次見皮優,她覺得她沒有選錯人,而且覺得這個皮優日後必定成大器。

第一次見她時,皮優的反應和明唐一樣,先是給她鞠了個九十度的躬,然後喊了句清姐好。

宋元清:“……別見外,叫我元寶吧!”

皮優:“好的元寶姐,我叫皮優,皮球的皮,優秀的優。”

宋元清:“……你還真是皮。”

果然人如其名。

宋元清:“說說你的優點吧!”

“人挺好的,真的,”皮優生怕宋元清不信,“我人真挺好的。”

“還有,B市要是颳大風了你和明唐哥可以抱著我。”

宋元清:“?”

皮優:“我比較胖,你們抱著我就不會被颳走了。”

宋元清微垂著頭去看自己的小粗腿,微笑:“謝謝,不過我自己也可以。”

忙著拍馬屁的皮優:“對,我也覺得元寶姐您可以的!”

被誇您可以的宋元清:“...............”
如果想飛得高,就該把地平線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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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06

宋元清覺得自己一直都挺樂觀的,就算是尋找多方互換無果也沒有想過要放棄自己的生命。她現在不僅僅是爲了自己而活,爲了宋雲清,爲了明唐,也爲了自己,她都要努力地活下去。

但是就是不明白,爲什麼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眼角總是溼潤。

努力地回想之後,發現自己好像也沒有做過什麼夢,可就是睡著後會莫名其妙地哭出來。

她擦擦眼睛,在床上打了個滾,隨即拿起手機,聯繫了明唐和皮優,約了一家咖啡廳,想要和明唐商量一下定位的事情。

等她把自己收拾好進咖啡廳的時候明唐已經到了,和往常一樣,他永遠都穿著白色的上衣和黑色的褲子,雖然顯得很嚴謹但是在這樣私人的場合倒讓人覺得過於正式。

宋元清坐下,明唐把菜單推給她:“想喝點什麼?”

宋元清:“摩卡吧!我比較喜歡巧克力。”

“好。”

明唐瞥了眼宋元清,然後垂眸看自己放在桌上交扣的手:“元寶姐,聽說你給我找了個助理?”

“嗯,我忙起來之後,可能會顧不上你,所以給你找個助理我會比較安心,”宋元清滿足地喝了口巧克力味濃郁的咖啡,朝著來人招了招手,“皮優,這裡。”

皮優戴著墨鏡,昂著頭,又酷又帥地走過來。

他把一兜子薯片放在桌上,攏了攏外套,筆直地坐在明唐旁邊,然後很穩重地開口:“唐哥,你好,我是皮優,你可以叫我皮皮,也可以叫我小優,我這個人,人特別好,你看,元寶姐讓我買的薯片,我都買來了,任務完成得很是完美。”

扒了扒零食袋子發現皮優買錯了薯片口味的宋元清:“堂哥?那你豈不是要喊我表?”

明唐勾了勾脣,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低頭笑了兩聲。

皮優:“不不不元寶姐,您就是我親姐!”

宋元清:“親姐現在要求你把墨鏡摘下來,都進屋了,還戴著墨鏡幹嘛?”

皮優伸手扶了扶鏡架,隔著黑色的鏡片宋元清都能感受到他認真的目光:“唐哥沒有保鏢,我這個助理,可以保護他,你看,我戴上墨鏡,是不顯得我賊有氣場?”

宋元清:“……”

明唐:“……”

“就你嘴貧,”宋元清白了他一眼,隨即從包裡拿出電腦,打開桌上的一個文檔之後遞給明唐,“今天出來就是爲了你的發展定位,你想好往哪個方向發展了嗎?”

明唐看著屏幕上的問題,邊慢悠悠地打字,邊回答宋元清的話:“原創,就這樣。”

皮優:“哇,唐哥剛剛的表情帥死我了!”

宋元清忽略皮優的話,接著問:“還有嗎?”

明唐猶豫了一下,抬頭看著宋元清,頗有些無奈地說:“唱跳歌手的發展是不是更好?”

“那你會跳舞嗎?”

明唐沉默。

他這個人,對唱歌有著非同一般的執著,在學鋼琴的時候甚至可以同時聽出六個音,但就對舞蹈這方面一竅不通,一竅不通到之前全校聯歡會大家跳集體舞時,他動作僵硬到宛如放慢一倍的廣播體操,後來被同學們嘲笑了一番,雖然不是惡意譏諷,但也留下了心理陰影。

唱歌是真的行,跳舞是真的不行。

明唐沉默著把宋元清遞過來的表填完,又把電腦轉了個個兒,將屏幕對著她。

宋元清把文檔裡的答案看完,嘆了口氣:“唱跳歌手和原創歌手是完全不同的路,我個人意見是做你自己就好,一個人如果做一件事不是發自內心地去做,那做到最後渾身都會很不舒服,就像強迫讓你去當醫生一樣。”

明唐端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聽著宋元清的話,沒作聲。

宋元清把電腦一合,說道:“我給你總結一下,你的標籤是——獨立、原創、抨擊。目標是成爲一名完全自我原創的歌手,學過吉他和鋼琴,樂理知識還算紮實,要走實力派路線。”

明唐冷冷淡淡的:“嗯。”

皮優:“哇,唐哥好厲害哦!”

宋元清:“閉嘴!”

皮優:“……嚶元寶姐好凶。”

————————

宋元清和小清提了要換房子的想法,小清發了個訊息過來,欣然答應。

她坐在床上,總覺得不太真實。

這段時間,她這麼努力地去幫助明唐,可如果有一天,又和小清換回去了該怎麼辦,難道這一切都化爲烏有嗎?

這麼一想,她突然就迷茫了。

想著待會搬家公司會過來幫著搬家,宋元清又甩甩腦袋,看著收拾好的大包小包行李,又把室內掃視了一圈,最後將視線定格在書桌上。

這麼重要的地方她居然會忘記收拾?!

宋元清趕緊坐在桌邊,把每個抽屜都拉開,整理裡面的東西。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發現了一份合約。

看完這份合約,宋元清滿腦子都飄著四個字——怎!麼!可!能!

在電話等待的鈴聲結束之後,她聽到熟悉的聲音傳來,張了幾次口,卻都沒發出聲,最後她穩了穩心神,說話聲還有點顫抖:“小清,你爲什麼簽了……終生制的合約?”

那頭沉默了一下:“我爸爸他……需要高昂的手術費和養護費,這是我能分成到的,最多的方法。”

“可是你等於把自己賣給了嘉業啊,終生制可不是開玩笑的。”

“元寶,你那麼幸福,應該沒有感受過絕望吧!”小清說完這句話一度哽咽:“下週有空嗎?我帶你去個地方。”

掛了電話,宋元清還是懵的,她看著手裡那份合約,只覺得小清有點可憐,可嘉業也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所以這約留著也未嘗不可。

搬家公司來的時候明唐和皮優也來了,宋元清看著兩個人,疑惑道:“你倆怎麼來了?”

“皮優說,你要搬家,所以先要到這裡來。”

宋元清:“?”

皮優:“元寶姐,我們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只是想搬新家請兩人吃頓飯的宋元清:“……真是廉價勞動力不用白不用,早知道你倆來我還叫什麼搬家公司?”

明唐:“……”

皮優:“我們一切!爲元寶服務!”

“來,”宋元清把牆上的畫拆下來,有些費力地抱到兩人跟前,“給我搬過去,別弄壞了。”

皮優:“喲,元寶姐您這幅畫畫的真是太好了,您就是提香二世提清啊!”

宋元清:“謝謝你這樣誇我,不過這畫真不是我畫的,有點遺憾,不是你口中的提清。”

明唐仔細地把這幅畫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到右下角用鉛筆粗描了一個連筆的英文名,指了指:“這個應該是畫家的名字吧!”

宋元清哪知道是誰畫的,但是能在畫上留名的,應該就是畫家本人,只含含糊糊地點了點頭:“忘記是誰送的了,就覺得這畫畫的挺好看的,留著吧!扔了多可惜。”

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員已經幫宋元清把大件的東西全部搬到了樓下的車上,宋元請看著僅剩的幾個大包,口中哼哼:“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枝花,五十六個兄弟姊妹是一家……”

把袖子捋到大臂的皮優意氣風發:“五十六種語言,匯成一句話,幫姐搬家幫姐搬家幫姐搬家……”

宋元清:“不錯嘛皮優小朋友很有覺悟啊!”

“謝謝親姐!”

————————

自從確定好明唐的路線,宋元清這段時間也一直在和各部門溝通,看看有什麼辦法可以擴大明唐的知名度,最後發現一個歌手如果想要提高知名度的話,一定得有實力,沒有實力傍身,這條路是走不穩的。

明唐聽說之後,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每天都在寫歌、作曲、寫歌、作曲、寫歌、作曲。

今天是宋元清第一次以員工身份迴歸公司,正好趕上公司週一的小會議,比周五的周總結會規模要小,但是是對整個一週的工作計劃彙報。

她看著文件夾裡空白的A4紙,長嘆了口氣。

會議室裡有張能坐十個人的桌子,宋元清到會議室的時候只有一個人,一個女孩坐在桌邊百般無聊地摳著自己的指甲,宋元清朝她擺擺手以示問好,拉開凳子坐在了左邊最後的位置上。

在這個公司裡,大家都很忙,經紀人要承接的事情太多,這個職業是藝人和各方的接入口,所以很多事情都要考慮周全。人雖然八卦之心爆棚,但是當自己的事情都無暇顧及的時候,沒有人再有時間去討論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會議開的總體順利,出乎意料的就是曹宇居然和宋元清在同一個經紀組,主經紀人依舊是邱潔,曹宇在邱潔面前又把自家藝人狠狠誇了一頓,邱潔只是聽著,沒有發表任何言論。

到宋元清這裡的時候,邱潔示意讓她做本週計劃彙報,宋元清想了想,說道:“明唐最近一直在寫歌,他想要成爲一名獨立音樂人,所以想從曲詞這方面去做屬於自己的歌。”

邱潔點點頭:“沒有商務嗎?”

“還沒有。”

“不急,慢慢來,等明唐出了單曲我們再來說後面的事情。”

邱潔把一桌子歌手經紀人的計劃全部聽完,最後拿出了操作大屏幕幻燈片的小遙控器,緩緩開口:“公司最近針對歌手有兩個計劃,一個是單獨培養的‘新星計劃’,一個是以男團形式出道的Team‘T計劃’,你們都回去和各家討論討論,在座的手底下的藝人都是相對成熟的,公司想要打造的就是每個人都有獨立個性的歌手,不管是個人還是團體,都不能失去了自我。週五給我結果,看看最後你們到底是選擇‘新星’還是‘T計劃’。”
如果想飛得高,就該把地平線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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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07

宋元清的直覺告訴她,明唐和皮優會相處得很好,果不其然,沒過兩天,皮優就已經成了明唐的小跟班了,屁顛顛地跟在人家後面,每天各種彩虹屁能把明唐吹上天。

“我唐哥啊,那可是人中翹楚,你瞧瞧這性感的單眼皮,多麼富有靈氣,一看就知道是個創作者!……再看看這臉蛋兒,哎呀我一個男的都忍不住心動呢!又白又嫩能掐出水跟嫩白菜似的。”

“唉我唐哥就是那種市面上特流行的小奶狗,哎呀這奶狗氣質真是絕了,看我們唐哥的這濃眉大眼,絲毫未減其奶狗氣質,反倒多了幾分狼狗的暴躁。”

擁有狼狗暴躁的奶狗抬頭:“?”

皮優手裡切菜的動作沒停,手起刀落,菜板上的土豆刷刷被切成細絲:“我們唐哥那就是這個時代的男神啊!一米八四長得還像我唐哥這麼好看的男人真是不多啦!啊對,我們唐哥還會彈鋼琴啊,這簡直就是時代的男神世界的寵兒啊……”

時代的男神世界的寵兒嘆氣:“……”

如果不是外頭冷風呼呼地刮,宋元清真想下樓掀塊磚頭砸爆這個虛僞的老狗的頭。

宋元清新家是二手房,原來的主人是一對老夫妻,兒子在澳洲定居,這才賣了房子,跟隨了兒子的腳步。

搬家的時候豎起來有一人高的麥穗油畫依舊掛在牆上,明唐支著下巴站在牆前仔細地瞅著這幅畫,這畫的筆法不算生澀,能看出來不是新手所畫,畫這幅畫的人,一定是有功底的。

色彩的過渡和搭配都是很講究的。

把這幅畫仔細地掃視一遍之後,明唐在右下角發現了模糊的署名,上次搬家匆忙,沒有來得及去看,他走到跟前,從手指按著上頭的連筆寫了一遍——

D-y-l-a-n

Dylan

這是……

明唐斂了斂眸子中泛起的波瀾,回頭迴應宋元清吃飯的邀請:“——來了。”

宋元清這個經紀人當得很用心,把明唐所有的事宜都考慮地很周到,他吃什麼不吃什麼、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喜歡什麼樣的衣服、包括他的生物鐘,宋元清都一清二楚。

做飯的時候還熱鬧地很,等坐到飯桌上三個人突然就沉默了。

皮優看看宋元清,朝她使了個眼色:【說呀!元寶姐,你說呀!】

宋元清眼一瞪:【憑什麼我說!】

兩個人僵持了一段時間後,最後以皮優的一聲哀嚎爲終結。

宋元清動作優雅地把自己的腳從皮優的腳背上拿下來,衝著皮優狡黠一笑。

“那個,唐哥,今天那麼開心,不如晚上去個酒吧!”感覺到明唐即將拒絕的皮優有點慌,“酒吧裡還有好多好看的小姑娘,要是有幸能與之結緣,那也是極好的呢? ”

宋元清內心:【我現在下去拎個轉頭可還來得及?】

最後還是得她來救場,宋元清一巴掌拍到皮優腦袋上:“小姊姊小姊姊!就知道小姊姊!沒談過戀愛?!”

皮優捂著腦袋一臉委屈:“還真沒談過戀愛……

宋元清:“……”

明唐估摸著晚上去酒吧是有事兒,也沒多問,只點頭答應。

宋元清笑了。

她瞭解到關於明唐家裡的一些事情,和他說的一樣,家裡希望他去當個醫生,但是他卻很排斥,學鋼琴是家裡同意的,但是學吉他卻是他偷偷學的,用明父的話來說:吉他是不入流的樂器,別給我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明唐喜歡吉他,喜歡音樂,隨著他年齡的增長,他對音樂也逐漸進入癡迷狀態,但是家庭對他走上音樂之路的反對聲卻越來越大,他不得不和父母商議,給他一次機會,如果能成功,就不反對他做音樂,如果失敗,就聽從家裡的話,穩定地過一輩子。

他帶著希望站上舞台的感覺到現在他還清楚地記得,那是他第一次用這麼好的話筒,第一次見到音樂界的前輩,第一次站上這樣的舞台,色彩斑斕的燈從頭頂上方打下來,整個人都被籠在燈光的餘暈裡,有點不太適應,但是還好,他還能控制住自己,還能穩定住抑制不住抖動的雙腿,可以讓它們可以穩穩地紮根在舞台,音樂一響,他拿起那支漆黑鑲金邊的話筒——

全場都屏住呼吸,等待他的歌聲。

一秒、兩秒、三秒……

舞台立體環繞的只有音樂的伴奏聲,站在舞台中央的那個男孩,他根本沒唱!

他張張嘴,拼命地想要發出聲音,但是第一個音卻是嘶啞地以麥克風無數倍的放大聲迴盪在整個演播廳。

他第一次憎恨起了話筒,第一次憎恨起了舞台,第一次憎恨起了自己。

怎麼可以這麼不爭氣!

明明機會只有一次,明明上台前都還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卻在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掉了鏈子。

下台之後,他沒有任何表情,臉上一如既往地冷漠,背上自己的吉他默默地離開。

走到樓下,看著熟悉的窗子,他站了兩個小時,從天亮站到天黑,裡面的燈被打開,光從窗子透出來,照在他的身上,他握緊肩上吉他的黑色帶子,轉頭走了。

背影一如眼神堅定。

——————

宋元清找的這家酒吧是個清吧!剛進去的時候人還不多,稀稀拉拉的人,空空蕩蕩的桌,侍者來回走動把各桌點的東西一一放置好,又客氣禮貌地離開。

桌子好像是專門找人定製的,上面深深地刻著一個英文單詞——Extravagant

宋元清四顧看了一圈,這個清吧和它餐廳的裝修方式還真的像啊,果然是一個老闆,風格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牆上掛的電視上播放的不再是體育頻道,而是各種各樣的異國音樂MV,黑夜已至,隨著酒吧裡客人的增多,音響也在不知不覺中被侍者開到最大。

十點的夜場已經相當熱鬧,腳下的木質地板都被巨大的音樂聲帶著震動。

眼瞅著時間差不多,宋元清起身,走到酒吧的主吧檯,和後頭的人說了兩句話,最後回來,拽起明唐就走。

酒吧熱鬧,放的歌也是節奏感相對比較強的英文歌,更不用說rap,那是夜晚必備。

宋元清帶著明唐來到控制酒吧的音響設備室,從這裡可以看到整個酒場,但從外頭看這邊,就是一片漆黑。

“喝酒了嗎?”宋元清問他。

“喝了一點,可樂威士忌。”

宋元清嘖嘖嘴,明顯是在嫌棄這酒的度數低。

“這歌,會唱嗎?”宋元清指著歌單上的一首英文歌,臉上有點花癡的表情,“這是我戳爺的歌。”

明唐點頭。

宋元清找出一個話筒給他:“試一下音,看看行不行。”

這是……

明唐愣了下,握著話筒沒動作。

“明唐,你不能這樣下去,你的歌,不僅能爲我唱,還能爲大家唱,爲了你自己,你也得克服這一關,”她頓了頓,在他面前蹲下來,“你得唱出來,明唐,你可以的。”

“我相信你。”

明唐垂眸盯著她。

說完這句話,上一首歌也剛好結束,明唐握著話筒,坐在題詞的屏幕前,在宋元清的期待的眼神下,閉上眼睛,緩緩發聲。

開始時的確是嘶啞,宋元清也知道明唐嗓子一直都不太好,所以他對自己的飲食相當注意,也是一直在養嗓子的緣故,他也被皮優打趣說“我們唐哥獨創門派叫——青年養生派”。

前奏並沒有跟上音樂,而明唐對這首歌也很熟悉,放在腿上的手指輕敲著打拍子,歌聲也從嘶啞變成流暢:

“And when the lights start flashing like a photobooth.

And the stars exploding we\'ll be fireproof.”

他唱到歌曲的高/潮部分,睜開眼睛,看著宋元清的側臉,她此時正在盯著外頭的動靜,興奮又緊張,在宋元清把目光轉回來之前,他又瞬間閉上眼睛:

“My youth my youth is yours.

Trippin\' on skies sippin\' waterfall.”

……

一首歌唱完,明唐緩緩睜開眼睛,正大光明看向宋元清。

四目對視,宋元清眼中有抑制不住的興奮,她撲過去抱住他:“啊啊啊啊你唱的太好了!你沒有看到!剛剛下頭聽完這首歌的轟動!你太棒了!啊明唐!媽媽永遠愛你!”

兒子明唐:“?”

明唐反摟住宋元清的手指從她的發間劃過,她激動地站起身,指了指亮著的屏幕——

“接著來接著來,你看看這些歌還有哪些不會的,我們都換成你會的!”宋元清拍拍明唐的肩,豪邁地說道,“今天!這個場,都是你的。”

“明唐,你的江山,要你自己去打。”

連唱六首之後,明唐放下話筒,拉著宋元清離開,宋元清走的時候還指著屏幕:“哎哎哎你要不要試試rap啊!你今晚唱了中文的、英文的、煽情的、奔放的,不來首驚天地泣鬼神的神仙rap嗎?”

宋元清覺得自己找了個寶藏男孩,開心到飛起,拉著皮優五魁首六六六,最後沒把皮優喝倒,倒把自己先喝趴下了。

凌晨的冷風比晚上時還要刺骨,沒有行人的清冷馬路也因此憑空多了幾分冷意。

皮優看著明唐扶著宋元清慢吞吞地往前走,立馬走到旁邊:“唐哥我來扶清姐吧!你扶不動她。”

明唐低著頭,看著小姑娘迷迷糊糊的模樣:“不用。”

懷裡的宋元清突然往外轉了個身,明唐的臂彎一空,下意識看過去。

宋元清站在皮優面前,雙手抓著他的領子,一雙眼睛都是紅血絲,繃著臉,渾身都是戾氣:“你是在說我胖?”

“沒沒沒,我怎麼敢……”

“你他媽就是在說我胖,我知道,”宋元清放開皮優領子的時候還用力往後推了一把,自己踉蹌了幾步之後穩穩地被人從後面抱住,她的視線都被眼淚蓋住,“我沒有,我不是這樣的,我很瘦的,我才不胖,你們懂什麼,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有人從背後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輕說道:“你不胖,我們元寶才不胖。”

宋元清把手高高舉起,伸出食指衝著天空,臉上又露出獨屬於小霸王的囂張笑容:“本來就是——這樣。”
如果想飛得高,就該把地平線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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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08

第二天宋元清醒的時候只覺得頭疼,腦中閃過零碎的記憶提醒著她昨晚好像、的確、應該是做了什麼事,還說了什麼話。

至於到底做的啥說的啥……

宋元清伸頭看了眼正在做早飯的皮優,倚著門框,揉著頭:“早啊,皮兒。”

皮優聽見她的聲音,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手中還拿著鍋鏟,轉身到宋元清面前,手扶住竈台才勉強穩住身形,尾音有點發顫:“親姊姊,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嗎?”

宋元清:“我想知道你們爲什麼在我家。”

皮優:“啊這個!昨晚您不是喝醉了嘛?這不是留下來照顧您麼?您瞧,早飯馬上就好!爲您精心準備了香軟可口的糯米粥,您覺著可還行?”

宋元清:“明唐呢?”

皮優:“唐哥出去晨跑了,待會就回來。”

宋元清點頭,頓覺口乾舌燥,拿起水瓶想倒杯水,卻被皮優搶先:“我來我來我來,這樣的事怎麼可以麻煩親姊姊呢!交給小弟來就好了。”

“我怎麼覺得你奇奇怪怪的?”

“奇怪嗎?”皮優手一抖,臉上依舊保持著大方得體的八顆牙齒笑容,“我挺正常的。”

算了算了,不和你這皮人一般見識。

皮優看著宋元清漸漸遠離廚房的背影,舒心地長出了一口氣。

你說說,這喝多了就喝多了嘛,這人還在回來的路上又哭又笑,拉著明唐淨說一些不找邊際的話,聽著身旁兩人一問一答,皮優恍惚間覺得自己跟他倆可能不是一個地球上的物種。

後來她又轉移目標拉著皮優說話:“皮兒啊,媽媽和你說,做人啊,別輕易有信仰,不然會遭報應的。”

“你聽媽媽接著和你說啊,等你長大了,千萬要做自己喜歡的工作,不然是不會開心的。”

“你現在當這個經紀人,你開心嗎?”

皮優嚥了口唾沫:“開、開心啊!”

“開心就好,開心就好,”宋元清站在路燈下,三個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修長,在旁邊兩個人毫無防備的時候突然開口,“讓我們——蕩起雙槳……”

皮優衝上去捂住宋元清的嘴,看著上頭都已經關燈的居民樓:“親姊姊哦,您聲音小點,人都睡了。”

宋元清被捂著嘴發不出聲,最後還是明唐過來,拿下皮優的手,把宋元清已經滑落的眼淚擦掉,接著聽她委委屈屈地開口:“他嫌棄我唱歌難聽……”

皮優:“?”

我沒有!我沒說!不是我!

明唐拉著她往前走,聲音低低的:“你唱歌好聽的,可是你如果把聲音放小一點,唱得會更好聽。”

“真的?!那我……”宋元清清清嗓子,接著小聲接著唱,“小船兒輕輕飄蕩在水中……”

皮優愣住了。

他好像有點明白自己這麼多年爲啥沒對象了。

——

明唐回來時皮優剛把飯做好,不知道爲什麼,自從宋元清搬了新家,這倆人天天自覺地待在這裡蹭飯,好處就是皮優做飯,宋元清和明唐負責吃,吃完以後皮優再刷碗。

弄的倆人還挺不好意思。

皮優拍拍胸脯,說作爲助理,這事兒該做。

宋元清決定以後對他好一點。

她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力量是之前做手術的時候,也是團隊合作,一台手術做完,幾個人都會在手術室裡低聲歡呼。

那是她就覺得,團魂是個非常神秘的東西。

後來合作幾年的搭檔們一一離開,有的選擇繼續深造,有的是職位調動,還有的則是選擇離開了這個行業。

可惜的是,後調進來的人,再也沒有之前的默契了。

時隔多年,她居然在這種情況下又感受到了這種力量,有種莫名的奇妙感覺。

皮優歡歡喜喜地去刷碗,宋元清小聲問明唐:“我昨天是不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明唐瞥她一眼,低頭繼續看著樂理老師發過來的譜子:“也還好。”

宋元清鬆了一口氣。

明唐:“也就是後來抱著我的腿喊爸爸,除此之外,都挺好的。”

臥槽!

宋元清:“?”

來道雷在我旁邊劈個縫讓我鑽進去吧!

———

小清來報喜的時候宋元清剛好在聽明唐發過來的demo,平緩的調子帶著明唐自己獨特的風格,宋元清覺得這歌要是發出來肯定會掀起一陣水花,她這邊聯繫著錄音棚,還想著應該問一問明唐最後的決定。

“新星計劃”是針對於某一個人的重點扶持,而“T計劃”是組建團體的培養。

對明唐來說,選擇“新星計劃”會更適合他一些。

但是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明唐自己手裡。

話說回來,小清能把餘桓捧紅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互換不到一個月,小清已經把宋母的脾氣習性摸的透透的,按照宋母的規劃,是想讓她轉型去考醫師證當個醫師的,專業肯定還是之前的外科。

但是小清考的卻是心理學,人家居然一次還就考過了。

真心不易。

宋元清收拾好東西,打個車前往和小清約好的地方。坐在車上的時候,她順手點開今天的熱搜榜,果不其然,餘桓公佈戀情一事牢牢被掛在第一。

又看了看評論,有褒有貶,但是很明顯能看出來控評的痕跡。

據宋元清這些天在公司和各渠道瞭解到的信息,小清和餘桓的關係不太一般,不是戀人,卻也沒有逾越合作伙伴的這層關係。

不知道小清有沒有看到這條消息,要是看到了,心情應該不大好吧!

正這樣想著,出租車穩穩地停在了第二人民醫院門口,宋元清走進一家早點鋪,要了碗豆腐腦,剛吃兩口頭頂眼前的光就被擋住,她抬頭,發現是小清。

宋元清笑著招呼她:“來啦?坐會兒,吃了嗎?要不要來點?這家豆腐腦不錯。”

面前化著淡妝的姑娘抿嘴笑笑:“謝謝,我吃過了。”

吃過了……

是哦,她怎麼忘記了,宋母是不允許她在外頭吃早飯的,大多都是她做好,一定讓她吃完了再出去。

早上的話,一般會做雞蛋麵、蔥油餅或者是爺爺奶奶分工合作包的餃子。

她隨口答:“我媽做的飯還合口嗎?”

小清沉默了一下,覺得喊阿姨和媽都不合適,只說道: “她做的飯很好吃。”

之後就是長久的沉默。

宋元清安安靜靜地吃完麵前的豆腐腦,軟軟甜甜的豆腐入口即化,上面澆一勺濃濃的湯汁,湯汁裡還有碎碎的香菇,最後撒上一點香菜,色香味俱全。

她壓下心中的酸澀,努力讓小清感覺自己滿滿都是吃完豆腐腦的滿足和開心,擦擦嘴,給老闆付了錢,和小清並排走著。

之後又是沉默。

宋元清覺得這可太尷尬了,隨即開口:“今兒天不錯。”

小清抬頭看了看自個兒頭頂上白色的天空,又瞅了眼不遠處飄著的一大片烏雲,扯了扯嘴角:“好像是還行。”

宋元清頓時來了勁:“誒你知道那個‘還行’網絡詞叫‘海星’嗎?”

小清怎麼會不知道,之前做經紀人的時候,她和餘桓的很多大粉都有聯繫,網絡詞更是信手拈來。

她笑:“我當然知道,飯圈用語嘛。”

她看著宋元清臉上些許緊張的神色,想用什麼東西試圖來緩解這一尷尬,她說:“我考你一個吧!有一詞兒叫‘szd’你知道什麼意思嗎?”

很明顯,這不就是縮寫嘛。

想當年她也是受過醫院追星的小護士摧殘過來的,什麼“awsl”“xswl”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宋元清眼尾一挑,說道:“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人家都說‘歲月szd’嘛。”

小清覺得有點奇怪,但是想了想,好像也可以這麼用。

就這樣聊著聊著,尷尬的空氣都消散了不少,宋元清還笑著問小清怎麼吃成了這樣,小清委屈地說是壓力太大真的減不下去。

小霸王宋元清覺得她如果能幫著小清把這肉減了那可太有面子了,於是信誓旦旦給小清保證一定能幫她減到一個滿意的體重。

兩個人本來就基於互相瞭解的基礎上交往,心裡也都知道彼此的現狀和家庭環境。

宋元清沒有擔心過小清,畢竟她曾經可是個能力出衆的經紀人,況且還能說服宋母讓她改名和轉專業,這能力是有目共睹。

相比下來,宋元清很擔心自己,小清也很擔心宋元清。

站定在住院部的大樓面前,小清深吸了一口氣,轉頭說道:“準備好了?”

宋元清還沒進去鼻腔裡就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不知怎的,忽地來了句:“進了這樓,我們是不是有機會換回來……畢竟上一次就是在醫院……”

小清閉了閉眼睛,伸手拉住她,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如果有一天,我們可以換回來,那應該是皆大歡喜吧!”

“我爸媽,和我爺爺奶奶都還好嗎?”宋元清愣愣地看著不遠處花園裡坐著輪椅的老人,“兩個老人身子骨雖然還不錯,但是馬上就秋冬換季了,他們總會在換季的時候感冒,你要幫我看著他們,不能貪涼。”

“好。”

“我爸媽都還行,都是不會委屈自己的那種人,但是拜託你,幫我照顧好他們。”

“好。”

小清拉住宋元清的手,神情堅定,眉眼帶笑。

宋元清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好看過,從眼睛裡都閃著光,打死她都不敢相信那種溫柔的神情居然是自己那張臉露出來的。

她聽見好聽又有些許陌生的聲音緩緩說出一句話:“元寶,對不起,你現在受的苦,本來都應該是我的,如果可以換回來,那我們現在,就進去試試吧!”
如果想飛得高,就該把地平線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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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09

被小清拉進去醫院的一瞬間,宋元清腦子還是懵的。

說句實話,剛互換那會兒的確心裡很不舒服,原來屬於自己的溫暖的家變成了別人的,而自己現在要面對的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以前從未想過,也不敢去想的。

而且這種事情只在腦洞清奇的影視劇和小說中才會發生的好不好。

可是當這樣真實的事情突然發生在自己身上時,有那麼點不可思議,還有點絕望。

直到進入病房,宋元清才設身處地地明白小清所面臨的究竟是什麼。

病床上的男人頭髮花白,臉上都是歲月刻下的道道印記,呼吸很微弱,如果不盯著他的胸膛,你都感受不到他呼吸時上下起伏的動作,他臉上掛著氧氣罩,手指夾著脈氧檢測儀,旁邊的心電圖上下畫著線。應該是長時間吊水的原因,整個人如枯木般死氣沉沉毫無生機,瘦的只剩皮包骨。

宋元清看著床頭掛著的病歷本,伸手翻了翻。

宋寅東。

他就是小清變成植物人的爸爸。

說起來,小清之前也生活在一個很美滿的家庭,父親宋寅東是B市法院的法官,母親李夢欣年輕漂亮,是個全職主婦,還有個弟弟宋傲,一家四口,過得很幸福。

事情就發生在一次經濟糾紛案之後,當時宋寅東判定是一群混混去人家建築工地上肆意鬧事,造成建築工人一人重傷一人死亡,全責都是那幫小混混的。

案子本來已經塵埃落定,建築工人家屬感恩戴德,誰知就在宋寅東回家的路上,過馬路時被一輛車子撞倒,整個人都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開車的是被判全責的混混頭目。

還好,還留了一條命。

可是他可能一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宋寅東出事之後,李夢欣就跟一個很有錢的男人走了,據說後來定居到富庶的南方。走的時候沒有一點留戀,甚至沒有關注兩個孩子,拎著行李箱大步走連頭也不回,然後上了一輛兩個孩子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高級轎車。

李夢欣把宋傲接走是兩年後,她告訴小清,自己這兩年給男人生了一個女兒,中途也有懷過好幾個,但都因爲是女兒打掉了,男人說要是宋傲願意改姓進這個家門,他也能完成這個生男的心願。

彼時男人已經快六十了。

李夢欣回來之後和小清長談了一次,前思後想,小清覺得宋傲跟著母親總比跟著自己強,這才決定讓宋傲跟著李夢欣走。

走的那天,宋傲哭得撕心裂肺,青春期叛逆的男孩子緊緊攥著小清的手腕,急得跳起來,滿臉透紅,眼框盛不住淚水,清澈的眼淚順著臉滑落。

他哭得泣不成聲,抽泣著問她是不是自己哪裡做錯了所以姊姊才不要他。

小清只蹲在弟弟面前,用力地抱緊他,還答應他——等姊姊賺夠了錢,姊姊就把你接回來。

宋傲從小就對姊姊的話深信不疑,此時也選擇相信姊姊,和李夢欣回了陌生的新家。

李夢欣過得怎麼樣小清並不知曉,李夢欣把宋傲帶走之後,換了所有的聯繫方式,沒人能找到她。

這個女人,在這個家最危急的時候,又火上澆油了一把,現在這個家支離破碎,拜她所賜。

她帶走的,是這個家全部的希望。

小清說著這些話的時候眼裡都閃著恨意,坐在醫院走廊的塑料座椅上,雙手掩面,用力擦擦眼睛,伸手接過宋元清遞過來的紙,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我開始就很想當心理醫生,這些年雖然一直在做經紀人,但是夢想這種東西,一直都是個遺憾,謝謝你元寶,能和你互換,真的很幸運。”

宋元清頓時明白爲什麼搬家的時候小清櫃子裡都是心理學的書,也明白爲什麼她能一次就拿到心理醫師證。

原來這些年,一直都沒有放棄過啊!

“有的時候,不去想就不會難受,但是只要扯出來一點,就一發不可收拾。”

“醫者治人不自醫。”

“元寶,”小清看著她,眼中都是愧疚,“真的很抱歉,這些東西,不應該你來承擔的,要是能換回來……”

“可是我們試了很多方法,都失敗了不是嗎?”宋元清想著之前兩個人嘗試的各種方法,調整了一下心情,說道,“既然這樣,你就爲我好好地活下去,你不是喜歡當醫生嗎?那就努力工作吧!我呢,也去感受一下不一樣的生活……哎呀,等到你嚐到醫生的苦你恐怕就得打退堂鼓咯,那時候我要是做出了什麼成績,你可別求我再換回來,被‘醫生’二字支配的恐懼我現在都不會忘。”

小清感激地看向宋元清:“謝謝你。”

兩個人正說著話,宋元清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她一看,是明唐打過來的電話。

宋元清接了電話,明唐低沉好聽的聲音傳過來:“元寶姐,我選好了,我要參加這次‘新星計劃’。”

掛斷電話,宋元清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她轉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小清。

“加油。”她說。

“加油。”

——————

這次是嘉業第一次錄這種形式的綜藝,把公司和藝人結合在一起,何況這播的還是藝人的養成記,誰也不能保證這綜藝的播出效果,但是宋元清能感覺到,公司上下都很重視這次綜藝。

想來不僅是爲了給這次“新星計劃”的九個人和“T計劃”的二十一個人攢人氣,還能順帶著打一波公司的知名度,希望能借此機會,吸引到更多的藝人。

一箭多雕。

全公司上下跟著忙,宋元清也沒有閒著,她收到消息,這次參加培養的所有藝人必須統一入住公司安排的宿舍,經紀人不能陪同。

這怎麼跟當學生似的,家長不能陪讀?

集訓只有短短的三週時間,宋元清想了想,剛好她可以趁這段時間去複習之前沒有學好的樂理知識,而且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處理一下小清家裡的事情。

明唐早都和她商量說想要出一首單曲,是近期寫的新歌,也是宋元清第一次聽他唱的那首歌——《光》。

宋元清聽完那首歌之後一度覺得自己撿了個寶,屁顛顛地給明唐聯繫優質的錄音棚,這段時間跑了三家錄音棚,宋元清居然都覺得不錯,所以最後還是決定帶明唐自己去試一下。

畢竟她覺得最好的可能並不是最適合明唐的。

宋元清把明唐送進公司宿舍那天,天公作美給來了個大晴天,明唐的行李很少,只拿了一個行李箱,皮優開著車,嘴裡哼哼著自創的調調,嘚嘚瑟瑟的。

宋元清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隨著車子的前進而後退的樹,微轉頭:“去宿舍了好好照顧自己,我聽說這次公司給你們置了套別墅,裡面有不少房間,兩人一室,有獨衛還有廚房。”

明唐的手肘撐在車門凸出的地方,曲著胳膊,手微微張開覆住嘴,寬大的手掌把他整個下巴都捂住,整個人籠在一種憂鬱又悲傷的氣氛中,他從側面車窗看向外面的街道,神色黯了黯:“好。”

皮優:“唐哥加油!”

宋元清接著交代:“你枸杞都帶夠了沒?要是沒夠你就借老師的手機給我打電話。”

“好。”

“衣服都夠不夠啊!這段時間要變天了,雖然大多時候都是待在室內有暖氣,但是這才是最容易著涼的,出門的時候記得把口罩圍巾都帶上。”

“好。”

“你嗓子不太好,如果又出現上次嘶啞或者更不舒服的時候,記得少說話,飲食那邊我也已經給公司那邊交代了,都是偏清淡的飯菜,這個不用擔心,你就安心做好自己就行。”

“元寶姐,”明唐毫無防備地笑出了,“我覺著你怎麼比我媽還囉嗦?”

這話一說,車裡突然安靜。

宋元清瞥了眼明唐有些不自在的神情,然後出來打圓場。

她扶著腦袋頹廢地往靠椅上一靠,一副無奈的模樣:“怎麼行啊,你這不就跟我兒子一樣嗎?你說說,這些天我都在照顧你的飲食起居,你什麼事情我不知道啊!你想想,你這一去就是一個月,而且一點消息都沒有,怎麼不擔心啊!”

皮優穩穩地把車停在等待紅燈變綠燈的大部隊後頭,回頭,臉上的肉很應景地顫了兩下,他還伸手推了推眼鏡,眼睛裡滿是真誠:“szd。”

宋元清一記眼刀殺過去:“你開玩笑?”

開玩笑。

szd是這樣用的嗎?

szd不應該是在人們感嘆歲月匆匆的時候說上一句:“歲月是把szd嗎?”

皮優這個男孩子還是太小。

涉世未深就覺得自己能當大boss。

宋元清糾正他:“皮優同學,請注意你的言辭,你要知道,集訓只不過是一個月而已,結束之後你唐哥依舊是你唐哥,並不會有什麼變化,”在兩人一臉懵的注視下,她接著開始彩虹屁大型現場,“就算它殺豬刀是殺豬刀,你唐哥依舊是個風華絕代的男人,記住沒?”

明唐的模樣那絕對是數一數二的,要說這到老了應該也是個帥氣的小老頭。

殺豬刀?開玩笑。

明唐率先反應過來,標誌性的手握成拳放在嘴邊,試圖擋住嘴邊掩飾不住的笑意。

皮優愣啊愣啊愣。

咋啦這是。

不是這szd咋就成了殺豬刀了?

他這網絡混混這些年豈不是白當了?

“元寶姐,你的意思是,szd是……殺豬刀?”

“不然呢?”宋元清從來沒覺得自己有今天這一刻這麼偉大過,“還能是什麼?”

“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皮優連說了好幾個“是真的”之後,突然覺得宋元清是個很厲害的人。

沒錯,szd就是殺豬刀,沒毛病。
如果想飛得高,就該把地平線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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