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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紀實] [天涯藍藥師] 睡在東莞《80後,睡在東莞》《全文完》

睡在東莞《80後,睡在東莞》  作者:天涯藍藥師


1.本文原名《80後,睡在東莞》以80後愛情,東莞桑拿,黃道生活,爲背景,幽默青春真實,寫出一個不爲人知的隱秘世界。

2.在天涯雜談已發表32節,一個多月,點擊二十萬,天涯雜談敏感詞多,讓藥師無法忍受,現轉移陣地。

3.本人曾在兩年前天涯雜談發表過《玩過大學,混過江湖》,點擊過6萬,當時挺火,後因故太監,本文將有部分與上文有相關,不是抄襲,而且本文不會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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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你全家都叔叔

我是80後,坐在網吧幹了件老土的事情,玩CS,剛爆了個土匪的頭,在剎那間慣性地百無聊奈,當在CS裡打手槍的次數超過在床上打手槍次數時,遊戲就真他媽讓我有點膩。我的同年人好多都有房有車有兒子了,我還在這沒心沒肺沒老婆的過。我的青春就交給一個高二玩起的流行時間超過抗日戰爭加抗美援朝的經典遊戲呢?他經典關我屁事?我的人生目的是什麼?世界還和平嗎?股票還會練跳水嗎?要不要到魔獸世界裡撿點寶貝或者看個動畫片海賊王還是裝個大人給那噁心的領導送個水果籃爭取評個優秀再去天涯發貼罵他?不想了,不玩了,攤在凳子上,空虛,就像蒸籠一樣封住了所有的空間,而我就成了裡面的“狗不理”。殘牆邊的破風扇唧唧喳喳的叫著夏天,香菸的香菸壓抑地在風中瘋中,純粹只是滿足了手指的飢渴,卻點燃了更多莫名其妙的腦殘寂寞。寂寞是哲學的**,我卻是哲學界不承認的專家,慧根與無聊讓我突然悟到:人只是個載體,不負責編寫程序。我混成這個狗屁樣子的程序不是我編的,我不應該爲他負責!多麼美妙的玄機啊,我突然有些激動了,我被自己震驚了,ORZ,這麼深奧的無我之境的東方不敗的哲理就被我在這破機房悟到了,一個偉大的哲學家就這樣橫空出世了?這一刻,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黑格爾、費爾巴哈、康德那一刻靈魂附體,偉大的狗不理包子原來是這樣有思想有水平有深度有憂傷宛若王傑一樣啊,我理了一下頭髮,越發覺得自己帥了,思想如閃電潮涌而來的時候,我感覺我的哲理即將形成系統,與儒釋道三家湊成一桌麻將!抬望眼,猛地看見了一個妹妹,她穿得真是性感,水嫩的肌膚配上粉紅色的吊帶裝,還有黑色的魚網絲襪,那豐腴的嬰兒肥啊,掩蓋在齊肩的青絲中。那不就是我痞子磊的輕舞飛揚嗎?我趕緊將煙熄滅,捲起千堆虛僞的笑,向她投了個張國榮似的媚眼,她羞澀的低頭,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我一看有戲,暗樂著以最磁性柔和的聲音對著老闆道:“死狗,來兩瓶可樂。”我向美女遞過去一瓶,調整了一下眼神的電量,低沉著聲音道:“靚女,我請你。”她莫名其妙了一下,然後宛然一笑,接了過去,那小手好柔啊,她非常大方禮貌地說到:“謝謝啊,叔叔!”

我像根冰棍矗立在爛電腦邊。

我他媽就叔叔了?你才叔叔,你全家都叔叔!老子80後!今天太倒霉了:玩遊戲時想起哲學,想哲學時總看見美女,看美女時她卻叫我叔叔。

那美女估計怕我在可樂下毒,又可能覺得這怪叔叔太奇怪了,不如賣當勞叔叔好玩,拿起個小揹包轉身走了,嘟著小嘴對呆若木雞的我晃動了一下手指,還眨巴眨巴眼睛甜甜地叫了句:叔叔再見。

無顏獨上茅房,月如溝,對著爛鏡子顧影自憐,怎麼都接受不了叔叔的現實。望著馬桶邊那本不知誰攤開的雜誌,上面那個人類的遠祖,拄著柺棍過河的非洲猿猴,那深深的皺紋,嚴肅的耍酷表情,突然有種同類相憐的傷感。但很快我就釋然了,奔三了,裝什麼嫩,老就在彈指一揮間啊,英雄都要白頭何況一頭狗熊。

我明明記得前兩年我還被人指著不屑地說我是80後是小皇帝的,剎那間聲音變成了你有孩子了嗎?前兩年我的幾個同學還在考研滿口的香草美人邊城圍城,現在都在講股票跌得老子桑拿都沒錢了?我多少歲呢?我看了一下鏡子,28?我怎麼記得是25呢?但好象號稱25好幾年了。我一敲腦袋,算了,什麼80後,馬上就要過時的名詞了,早該扔到太平洋、北冰洋、印度洋、伶仃洋的歷史的垃圾堆裡了,別騙小妹妹了。寫一篇“最後的80後”,悼念一下我和我那群就要或馬上就要不年輕到無法裝嫩的朋友吧!畢竟他們讓我如此熟悉,就像野貓熟悉發春的味道,畢竟我們曾小船兒蕩起雙槳黑貓警長葫蘆娃機器貓聖鬥士灌藍高手過,曾少先隊員共青團員大學成員社會閒雜人員過,曾大學擴招自高自傲求職失業飽受打擊過,曾網戀熱戀畸戀失戀莫名其妙過,曾挑燈夜讀考試作弊上課睡覺網聊網遊過。我們有的結婚了,我們有的離婚了,我們有的結婚又離婚了、我們有的離婚又結婚了,我們有的還在獨身,我們有的還在遊戲,我們在不知道什麼叫作“愛”的時候就知道了什麼叫“zuo-ai”,我們是最後的80後。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壺二鍋頭,朋友如果你看到這裡,就要遠走,請乾了這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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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楊二兵出事

在這三年裡,我從一個人人羨慕的國家機關裡辭職,教過學生寫過書,跑過江湖養過豬,炒股炒成股東,炒房炒成房東。這些小事都不值一提,需要說的是我幹過兩件可以載如我生命史冊的大事。一、我在天涯論壇一個狗不拉屎的版塊,組織過一個邪教組織“大水劍派”。這個派由五、六個無聊人士組成,其中有兩個骨幹,他們也是80後,每到夜深人靜正常人都安息的時候,就爬起來跟另外一群更無聊的人士“丐幫”在網上火拼。當時江湖上的人尊稱我爲魔尊。回首一看,我半夜三點起來,在別人把精力放射在女人肚皮以下時以一種莫名其妙的亢奮極其自豪地在網絡上敲字,是多麼別緻的腦殘。

二是我在紅網論壇一個從來不超過百人上線的版塊,爲了自己那所全國不聞名的大學跟另外一個馬馬虎虎到可以忽略的大學,爲哪個學校更強大一點,吵了三天三夜。從中我發現了一個哲理,雖然說爭論狗屎和豬糞哪個更有價值有點無聊,但他驅趕寂寞非常有效,而且極大的提高了人類的思維能力,或許這正是一切哲學的源泉。我的對手總在證明那豬糞是的烏克蘭約克豬下的,國家認可,那豬糞的尖尖冒著熱氣,是那麼的強大;而我就從狗屎主人的血統談起,論證它那頭約克豬最早時只是一頭普通家豬,而我的狗一出生就是純種藏獒。吵著,吵著,日子就過了。

當我關了紅網走去一個**網站下載***時,突然接到幾年不見的大學鐵桿楊二兵的電話:“江磊,我被抓了,帶3000塊錢來東莞厚街。”我一驚:“你什麼?你被抓?你他媽幹嗎了,殺人還是販毒。”楊二兵說:“搞了一把妹坨,碰到掃黃。”

我被雷了,外焦內嫩的。

這傢伙不是大學時的師院級三好學生加模範丈夫嗎?他?**?我想著他那清純的大眼睛上飄舞的睫毛,總覺得不太對味。那柳大波還不把他蒸了?在中國**被抓很正常,但在東莞都被抓,那得倒霉到什麼程度啊!不是搞傳銷了騙老子吧!

我說:“好,你放心,我馬上過去!”心裡暗想:如果是傳銷,馬上回家。我跑到樓下找到了張小盛,道:“喂,跟我出去玩一下。”

張小盛正在玩魔獸世界,赤著上身,露出一掬健碩的肥肉,頭也不回道:“忙,沒空!”他那個58級“路過人間”的魔法師正在打怪。戰爭處於攻堅的關鍵階段,他們那個公社,張小偉是骨幹中的骨幹,人稱骨灰,每天打機時間都違反勞動法。他瞪圓著的兩眼發出精光,望著顯示器的幸福感就像貓望魚,狗望肉,奧特曼望見了小怪獸。估計現在要是地震了,張小盛會毫不猶豫的爲魔獸世界獻出自己幼小的生命。

我輕聲道:“去東莞。”然後華麗轉身。

啪的一聲,張小盛直接按總機按紐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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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夢一場

派出所裡見到楊二兵的時候,他又像一個三好學生一樣坐著,無辜地像自己剛被人猥褻了,是來報案的。警察哥哥很有執政爲民的精神,已經先寫好了罰款收據,見到我們和藹地笑著,連個批評都沒有。弄得我這個看多了電視連續劇的犯罪分子親屬一時間很不適應。我在車上同張盛盛準備了很多台詞,卻什麼也用不上。民警收完錢就放人了。

楊二兵疑惑地看著警察,道“要不我寫個檢討書?”

那警察一揮手,意思是快滾。

楊二兵不甘心地又道:“還是寫個檢討書吧!”

警察皺著眉頭說:“不用。”

楊二兵討好地微笑道:“就寫一個!”

警察火了,用標準的廣東普通話狠狠道:“回去反審反審(原音),再說拘留雷!”

走出派出所的大門,二兵無限遺憾地回頭一望道:“媽的,檢討書都不寫,老子四年中文系白讀了。”

張小盛道:“呵呵,別生氣,哥們,能這麼快出來就不錯了,你在哪裡玩的?”

我道:“二兵,我們有四年沒聯繫了吧!”

二兵丟給我和小盛一根白沙煙,道:“沒這麼久吧!……也不一定?有五年了。”

我唏噓道:“大學畢業五年了,你他媽的怎麼突然來廣東了,長沙也不錯啊,不在職業學院做老師了。”

楊二兵道:“來散心的,被十萬佳麗下東莞刺激了,還得回去,錢等會還你。哥們,別提老師這個詞,我聽著煩。”

我笑道:“叛變了,我也叛變了。柳大波都不管你呢?那不是嫂子的風格啊,那雞嫩不嫩?”

張小盛來性趣了,道:“我是江磊在佛山的兄弟,倒破銅爛鐵的。你玩了全套嗎?味道怎麼樣?你怎麼被抓了,這裡沒理由嚴打啊!”

楊二兵苦笑道:“被耍了,仙人跳。老子要是去個大點的場子,康帝俱樂部也好,喜來登酒店也好,屁事沒有,結果踩了兩天場子,就圖便宜兩百塊錢,被一肥豬一樣的娘們耍了。”

我道:“你膽子變大了啊,敢瞞著大波打別人的波!”

楊二兵嚥了口氣,對我道:“江磊,我對柳大波沒話說吧!啊!以後別提她了,分了!”

我胸有積累面如平湖,當年楊二兵聽說柳大波想吃師院的包子,寒冬臘月晚上十一點多,揣著兩個包子走到二十里開外的湘大去,人凍成冰棍了,包子還熱乎著。

楊二兵吐了一口菸圈:“哥們,我們大學宿舍411最後一對,還是分了。我本來想白頭到老的,創造我們大學一個神話的,真的。你知道我們高中就在一起了。”

我摟著他的肩膀,示意不用說了,再說纏纏綿綿的抒情也不符合我們的年齡。

楊二兵見到我卻像便秘已舊的人突然被灌腸,滔滔不絕起來:“江磊,當年她多好啊,每個週末都過來,陪我看一晚上的電影,我們什麼都不做,你知道,真的什麼都沒做,牽牽手啊,就感覺好幸福。有一次我在網吧打紅警,她看不懂,又很困了,我要送她回去,她笑著說不用,說就想再陪陪我,那晚的星光…一晃,被我弄分手了。”

張小盛道:“你就錯在什麼都沒做。”楊二兵白了他一眼。

我說:“哥們,這就是生活,誰他媽的還沒點挫折了。不過柳大波不錯啊,人挺好的,呵呵,波也挺大,沒辜負了這好名。你們也算青梅竹馬了,怎麼鬧成這樣?是不是嫌你窮啊,要是小事就別鬧了。”

楊二兵道:“屁個青梅竹馬啊!真是夢一場啊,剛畢業兩年還好,後來沒工作她整天在家上網聊天,還取了名字叫寂寞妖精,個人介紹是翻過窗、跳過牆,一夜睡過三張床。我見她無聊,網上有個把老公當不得真,就隨她。哪知有個晚上我跟她做,做著做著,她小聲叫著別人的名字。你說這說明什麼?”

沉默——我心想這說明什麼,一時還很難回答。從邏輯學角度,有很多可能,最大可能是大波紅杏出牆,我看到二兵頭頂已隱約間露出了忍者神龜的高手相;當然也可能是二兵的技術有問題,如果讓我幫忙,我幫還是不幫呢?

張小盛一貫比較直接:“這說明,你日了別人的女人,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二兵想了一會,飛的一腳過去,張小盛輕鬆閃過,哈哈笑著:“兄弟,開開玩笑,腿踢得不錯,我們留著精神找那仙人跳的賤人去。”

楊二兵呸了一口,倒很快平靜了,對我道:“你說嫌我窮,也不是沒道理,大波沒明說,可畢業一直沒工作,我也幫不了忙,怎麼說了,生活啊女人啊愛情啊,通通那麼回事,我要是開個卡迪拉克,裝一車的錢,然後一打火機燒掉。誰不跟我好好過?你說,誰不跟我好好過?我左手章子儀右手林志玲,哎,怪自己沒本事。那仙人跳的豬婆擺明了跟警察聯合分錢,還去找她們麻煩,找死啊!算我倒霉好了。”

張小盛眼裡射出魔獸時打怪的精光,道:“我們先租個的士,砸了場子逼那個仙人跳的娘們跪著給我爽爽,你們兩個個在外面放風,頂多三分鐘,鬧完了就坐的士回佛山,條子沒這麼快。”

二兵翻著白眼道:“哦,原來你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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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居然是她

這種砸場的活動,絕對是無聊生活的調劑,80後的生活本身就平淡,連個上山下鄉都沒得玩,如果一個80後的男人連架都沒打過,就更平淡了。打架有利於身體健康,又能留下憶苦思甜的場景,比拍藝術照還有紀念價值。畢竟到了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某某晚上灌了黃湯後還可以向當時不在場的某某人吹噓得自己像第一滴血的男主角一樣,多爽。楊二兵怒氣難消,張小盛是挑事的主,我雖然衣冠禽獸膽子又小,但也要講義氣對吧!三人都決定去報仇。

我們包了一輛車,準備好退路,盤算著形勢不對就跑,楊二兵有點慌了:“江磊,算了吧!別人的地盤。”

我說:“沒事,廣東人其實膽子小,不像我們湖南人那麼野蠻,到時兇點。不對頭再跑,再說張小盛是主力,是武林高手。”我把一頂高高的帽子放到了張小盛頭上。

“切,頂多幾個小崽子,到時你們給哥哥看風就行了。”張小盛抖了抖肌肉,朦朧間張小盛彷彿成了張三丰。說他是武林高手倒也不完全是吹牛,他是贛南師範學院體育系的學生,武術專業,自稱拿過江西省散打王大賽亞軍,後來有一次我幫他搬家,從抽屜裡找到了張獎狀,上面寫著贛南市大學生散打比賽第十七名。

偵查好地形,走入一條悠長的巷子裡,我的手心都是汗水。

“張三丰”一腳踹開那粉紅色燈光下虛掩的門,只見一群白花花的大腿。

“大哥,這麼兇幹嗎?是來推拿嗎?中式推拿48,泰式128,歐式298,歐式不比大場差。”一個半老徐娘,耷拉著半邊**,迎上來道,聲音中沒有想象中的害怕也沒有嫵媚。

張小盛揚揚嘴角,冷哼一聲,覺得這老雞婆太沒眼力勁了,拿著根剛出從倉庫撿來的彎彎斜斜的棍子,一字一頓道:“剛才是哪個妹妹騙了我兄弟的,站出來。”

“媽的X,出來!”楊二兵吼道,兩隻眼睛四處掃描。我一腳踏在門框上,不讓人出去,又盯著巷子口租的的士。

那個四十左右的半老徐娘,緩緩起身,往二樓看了一眼,片刻道:“幾位大哥別急,可能是誤會吧!你們先喝杯茶。”

“喝你媽的茶,把那個**叫過來,跪下,讓老子用用她的小嘴。不然砸了你們的店。”張小盛氣勢凌人的衝了上去。我心裡奇怪道:你都沒見過人,怎麼知道她是小嘴?

張小盛一棍子打在茶几上,我得承認,一個人的學術背景對人格的影響還是很大的。張小盛同志的學術背景就是打架,黨和人民多年以來就培養他打架了,還給了他一個打架方向的本科文憑。所以關鍵時刻他真敢下手,那個玻璃茶几碎了,完全不顧忌飛出的玻璃殘渣方向,我和楊二兵就不行,我們是中文系畢業,黨和人民多年以來就培養我們吵架了,本來我們打架前還打了腹稿準備說幾句的。

小姐嚇得雞飛雞跳,好在都沒有受傷。在此起彼伏的驚叫聲中只聽見“哎喲”一聲,楊二兵被飛出的玻璃渣砸中了手,血染雞窩,張高手這玻璃飛出的水平和美國的在南斯拉夫的導彈一樣精準。

雞婆趕緊迎了過來,揚起充滿魚尾紋的媚眼,兩滴眼淚,一臉惶恐,突然發出林志玲般的嗲聲來:“大哥幹什麼嘛大哥,你要什麼我紅姐都給好嘛!”全場肅靜了,包括殺星張小盛,如果不是親臨其境,無法相信,一張充滿褶子的黃臉能發出如此攝人心魄的嗲音。

沉默,沉默,沉默是今晚的東莞。

雞婆抱住還在發麻的張小盛,輕輕將頭放在肩膀上,小鳥依人地用小眼睛拋了個帶淚的媚眼,又嗲道:“別生氣,靚仔,姐陪你吧!用哪兒都行。”

毒品,大麻,也就能麻到這程度了。

張小盛解凍了,一推,推不開,黏。又推,還不開,還黏。再推,一聲慘叫,男聲,張小盛被雞婆撞了本該來這裡保養的地方。

雞婆突然大吼:“媽的,老娘十五歲出來賣,砸老娘的場子”同時二樓飛下了六條漢子。

我暗道不好,一根棍子已經打到了跟前,勉強用手擋住,疼。張小盛還真不含糊,一腳就踢倒了一個,又用肘打退了一個,然後被第三個人一棍子打倒在地上。楊二兵還在跟手上的玻璃殘渣做階級鬥爭,已經被一個人踢倒了。

張小盛鯉魚打挺,腦袋又捱了一拳,紅著眼大叫:兄弟們,殺!一腳踹開前面一個漢子,剛想一拳接著打過去,看見倒地的人拿出一把匕首來,張小盛後躍叫得更大聲了:兄弟們,撤!

楊二兵已經從衡山派絕學屁股向後平沙落雁的招數中緩了過來,正一拳打向前方的空氣,招未用老,聞言轉身就跑,我也拼著背後捱了一棍的疼痛,轉身跑開了。

我們三人都跑出了自己生平最好的百米成績,張小盛最快,感覺有劉翔的影子。楊二兵速度也不慢,一邊跑,一邊“啊啊”的叫。三個快30歲的男人,像小學生闖禍後躲避老師一樣緊張地飛跑,但老師拿的不是教鞭是棍子和匕首。

跑著,跑著,不對了,巷口邊我們叫的車呢?

“媽媽的X,我們包的車已經跑了!”楊二兵淒厲地叫道。

三個糉子被押回了按摩店,捆我們的繩子是綠色的,這樣也好,混著我們被打出的血,有一種六月荷花別樣紅的藝術效果,如果繩子換成白色的,就是三具不擇不扣的木乃伊,不好看了。

東莞——多麼溫柔迷人的城市——男人天堂——三個男人在天堂裡心情像不知要去哪個地獄的鬼。

我們像三個土豆,被隨便扔在廁所邊一個破房間的破沙發上,紅姐跑來,嘻嘻哈哈地摸了一把張小盛的胸,道:“靚仔,肌肉不錯,不知下面中不中用啊,要不要紅姐驗驗貨。”又用黑色高跟鞋踩了一下張小盛的下面,伴著張小盛男高音天籟般地一聲呀字,紅姐扯著臉上的褶子,眨著彷彿無比善良清純的眸子,笑了。

她道:“壞東西,爽了吧!看紅姐的高跟鞋,給你玩了免費的制服誘惑。”然後扭著屁股轉身走了。

張小盛,滿頭痛苦的汗水,蜷著身子,呀呀得呻吟著。

半晌,楊二兵嘆息道:“早就說不來了——也怪我——報仇心切,你下面還能用嗎?”

張小盛說:“還好,有點痛,等會找個桑拿試下,應該還能用的。”

楊二兵道:“不能用時說一聲。兄弟你是爲我受的傷,又是江磊的哥們。”楊二兵一臉義氣道:“那就是我大哥了,以後不能用了,有事我一定幫忙。”

我道:“如果嫂子漂亮的話,我也可以幫忙的。”

張小盛道:“呸!老子縱橫東莞養出來的東西,驢大的行貨,沒這麼容易壞的。”

別看張小盛體育出身,約等於半文盲,但還真是個文學票友,對《金瓶梅》、《蜜桃成熟時》、《滿清十大酷刑》、《官人我要》這中國四大名著都很熟悉,驢大的行貨引用得非常恰當,雖然據我瞭解,不符合客觀事實。

我們三人哈哈大笑,各自的傷口,好像不那麼疼了,又旋即沉默,畢竟這不是吃酒喝肉打屁的地方,張小盛陰森森道:“你們覺得,他們打算怎麼對付我們。”

楊二兵道:“管他,還能先奸後殺不成?”

張小盛道:“先奸後殺倒還好,怕的是先殺後奸,據我觀察,東莞ISO服務,該有的都有了,就“冰戀”還沒出現過,她們會不會拿我們做實驗。”

我不寒而慄:“口味不會這麼重!頂多**,我知道你《滿清十大酷刑》看過三十遍,但請你不要亂聯想。”但我不爭氣的腦子已經呈現出無數渣滓洞革命烈士的影子了。

張小盛說:“這種地方用腳趾想也知道與黑社會有聯繫,我要想辦法弄掉繩子出去。要不就被他們弄死了”說完氣沉丹田,臉憋得通紅,運氣上身,只聽見卡擦一聲,繩子絲毫未動,骨頭被折了一下。

我們環顧四周,菜刀,剪刀,修腳刀,沒熄滅的菸頭,打火機,刀片——小說和電視裡面主角逃跑一定會出現的東西,一個都沒找到。

楊二兵對張小盛說:“嗨,張哥。那個文學名著《羊脂球》你看過沒有?”

張小盛說:“什麼屁?什麼時候了,你和江磊還文學名著?老子沒看過。”

楊二兵道:“那裡面有**的。”

張小盛說:“啊,那應該是好書,我要買一本。”

楊二兵說:“講的是一個法國**爲了一車同胞的生命,忍辱伺候一個敵國的男人的故事,江磊,沒錯吧!”

我道:“還給老師了,記不清,差不離。”

楊二兵咳咳嗽道:“張哥,你不會比那個**都不如吧!”

張小盛說:“什麼意思啊你”

楊二兵道:“那個,那個,我覺得紅姐對你挺有意思的,不如你陪陪她,興許她心情一好,就不冰戀我們了。”

張小盛說:“換一個行不!”

楊二兵道:“不行,她是頭,她才有用。”

張小盛說:“那我委屈一下”說完閉上眼睛,幾分鐘後,張開,道:“不行,做不到,想到紅姐的聲音和褶子,我下面安靜得像圖書館。”

楊二兵道:“替代想象,懂嗎,文藝理論裡很重要的替代原理,東京熱***那麼多好女人,閉上眼再想過”

張小盛還沒進入狀態,門開了,紅姐帶著五個男人,衝了進來,很嬌嬈地道:“靚仔們,姊姊的靚仔們,你們怎麼辦啊!是去見警察還是見閻王啊!見警察吧!姊姊不想野蠻了,就說你們調戲我們良家女子,打擾按摩店的公共秩序好不好?要不就強姦未遂?”

楊二兵一頭大汗,說:“我們賠錢吧!不麻煩警察叔叔了。”

我才想起,二兵還是個沒贖身的四流偏下的大學的老師,進局子還真有點麻煩,警察叔叔從50年代起就喜歡給單位打電話,這毛病半個世紀沒變過。二兵回長沙還要見人啊!

所以俗語說得好要想江湖混,還得是光棍。

我和張小盛已經贖身很多年了,不怕見警察,再說商場上混的人,在按摩店被訛了很正常,江湖上跑的不去嫖,那叫不務正業。

張小盛道:“切,有本事放我下來,一對一,你們沒人是我的對手。”

紅姐冷笑,轉身對我道:“你呢?”

我想想道:“我們做幾天鴨好吧!這樣你們店可以多項經營,降低風險。”

紅姐道:“哈哈,你們的要求我都滿足,打電話給齊哥,跟這個高手一對一。想做鴨的那位,看看他身體好不好。想賠錢準備3萬吧!”

我剛想“替代想象”證明一下自己的身體,按摩店的三個打手想法顯然跟我不同。他們把我從二樓的木梯上舉了起來。

難道要把我從二樓扔下去,這樣證明身體?我一向羨慕的鴨不好當啊!而且這扔下去後果難料啊,我估計下面沒有樹枝擋著,也不會有山洞,更沒有山洞裡藏著的死乞白賴要跟我的美女和武功秘笈。我掙扎著,大叫,頭腦一片空白,但我還是真的被扔了下去。

樓不高,沒死,估計腰摔折了,痛得想死。偏偏腦袋清楚,想死而不能,想昏而不得。

呻吟很久,沒人理我,有種被獨自遺棄在敗戰戰場上的感覺。

樓上,齊哥出現了,一襲耐克,運動鞋踏出咚咚的聲音,還掛著墨鏡。張小盛被鬆了繩子,神情凝重,擺出個散打的造型,他就這點強,姿勢超標準。

齊哥一絲冷笑,緩緩的摘下墨鏡,驚呼:“小盛!?”

張小盛,揉揉眼睛:“周扒皮,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保送廣體研究生了嗎?”

齊哥呵呵一笑,對左右說:“這我師弟,他媽的還是這麼差勁。”蹦的一腳踹在張小盛的胸口,張小盛沒反應過來,就橫飛到了牆上。齊哥哈哈地拉他起來。

我想這下好了,運氣來來,剛想轉身,腰上錐心地疼,我看著樓上的紅姐,求道:“他媽的,幫幫忙啊,我要死了”

看的出齊哥還真有點面子,紅姐對二兵他們抬了抬手,又對一個剛從房間裡出來的女人道:“蘇小簫,去樓下給那小鴨子擦點藥。”

得,我成寵物了。

蘇小簫走下樓梯,目無表情漫無所謂地踱向我身邊。我大罵賤人,快點。

她來了,揮一揮衣袖,帶著一瓶紅花油,在離我指尖50公分的距離裡,我忘了疼痛。

我抬望眼,剎那冰凍,居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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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狗日的大學

我,江磊,非雌性,性取向正常,口味偏重。正規二流本科99年大學擴招的產品,山寨版研究生進修班學歷,時間到了都有的中級職稱,國家三級心理諮詢師,記住是***的三級。在一個擁有十九個員工或者一個老闆和十八條狗的號稱準備上市的大型國際化教育集團任職,首席講師,高層白領——用不傷手的立白洗的。主要工作是幫老闆騙家長買教學書本和磁帶。頭銜很多:用450元從香港買的國際註冊心理諮詢師,用280元買的中國教育研究會會員,用250元買的中國現當代文學研究會會員。裝起B很能唬人,其實就是個屁。我總安慰自己,人,誰都有屁的時候,雖然我做屁的時間長了點。

現在過得一地雞毛,但人總得有目標吧!起碼也能騙騙自己,我現在就有三個願望1、夏天一定要回湖南吃涼麵2、年底前下載10G的毛片3、今年買車,成爲一個有車階級,然後開回到我的母校去追回我大學丟掉的女人。

什麼車呢?

兩個輪子的肯定不行,怎麼說在老家那群哥們眼裡,偶也是天價,面子上掛不住。四個輪子的呢,只買那四個輪子我是肯定沒問題的,可惜車行的說不拆賣。我想,操它媽,我就來輛三輪的吧!

那天我去買三輪,才知道這狗屁車要有殘疾人證才能買。我問爲什麼?他反問:正常人要三輪的幹嗎?我無語凝噎。

咬咬牙,狠很心,跺跺腳,來到汽車市場,看了看寶馬、大奔還有銷售小姐粉嫩的大腿間,便不置一詞的走到了標價3萬9的奇瑞QQ前。這車好啊,四個輪子都有,鐵箱子裡面還有方向盤!更重要的是很少出交通事故啊,時速絕不超過100,堵車和不堵車時差不多我想,就它了,還不用貸款,借幾千小錢就辦了。這時,一個30多歲的銷售奶媽,也穿著超短裙走到了我面前,說“老闆,送給女人啊,這二奶車不錯,先生這麼年青,就這麼有錢,真是年輕有爲啊”見我有點發愣,還拉上了一下本來就短的裙,說“先生,要不要找個房間談”,我一聲嘆息。

我的生活是以裝專家騙家長錢爲主線的,工作不忙,現在的人沾上毛都和猴一樣精,珠三角的人不粘毛都和猴一樣精,所以錢不好騙,就整天盡忙著無聊了。

前段日子,借了同事一輛破單車,忒沒面子地蹬到作協去開會,見到了一群跟我一樣糞的人,樓下停著一群跟我一樣糞的單車.都不上鎖,七倒八歪地玉體橫陳在光天化日之下,與作協黑黑白白如同僕告般的招牌交相輝應.領導照例講廢話;蒼蠅照例在空中飛舞,而且不是一隻,是一群;我照例在睡,還時不時地被吵醒。突然有個農民老伯伯叫我的名字,神經反射下我差點就要喊:買一個西瓜,要甜。定睛一看,不對,這不是作協主席,老一輩無產階級劇作家,嶺南文化的權威,鄉土文藝的大師,熱情謳歌過土改的副廳級幹部某某某嗎?(不是我故意不說,實在沒記住他的名字,我這人記憶力差,大家知道)他問我:“後生崽,你最年輕了,你也說說對“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的理解”吧!”我一下子就出汗了,心想,不就是幹不了其它事,寫點文章糊弄人嗎?有什麼好講的。嘴裡虛僞地說:“我還年青,主要是向大家學習的”可他還是很關心地追問:“新青年,不要謙虛,我們老傢伙就是要聽聽你們新人類的看法?”我想,靠,老子要是會拍馬屁,還在廣州文化局做二掌櫃呢? 頓時腦袋不清楚了,說:“在21世紀,會寫文章跟會唱卡拉OK的沒有區別,當然也還是需要初中以上文化的,王朔說:你能幹什麼,“我什麼都不會。”“認識字嗎?”“加上錯別字認識兩千多個”“那你就當作家吧”,這就是我的理解。”

主席伯伯,宛然一笑後面似豬肝。

我會加入這家國際化教育大公司,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記得那是甲申年,驚蟄,太陽曬著屁股我從三樓走下,他從一樓走上,相遇於二樓,其時爲戊,主兇,不宜打牌,玩CS,曬尿布。

同飲馬尿同吹牛。

他言必卡夫卡、杜拉斯、還有很多斯基,我回之金庸、古龍、還有痞子菜瓊瑤。

酒酣,攜吾同去其廬,見漫天藏書,多達九噸,線釘絕版,庸俗海派,自絕繳海外,奇書無所不置。他言必卡夫卡、杜拉斯、還有很多斯基,我回之中國足球。

後,我成了他的手下,一起在佛山忽悠人。

張小盛是我還在吃公家飯時認識的兄弟,能成爲兄弟的人有三種:一起扛過槍的,一起坐過窗的,一起嫖過娼的,其它的都是扯淡。我們都沒有坐過牢,也沒有當過兵,但我們是兄弟。

當東莞蒼茫的夜色一次又一次雕刻住我們的流氓模樣,請記住我們也曾清純過。就在眨眼之前,狗日的大學裡,我們都像三好學生一樣潛伏著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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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堵牆之酒記

酒色財氣四堵牆,人人都在牆中藏。我這人除了不愛生氣以外,其它三個都魂牽夢繞。

說到酒,我實在沒有什麼好吹噓的,不僅無量,而且酒品極差,每次看到天龍八部裡蕭風豪飲的鏡頭,或讀到李白斗酒詩百篇的句子都自慚形穢,惶惶然覺天地雖大,卻無我立錐之地。然翌日,再飲,再耍痞,每飲則雙腳溼透,於是真的無立錐之地了。

因此,一年的酒桌生涯,未嘗一醉卻得海量之名,名酒喝遍卻不知誰是敵手?終有一日,一老闆家長請喝人頭馬,我想我的處女醉,交代給它也不冤枉了。

這一次,純憑真材實料,酒到即幹,14杯入肚,還吃了5塊西瓜,但覺人頭馬盛名之下其實難服,就比葡萄酒衝一點而已,也就40度上下,色澤氣味無一特殊。身邊海量聲此起彼伏,人飄飄然若海上神仙。如廁,思維清晰,兩腳卻始踏凌波微步,斗折蛇行,數秒方止。嘔於廁,望著那紅彤彤的嘔吐物,心裡一陣抽搐,隱隱約約從裡面看見幾個月的飯錢。

到喝酒,我酒量固然不值一提,但喝酒的歷史還是可以吹噓吹噓的。由此上溯到18年前,我就是一條喝酒的好漢了。那年我六歲,寄居在伯伯家裡,和我的生命中第一個老婆小花花過家家。小花花用玩具疊炒了菜,嘟嚕嘟嚕小嘴叫我去打酒,我在伯伯的櫃子裡打了酒,費了老大的勁咬牙切齒地拔那酒瓶,然後在小花花的不知死活地加油聲中作到了。小花花高高躍起,拍著手,流著鼻涕,紅著臉蛋,大聲唱著歡慶勝利的歌曲:聚啊,油啊,送到哪裡去?送給那勇勇的解放軍。我挺了挺胸,被歌聲瞬間薰成了勇勇的解放軍,那份自豪感絲毫不亞於揚厲偉在太空溜達了一圈。小花花顫顫地遞過一隻倒滿了酒的大杯子,兩隻眼睛含情脈脈地鼓勵著他的老公,連髒西西的裙子也刺激著我幼小好勝的心靈。頓時我感覺到一種強烈的責任感,一種不管前面是萬丈深淵還是地雷陣,我都要義無返顧,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責任感。我一口乾這一整杯。小花花又倒了一杯,爲了軍民魚水情,我又幹了。再倒再幹,再倒再幹,也不清楚喝了幾杯時,伯伯進來凍結了我酒桌生涯的唯一一次英雄行動。有沒有醉,我真的記不清了,事實上,從小花花遞給我第一杯辣椒水般的酒後,我幹了些什麼,除了記得喝了不少杯以外,我就徹底失憶了。比較刻骨銘心的是我爲這件事捱了篾片子炒肉,在家庭的封建zhuanzhi下,我被迫和第一個老婆——我親愛的小花花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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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四堵牆之色記

大三下學期前的二十一年,是白長的二十一年,連個女朋友都沒騙到,我還記得當時每想到此,便有一種望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的絕望感。看著別人雙雙對對,我卻在無人處暗彈相思淚,就有一種找一根麵條上吊的衝動,我的大學在鄉下,在我孑然一身時,我總會在鄉間的小路上看見豬啊,狗啊,雞啊的交配,這給我一種豬狗不如的挫折感。孟子云:食色性也,有沒有女朋友絲毫改變不了某些部位亙古不變的衝動,每到此時,就只有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記得還是大一軍訓的時候,人跟中學生還沒有什麼本質區別,談談毛片時大家都是妞妞捏捏,去礦院路口看場電影,寢室裡還只有江勇敢去老闆那借***。我和楊二兵直到大四時都還清楚地記得當年江勇跟女老闆要片時那幅勇敢的流氓嘴臉。那時大家都很純潔,公開談論自己動手之類的話題是不可思議的,直到有一天晚上,寢室裡那個黑黑的胖子突然對一個白白的胖子說:“尹群,你打手銃嗎?”又問我:“江磊,你呢?”黑黑的胖子怕我聽不懂,仔細地將手銃的含義解釋了一遍。剎那間幾年的疑惑煙消雲散,除了楊二兵還在裝純潔以外,大家都招供了。黑黑的胖子也一舉奠定了大學時期他在我心目中的偶像地位。對於我來說,大學生涯正式拉開了序幕。

回憶起來,大學宿舍的床上實在是留下了我不少的青春的痕跡,當ru白的生命之緣飛舞在血紅的床單上時,我便不由地想起了“青山有幸埋忠骨”的詩句。那時侯自己真的很強,記憶最深的是有一次射在牆上,準確地擊斃了一隻蒼蠅,這種快感當時還很朦朧,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清晰。讓我甚至懷疑,李商隱是不是有過同樣的射蒼蠅的經歷,才能寫下了“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以惘然”的不朽詩篇大一大二時,人挺純潔的,看個***就激動得一柱擎天,看到“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到處在那個”整個身體都會輕微的顫抖,看到狗皮膏藥國另類點的片子就覺得很不可思議,哪像現在,可思議的片子根本不看。前些日子毛董在我家看了段***,兩個多小時,下面安安靜靜,連溫度都沒有上升一點。唉,想當年迎風尿三丈,而如今順風溼褲中。

那時我在追一個叫江林的女孩子,結局很慘,離她最近的一次身體接觸是摟著她的肩膀,結果我的半身衣裳全部溼透了,她眨巴眨巴眼睛很不滿地問我:“你剛打籃球嗎,還沒洗澡就抱我了?”嚇得我馬上把手鬆開,準備了一個晚上的甜言蜜語是一句也沒有說出來。最後我跟她在明湖吻別,感覺整個湖水都是我的眼淚。

江林實在沒什麼好講,在我心中她是圖騰之類的東西,跟四堵牆裡的色完全不掛鉤,但那畢竟是我的初戀,巨丟人和巨美好混雜的初戀。所以,我又覺得,那溼透半身衣裳的感覺,就是色的最高境界。

多年以後的現在,我還得強行壓抑住自己,才能儘量不去騷擾早已嫁爲人婦孩子一米高身材走形並多次明確表示並不喜歡我的她,這就叫人賤合一型的癡情。

時間過得他媽的賊快,到了大三,我已經成功地成長爲了寢室裡黃**站的活字典,最囂張的時候,甚至可以繞過美萍反黃軟件進入好幾個熟悉的站點(這也是我大學唯一掌握的電腦技術)。有一次楊二兵跟我去上網,告訴我他看點變態的圖片。在他苦苦的哀求和崇拜的眼神下,我熟練地打開一個網址很長的網站,找到了一組美人犬**的圖片。他睜大了眼睛,表情僵硬,全身緊縮,頭冒虛汗,突然嘔吐了起來,然後我捱打了.

寢室裡那個黑黑的胖子這時候天天跟女朋友邊塞吵架,確切的講,是天天被女朋友罵。男人的尊嚴已經完全不知爲何物了。但辨證地說,我們還是很羨慕他的,畢竟他有穩定地性生活。況且他的女朋友雖然談不上秀色可餐也還差強人意,兩隻咕嚕咕嚕的大眼睛配著她豐腴的身體,就像一頭白嫩嫩的狗熊,估計手感不錯。偶像就是偶像,被鐵道學院的前女友易雲拋棄後,只跟我在寢室抽了半個晚上的煙,就被邊塞以老鄉的身份叫出去吃夜宵,再欲拒還迎了那麼幾天,就被慰安了。而我們仍然要自力更生,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不行,我想,是時候打一炮了,對了,我網絡上不是還有個老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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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網絡時代

網絡是個好東西,當我偷偷摸摸的第一次鏈接上黃**站快樂大海時,我就完完全全的相信了人類即將進入計算機時代的偉大預言。於是我就錢包漸空終不悔,爲伊銷得人憔悴的沒日沒夜地泡吧!在幾個黃**站裡以蝶夢倦客爲馬甲留戀忘返,迅猛的發表了一系列變態無恥荒誕墮落的意yin之作,比如詩歌《雪山上的伊人》:

雪山上的伊人白雪皚皚的山裡,伊**的肌膚,與雪山奪色。

是誰?

讓你完美的土地鞭痕累累。

又是誰?

讓你遠離故土,孤寂的流離。

伊不是住在水邊嗎?

唱著那千年的蒹莢蒼蒼。

緣何,被綁到這裡,任狂風肆虐起白色的洶濤,請最後一次睜開那嫵媚的雙眸吧!再次讓你長長的睫毛,頑皮地摩挲著我的肚皮。

請讓我最後一次驕傲的站立,去探索那森林覆蓋的小溪。

黃土並紅塵,聚散兩依依,縱使金樽全是淚,思不盡,起,蝶舞離離。

這樣的文章我還寫了很多,但網友一篇都不買帳,上黃**站看文章的都喜歡純牲口型的作品,象我這樣又當**,又立牌坊的文字無疑屬於的垃圾。嘔心瀝血的作品被人不屑一顧,飽受打擊下,我不由地想起了卡夫卡、曹雪芹、蒲松林、李賀、川端康成、海子、食子、顧城、莫泊桑所以我想得起名字的倒過黴的、發過瘋的、上過吊的、自過殺的作家,心理平衡了,才接著又用百折不饒堅強不屈寧死不降顏回亦不改其樂的精神一篇一篇的寫下去。那一天正寫得**渾身陡直高昂的時候,QQ裡我的老婆笨笨狗回話了:“我們五一在長沙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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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破處記

在長沙火車站紅蠟燭鐘樓下等候佳人,我人模狗樣地穿著一套借來的西服,手裡捧者九朵玫瑰,腦筋飛速的運轉著:怎樣才能哄她開心?怎樣才能哄她的聽話?怎樣才能把她哄到床上去?跟笨笨狗網戀了一年,給網吧創了多大的收,死掉了多少腦細胞,炮製了多少莫名其妙的情書啊(這至今都是我寫得最好的文體),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老天賜我彈簧槍,20年來無用場。網絡送來胭脂狗,丐幫神功要逞威。20歲了,是該**了。

時間流的極慢,一點也找不到逝者如斯夫的感覺。我抽完第七根白沙煙時,南京的火車還沒有到。我提前了20分鐘接車,按道理應該在抽完第三根白沙時火車到站——追江林時我常在女生宿舍門口抽著煙等她,然後數著地上的菸蒂告訴她又遲到了多少分鐘——所以在時間上一定不會錯。火車的毫不羞恥的晚點更增添了我的苦悶,頓時理解了南洋的郁達夫。我站在一群群旅客、小販、乞丐、小偷中間凝視著出站口螞蟻般的人群,只希望那個照片裡的身影能象QQ裡一樣突然降臨。

會不會火車提早到了?突然,這一念頭倏地在我心中閃過,我渾身打了一個冷戰。笨笨狗可是一個路癡啊,上次在夫子廟就迷過一次路,讓我半夜三更接著她哭泣的電話聊了一個通宵。在長沙這個流子成堆的地方,會不會…….我不敢想下去,頭上冒著冷汗,飛奔向諮詢台,一問,火車晚點了。暗笑戀愛中的人果然弱智,火車什麼時候早到過?我放心下來,慢慢踱到二摟再去買包煙,給老闆一百塊,要找我九十五塊五。老闆說沒零錢,便踱到另一個候車室換散。這時廣播聲響起:T377次從南京趕往廣州的列車已經到達長沙站…….我真想飛奔下去,無奈煙以拆開,老闆又去換錢了。我只好等待,三個兩分鐘過去了,老闆還沒回,等佳人變成等小販,這一大變活人的魔術讓我極度鬱悶,衝著老闆的老婆急了起來,心中又問候著老闆的老媽。五個兩分鐘過去了,老闆終於嚼著檳榔踱了回來,我搶過他手中的散錢,沒等老闆弄明白,便衝了下去。

紅蠟燭下,笨笨狗穿著米黃色的裙子正在左顧右盼地啜泣著,我從後面摟過去,遞給她花,說:“笨笨,想死我了。”她哇的大哭起來,身體一掙道:“我就知道你不喜歡我,火車晚點了,你還遲到。火車欺負我,你小石頭也欺負我”一邊往火車站氣沖沖地跑去,說要馬上回南京。旁邊一群人都在看著我們——主要是憤怒地看著我,幾個保安也密切注意著我的動向,抽著棍子隨時準備立功。我只有苦笑賠罪,她不管,依舊憤怒地硬往火車站裡鑽。我見她手裡還緊攥著玫瑰花,心理稍安,決定冒點險,吼道:“老婆,別鬧!有什麼事回去說!”她顯然被我一聲老婆地怒吼鎮住了,眼淚停滯在雙頰,圓圓地睜大了眼睛瞪著我,又向左右瞟了一眼,見保安很失望地走了,只有群衆圍在旁邊看笑話,覺得再鬧也沒意思。瀟灑的聳了聳肩,大度地說:“算了,誰叫我是你親親的小狗老婆呢?幫我拿著包回去吧!”一把挽著我面帶笑容地往外走。

我問她:“包裡有些什麼?”

“內褲、胸罩、避孕套。”笨笨很認真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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