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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靈異、驚悚] [山巒雲海] 陰山鬼祖《全文完》

陰山鬼祖  作者:山巒雲海


沿著漢水河一路北行,在各個墳地、屍堆中穿行不知走了多久,

才到了這個繁華熱鬧的河陽城,城中百姓衣著乾淨整潔,

挑著擔往來貿易的商販吆喝不斷,一些頭戴朱釵的姑娘站在遠處好奇地看著李珠。

李珠渾身屍臭一臉的傷疤走在人群之中很是突兀,

一些膽小的姑娘見了她尖叫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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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墓地求生

這幾年結奴國連年攻擊玄天國導致戰亂不斷,尤其是玄天國邊境的玉門山附近更是飽受戰亂之苦,原本繁華熱鬧的城市早已變成伏屍遍野的破城荒地,城中人家養的溫順家犬如今成群組隊的在城中吃著死屍,它們甚至會狩獵落單的逃荒人類。李珠自在逃難中被父母丟掉之後,就在一個又一個的屍堆裡找著食物、衣服和野狗強食,經常會被咬的遍體鱗傷,她的身上早已找不到一塊好地兒。

沿著漢水河一路北行,在各個墳地、屍堆中穿行不知走了多久,才到了這個繁華熱鬧的河陽城,城中百姓衣著乾淨整潔,挑著擔往來貿易的商販吆喝不斷,一些頭戴朱釵的姑娘站在遠處好奇地看著李珠。

李珠渾身屍臭一臉的傷疤走在人群之中很是突兀,一些膽小的姑娘見了她尖叫連連,一幫大膽的男孩拿著木棍驅趕著她,木棍打在身上是刺骨的疼,李珠慌不擇路地往郊外跑去,一個看起來有十幾歲的男孩追了上來,一棍子把她打倒在地,高喊著:“快來呀,我把這個怪物打倒了!”一幫男孩衝了上來對著她一頓毒打,李珠只得抱緊自己的頭蜷縮在一起,等他們打完走後,李珠準備站起身時才發現自己的兩條腿劇痛無比,已經無法站立,她只得一路爬行到郊外的墳山之中,隨便找了墳頭靠著休息了一會兒,待緩過勁來,她嘗試著站立,才發現自己是真的站不起了,她的兩條腿都被打斷了。她躺在墳頭,雙手抱著自己的腿痛哭,她知道自己雙腿已斷,離死不遠了,不久之後她也會變成野狗口中的肉塊。

天色漸漸了暗了下來,生活在墳地中的媼開始出來活動了,這種既像羊又像豬的異獸常年生活在墳地裡,口吐人言最愛吃死人腦,但是倘若遇到半死不活的人,他們也一樣不會放過。

李珠以前若是見著媼必會遠遠躲開,如今卻只能用雙手爬著躲在墳頭後面祈求媼不要看到她。

她聽見幾只媼聚在一起刨開墳墓吃腦髓的聲音,嚇得渾身顫抖,心中祈禱著這些媼一會兒吃飽了就回去休息了,不要再過來了。一隻媼道:“你們聞到了新鮮人血的味道嗎?”另一隻媼抬起頭細細嗅了嗅道:“聞到了。”第三隻媼道:“你們不要惹事,這人若是沒死透我們打不過怎麼辦?”第一隻媼對著第三隻媼道:“就你最膽小,我早就吃膩死人腦了,這人已經受傷了,咱們偷偷去看看,指不定能吃著活人換換口。”

李珠聽了這些話嚇得雙手拼命在地上爬動希望能離這三隻媼遠一些,泥地上蜿蜒出一路的血跡,她膽戰心驚地聽著背後的三隻媼越來越近的跑動聲,不一會兒它們便把她團團圍住了。

第一隻媼道:“你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們辛苦一點送你一程。”三隻媼立時圍上向她的臉上咬去,皮帶著肉從臉上被撕咬下來,這是刻骨剜心的疼啊!李珠疼的渾身都在顫抖,發出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墳地。

黑壓壓的一群烏鴉停在枝頭“呱呱”地叫著,它們正等著媼吃完人腦之後,再去食用人肉。

李珠躺在泥地上百般掙扎、彈動,雙手不停地往前爬動希望能夠離開媼的襲擊,但是她剛爬開一點就又被這三隻媼咬著腿拖了回去。慌亂之中,她拉住面前的一個屍體扯住他,希望被拖回去的速度能慢些,忽然看見屍體的袖子裡有一把短刀,她忙將短刀拿住。一隻媼撲上前去準備咬開她的頭顱,她一刀砍中媼的脖子,媼脖子裡的鮮血,一下子全噴在她的臉上。另外兩隻媼見此情景,發出嬰兒一般的哭叫聲轉身跑了。

李珠渾身大汗淋漓,一身的血,她已有三日沒吃飯了,此時早已是筋疲力盡,勉強睜開眼看著遠處樹上的紅色烏鴉,它們正等著她閉眼呢? 李珠撕破身上的衣服把破布包在臉上止住血,嘴裡不停地念著:“我要活著,我要活著,不能閉眼,不能閉眼!”

早上太陽帶著漫天的光霞從東方升起,樹上的烏鴉終於飛走了,李珠聽到墳地外的小路上傳來行人的聲音,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往小路上爬去,她爬到了小路邊上看見了他們。

是一幫年輕的男子,他們身後揹著劍,身穿白色錦衣,衣服上一塵不染,領頭的是一對男女他們如同璧人一般光彩照人,是那樣的好看。那女子頭戴朱釵,手中拿著寶劍,像極了畫中從天宮而來的仙女,和她站在一起的男子穿著一身白色的錦衣,腰間繫著一塊藍色的玉璧。

李珠呆呆地看著這些好似從天上下來的仙人們自慚形穢。那女子道:“帝陽你看她多可憐啊,如今,結奴國連年攻打玄天國,導致玉門山附近伏屍遍野,他們也不怕死後永世不得超生。這個人渾身是傷恐怕是活不久了。”李珠顫抖地伸出結滿血痂的手,嘶啞著聲哀求道:“能……能……給我些吃的嗎?”領頭的男子從身後的弟子手中接過兩個饅頭,從乾坤囊中拿出一個水囊,蹲下身把饅頭和水囊放在了她的手上,道:“吃吧!”李珠接過饅頭立時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男子站起身道:“我們走吧!”

李珠抬頭看著男子遠去的方向,看著他的白色身影漸漸消失,她自小聽人說過在玄天國極北的地方有仙山,那裡生活著仙人,有很多人遠去北方尋找仙人,大部分人都死在了路上或是失蹤了,卻也有極少的人在幾十年後回到了家鄉,幼時的玩伴早已白髮蒼蒼,他們卻還如同少年一般。

李珠忽然哭了起來,自父母丟下她帶著弟弟躲避戰亂跑了之後,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哭過了,她哭爲何這人世不公,別人生來錦衣玉食,她就算不能如此至少也望能衣食無憂,如今卻要在死人堆裡找食物還斷了雙腿,離死不遠;爲何有人生來就高人一等,爲何有人卻生來醜陋命賤,活的還不如野狗。李珠扯著污髒的衣袖擦乾眼淚往北方爬去,她還不想死!她不服!爲何老天要讓她過這生不如死的生活,她不服,她不服!她要爲自己拼下去,哪怕拼盡最後一口氣!

李珠拼命往北方爬去,她身上的血肉被磨破,蜿蜒一路的血跡,她早已不在乎,也感受不到疼痛,她只想朝著北方去。

忽然一幫男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一個男孩道:“看血跡就在這附近,快找找,她被我們打成那樣跑不遠的。”這個男孩的聲音,李珠永遠也不會忘記,這正是昨天帶頭打斷她腿的男孩。李珠聽到他們的聲音嚇得立時往墳地裡爬去,爬動時草木響動的“唰唰”聲反倒把男孩們引了過來,李珠不敢回頭,她不敢想被他們追上之後他們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這些男孩簡直比媼還要可惡,若不是他們無緣無故打斷她的腿,她也不至於如此!她恨透他們了!

李珠拼盡全力往墳地裡爬去,男孩們跟隨著聲音來到了墳地的邊緣。一男孩害怕道:“我娘說,這附近有鬼出沒,會吃人的,不讓我來這兒,我們回去吧!”另一男孩也道:“聽說前幾日東街的二狗就是來這裡玩,死在這兒的,聽說死時肚子被人剖開了,腸子都被翻了出來,流的到處都是。”此話一出,男孩們都怕了起來,有幾個已經開始鬧著要回去,領頭的男孩把他們挨個打了一巴掌,怒道:“我們爲了找那個怪物追到了這麼遠的地方,現在回去,你讓我把臉往哪放,昨天打那個怪物的氣勢都哪兒去了!”

男孩們雖然年幼但也都很愛面子,被他這麼一說,都自覺臉上無光,就算害怕也只得硬著頭皮往墳地裡走,只希望儘快找到那個怪物狠狠地打一頓好出一口惡氣。

李珠拼命往墳地深處爬去,這裡的樹上聚滿了紅色的烏鴉,在樹上“哇哇”叫著,紅色的眼睛兇狠地看著她。

男孩們在墳地裡四處找著,領頭的男孩遠遠地看見了她,大喊道:“在那兒,快追過去!”男孩們精力旺盛跑得飛快,任由李珠如何拼命爬動,轉眼的工夫就被男孩們追上了,領頭的男孩跳起來,一腳狠狠地踹在了李珠的身上,大怒道:“你爬這麼遠幹嘛?害我們走這麼大老遠來找你這個怪物!”其他的男孩早已恨李珠恨得牙癢癢,害他們一早起來跑這大老遠來找她,害他們捱了打,還害他們差點丟了臉。男孩們一擁而上對她又踢又打,還有幾個折斷樹上的樹枝開始抽打她的腿。

一個男孩一把扯掉李珠蒙臉的破布,被她那血肉模糊的臉嚇得大叫,另一個膽大的男孩看了一眼,大喊道:“你們看這個怪物怎麼比昨日更醜了!”領頭的男孩湊過去細細看了看,笑道:“這你們就不知道吧!怪物不就是一日比一日醜嗎?難道還像我家隔壁的李花兒一般越生越美!”

李珠臉上的破布被血痂粘在臉上了,被男孩用力一把扯下,臉上的血肉也被帶掉,痛的她不斷地慘叫著,她聽到他們在議論她的長相,譏諷她生的醜陋,心中恨極了,拿出懷中藏著的短刀,一刀砍向其中一個男孩,這個男孩眼疾手快,立時跳到一旁躲了開去,道:“還好我躲的快,不然就要被這個怪物劃傷了。”李珠恨道:“你們打斷了我的腿,害我險些被媼吃掉,就算被劃傷也是活該!”

領頭的男孩一腳踩在李珠的背上,一手扣住李珠拿刀的手,另一隻手用力掰著她的手指道:“你這怪物原來也會說話,你被媼吃了關我們什麼事,又不是我們讓那幾只媼去吃你的。再說,我們就輕輕地打了你幾下,你的腿就斷了,你也太不經打了吧!你們還不快來,把她的手掰開,把刀拿出來。”幾個男孩一擁而上,掰著李珠的手指,李珠手指幾乎要被他們掰斷,但也死死地攥著短刀,無論如何也不願意鬆開手。

忽然一道黑影從空中飛過,紅色的烏鴉見著這黑影,嚇得在枝頭“哇哇”亂叫,立時撲扇著翅膀逃也似的飛離。

一隻瘦骨如柴的手從地底探了出來,一個精瘦如骷髏一般的老頭慢慢地從地底爬了上來,他渾身是泥,身邊圍滿了形狀各異的黑影,這些黑影僅有巴掌大小在空中飛翔著嘴中發出各式各樣詭異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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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墓中李鬼

男孩們見此情景嚇得大叫,四散逃開,更有甚者已經嚇得尿溼了褲子,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老頭身邊的黑影立時向男孩們追去,有的黑影變成了人面虎身的馬腹模樣,有的變成了雙眼赤紅的惡鬼,有的變成了媼的模樣,還有的變成了紅色烏鴉的模樣……,它們把這些四散逃開的男孩團團圍住,逼得他們往老頭身邊走。

領頭的男孩想要從這些黑影中衝出去,卻被馬腹一口咬住了肩膀,男孩一路慘叫著被拖到老頭的面前。

老頭抖落了身上的灰塵,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破鑼一般的嗓門不耐煩地喊道:“太吵了,太吵了,再這麼吵就吃了你!”男孩聽到此話,立時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淚流了滿臉,渾身顫抖著剋制不住地發出“嗚嗚”聲,老頭這才滿意。男孩們見此情景已嚇得縮成一團,“嗚嗚”地哭了起來。老頭那雙陷在眼窩裡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轉,“嘿嘿”笑道:“你們都哭給我看,誰哭的聲音大就不吃誰?”男孩們“哇”地一聲都哭了出來,哭聲此起彼伏,他們不斷地哭嚎著一個比一個嗓門大,生怕別人超過了自己,害得自己被吃掉。

老頭笑嘻嘻地看著他們哭著,不一會兒又揹著手在墳地裡走來走去,破鑼一般的嗓門大叫著:“都閉嘴,都閉嘴!再吵我就吃了你們!”男孩們嚇得立時捂住了嘴。老頭嘿嘿笑道:“這才乖。”

老頭跳上一個墳頭蹲著道:“都說說,剛剛你爺爺我在墳裡睡的好好的,你們爲什麼要吵醒我?”領頭的男孩哭著道:“不是我們吵醒爺爺您的,是那個怪物她在那兒大喊大叫吵醒你的,我們捂都捂不住她的嘴!”老頭站在墳頭上道:“怪物,什麼怪物?”男孩們四處看著,一下子找到了爬到一個墳頭後躲起來的李珠,全部男孩一起指向了李珠的方向,領頭的男孩道:“就是她,她躲在那個墳頭後面!”

老頭從墳頭上跳下,走到李珠藏身的地方,李珠把藏在背後的短刀突然砍向老頭,老頭眼疾手快,一把掐住李珠拿著短刀的手腕,劈手把短刀奪了過來,他那如骷顱一般的臉湊在李珠面前,眼珠子在眼窩裡骨碌碌地轉動著,細細地看著李珠那張被撕裂的血肉模糊的臉。忽然間老頭瘋了一般,狂笑道:“太好了,太好了,這世間竟然有比我還醜的人,太好了,娘你看見了嗎?!你兒子我不再是最醜的,有人比你兒子更醜,娘你看見了嗎?哈哈哈……”這老頭笑著笑著竟然“嗚嗚”地哭了起來,嘴裡不斷叫著:“娘,你兒子終於不是最醜的了,娘,你兒子終於不是最醜的了,您老不用再被人笑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老頭才舉起袖子擦了擦眼淚,大笑著拽著李珠道:“跟我走!”李珠走不了路,被他拽著一隻手一路拖著過去。

老頭蹲在墳頭上,把李珠放在自己身邊問道:“剛剛就是你這個醜娃娃把我吵醒的,那就算是我們有緣,你拜我爲師如何?”李珠害怕道:“我給你當徒弟,你便不殺我嗎?”老頭笑呵呵地道:“這世上哪有師傅殺自己徒弟的道理。”李珠道:“那好,我拜你當師傅。”老頭“哈哈”大笑道:“太好了,……太好了,我有徒弟了,我有徒弟了,乖徒兒趕緊給師傅磕三個響頭。”李珠道:“師傅,我的腿被人打斷了,不能給你磕頭了。”老頭突然停止了笑聲,瞪著的眼珠彷彿要從眼眶中掉出來,道:“是誰打斷了你的腿,乖徒兒告訴師傅,師傅給你報仇!”李珠指著那些男孩咬牙切齒道:“是他們!”

老頭笑呵呵地從墳頭跳了下來,雙手背在身後問道:“你們這些兔崽子爲什麼打斷我乖徒弟的腿?”老頭繞著墳頭走了三圈,男孩們吱吱嗚嗚了半天也沒人敢說話。老頭不耐煩地跺跺腳,馬腹還有那一衆鬼怪皆圍了上來,他們早就迫不及待地要撕碎這些男孩了!

老頭勾勾手指,馬腹朝前走了兩步,那張慘白的人臉上生著的紅眼睛冒著紅光,地獄惡嬰一般的叫聲不斷地從它的口中傳出。老頭陰惻惻地道:“再不說,我就讓馬腹咬你們一人一口,我的寶貝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人肉了!”領頭男孩嚇得大聲哭道:“我說,我說,我們見她長得醜,活似個怪物,覺得好玩就打著她鬧著玩兒。我們沒有惡意的,只是想和她玩玩兒……,求求你,不要吃掉我們……!”老頭聽了此話,氣得渾身發抖,破鑼嗓子尖聲喊道:“你們,你們……,長得醜的人就能任由你們欺負嗎?!打斷她的腿玩玩兒?好,好,我就讓我的寶貝們也陪你玩玩兒!”

老頭對著天空打著呼哨,一隻張開翅膀足有一丈寬,生著人面的鳧徯從遠處鳴叫著飛來,它身形巨大幾乎擋住了太陽,影子投落下來,擋住了男孩們的身影。鳧徯飛到老頭的手臂上,老頭慈愛地摸著它的頭道:“寶貝有好吃的送上門了。”

老頭豢養馬腹、媼、惡鬼又變成了僅有巴掌大小的黑影,這些黑影附在男孩們的影子之上。男孩們瞬間雙目通紅,變得兇狠如野獸一般,他們開始相互廝打,惡狠狠地掐著對方的脖子,用牙齒互相撕咬著,白森森的牙齒上沾滿了朋友的血肉。領頭的男孩個子最爲高大,他站起身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惡獸一般撲了上去,一把就掐斷了一個男孩的脖子,男孩歪著脖子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李珠見慣了你死我活的廝殺場面也不害怕,冷冷地看著這些男孩,她心中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這個老頭出現救了她,今日她早就被這些男孩活活打死了!老頭看著李珠冷靜的樣子,滿意道:“這才像是我的好徒弟。”

不一會兒這場互相殘殺的血腥好戲結束了,屍塊散落了一地,老頭勾勾手指,那些形狀各異的黑影從影子中飛出,老頭道:“你們把這些屍塊,丟到城外,讓他們家人自去認領。子不教父之過,教出如此畜牲還不早早死了算了,以免爲禍人間!”黑影們得令,幾個圍在一起將這些七零八碎的屍塊,丟到城外。

老頭道:“我的乖徒弟,跟我過來。”李珠爬在地上跟在老頭身後,老頭回過頭笑道:“忘記我的徒兒腿斷了,走不了路了。”老頭走過去,蹲在地上看了看李珠的兩條腿,道:“右腿是斷了,一會兒我給你用根木棍固定住,幾個月後就長好了,左腿只是脫臼了。”說著老頭用力把李珠的左腿復位,李珠咬著牙忍住了欲發出的慘叫聲。老頭又從樹上掰了一根樹枝下來,把李珠的右腿復位之後,用樹枝綁上固定住,李珠疼得面色發白也沒有叫一聲。老頭笑道:“疼的這麼厲害,怎麼不叫了?”李珠道:“若是叫了能不疼的話,我會叫的。”老頭仰天大笑道:“不愧是我的好徒弟,好樣的。”老頭又折斷一根樹枝,給李珠做了一個簡易的柺杖,讓她支著走路。

老頭揹著手往前走著,李珠拄著柺杖跟在老頭的身後。老頭居住的墓穴就在這墓地的深處,這裡散落著無數的骷髏碎片,墓穴外的石碑上寫著李千富之墓。

進了墓裡燈火通明,幾大箱珠寶被隨意的堆在牆角生了厚厚的灰塵,只有一些慣常用的物品、床褥被收拾的很是整潔。

老頭在墓門口彈了彈身上的灰塵,本想讓李珠收拾乾淨了再進墓室,回頭一看,見她全身污髒沒有一個乾淨的地兒,臉上身上滿是血痂,只得搖搖頭道:“算了,你直接進來吧!”

老頭找出幾床被子給李珠在牆腳搭了張床,讓她坐在床上。老頭道:“乖徒兒,師傅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李珠道:“我叫李珠。”老頭又道:“哪個珠?”李珠道:“珍珠的珠。”“好名字。”老頭嘆口氣道,“你師傅我就沒有這麼好的福氣,能有這麼好的名字,我生來就長的醜,李四海說我長得如同鬼一般,就給我起名叫李鬼,李鬼厲鬼,我現在正應了這名,做了厲鬼。”李珠小心翼翼道:“師傅,你不是人嗎?”李鬼道:“這亂世之中,當人哪有做鬼爽快。”

烏鴉們立在屍塊上飽食著一餐人肉,忽然城門大開,烏鴉聽到這響動,立即從屍堆上飛開,躲在樹枝上“哇哇”地叫著。守城的士兵張風和李勇一大早天還未亮就起床,正打著哈欠開著城門,見到城門口一地屍塊,還有流的滿地的腸子,嚇得立時清醒了,幾乎沒有吐出來。二人一商量,李晨跑去請趙捕頭,張風捂著嘴跑到知府大人住的趙府把門拍得震天響,守門的老王頭打著哈欠道:“一大早的,你幹嘛呀!見鬼了!”張風驚慌道:“可不是見鬼了,快叫大人,城門口出現了一堆屍體!”老王頭聞言也慌了神道:“你快進來我去叫大人。”

河陽城的知府趙乾正在小妾佳茵的懷裡睡得正香,震天似的拍門聲把他從溫柔鄉里叫了起來。佳茵起身不高興道:“拍什麼拍,天還沒亮呢,不怕吵著大人!”門外的小廝趙喜急道:“茵兒姑娘幫忙叫叫大人吧!出大事了,城門外出現了很多的屍體!”趙乾一聽這話,趕忙穿衣起床,佳茵幫他穿著衣服,撅著嘴不高興道:“回回來我這兒跑得比鬼還快,去雲丫頭那兒怎麼不見你跑得那麼快!”趙乾掐了一把佳茵嫩得出水的小臉道:“小寶貝,你別生氣今晚我還來你這兒。”佳茵這才有了點笑臉揪著趙乾的鬍子,道:“你今晚敢去別處,我不把你的鬍子拔下來!”趙乾疼得哎呦叫著,捂著鬍子道:“我的好姑奶奶,今晚我一定過來。”

趙乾坐著轎子一路顛簸出了城門,下了轎子只覺得天旋地轉幾乎要站不住腳,趙喜忙扶住他。此時天色已大亮,衙役們已經圍住了現場不讓人群靠近,城中的王仵作已經帶著三個徒弟趕來,忙著拼湊屍體。見了趙知府來了,王仵作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走近道:“拜見大人。”趙乾用手帕捂住鼻子後腿了兩步道:“查出來死的是何人了嗎?”

王仵作道:“這些屍體已經血肉模糊很難分辨,不過通過死者的牙齒可以大致推斷出這些死者都不超過16歲,矮的身高不過4尺,通過屍體僵硬的程度和屍斑可以大致確定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就在昨天,僅有一具身材最爲高大的死者能夠看清楚面貌,大致估算出年紀應該是在十五六歲左右。”

負責調查案情的趙捕頭道:“大人那高個子的孩子我認識,是金瑞綢緞鋪老闆的兒子張金豆,我已經讓小姜去叫張老闆來認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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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亂葬崗

每日卯時李珠就被鬼影們從床上叫起,打坐修習,引氣入體,常常一修煉便是一整天,李鬼有時會給她講解如何修煉,有時會把她丟在那兒一天也不理,李鬼常常一大早就出門直到晚上才帶些吃的和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回來。

李鬼道:“乖徒兒如今你已學會引氣入體,爲師現在便要教你如何御使‘影’。這個“影”的御使製作有一個要訣,就是要吸取陰氣,今晚正逢月圓你帶著這個合窳(yǔ)的皮毛去墳地西邊的亂葬崗,那裡陰氣和怨氣最盛,快到子時的時候,你把這個皮毛放在屍堆之中陰氣最盛的地方,讓它吸取陰氣和怨氣,你在那兒守著它,不要讓墓地的怪物們把它吃了,子時一過你就把它用黑布包住帶回來。”

李珠心中十分害怕,但卻只能硬著頭皮道:“是,師傅。”

剛至亥時,李珠就把皮毛用黑布包住放在懷裡,把短刀別在腰間往西邊的亂葬崗去了。李鬼見她走遠了,呼哨一聲一隻鳧徯飛了過來,李鬼道:“去,跟著她。”

李珠拄著柺杖,穿過墳地往亂葬崗走去,越往深處走去,只見地上滿是骷髏,各種肥大的蛆蟲和老鼠在骷髏裡爬著,李珠的柺杖不時就會驚動這些巨大的老鼠,這些老鼠吃慣人肉根本不怕人,被李珠從骷髏裡驚擾了出來,它們聚在一起赤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李珠,彷彿下一刻就要撲上來吃了她。李珠把短刀從腰間抽出,一刀向老鼠揮去砍死了一隻老鼠,老鼠們這才害怕地躲在一邊,惡狠狠地盯著李珠,等她走後,它們瘋狂地聚集上去,瞬間吃光了同類的肉。

枯樹林中停歇著無數的紅色烏鴉,它們紅色的雙眼在黑夜裡發著惡毒的紅光,如同蟄伏著將要吃人的野獸一般;不時還能看見身如蝙蝠長著一張貓臉,生著鳥翅的怪物從天上飛過,這個亂葬崗裡扔的全是一些來此燒殺搶掠但卻死於此地的異族人的屍體,這些蠻夷如同禽獸一般,最愛南下到富饒的玄天國打家劫舍,此地傳聞有白石山山神庇佑,數百年來但凡有異族入侵,山神必會現身誅滅劫掠者,這些強盜本是來南下劫掠的,但卻死於此地,屍身與魂魄皆不能迴歸家鄉,是以怨氣橫生,不得安息!

李珠踩著一地的屍骨走到了這個惡臭逼人的亂葬崗,紅烏鴉成群結隊的在此處食著屍體,媼也從地底鑽處,啃食著人腦,貓臉的怪鳥“喵喵”的叫著,聚集於屍堆之上吸取陰氣和怨氣。

李珠悄悄地伏在一座屍山的一面,仔細地避開這些異獸,屍山上惡臭逼人,但也顧不得了只能在上面慢慢爬行。她找到了一個陰氣聚集結成黑色煙霧的屍體,悄悄地把皮毛拿出放著這個屍體上,方才鬆了口氣。突然從屍堆之中伸出一隻腐爛的手,抓住了李珠的腳,李珠抽出短刀一刀砍向這隻手,但是這隻手被砍的露出了骨頭,卻依舊緊緊地抓著李珠的腳腕,另一隻腐爛的手也從屍堆裡探出了,李珠橫下心來,一刀狠狠地斬斷了這隻手,連滾帶爬地從屍堆上跑了下來。

只見一個身穿結奴人將軍服飾的高大男子從屍堆裡爬了出來,他全身潰爛,一身血污,身上爬滿了蛆蟲,發白的眼珠往看著天上的紅月道:“好紅的月亮啊,不知草原上的月亮是不是一樣的紅。我的手呢?我的手呢?”他向不遠處望去,看見看拄著拐,拼命往外逃的李珠,他把被斬斷手的斷肢往前伸出,李珠竟被那隻手拖了回來。

將軍從李珠的腿上取下了自己的手,一把將她提了起來,道:“小鬼,是你斬斷了我的手嗎?”李珠道:“不是我。”將軍怒道:“你們這些玄天國人嘴裡沒有一句實話,就連這麼小的小鬼也會騙人。”李珠道:“我沒有騙人,因爲你本來就不是人。”將軍大怒道:“我不是人,那是什麼!”李珠道:“你是鬼,是屍體,哪裡有人渾身腐爛,一身蛆蟲還能活著你早死了!”將軍聞言發狂一般“啊啊”大叫,白色的雙眼瞪的如銅鈴一般:“不會的,不會的,我還活著,我還活著,我還沒有見到我親愛的娜扎伊,她還在帳篷裡等我回來,等著我把髮簪送給她!我沒有死!”

李珠乘機猛地抽出短刀,用盡全身力氣,一刀斬斷了將軍的脖子,但是脖子上的皮肉還連著,連帶著脖子歪在一旁,將軍當即倒地不起。李珠一瘸一拐地往外跑著,媼見到她瘋狂地跑著,也馬上躲回地裡,紅烏鴉見屍體倒地不起立即圍攏在將軍的屍體之上啄食著他的血肉。

將軍忽然從地上坐起,一隻手掐斷了紅烏鴉的脖子,紅烏鴉群立時“呱呱”亂叫著從他身上逃離。

將軍仰天咆哮著:“小鬼,你斬斷了我的脖子,我回去瞭如何見娜扎伊,如何把髮簪送與他,我要殺了你!”李珠故技重施希望能擾得這個鬼將軍心神大亂,大喊道:“你已經死了,回不去了!見不到她了!”將軍瘋狂地大喊道:“我沒有死!沒有死!你胡說,我要殺了你!”李珠一面逃跑一面大喊道:“哪裡有人脖子斷了還能走,你早死了!你早死了!”將軍摸了摸自己歪在一邊的頭顱,憤怒地一腳踏碎地上的骷髏道:“是你殺了我,是你讓我見不到娜扎伊,是你讓我不能把髮簪贈予她,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將軍行動雖然遲緩僵硬,但李珠的一條腿斷了無論如何也走不快,馬上就被將軍追上,將軍一把抓住她的衣服,把她高高舉起,扔了出去,李珠被扔在屍堆之上,覺得自己的內臟都要被摔碎,將軍大踏步地向她走來,李珠躺在屍堆之中爬了幾次都沒能爬起來,但卻發現將軍好似看不見她一般又走遠了,四處慌亂地轉著憤怒地大吼著:“小鬼,你躲哪裡去了?我要殺了你!我要回去見娜扎伊!”

李珠這才發現這將軍頭顱垂在右邊,視線有礙,看不見左邊太過低矮的東西,李珠不敢起身悄悄地在墳地裡爬著希望能趕緊爬出這片亂葬崗,突然一隻媼從地底冒了出頭,咬傷了李珠的左腿,李珠疼的渾身冒汗,咬著牙忍住了幾乎欲脫口而出的慘叫聲,抽出短刀一刀向這個媼砍去,媼當即鬆開她的腿躲了開去,大喊道:“她在這兒!”李珠氣急了又揮了一刀砍向這個媼,但這個媼早有防備,一頭鑽進地底躲了開去。

將軍聽到了喊叫聲,轉身走了過來,深吸了一口空氣中瀰漫著的新鮮人血的血腥氣道:“好久沒有聞到這美妙的玄天國人血的味道了,這裡都是我族人的血,今晚我就要讓你這個玄天國人死在這裡,拘住你的魂魄,讓你永遠留在此地做我的奴僕,你們這些玄天國人只配給我們做僕人。”

李珠大罵道:“你們這些強盜,你們才該死,你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像你們這樣的人死了也只能墜入無間地獄,來生只能當牛做狗!”將軍雙手朝天道:“我有真神天狼保佑,死後入天堂。”李珠嘲笑道:“你已經死了,你的真神只把留在這個亂葬崗,任由屍體被蛆蟲吃掉!連魂魄也不得安息,滯留在這個腐臭的屍體之內,永世不得超生!”

將軍大怒道:“今夜你便也死在這兒,我要附在你的軀體之上去見我最愛的娜扎伊,把髮簪贈予她,讓你的魂魄永遠留在這個亂葬崗!”

李珠拼命地往前爬著她的腿已使不上力,將軍一把掐住李珠的脖子把她提到了自己的眼前,白色的眼珠充滿恨意地盯著她,道:“小鬼,你就永遠留在這兒吧!這裡四處都是我族人的冤魂,你就留在這裡被撕碎吧!”

鳧徯從枝頭飛了下來,巨大的翅膀擋住了紅色的月亮,巨大的鳥喙內生滿利齒,一口咬斷了將軍的頭顱叼到了樹上,李珠當即一刀斬斷了掐住她的脖子的手臂。

將軍的屍體在亂葬崗裡亂跑著找著頭顱,被鳧徯叼在嘴裡頭顱大聲嘶吼著:“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去見美麗的娜扎伊,我要把髮簪送給她!我要把髮簪送給她!”鳧徯一口吞掉了頭顱,這撕心裂肺的嘶吼聲才停止了下來。

李珠爬到將軍的屍體旁,從他的懷裡找到了一個用紅布包著的雕刻精美的檀香木盒,她把盒子打開看見盒子內有一塊紅布,打開紅布才見到裡面是一根純金髮簪,造型是一隻眼睛裡鑲嵌著美麗的藍寶石的喜鵲立於梅花枝頭。李珠想,這個娜扎伊定是美麗又幸運的女子,這個將軍連死了都對她念念不忘,不像她連父母都不要她了,即使立時就死了也不會有人爲她流一滴眼淚,甚至爲她嘆息一聲。

此時子時已過,李珠從亂葬崗中撿了兩把長矛當做柺杖,爬回屍堆上撿回了那塊黃色的皮毛,只見這塊皮毛已被陰氣侵染成了黑色,就連毛髮之上也氤氳著黑氣。

河陽城一夜之間死了五個孩子,死狀之慘讓人不忍直視,五個小孩的父母是城內開商鋪的,他們集結起來在河陽城內貼滿了告示上書,如有能抓住兇手者賞銀兩百兩。

金瑞綢緞鋪老闆娘李金最是潑辣,三天兩頭帶著一幫人上衙門鬧事,大罵趙捕頭是個廢物,若不是衙門內衆人攔著,趙捕頭幾次都要和她打起來。

王仵作勸道:“李夫人,你看看那些屍體的指甲縫中全是肉屑,有些人的指甲因爲廝殺甚至已經裂開,這些孩子身體上的致命傷口外翻明顯全是死前造成的,這些孩子顯然是自相殘殺而死,你讓趙捕頭去哪裡去抓捕兇手?”李金哭罵道:“我.日.你這個忘.八.端.的,我的孩子生性善良連個螞蟻也不忍踩,如今已經死了你還要污衊他,看我不撕了你的狗.嘴!”說著她就朝著王仵作撲了過去,要撕了王仵作的嘴。

趙捕頭一邊拽著李金拉著架一邊道:“我一個月前,還見你的那個寶貝兒子張金豆在街上帶著一幫小孩毆打一個乞丐,你還好意思說他心善,全.他.娘.的.放.屁!”李金回過頭一口口水吐在捕頭的臉上道:“你.他.娘.的說誰呢?!”趙捕頭不甘示弱道:“說你呢!”

正在衆人打的如火如荼的時候,一穿白色錦衣揹著一長把劍的少年立在門口,手中舉著告示道:“這個告示還算數嗎?抓到殺人犯賞銀兩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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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狩獵(第一節)

衆人暫停了打鬧回過頭見是一少年在說話,又齊齊回過頭接著打了起來,李金把鞋子脫了下來,砸在了趙捕頭的臉上。

周明照從腰中抽出金絲蠶仙繩,仙繩在空中飛起瞬間變成了數十根,將這些人統統捆了起來。

周明照慢慢走到衆人中間,一手叉腰一手舉著告示道:“還打不打了?我問你們這個告示還作數嗎?”李金被捆在地上知道這個少年是有真本事的,急忙點點頭道:“仙長,作數的,作數的,只要你能抓住殺我兒子的兇手,兩百兩白銀當即奉上!”

周明照把告示收進了懷裡,抬手將金絲蠶仙繩收回,道:“你們都回去吧!等小道我的好消息。”李金朝周明照拜了一拜,道:“多謝仙長了。”

河陽城知府趙乾收到了雁關城守將李飛將軍的信,信中寫道,結奴國大將軍阿奴也於三月前戰死於河陽城,三日之後阿奴也的弟弟阿奴奇將率領兩萬兵馬攻打河陽城誓要爲其兄報此血仇,雁關城如今正在被結奴國的五萬士兵圍困,恐不能及時營救,還請知府趙乾死守城門,護我山河。

趙乾看到這封信急的滿頭大汗,大喊道:“快祭祀白石山山神!”

白石山是河陽城外的一座風景秀麗的靈山,山上有許多白石是以叫做白石山,山頂上建有一座白石山山神廟很是靈驗,城中百姓經常上山燒香求拜。

每逢河陽城有異族入侵,只要戰前祭祀了山神,大戰時山神必定相助,是以周邊城鎮早已破敗不堪伏屍遍野,唯有此河陽城歌舞昇平。

祭祀山神的消息一傳出去,河陽城中百姓皆拿著家中的瓜果點心,雞鴨魚肉走上街頭。

趙知府沐浴焚香,穿上官服整理好衣冠之後從衙門出發,讓衙役們抬著八抬大轎,轎中擺滿了瓜果點心,豬羊魚肉等貢品,幾十名衙役跟在轎後,浩浩蕩蕩地往山神廟走去,好不壯觀。

百姓們拿著自己供奉給山神的貢品整整齊齊地走在衙役們身後,這隊伍越走越長,整個河陽城中的百姓都加入了這個祭祀山神的隊伍之中,就連老人和孩子也不例外。

周明照常年在崑崙山中很少下山,從沒有見過如此情景,興奮地在人群中四處竄著,不是踩著這個腳了就是撞倒了那個的果盤了,人群之中抱怨之聲此起彼伏,一中年男子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把他從隊伍中推了出去。

周明照一下子撞倒了一個拄著柺杖穿著黑衣,渾身上下包的嚴嚴實實的人。周明照抱歉地彎下身想扶此人起來,那人轉過頭,臉上圍著黑布掉落了下來,一張被撕裂的臉忽地出現在周明照的眼前,他被嚇得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大叫道:“鬼啊!”

李珠趕忙把臉上的黑布繫好,拄著柺杖艱難地站了起來。周明照這才反應過來,趕忙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李珠低著頭拄著拐,急忙忙地轉身走了,道:“沒事,我都習慣了。”

周明照心中愧疚至極,扇了自己一嘴巴,自言自語道:“看你還不管住自己的嘴。”秦鬆走了過來看著小師弟竟然在自扇嘴巴,奇道:“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你也有自打嘴巴的時候,發生什麼事了?”周明照把剛剛的事情講了一遍,秦鬆道:“你就該撕了你那張臭嘴,師傅和大師兄是如何教導我們的,你竟以貌取人還當著人面,說人是鬼。回去了給我老老實實地抄寫門規十遍。”

周明照噘嘴道:“啊!十遍啊!”秦鬆挑眉道:“嫌少,那就一百遍,你敢不抄,我就把這件事告訴大師兄。”周明照忙拉著秦鬆的衣襬撒嬌道:“好,我抄就是,二師兄你可千萬別和大師兄說這件事,大師兄要是知道了還不知怎麼罰我呢? ”秦鬆看著周明照吃癟的樣子,心中是無比的暢快,看你還天天仗著大師兄寵愛欺負我不?面上卻嚴肅道:“好,我知道了。”

李珠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墓穴,李鬼道:“乖徒弟怎麼不高興,誰欺負你了?告訴師傅,師傅給你報仇。”

“沒有人欺負我,有一個少年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把我臉上的布撞掉了,他看到了我的臉直接大喊了一聲鬼啊,雖然他後來給我道歉了,可是我……”李珠摸著胸口道,“我這裡覺得好難受。”

李鬼道:“你若不高興,爲師去幫你把那個小子的舌頭.拔.出來給你出氣,如何?”李珠道:“這就不必了,他是無心的,而且也已經給我道歉了。”

李鬼用袖子擦乾眼淚道:“不怪你,我只是想到了傷心事。你呀,不必自怨自艾,待法術修成,誰再敢說你醜,你便殺了誰!咱們住的這個墓室原本是一個叫李千富的父母花費重金爲他修建的。他家是這河陽城中的首富,雖與我同族,但因我家貧窮,我又生的醜陋他自小都看不起我,經常帶著一群人欺辱我、毆打我,我家沒錢沒勢只能忍著。我法術大成時,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活活的掐死了。後來我再回到城中才聽說他的父母爲他找到了二十個女孩殉葬,就連對他那麼好的蓮兒也被他的父母殺死殉葬了。我來到這裡,發現他就算是變成鬼了也是一樣的囂張跋扈,日日欺負爲他殉葬的女孩們,而且他還學會了吞噬其他鬼魂來增強修爲的法術,有好幾個女孩的魂魄被他吃掉了,還好我來的及時蓮兒沒有被他吃掉。我把蓮兒還有其他女孩的屍骨挖出魂魄送走,把他的屍體吊在了這個墓外的槐樹上日日暴曬,把他的魂魄煉成了影,那天你見到了的那個惡鬼就是他。”

一個懷裡抱著一隻黃鼠狼,長著一臉橫肉,臉上塗著.白.粉,戴著滿頭五顏六色的珠釵,身上穿著綵緞錦衣的中年女人,戰戰兢兢地站在墳墓外喊道:“神婆陳三嬸和黃皮皮求見鬼祖。”

李鬼對著李珠道:“乖徒兒你躲起來,我叫你時你再出來。”

李鬼端坐在椅子上渾身黑煙瀰漫,讓人看不清他的身影,嘶啞的聲音說道:“進來。”

神婆陳三嬸一進墓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她身旁的黃鼠狼渾身顫抖著後爪跪地,前爪作揖的也跪在一旁。

神婆陳三嬸顫聲道:“叩見鬼祖。”李鬼發出猶如惡鬼的利爪抓過牆面的一般刺耳的聲音,道:“你到我這裡來,所爲何事?”陳三嬸額頭上滿是汗珠,嚇得是面色蒼白,和身邊的黃鼠狼一起不停地叩頭道:“求老祖恕罪,求老祖恕罪。今日早晨馬屠夫找到了我讓我給他兒子招魂,我不知是您取了他兒子的性命,所以便幫他招魂了……”

李鬼身上的黑霧猛地升到了空中,化作了一個黑色的骷髏飄到了陳三嬸的面前,俯視著她,那有如厲鬼一般的聲音“嘿嘿”笑道:“你告訴他們了?”

陳三嬸身旁的黃鼠狼顫抖著站在陳三嬸身前護住她,一道黑色的濃霧猶如觸手一般探出,提起黃鼠狼把它摔至牆角,黃鼠狼叫了一聲便暈了過去。

陳三嬸想過去看看,但是周身被黑煙圍住不敢動彈半分,跪坐在地上:“不……,不……,我沒有告訴他們。就是借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告訴任何人!”

李鬼看著陳三嬸嚇得渾身顫抖的模樣,躲在黑霧裡笑的在床上打滾,過了好一會兒才忍住笑,厲聲道:“那你前來所爲何事?”

陳三嬸道:“當時看見我作法的一個道長好像是崑崙仙山之人,那小道長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啥。跑到了我的堂口非逼我說出殺人的是誰,我死活不肯說,他就把我的堂口給砸了,連我家的黃大仙的牌位也被他踩的稀爛。看來崑崙仙宗的人肯定是要插手這件事了。我們這裡本就是崑崙仙宗在管,若是崑崙仙宗的人要插手恐怕……”

李鬼聽了此話,氣得從床上跳起,破鑼一般的嗓子大罵道:“我管他是崑崙仙宗還是什麼浮玉仙宗,老子一概不怕!老子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李鬼長的活像破扇子一般的大手一揮,無數的影他的衣服內鑽了出來,他們發出詭異的叫聲,把陳三嬸和黃鼠狼拖出了墳墓。

李鬼在墓內左轉右轉把墓室內的桌椅板凳全都砸了個稀爛,忽而化作一道黑色的颶風飛了出去,這颶風所到之處地上屍骨皆被捲到了空中,墳地裡沙塵瀰漫,讓人睜不開眼,陳三嬸看見黑色的颶風追了過來,嚇地往地上一坐挪不動一步,只把黃鼠狼緊緊地抱在懷裡,瞪大著眼睛,額上的汗如瀑布一般流下,臉上擦的香粉變成了一道道的白色的細流,頭上戴的珠釵歪七扭八地插在如亂草一般的頭上,身上穿著的彩色的錦緞已經滿是污髒的黑泥。

李鬼怒氣衝衝地飛至陳三嬸面前,看著她這副滑稽的模樣,又哈哈大笑起來,圍著陳三嬸足足狂笑了半柱香的時間,才想起了正事,厲聲道:“你給我滾出河陽城有多遠滾多遠!永遠不許再回來!不然我就吃了你全家!”

李鬼猶如黑色的旋風一般回到了墓室內,煩躁的在墓室內走來走去,把地上的爛桌子爛椅子全部胡亂踢到一旁。

李珠很少看見李鬼發火,害怕地躲在墓室裡,探出頭悄悄看著。

李鬼看到了李珠怯生生的樣子,走過去彎下腰看著她,扯著嘴角露出了一個恐怖至極的笑容道:“今日白天有山神祭祀,山神廟裡現在啥吃的都有,爲了讓山神獨享貢品,一到了晚上山神廟裡的人全部都會離開。你去吃貢品去,想吃啥就吃啥,想拿啥就拿啥。不要害怕,不會有啥山神去的。我的乖徒兒跟了我這麼久也沒吃過啥像樣的東西,今晚想吃啥就吃啥,想吃啥就有啥。”

李珠自被父母丟棄,漂泊了不知多久,飽受欺凌,雖偶爾也會有好心人送吃的給她,但是唯有今日她覺得自己好像又有了家,雖然這個家是在墓地裡,和白骨、鬼怪爲伴,師傅還是個性格陰晴不定的厲鬼,但是他會關心她,會給她報仇雪恨,會注意到她有沒有吃過好吃的。

李珠擔憂道:“師傅,崑崙仙宗的人很厲害嗎?你打得過嗎?”李鬼道:“你別擔心師傅,我自有辦法,你就乖乖去吃好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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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狩獵(第二節)

李珠拄著拐艱難地爬上了白石山,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什麼像樣的東西了,以前在屍堆裡找食物的時候偶爾找到一個生了蛆的雞蛋她會把蛆洗掉把雞蛋高興地吃下去。如今拜李鬼爲師雖不用再過那樣的苦日子,但也只是隨便吃點饅頭湊合。還未走進山神廟裡,就已經聞到了一股撲鼻而來的香氣,李珠迫不及待地推開了山神廟的大門走了進去,只見無數的貢品從山神殿內一直襬到了院子裡。

李珠急急忙忙地走進山神廟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一個聲音從山神像後冒了出來:“這山神是多少年沒有吃過東西了,吃的如此狼狽!”李珠嘴裡含著雞腿緊張地向山神像後看去,揹著長劍身穿白衣一高一矮的兩個少年從山神像後走了出來。

周明照走近一看,發現竟不是山神而是白天撞到的那個小乞丐,失落道:“我還以爲是山神呢?原來是你啊!”秦鬆道:“你

認識她?”周明照道:“她就是白天我不小心撞到的那個人。”秦鬆拱手道:“小兄弟,對不起今日白天我的師弟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李珠忙把嘴裡的雞腿肉嚥下,急急忙忙地用袖子擦了擦油亮的嘴道:“沒事的,我已經不生氣了。”她拿起一個乾淨的雞腿遞給秦鬆道:“吃吧!”秦鬆道:“我們不吃,你自己吃吧!我們是來這裡等山神的。這裡的人都說晚上山神會來這裡享用貢品我們想看一看這山神到底是什麼模樣,小兄弟你見過山神嗎?”李珠道:“沒見過。”周明照道:“那你還敢吃他的貢品,一會兒山神來了,看到貢品被人吃了,氣的哇哇大叫,三日之後不再幫河陽城打結奴人了,那該如何?”

李珠道:“這裡根本沒有什麼山神。”秦鬆道:“你怎麼知道?”李珠道:“我師父說的,他讓我來吃點好吃的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他說這裡根本沒有山神。”周明照道:“也許你師父騙你呢? ”李珠拿起一顆梅酥丸往嘴裡塞,道:“反正我師父不會騙我,你們不敢吃就算了,我可要多吃點。”

秦鬆和周明照在這裡等了大半夜也沒等到什麼山神,只等到了這個小乞丐,這個小乞丐還信誓旦旦地說沒有山神,秦鬆猜想著這個小乞丐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秦鬆道:“那你的師傅有沒有告訴你,如果沒有山神那三日之後結奴國人來襲,會有誰前來助陣?”李珠道:“我不知道。”

李珠雖然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是做什麼的,但是卻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埋頭吃完一隻雞之後,就把事先準備好的包裹拿了出來,裝了一大堆吃的揹著準備下山。

秦鬆道:“你要走了嗎?要不要我們送你?”李珠道:“不用了。”周明照道:“你不知道嗎?一個月前,就在離此地不遠的墳地死了五個小孩,最大的才十六歲,最小的才十一歲,全部都被人,不對,應該說是被鬼撕成了肉塊,近日這河陽城中人都不敢晚上出門了,你還敢一個人走山路,不怕遇到鬼啊,倘若遇到鬼了你拄著拐是跑不掉的。”

秦鬆責備道:“你嚇她做什麼?”周明照衝著秦鬆做了個鬼臉道:“我沒有嚇她,我說的本來就是真的。我親眼見過那幾個孩子的屍體,他們都死得好慘!不知是什麼樣的惡鬼,如此狠毒,竟下此狠手,倘若被我抓到我一定把他碎屍萬段!”李珠道:“倘若那個鬼是好鬼,他是爲了給一個人報仇才殺了那幾個孩子呢?你也要殺他?”周明照道:“那幾個小孩子還那麼小,他們能做什麼壞事,用得著將他們趕盡殺絕嗎?惡鬼哪會爲什麼人報仇,惡鬼從來都是見人就殺的,連孩童也不放過。”

李珠怒道:“才不是呢?該死的是那幾個孩子,他們有什麼資格……!”周明照和秦鬆聽了此話,震驚地看著李珠,李珠才發現自己失言了,慌慌張張地背上包裹拄著拐要走。

周明照攔住她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李珠道:“我什麼也不知道?你讓開,別擋著我的路!”秦鬆拉著周明照道:“小師弟快讓開吧!讓這個小兄弟走吧!”周明照不樂意道:“可是……”秦鬆朝周明照悄悄使了個眼色,周明照側過身讓開路道:“好吧!小兄弟你走吧!路上小心一些。”

李珠拄著拐回到了墓室,看到墓室裡原本被摔壞的桌椅全都換了新的,四處都被打掃的乾乾淨淨。李鬼正坐在床上打坐,一隻人形影從墓室外飛了進來,趴在李鬼的耳朵旁悄悄說著什麼,李鬼道:“我知道了。你去吧!接著守著,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即來報。”人形影得令又飛了出去。

李鬼道:“乖徒兒,吃飽了嗎?”李珠道:“吃飽了。”李鬼道:“吃飽了就好,坐過來我來教你如何御使影,你要好好學習。”李珠道:“知道了。”

李鬼道:“咱們修習的這個法術名叫皮影鬼術。咱們的師祖本是一個街頭賣藝的皮影藝人,因生的醜陋,整日被人嘲笑、打罵,他早已恨透了那些人。偶有一日他得到了一本仙書,書中寫了如何引起入體,如何使用靈氣。我們的祖師爺按照書上所寫之法認真修煉,待法術大成,殺死了所有嘲笑、打罵他的人,他拘住了那些人的魂魄,讓他們受他驅使,但是那些鬼魂漸漸學會了吞食其他鬼魂來增強法力的方法,開始不聽使喚。我們的祖師也此時正好殺死了一隻合窳(yǔ),合窳(yǔ)殺人如麻,食人無數,陰氣極重。祖師想到我既能用獸皮和紙做皮影,那也能用合窳皮毛來做皮影,他將合窳的皮毛剝下做成了皮影,並且將那些魂魄強行拘在這皮影之中,把他們煉成了沒有任何意識只能爲主人所用的影,經過幾代祖師的改進,這個法術越來越成熟,就成了今日的模樣。前幾日我讓你將合窳的皮毛拿到亂葬崗吸收陰氣,就是爲了讓鬼魂在被煉化後,進入合窳皮毛之中能陰氣大增,法力增強,能更好的爲我所用,今晚我就教你如何煉化魂魄。”

李鬼從身邊拿出一個封著黃色符紙的黑色布包,撕開符紙打開布包的一角,黑色的布包裡傳來數個少年的哭喊之聲。李鬼把手伸進布包裡,隨意提了一隻小鬼出來,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三歲的小鬼被扔在了地上,小鬼趴在地上“嗚嗚”的哭著,蜷縮著身子嚇得渾身發抖。

李珠仔細看去發現竟是一個月前毆打她的一個男孩的魂魄,心有不忍道:“師傅,你當時不是沒有拘住他們的魂魄嗎?如何又改了主意?”李鬼道:“我這裡煉化的人魂皆是大奸大惡之人。原本無意煉化這些小鬼,想放他們一條生路,但他們不知感激,竟然敢受崑崙仙宗弟子的招魂術的招引,帶著他們找到了這附近,若不是我派影在外看守,這些小鬼見到了影不敢再帶著崑崙仙宗的弟子前來,你我師徒二人,早已身首異處!乖徒兒,你要記住爲師的話,永遠都不要對你的敵人心軟!爲師教你念訣,你要記住,好好煉化這個魂魄!”

李珠知道人死了只是一個開始,倘若魂魄不滅,便有機會重新做人或做獸,可是一旦魂魄被煉化,就再難超生,她恨透了這些孩子,他們打斷了她的雙腿,害得她容貌被毀,差點死掉,仙尊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人嘲諷長得如同鬼一般,可是他們畢竟罪不至被煉魂做影。但是李珠又不敢違拗師傅的意思,只得道:“師傅我想先煉化那個帶頭打斷我雙腿的男孩,我最恨的就是他,我想先煉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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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狩獵(第三節)

李鬼知道李珠尚且年幼畢竟心軟,也不再勸她,只將黑色的布包丟給了她,教給了她咒語,讓她自己練習,告知她萬不可心軟將他們放出,以免引來殺身之禍。

李珠找到一塊空地,把張金豆的魂魄取出,此時的張金豆早已沒了當時打斷她的腿時的氣勢,被從黑布包中丟出後,嚇得抱著頭蹲在地上哭喊著爹娘。

李珠冷笑道:“現在知道哭爹喊娘了,當初打斷我的腿的時候,怎麼不知道別人也是一條命呢?”張金豆跪在地上哭求道:“求你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李珠沉默著冷冷地著看著張金豆。

三日後的深夜子時,結奴國兩萬驍勇善戰的兵馬將河陽城圍的是滴水不漏,更爲可恨的是這些結奴國人在從結奴國前往此地的途中捉了數千的玄天國百姓,他們讓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在軍隊前開路,倘若遇到玄天國軍隊的襲擊,便用這些這些玄天國的百姓當做肉盾和人質;他們還用這些百姓當做口糧,餓了便吃他們的肉,冷了就把人皮剝下當做毯子,肆意的奸.淫.婦女,簡直畜牲不如!

阿奴奇命令士兵們將這些玄天國的百姓驅趕到隊伍的最前端,倘若城中發射箭雨、投擲石塊,最先死的便是這些玄天國的百姓。

知府趙乾這幾日忙著佈防、籌備軍草,人不僅瘦了一圈,竟還在這短短三日的時間內老了不少。此時他穿著鎧甲,拿著長劍站在城牆上焦急地走來走去,眼看著結奴國的士兵驅趕著玄天國的百姓往城牆前越走越近,看著那些牽兒帶女的母親還有跌跌撞撞地走著的被打的遍體鱗傷的男子,還有擠在人群中哭喊著母親的幼童,他實在是狠不下心下令發箭。

章師爺急的滿頭大汗道:“趙大人我們手上僅有一萬兵馬,如何能打敗結奴人的兩萬雄兵,爲什麼山神還沒有來,難不成山神今夜不會來了。趙大人不如我們投降吧!”趙乾一聽這“投降”二字大怒道:“倘若不戰而降,我有何臉面面對河陽城的百姓!臨到大戰爾來勸降,實在該死!”趙乾拔出佩劍當場一劍捅死師爺,把他的屍體從城牆上推了下去,大喊道:“敢當逃兵者,敢不戰而降者,殺無赦!”

趙乾爲保城中百姓安危,只得狠下心將手中沾著血的長劍高高舉向空中,大喊道:“放箭!”

正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從白石山山腳下的墓地裡升起了一股濃濃的黑煙,這黑煙猶如颶風一般呼嘯而來,城牆上的士兵齊聲歡呼道:“山神來了!是山神來了!”趙乾當即大喊:“停止放箭!”

等這黑煙飛近,衆人才看清這黑煙竟是無數只黑色的奇形怪狀的黑影組成,這黑影所經之處,結奴國士兵雙眼皆被刺穿,騎兵們所乘的戰馬,見到這黑影被嚇得焦躁不安,把主人從馬背上掀翻下來,在人群中四處衝撞,不知多少結奴國的士兵被自己的戰馬踩死。

阿奴也見此情景大喊道:“快請薩滿大人!快請薩滿大人!”

忽然地底開始傳來陣陣鼓聲,這鼓聲彷彿從地心傳來,“咚咚,咚咚,咚咚……”,就連城牆也開始震動,趙乾當即讓弓箭手做好準備,隨時準備發箭。

隨著這“咚咚”聲越來越近,一幢足有三層樓高的人骨塔從地底出現,這幢巨塔是用人骨搭成的,這些人骨上全都刻滿了鎮壓冤魂的咒語。大小不同的頭顱被當做點綴整齊地鑲嵌在塔上,最小的頭顱僅有成人的拳頭那麼大,它們被鑲嵌在塔的最頂層,這些都是剛出生的嬰兒的頭顱!

這塔上停歇著無數的長著血紅色眼睛的黑烏鴉,一隻黑烏鴉代表著一個魂魄,有多少黑烏鴉,就代表著爲了建成這座人骨塔死了多少人。一道黑色的狂風從人骨塔的底端升起,一陣奇異的鈴聲從地底發出,這鈴聲讓所有聽到它的人都頭痛不已。

阿奴也當即帶領所有的士兵齊齊跪下,強忍著頭痛,發出震天的喊聲:“恭迎薩滿大人!恭迎薩滿大人!”

一個身穿著處.女皮所製成的人.皮.衣的妙齡女子出現在人骨塔中,這個女子的臉上、身上畫著各種奇怪的法紋,眉心用人血畫了一隻紅色的眼睛,腰間繫著一個不知用什麼材質做成的半透明空心鈴鐺。

薩滿一手舉著人.皮鼓,另一隻手拿著一個人.骨錘,大喊道:“是你們殺死了我親愛的的阿奴也,今晚就用你們的血肉和魂魄來平息我的怒火,安撫我親愛的阿奴也的靈魂!”

薩滿開始不停地敲動手中的人.皮.鼓,響徹天地的“咚咚”聲從鼓中傳出,所有的黑色烏鴉齊齊飛起,所到之處黑影節節敗退,無數的黑影被烏鴉撕碎,只得快速退回到墓地中。

烏鴉如同一塊巨大的烏雲一般從玄天國難民的頭頂掠過,僅僅一眨眼的工夫所有的難民都化作了枯骨。

趙乾當即命令士兵齊齊發箭,但是無數的飛箭如同射入空氣中一般,未能傷烏鴉分毫。烏鴉們飛上城牆,所經之處的所有士兵在瞬間化爲了枯骨,他們連一聲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已變成了黃泉路上的孤魂野鬼。

忽然兩股黑色的旋風從墓地飛了過來,一股直直飛向那座人骨塔,李鬼掐訣唸咒無數的黑影化作各種異獸,馬腹、媼、蠪蛭,還有惡鬼之魂……。這些充滿怨氣的異獸和惡鬼向著薩滿撕咬過去,薩滿急急敲動人皮鼓,無數的黑烏鴉從人骨塔底端欲飛出,李鬼當即拿出兩張黃符,向人骨塔底端擲去,黑烏鴉的慘叫聲從地心發出,它們被死死地封在了地底。

李鬼的愛寵鳧傒乘此機會飛了過去,狠狠地撕咬去了薩滿左肩上的一塊肉,薩滿當即倒地不起,左手中拿著的人皮鼓也脫手而出。

李珠飛至城牆之上,身穿黑袍,面上帶著黑布,身體的周圍環繞著無數的黑影,她站在城牆之上地不斷念動咒語,催動加大黑影的怨念和陰氣,這些黑影有了主人的指揮不再如同沒頭的蒼蠅一般四處亂撞,他們在李珠的代領下齊齊向烏鴉襲去,幾隻黑影捉住烏鴉的翅膀往兩旁扯去,瞬間就將大半的烏鴉撕成了碎片,黑色的烏鴉血猶如黑雨一般從空中降落。

人皮鼓脫手,薩滿失去了法器,她立即取下了腰間的鈴鐺嘴中唸唸有詞,這鈴鐺無心自響,發出的“叮叮咚咚”的聲音猶如魔音穿腦一般引得人頭痛不止。

李鬼捂著頭,疼的滿地打滾,薩滿立即將食指咬破,在額頭上畫了一隻眼睛,這隻血眼開啓了人骨塔上刻著的所有符文,人骨塔中所有被取骨做成人骨塔的受難者的魂魄都擺脫了符文的壓制從骨塔中帶著千百年的怨念哭喊著飛出,這些身前受盡折磨才死去的人們,魂魄中帶著無數的怨恨,又在此骨塔中封印千百年,怨氣難消,陰氣極重,尤其是那些才從母親腹中生出還未來得及見到人世的嬰靈們,他們幼弱的哭喊聲響徹天地!

薩滿操控著著無數的怨靈向李鬼襲去,李鬼身旁的無數的異獸還有那隻巨大的人面鳧傒和衆多的鬼魂鬥成一團。

李珠收拾完血烏鴉,看到了李鬼那裡的異狀心中焦急不已,但又不敢貿然前去,生怕法力低微也中了術法,只得橫下心來從腰間的布囊中顫抖著取出自己前兩日剛煉好的一個怨念極大的惡靈。

李珠第一次操控如此強大的惡靈,心中忐忑不安,雙手冷汗直冒,她拿出了一張黑色的人形皮影。口中念動李鬼教予她的咒語,一個身形高大手持大刀的男子出現李珠的面前,男子單膝跪地,低沉的聲音道:“聽從主人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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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狩獵(第四節)

李珠指著人骨台上的薩滿道:“你去殺了她。”男子提著大刀從城牆上跳下,往薩滿處走去,所經之處,凡阻擋之人全部都被男子一刀斬殺。阿奴奇見到男子激動地大喊道:“哥哥、哥哥,我是你的弟弟阿奴奇啊!”

阿奴也看著阿奴奇稍有猶豫,李珠立即加緊念動咒語,阿奴也當即舉起大刀砍掉了阿奴奇的頭顱,阿奴奇的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千里迢迢來到這河陽城就是爲了給大哥報仇,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然而竟會死在自己的親大哥手裡。

阿奴也從結奴國的士兵中殺出了一條血路,這血路一直延伸到了人骨塔下。

薩滿娜扎伊看見阿奴也提著一串人頭跳上了人骨塔,滿意地笑道:“不愧是我結奴國最厲害的武士,即使死了成了惡鬼也是這樣的英勇無畏!”

阿奴也看到了娜扎伊,心中那顆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不知爲何又跳了一下,他好似認出了眼前之人,但又好似認不出她了。李珠急得滿頭大汗瘋狂地念動咒語,但是她畢竟靈力有限法力低微如何能完全操控如此厲害的惡靈。

阿奴也雖向著娜扎伊舉起了手中的大刀,但是攻擊中帶著遲疑,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娜扎伊深情地注視著這個分開良久未見的情人,如同與阿奴也在草原上打情罵俏一般,阿奴也的大刀拂過她的髮梢,她站在那裡毫不躲避將這視爲情人的愛撫,一縷黑髮被削落她也毫不在意。

鳧傒乘此機會將娜扎伊手中的鈴鐺搶奪了下來,李鬼的頭痛終於緩解了,他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彈了彈身上的灰塵,哈哈哈笑道:“常年打雁,今日卻被這小雁啄了眼。看不出來你這小姑娘,小小年紀竟如此心狠手辣爲了習得這邪法竟然將如此之多的無辜之人折磨致死,讓他們的魂魄因此充滿怨氣和陰氣供你驅使!”

娜扎伊不屑道:“我是結奴族中薩滿,是天神下凡,這些低賤的奴隸如同待宰的羊一般,爲我而死,爲了我親愛的阿奴也而死,是他們的榮幸!”

李鬼發出厲鬼一般刺耳的笑聲道:“若不是你有了那個破鈴鐺,你以爲你會是老夫的對手,今日我就讓你知道你在我面前連奴隸也不如!”

李鬼念動咒語,無數的黑霧如同觸手一般從李鬼的身上探出,它們一把抓住娜扎伊把她從人骨塔上丟了下去。

娜扎伊被摔得遍體鱗傷,勉力掙扎了半天才從地上爬起,她自小在結奴國養尊處優長大何時吃過這樣的虧。

阿奴也看著娜扎伊摔倒在人骨塔下,他的胸膛之中那顆就未跳動的心臟不知爲何痛了起來,他認出了眼前的那個女子是他的至愛,是日日陪伴他在草原上捕捉野狼,狩獵玄天國人的娜扎伊,是寧願與結奴國國王針鋒相對也要嫁給他的娜扎伊。

李珠依舊不停地念訣,瘋狂地催動著靈氣,她的黑袍已經被冷汗浸溼。阿奴也向天發出了一聲長嘯,他的靈魂竟強行擺脫了李珠的操控,李珠口吐鮮血從城牆上倒下,黑影迅速組成了一片黑雲接住了她,把她放在了地上。

阿奴也看到了娜扎伊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發出了痛苦的咆哮,大喊道:“娜扎伊!娜扎伊!”他舉起大刀向李鬼砍去,李鬼御使著黑霧輕鬆躲避了攻擊。

鳧傒振翅而飛利爪不斷地向著娜扎伊抓去,娜扎伊抽出短刀向鳧傒刺去,但她身受重傷如何是這個猛獸的對手,臉上身上被抓出道道血痕。

阿奴也心痛不已大喊道:“娜扎伊!娜扎伊!”李鬼乘此機會攻擊阿奴也,阿奴也被打的節節敗退。

娜扎伊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贏了,她只望能殺死這些敵人讓阿奴也能好好活下去。她深情地看著那個在與敵人搏鬥的阿奴也,流著淚大喊道:“阿奴也,你要好好活下去!”

娜扎伊將短刀刺進自己的胸膛,心口的鮮血迅速覆蓋在了她身上的法紋之上,人骨塔上的惡鬼們厲叫向著娜扎伊飛去,娜扎伊手捧鮮血高高舉起,口中念道:“以我血肉,化爲供奉,萬千惡鬼,聽我號令!”她抬起沾滿鮮血的左手指著李鬼,咬牙切齒道:“誅殺!”

無數的惡鬼蠶食盡了娜扎伊身上的鮮血,卷帶起一股強大的颶風向李鬼襲去。李鬼調動靈氣,念著咒語,催動鬼影們向著惡鬼們襲去,但是此時的惡鬼們如同瘋了一般,他們嘶叫著、咆哮著撕碎了無數的鬼影。

韓清熙躲在一旁見這情勢,知道這些惡鬼已經失去控制,倘若不及時阻攔,等他們殺死李鬼,必要再去城中尋找新鮮的血肉,屠盡城中百姓!

韓清熙帶著周明照和秦鬆掐訣唸咒,開始超度亡魂:“救苦天尊,遍滿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諸衆生,得離於迷途,衆生不知覺,如盲見日月,我本太無中,拔領無邊際,慶雲開生門,祥煙塞死戶,初發玄元始,以通祥感機。”

韓清熙是崑崙仙宗的大師兄法力高強有金丹後期的修爲,他們三人齊齊念動催動靈氣念動《太上洞玄靈寶救苦妙經》,一道金光將惡鬼們包裹在其中,惡鬼們在其中咆哮嘶吼著,漸漸地在經文的超度之下,惡鬼們才逐漸平息了怒火化成一道道白光,消散而去。半個時辰之後終於超度完了所有的惡鬼,韓清熙三人已經累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阿奴也抱著娜扎伊的屍體痛哭不已,不停地喊著:“娜扎伊、娜扎伊……!”李珠拄著拐走了過來,她煉化阿奴也時因法力低微十分吃力,將要失敗之時她拿出了阿奴也準備送給娜扎伊的髮簪承諾會幫他親手送給娜扎伊,這才消除了他的執念,讓他願爲她的奴僕。

李珠把藏在懷中的髮簪拿出讓影放在了阿奴也的手上,阿奴也拿著髮簪輕輕幫娜扎伊戴在頭上,哭著溫柔道:“親愛的娜扎伊,你帶著這個髮簪可真美。”娜扎伊的魂魄從中走出,她一隻手拉著阿奴也,另一隻手摸著頭上的髮簪溫柔地看著阿奴也。

李鬼當即唸咒將他們的魂魄收入黑布囊之中,迅速地貼上黃符。

韓清熙道:“你在做什麼?!”李鬼收了兩個強大的魂魄早已是高興地合不攏嘴:“這兩個人的魂魄可是很厲害的厲鬼,我把他們煉化了當做影驅使。”秦鬆道:“我們爲了救你辛苦了半個時辰幾乎耗盡了靈氣來超度那些亡魂,如今你竟乘機收取魂魄,還要把他們煉化,你的良心呢?”李鬼呵呵笑道:“這兩個惡鬼倘若留在世間,不到百年絕對會成爲爲禍世間的惡鬼;倘若入了地府,就以他們在世間犯下的這些惡行,必定要在地府永世不得超生飽受地獄烈火的折磨,要生不能、要死不得!我把他們煉化是爲了他們好,他們受我驅使爲我辦事,兩個人好歹能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周明照譏諷道:“那這麼說你還做了一件好事了。”李鬼笑道:“這個小娃娃說的對,我自然是做了一件好事。”周明照道:“那河陽城一個月前死去的那五個小孩,他們是有什麼錯,你如此狠毒竟讓他們自相殘殺、裂體而亡!”李鬼冷笑道:“那幾個娃娃該死!”秦鬆怒道:“他們才多大,就算是不懂事惹了你,你小小懲戒便罷,爲何要取他們性命!”李珠在一旁,剛準備解釋。李鬼打斷她道:“徒兒你退到一邊,免得一會兒傷了你。”李珠只得聽從命令躲到一旁。

韓清熙道:“河陽城本在崑崙仙宗的管轄之內,帝陽仙尊容你在河陽城住下就是因你從不亂殺無辜,幫助河陽城百姓驅逐侵略者,如今你既亂殺無辜就別怪我們不容你!”

李鬼從懷中拿出幾張影握在手中,厲聲道:“崑崙仙宗的小娃娃們,少廢話,要打就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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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狩獵(第五節)

韓清熙拔出上清劍道:“既如此,那就隨我去崑崙仙宗領罪吧!”秦鬆和周明照兩人也抽出寶劍,三人飛身而起向著李鬼揮劍,李鬼驅動身上的黑影阻擋著攻擊。

韓清熙拿出幾張誅鬼符扔與秦鬆和周明照,三人將誅鬼符貼於劍柄之上,口中念動咒語,將誅鬼之仙術加於劍身,凡敢阻此劍者必定灰飛煙滅!

李珠躲在一旁看的心焦,忽然身後出現了一道黑影,這黑影手中拿著長刀一刀砍向李珠,幸好鳧傒在旁,巨翅揮向長刀擋住了一擊,但它也被砍傷倒在地上,翅膀上的傷口處流出了一攤黑血。

李珠轉過身才看見竟是張金豆站在她的身後,此時的張金豆已經與以前大不相同,他一身戾氣,雙眼泛紅顯然已是變成了厲鬼。

李珠看著鳧傒倒在地上,半天才掙扎起來,頭耷拉著蹲在地上不停地舔著自己翅膀上的傷口,恨道:“我真不該心軟送你們下輪迴,就該把你們煉成影受我驅使!是你告訴崑崙仙宗的人是我們殺了你的?”張金豆道:“他們去找了神婆還去了山神廟,早就在跟蹤調查你們了,只是還不能完全確定兇手,是我找到了他們,告訴他們殺人兇手就是你們!”

李珠惡狠狠道:“你本就該死,那日倘若我師傅不殺死你們,我就要死在你們的手下!你的那些小兄弟呢,爲什麼不讓他們一起出來?!”張金豆稚嫩的臉上露出了與他的年紀不符的殘忍笑容道:“我們本就在一起,要殺你呢!”

李珠驚道:“你竟如此狠毒,我與你們尚有仇在身,還顧念你們罪不至被煉魂做影,放你們去輪迴,你竟如此狠毒,把他們都吃了!”

張金豆惡言惡語道:“你這個醜八怪,是你害的我們如此,今日我殺了你,他們也算死得值了!”

張金豆再次揮刀砍向李珠,李珠拿起柺杖抵擋,柺杖瞬間就被劈成兩半,她剛剛操控阿奴也耗費了太多的靈力,此時只能調動幾隻影出來幫她抵擋攻擊,張金豆揮刀就將這些影砍成兩半。李珠只得一瘸一拐地往韓清熙處跑去。

韓清熙帶著秦鬆和周明照正與李鬼鬥在一處,忽見有人躲在他的背後,張金豆持刀欲砍此人,他們一人一鬼,一個要砍人,一個要躲避,韓清熙害怕誤傷不得不停止攻擊。

李珠躲在韓清熙身後大喊道:“小道長你救救我,我沒有殺人,他卻要殺我,小道長救命啊!”

張金豆大喊道:“道長,你不要聽她胡言亂語,就是這個醜怪物害死的我!”李珠大叫道:“放屁,我當時被你們打的腿都斷了,怎麼能殺你們,你們要殺了我還差不多!”韓清熙問道:“把你的腿打斷了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你沒有和我們說?”張金豆生怕李珠把實情講出來,當即舉刀再向李珠砍去,韓清熙被這一人一鬼纏住,擔憂與李鬼惡戰的兩位師弟,心中煩憂,又見張金豆舉刀欲傷人,揮劍砍斷張金豆的大刀,用了一層的法力一掌拍向張金豆。

張金豆的大刀脫手飛出,他太過貪婪了,一次吃了四個孩子的魂魄根本就不能完全煉化,只強行鎮壓住了,如今捱了這一掌,他的身體竟如同一個氣球一般開始漲大,五六隻手和腳從他的頭上、肩膀上、肚子裡不斷地向外冒出,四個孩子的哭喊聲在他的體內響起。

韓清熙大驚道:“這是怎麼回事?!”李珠道:“爲了增強法力,他把其他的幾個孩子的魂魄吃了,一次性吃的太多,不能完全煉化,剛剛又捱了一掌,現在鎮壓不住了。”

李珠開始念動咒語催動那四個魂魄的怨氣,那四個魂魄在張金豆的體內拼命掙扎,“嘭”的一聲巨響張金豆爆炸了,四個孩子的魂魄從他的體內飛也似的逃了出去。

秦鬆、周明照中了李鬼的計謀被引入陣法之中,如何也破不開,只得大喊道:“大師兄救救我們!大師兄!”

韓清熙立時飛奔了過去,看見二位師弟陷在結奴國士兵的魂魄形成的陣法之中,這個陣法的五個方位形成五角之勢,插著黑旗,旗上畫著血符,死去的結奴國士兵的鬼魂都被聚集在這個五角之中,黑色的怨氣在這陣中瀰漫。秦鬆和周明照在陣裡百般施法也掙脫不得。

韓清熙當即拿出一張破獄符,手中掐訣口中念動咒語:“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剛山。靈寶無量光,洞照炎池煩。破除九幽獄,歸我法門來。”破獄符伴隨著一道紅色的法光飛出,撞擊在厲鬼形成的旋渦之上,但卻毫無作用。

李鬼雙手叉腰得意洋洋道:“你的二位師弟去找了神婆問殺人兇手的事,又去了山神廟遇到了我的乖徒兒還偷偷跟蹤了她,我就知道到你們已經猜出兇手是我了,只是還沒有證據,不敢輕舉妄動。所以我就將計就計,把那幾個孩子的魂魄給了我的乖徒兒,我也知道我的徒兒心軟必不會煉化那幾個小鬼,那幾個小鬼必會帶著你們找到我。今晚我與結奴國人大戰,大戰之後法力耗盡是你們最好的動手時機,你們必會在此埋伏。我便早早在這裡設下萬鬼合陣不斷地吸取死去士兵的魂魄,爲的就是把你們困住。可是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們還是沉不住氣,竟然還出來幫我,還耗盡力氣超度亡魂。小娃娃你剛剛已經耗費了大量的靈力,現在還是不要白費力了,小心破不開此陣反倒傷了你的二位師弟。”

韓清熙大怒道:“你要知道傷我崑崙仙宗弟子是什麼下場?!”李鬼掏掏耳朵,道:“你們這些名門正宗何時把我們這些散修放在眼裡過,我管你是什麼下場,今日我就讓你們知道,我想做的事是必要做的!我想殺那幾個娃娃我就要殺他們,你們誰也管不住我,我想在哪殺,就在哪殺!我早就受夠了你們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樣!”

萬鬼合陣中的惡鬼,不斷地攻擊著秦鬆和周明照,他們身上的白衣被撕爛,身上開始出現道道血痕,但也強忍住疼痛不敢叫出,生怕讓大師兄分心。

韓清熙看見了心疼不已,只得道:“你說,放我二位師弟出來你有什麼條件?”李鬼笑呵呵地揹著手,在這屍體堆裡散步,一會兒踢踢這個屍體的腿,一會兒又扯扯另外一具屍體的胳膊,一會兒又幫另外一具屍體擺正頭顱,放平身子躺端正,一會兒又悠哉悠哉地看了會兒月亮。

韓清熙看見在萬鬼合陣裡已經渾身是傷的二位師弟,急得滿頭大汗道:“你快說到底有什麼條件?!”李鬼拖長著聲音道:“小娃娃——,那麼著急——做什麼,他們不會有事的,不過是受點皮外傷罷了,能有什麼事兒?”

李鬼笑著又道:“我要你們崑崙仙宗之人以後不可再管我和我徒弟的閒事,我們愛殺誰便殺誰,愛煉化誰便煉化誰,你們不可再管!”秦鬆和周明照大喊道:“大師兄萬不可答應他,你若答應他了,這天下豈不知要多出多少冤魂!”

韓清熙急的滿頭大汗,不知該如何是好,正在此時一陣簫聲從遠處傳來。三人大喜道:“是芷雲仙君和師尊來了!”

只見芷雲仙君手拿玉簫和帝陽仙尊一道御劍而來。帝陽仙尊是澤雲大陸唯有的兩個合體期大能之一,法力高強,他一揮手萬合鬼陣當即被破,無數厲鬼瞬間煙消雲散。

秦鬆和周明照從陣中逃出,拱手道:“拜見師尊、拜見芷雲仙君。”

帝陽仙尊和芷雲仙君立於雲端,月光撒在他們的身上,就如同天宮而來的仙人一般。帝陽仙尊將兩枚青玉丹扔到秦鬆和周明照的手中,道:“還有臉叫我師尊,這麼大一點的事情也處理不好,還被困在這個破陣裡。”韓清熙單膝跪地道:“是徒兒無能。”芷雲仙君勸道:“帝陽,這厲鬼在此盤踞百年之久,煉化了無數的魂魄,又早早在此設下陷阱他們三人哪裡會是他的對手。清兒你起來吧!”

帝陽仙尊對著李鬼冷冷道:“剛剛我聽你說,你以後殺人煉魂不讓我們崑崙仙宗管了,看來我就不該讓你住在此地。”帝陽仙尊一抬衣袖,李鬼當即被打飛出去,口吐鮮血。

李珠跪在地上磕頭道:“求二位仙長饒了我師父,他居住在此地百年從未有亂殺無辜。這次殺人只是因爲那幾個男孩,他們見我生的醜陋,便驅趕毆打我,還打斷了我的腿,我躲在墳地裡遇到了媼因腿斷了逃不開,媼便把我的給臉吃了。”

李鬼大喊道:“乖徒兒,不要求他們可憐!就讓他們殺了我,我也甘願!他們這些正道宗門視我們爲螻蟻,從未拿正眼瞧過咱們,今日我能讓他們吃點苦頭,死了也高興!”李珠哭道:“師傅,我不要你死!我早就沒有親人了,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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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狩獵(第六節)

李珠舉起袖子擦乾眼淚,解開臉上的黑布露出了一張恐怖至極被撕裂的臉。芷雲仙君最爲心軟道:“這個孩子可真可憐,臉被毀成這樣。”韓清熙見到了李珠的臉也吃了一驚。

李珠蒙上黑布,從懷中拿出一個用布包著的精緻的水囊道:“不知各位是否還記得,一個月前,你們在路邊施捨給了一個臉被撕爛的人,兩個饅頭和一個水囊的水,那個人就是我,當時那位仙長還說我怕是活不久了。”

芷雲仙君驚道:“那個孩子竟是你啊,你活下來了。”李珠道:“雖生來命賤,但好歹能活。不過要是沒有師傅,我恐怕早就死了。你們走後的那日下午,那幫小孩又在墳地找到了我,當時我的臉已經爛的不成樣子,身上全是血,雙腿也斷了只能在地上爬著躲避他們的追打。他們嘲笑我,說我這個樣子更像是個怪物,對我又踢又打,我差點被他們打死,是師傅殺了他們救我了。當時若不是師傅救了我,我恐怕早已被他們打死了,還請二位仙君明察!”

帝陽仙尊道:“這件事不能聽你一人片面之言,我要讓那幾個小鬼出來和你對質,你可敢?”李珠點頭道:“我敢!”

帝陽仙尊打開繡滿符咒的鎖魂囊,四隻小鬼被從中丟了出來。小鬼們被張金豆吃了差點魂飛魄散,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又被帝陽仙尊抓住關在鎖魂囊中,早已嚇破了膽,哭哭唧唧地縮成一團。哭爹叫娘的。

帝陽仙尊道:“剛剛那個孩子講的話,你們已經聽見了,她說的是真的嗎?”小鬼們哭著顫聲道:“是……是……真的。”一個小鬼哭道:“這都是張金豆出的主意,他說那個人是個醜怪物,讓我們去打她,我們就跟著去了……”其他幾個男孩異口同聲哭道:“是張金豆讓我們去的,張金豆他還把我們吃了。”

周明照、秦鬆萬萬沒想到事情竟會是這個樣子,這幾個孩子最小的才十一歲、最大的張金豆也才十六歲怎麼會如此狠毒!他們在查案時走訪了這幾個孩子的父母,這些孩子的父母都說,自己的孩子是如何的心善,如何的可愛,如何的聽話懂事,但是萬萬沒想到這些在父母眼中,聽話懂事乖巧的孩子,竟會因爲一個陌生人長的醜就隨意毆打她,甚至在她臉已經被撕爛已經如此之慘的時候,還不放過她。

芷雲仙君痛心道:“你們這幾個小孩,怎麼能這麼狠呢!”周明照咬牙切齒道:“你們小小年紀就如此狠毒,活該被人殺死!”

帝陽仙尊道:“既是如此,你們也是死有餘辜,現在變成孤魂野鬼也算是罪有應得,你們走吧!至於你,李鬼你住在我崑崙仙宗管轄之地,就該受我仙宗門規約束,此次小懲大誡,以後若再敢冒犯我門中弟子,休怪我手下無情!”

李珠忙叩頭道:“多謝仙長,我們一定謹記仙長教誨。”

帝陽仙尊對著韓清熙三人道:“你們三個法力竟如此不濟,隨我回仙宗閉關半年,好好修煉!”

三人齊齊拱手道:“是,師傅。”

李珠一瘸一拐地走過去扶起李鬼,又把鳧傒抱在懷裡,從衣服上撕下一角給鳧傒包好翅膀。

她回頭看著帝陽仙尊御劍而去的方向,仙劍劃過天空猶如閃爍的流星一般。

李鬼回到墓室躺在床上又吐了兩口血,李珠愧疚道:“對不起師傅,若不是我心軟,放了那幾個小鬼,他們帶著崑崙仙宗的弟子前來,你也不會……”

李鬼打斷她的話道:“不怪你,我知道你肯定會放了他們,本以爲設下萬鬼合陣法能困住崑崙仙宗弟子,萬萬沒想到帝陽仙尊和芷雲仙君竟親自前來。我實在是不甘心!同是爲人,我矜矜業業修煉百年,從未敢懈怠,但是修爲卻再難精進,還要受崑崙仙宗那幫人的管轄,我不服,所以才故意佈下此陣!乖徒兒,人生在世,生來不等。我想與天爭,竟還是輸了!”

李珠道:“師傅,你還能再活數千年數萬年,如何不能再與天相爭,待到法力大成,再去與他們鬥法。”

李鬼道:“我僅有金丹前期修爲,壽元只有五百年,如今百年之期將至,我修爲再難精進,如今已快到大限之期。”

李珠哭道:“師傅,……”李鬼道:“乖孩子,不要哭,咱們爺倆也算是同病相憐,你與我一樣,生來醜陋,雖無過錯但卻被衆人嫌棄。以後倘若我死了,你要記得,活在這世上就要與天抗爭,與命相爭,我們雖生來命苦,但是你要記住永遠都不要讓別人可憐你!你要好好的,要記住我說的話!”

李珠哭道:“我記住了。”

李鬼的傷足足養了半年才好,李珠在這段時間內,日夜辛苦修煉術法,雖日漸精進,但卻進度不大,僅僅修至築基前期。李鬼探過她的靈根知她資質不佳,若再如放任下去恐怕以後也再難精進。

鳧傒治傷期間一直是李珠在照顧,現在與李珠很是親近,一人一鳥經常出門一起狩獵媼,捕捉惡鬼,一起修煉。

李珠手裡牽著繩子,繩子上拖著兩隻媼,時至寅時才和鳧傒回到墓室。李鬼道:“乖徒兒,去哪了?這麼晚才回來。”李珠使勁扯了扯繩子,將兩隻媼扯到李鬼面前高興道:“師傅,你看這是什麼?”李鬼道:“你又出去捉媼了,爲何不就地殺了,帶回來做什麼?”

李珠得意道:“這兩隻媼,與其它的媼不同,就是它們吃掉的我的臉,爲了找到它們的巢穴我可是花了半年的工夫,昨晚和小白在東頭的亂葬崗守了大半夜才終於捉到它們。”

李鬼道:“你準備怎麼處置它們?”李珠把一直在發出嬰兒一般哭叫聲的兩隻媼用繩子掛在了樹上,道:“師傅,你在一旁看著吧!”

李珠拿出刀在這兩隻媼的臉上割下了兩塊皮肉,兩隻媼頓時慘叫連連大喊:“饒命啊!饒命!”

李珠聽著這慘叫聲高興不已,拿著短刀站在兩隻媼的面前,轉悠個不停,兩隻媼害怕地一直在顫抖。

李珠看著它們顫抖的樣子笑道:“現在知道害怕了,你們當初吃掉我的臉的時候知道我有多害怕嗎?”

一隻頭上有黑斑的媼哭道:“當初吃掉你的臉不是我們的主意,是那隻被你殺掉的長毛的主意。”

另一隻灰白色媼也哭道:“那是它的主意與我們無關。”

李珠冷笑著解開臉上蒙著的黑布,灰白色的媼看見了李珠的臉害怕地大喊道:“啊,有鬼啊!”李珠蒙上臉上的黑布一刀割去了這隻媼身上的一塊肉,怒道:“我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全拜你們所賜!那晚你們竟然還敢在亂葬崗咬傷我的腿,害得我差點被阿奴也殺死!”

灰白色的媼哭道:“咬斷你的腿的不是我,是它,不是我,求求你,放我了……”

李珠恨道:“我恨不能生吃你們的肉,爲了找到你們,整整用了半年工夫,怎會放過你們!今晚你們就吊在這樹上我就坐在這裡看著這些烏鴉把你們活吃了!”

兩隻媼害怕的發出了嬰兒一般的哭聲喊道:“求求你放了我們!求求你!我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李珠蹦蹦跳跳地坐在了一個墳頭上,整理好衣服看著即將要上演的一幕。樹上的紅烏鴉早已經飢渴難耐了,它們看著李珠坐在了墳頭上,一哄而上把兩隻媼吃的只剩下了骨頭。

李珠看著這一幕,聽著兩隻媼的慘叫,覺得這世上再也沒有比報仇雪恨更高興的事了,盤踞在她心頭已久的恨和惡氣終於紓解了!但是想到自己的臉,將一直是這幅不人不鬼的樣子,不自覺的又哭了起來。即使再殺死一千隻一萬隻媼她的臉也不會恢復了,且就算恢復了又怎麼樣呢,她本來生的就不美,比起那兩位仙人自己丑陋的如同泥地裡的蚯蚓一般。

李鬼站在李珠的身旁,摸著她的頭安慰道:“乖徒兒,等你修煉至元嬰,脫胎換骨之時,容貌就會恢復,到時就不會再受世人嘲笑。”李珠擦了擦眼淚道:“可是我生來就不美,就算是恢復了容貌也一樣會被人恥笑,我奶奶就經常說我醜,說我弟弟才生的好看。”李鬼道:“你好好修煉,等你修至元嬰這世上已沒有幾個人是你的對手了,只要有人敢說你醜,你就把他們都殺了就好了,這樣就不會再有人敢說你醜了。”李珠擦乾眼淚道:“師傅我一定好好修煉,以後誰說我醜我就拔了他的舌頭。”

李鬼摸摸李珠的頭寵溺道:“隨你高興就好。乖徒兒,收拾好東西我們出門。”李珠問道:“去哪兒?”李鬼道:“去真陵山。”李珠又問道:“真陵山在什麼地方?”李鬼道:“那是在極北之地,去那裡能助你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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