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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蔡小雀】巨星奇緣《全文完》

巨星奇緣  作者:蔡小雀


機場大廳內人潮洶湧,

而且來去的旅客都是一副匆忙的模樣,

就連有些要出國度假的人,

臉上也都抹不掉一個「趕」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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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章

桃園中正國際機場

機場大廳內人潮洶湧,而且來去的旅客都是一副匆忙的模樣,就連有些要出國度假的人,臉上也都抹不掉一個「趕」宇。

「蓉蘇,你走快一點啦,」嬌憨的聲音伴隨著一個俏麗古典的身影出現在大廳內。

納蘭緹像被火燒到屁股似地亂跳,「快快!」

「我也拜託你,你是搭十點的飛機,現在才九點十分而已,你幹嘛那麼緊張?」

跟隨在納蘭緹身後的是一個神態優雅從容的女子,她慢條斯理的說道。

「蓉蘇,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最急了,快嘛!辦好手續後我才安心,你走快」點啦!」

所有認識她們的人都很難相信,兩個個性完全不同的人居然可一結為死黨好友。

緹緹的個性急躁爽朗,而蓉蘇則是平順溫和,她們兩個配起來活脫脫是「急驚風遇上慢郎中」。

而且非常難得的一點是,她們還可以住在一起,忍受對方迥異的個性。

不過大部分的朋友都不知道,其實她們從小是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兩人互相扶持幫助到現在,感情自然比尋常的知己好得多。

「反正要上飛機的人又不是我,我可以慢慢來啊!」像現在,蓉蘇雖然是故意這麼調侃,但還是體貼的將步伐加快了一點,「我已經儘量了,別再催了。」

「實在是多謝你了。」緹緹笑咪咪的,「對了,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紐約嗎?」

「我有飛機恐懼症,不用說服我。」蓉蘇走近她。真是佩服緹緹,雖然抱個大行李箱還是健步如飛的,精力可真是好。

緹緹好笑道:「你要克服啦!不要連飛到金門你都不敢坐。」

「我沒事到金門去幹嘛?,」

「那我看你以後最好不要和外國人結婚。」緹緹搖頭,「老天保佑你千萬不要愛上外國人,這樣你一輩子都不用坐飛機。」

「我不會外銷的,你放心。」她微笑。

「我真的很想和你一同在紐約散步逛街叱!你確定不去嗎?」緹緹真誠地看著她。

「不知道的人會以為我們是同性戀。」蓉蘇淺笑的回答。

緹緹睜大雙眼,「你想得還真多。想想看,知已攜手天涯遨遊,多愜意啊!」

「聽起來還是很容易令人誤會。」蓉蘇閒閒地批評道。

緹緹拍拍額頭,被她的冷靜態度打敗了,「你要我還不肯咧,別說同性戀,就算我是個男生也不會和你跌入愛河的,因為你這個人超級沒浪漫細胞。」

「你又不是男生,就甭操這份心了。」蓉蘇笑道,「登機證和護照還有證件、

信用卡都帶齊了嗎?」

「全帶齊了,鵝媽媽*。」緹緹頑皮的行了個童軍禮,轉身來到櫃檯辦理登機手續。

她辦好手續時廣播聲音適巧響起,蓉蘇推推她,「一路小心,別忘記打個電話回來,而且不要忘了——」

「多碰幾個豔遇口來,講給你們聽?!」緹緹嘻皮笑臉,「Bye-bye.」

望著緹緹纖小的身影沒人人群中,蓉蘇又是放心又是擔心。緹緹性格活潑開朗,很容易與異國人打成一片,適應力也極強,可是她卻又好打抱不平、熱心助人,蓉蘇真怕她這小辣椒闖禍。

縱然緹緹曾學過幾天女子防身術,可是那些花拳繡腿在緊急時刻能發揮多少效用,實在有待商榷。

因此在她出國的這段日子,蓉蘇少不了每日得為她多念點「阿彌陀佛」保平安了。

*                                    *                                    *

        層層堆砌的厚雲塊很快就引不起緹緹的注意,她打了個呵欠準備睡一覺,看能不能睡個十幾小時,醒來恰好到達美國,可是她突然發現旁邊座位的男士正緊盯著她,看得她有些惱怒。

「喂,看夠了沒?」她最討厭這種「青仔叢」了。沒禮貌的猛盯人,好像幾百年沒宥過女人似的。

「你真美,怎麼看得夠?」他一副大情聖的樣子,還故作蕭灑地甩甩頭,瞅著她笑。

「怎麼這年頭精神病患也能自由搭機了?」她忍不住「毒」他,假裝喃喃自語。

這油頭粉面男子起初一怔,有些尷尬,可是還是不放棄地搭訕「小姐,請容我自我介紹,我叫傅逢時。」

緹緹懶得理他,隨便胡亂點點頭,決定不甩他的電光眼,先睡大頭覺再說,他實在搭訕得太「不逢時」了。

傅逢時大概不懂「NO」是什麼意思,他繼續說道:「小姐,請問芳名?到美國是探親還是旅遊?」

她努力「閉」上耳朵睡覺!

「紐約我熟,需不需要導遊?我會帶你到各地去遊玩的。」他不死心地「哈啦」。

「先生,請問你口渴不渴?」她嘆口氣,招了招空服員,「這位先生口渴了,麻煩你拿杯咖昨給他。」

空服員親切地答應著,真的轉身回去倒咖啡。

「你好細心,真是謝謝你了。」傅逢時臉皮比城牆還厚,他自作多情地笑道,「你也來一杯吧!」

「不用了,我根本不浪費口水,不用補充。」她冷冷地拋下一句,希望他識趣地閉嘴。

「像你這般水樣的美女,的確不用再補充。」他話扯到幾萬裡遠,就是那雙色迷迷的眼滯留著不走。

緹緹深吸口氣按捺破口大罵的衝動。雖然很想當場來個「獅子吼」震昏他這個自命風流的「情剩」,可是這經濟艙內還有不少外國人士,萬一她破壞形象怎麼辦?

總不能讓外國人對台灣人的誤解再加深一層吧!

算了,臭小子算你命大!她乾脆自包包中掏出一本射鵰英雄傳看將起來,擺出「姑娘沒空甩你」的架式。

傅逢時本來還哇啦哇啦講了一堆,後來發現自己真的有點像白痴般地自說白話,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捧起咖啡猛啜。

飛機平穩地飛翔在晴空萬里中,航向美國。

今令今終於擺脫那一代「情剩」的電光眼,緹緹背著揹包,發現自己心情正式恢復雀躍興奮,已經準備好了要暢遊萬象之都——紐約。

可是她還有一件事得先做,就是訂好旅館。

初夏的紐約總是會有不少觀光客,如果她沒預訂好房間,搞不好只能睡紐約地鐵了。

緹緹翻出自助旅遊的資料,拿起機場電話就隨便按一個電話號碼。

「玫瑰飯店您好。」話筒的另一端傳來優雅的語音。

「你好,請問現在還有房間嗎?」緹緹自修的一口流利英語總算有用武之地了,她興奮地問道。

「有的,請問幾位?名字是……」

「一間單人房,我馬上到。」她頓了頓,「名字是納蘭緹,不是Tea  ……呃,好吧!你隨便拼沒關係。」

「OK,納蘭茶*小姐,歡迎你隨時光臨。」親切甜美的總機小姐回道。

「謝謝。」緹緹掛了電話,扛起大揹包就步向機場外成群的計程車。

玫瑰大飯店是紐約著名的幾家大飯店之一,氣派典雅別緻,佇立在紐約市中心。

緹緹仰頭望著恢弘高貴的玫瑰飯店,忍不住吐了吐舌頭,「我的天呀!這裡住一夜可得不少錢。」

她以為玫瑰飯店是家普通旅館;沒想到是家國際五星級飯店。

在這裡若住上兩星期只怕得犧牲掉很多孔方兄,緹緹有股衝動想掉頭大溜,可是冷靜一想,難得出國玩,總得盡興而歸呀!尤其大飯店安全也比較有保障。

「好,卡就刷下去,最多回台灣後儘量賺錢還債。」她的情感戰勝理智,蕭灑地走向櫃檯。

三分鐘後她更慶幸自己作此決定,因為房間不但如想像中的乾淨華美,而且佈置得雅緻極了。

嗅著玫瑰的香氣,啜飲著芬芳香濃的咖啡,緹緹滿足地蹺起二郎腿,沉坐在絲質沙發中。好半天才記起得打通電話向蓉蘇報平安。

「蓉蘇,我現在在旅館。」她興匆匆地說。

「我現在在床上。」操著濃濃的愛睏腔,蓉蘇沒好氣地嚷,「現在是凌晨三點耶!」

「我忘了時差,對不起。」緹緹吐吐舌頭,「不過我可沒忘記你叮嚀我務必要打電話給你。」

「是是是。」她噗赫一笑,睡意消了不少,「玩得如何?」

「第一印象不錯,不過我才剛到達飯店,等睡飽覺再出去溜達。你都不知道,坐了近二十小時的飛機還真是累人。」緹緹捶捶肩膀。

「我早告訴你了。」蓉蘇微笑道,「對了,晚上可別逛太晚,紐約晚上非常的不安全,千萬得小心。」

「收到。」

「我不和你聊了,明早我還要上班,Bye  !」

「Bye  ,別忘記幫我喂金魚。」她笑咪咪的掛好古典電話後,迫不及待的撲向那張柔軟誘人的大床。

紐約的繁燈在夜幕初張時燃亮一方,猶如燦星點點,夜在絢麗無比的裝飾下釋放魅力。

今令今

        「十點……」緹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手錶,「晚上十點?可是房間怎麼亮得跟白天沒兩樣?」

咦?真的是白天沒錯,太陽光正透過落地窗撒落一地金黃。

「我竟然睡了快二十個小時?」她驚醒坐起。

難怪胄怪怪的,原來兩餐沒吃的她肚子正在大唱空城計呢!

想到食物,緹緹精神全恢復了,她一古腦兒地跳下床衝浴,換上輕便牛仔褲,烏黑長髮隨意地披在背後。

幸好餐廳都有供應「早午餐」,緹緹興高采烈的前去覓食。

她跑得好急,結果在轉彎處撞上一具堅硬的物體,她因反彈的衝力而坐倒在地上,連鼻子都撞疼了。

「冒失鬼。」緹緹忍不住罵道:「是哪一個——」(惡女緹緹都可以撞到帥哥,為什麼我就撞不到啊!555555,以頭撞地)

和她對撞的那個高大男人連忙扶正墨鏡,性格的臉龐輕蹙起濃眉,「這是搞什麼鬼?」聲音低沉感性。

「我們相撞了,你看不出來嗎?」哇塞!他竟然對受害者口氣不善,緹緹顧不得撞紅的鼻子,跳起來大叫。

「是你撞上我。」狄克。屈夫塔揉揉眉心。

他背了一夜的劇本,腦袋已經夠脹、夠亂的了,偏偏還遇上這種事。他正趕著到片場呢!

緹緹自知理虧,可是教她對這麼蠻橫、沒禮貌的傢伙道歉實在也說不出口,

尤其他高傲成這樣,「話不能這樣說,彈出去的人是我耶!你連搖都沒搖一下,毫髮無損。」

狄克沒料到這個嬌小的東方女子詞鋒挺利的,他不禁低下頭看她,「「小」姐,我該為你的輕若羽毛負責嗎?」

「你以為長得那麼高我就怕你呀!」她仰著頭有些吃力地說,卻賭氣的露出藐視、不屑的眼光,「「大」哥?!」

狄克看她拚命與他對峙,突然感到有些好笑,如果他搞下墨鏡讓她知道自己是誰,那她還會這麼兇巴巴的嗎?

只怕忙著尖叫求他簽名還來不及呢!

他頓時衝動的摘下墨鏡,露出那雙聞名國際、迷煞百萬影述的蔚藍眸子,想看看她嬌美富東方味道的面孔會有何種變化……他期待著。譁!這男人真是帥到極點,英俊性格的面龐再配上澄藍如天空的眼睛,簡直迷死人!

緹緹有一剎那的失神,可是她隨即記起兩人的「敵對」狀況,於是暗暗把口水擦掉,「幹嘛?想用眼睛瞪我?你的眼睛又沒比我好看。」謊話!他的眸子足以顛倒眾生。

狄克的下巴差點掉下來,他努力把震驚和不信按捺住,低語道:「你沒認出來?」

藍眸子緊盯著她的黑眼睛。

「莫非你是通緝犯?不然我幹嘛要認出你?」哎呀!不對,如果他真是罪犯,那自己看過他豈不得被殺人減口?緹緹猛然吞了口口水,「喂!我不認得你是誰哦!我昨天才從台灣來玩……你別誤會。」

狄克真不知該笑還是回去問問他的經紀人,他是不是不夠紅?

搞了半天這丫頭完全不曉得他就是國際巨星狄克。屈伏塔?!荻克啼笑皆非。

緹緹愈想愈不對,聽說美國的通緝犯都很可怕、殘暴,自己的手腳功夫怎麼敵得過槍?她還是溜之大吉好些,「好啦!算我有眼不識泰山,  Sorry  .」她匆匆繞過他跑掉。

狄克怔了怔,驀然大笑,「我的天,這個小丫頭到底怎麼一回事?」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的心情突然開朗許多,徹夜在腦子裡飛舞的台詞也不那麼討厭了。

戴回墨鏡,他哼著歌兒大踏步離去。

緹緹走進餐廳時卻情不自禁地想,唉!這麼俊美的男子居然是壞蛋,可惜了。

        君本帥哥,奈何做賊?

魯魯今;

        紐約的街頭洋溢若現代化的前衛風味,異國景色果然不同,只不過緹緹現在漫步的這一區倒顯得有些繁亂無章,有點像台北的某些小巷。

緹緹有個怪僻,她只要一遇上外國人或到外國就喜歡把「中國」帶著走,免費做文化宣傳。

像現在,她就穿了一套改良式的旗袍短裙,鵝黃軟鍛配嫩綠盤扣,既有新意又出色。

走在人群中分外引來愛慕和驚豔的眼光。

「嗨!小姐,我可否請你喝杯咖啡?」一個棕發雅痞打扮的男子撩撩髮絲,帥氣地走向她。

宣揚文化是一回事,可是被人當成獵豔的目標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抬頭看他,故意甜甜一笑,「抱歉,我兒子還等我去接他呢!」

「What?」他一陣錯愕後,面有難色地摸摸鼻子轉身離開。

「真好騙。」緹緹笑彎了腰,慧黠的眸子漾出淘氣古怪的神采。

中午,她按照地圖走路去逛紐約商業中心的百貨公司,替蓉蘇買新穎服飾。

豪華精美的專櫃果然別有特色,不但售貨小姐高挑美麗,連來購買的客人看起來也都漂亮大方。

正在和售貨小姐講話的那一位紅髮美女就相當動人。

波浪般起伏的奪目紅髮、高姚性感的惹火身材,如果緹緹是男人一定會被他迷倒。

可是當她一走近專櫃,緹緹整個幻想頓時破滅——那美女正高傲地指著店員,不悅地罵道:「你是笨蛋嗎?我要的是綠色的,不是藍色。若不是看在你們老闆夢妮絲的面子,我才懶得來光顧呢!」

「是是,克萊兒小姐。」店員頻頻道歉,「對不起,我馬上再去拿另一套。」

「我不等了,教夢妮絲直接送到片場吧!」她哼了一聲,仰著頭。

「好的。」店員怯怯又滿懷期望的拿出一張紙和筆,「克萊兒小姐,可不可以……籤個名?」

克萊兒不屑地看了看,最後勉強地說:「看在你是我忠實影迷的份上。」她草草簽了名後,驕傲的跨步離去。

看店員寶貝的把紙摺疊收起來,緹緹忍不住開口:「她對你好凶哦!」

店員抬頭瞅了她一眼,「她可是國際巨星,我的偶像,你知道什麼。」

「她是巨星?」這麼囂張的女人是巨星,這世界也太沒天理了。

「她主演過「致命證人」和「浪漫有約」等等名片,現在可是全美票房奇高的女影星。」店員打量緹緹,「你是從中國大陸來的?沒看過她的片子?!」

言語間頗有輕視意味,提緹卻只是聳聳肩,「我來自台灣而不是中國大陸,而且也很少看電影。」

「難怪。」店員心想原來是電影白痴,孤陋寡聞。「小姐你是來……」

「買衣服。」難不成她會到服飾專櫃買便當?

「請隨便看。」店員恢復禮貌態度,商業化地招呼道。

不過緹緹已經沒有購買的興致了。

今令今「砰」的一聲,玫瑰飯店十樓的咖啡館門口又發生「擦撞」事件,時間是夜晚十一點。

「又是你(妳)!」兩人不約而同的叫道。

緹緹又是那個「飛出去」的一方,她氣呼呼地對著墨鏡下的俊臉嚷道:「你真的存心找碴?!」

「是嗎?」和她的氣憤相較,狄克顯得輕鬆自適。

「就算你是通——」緹緹猛然捂住小嘴,想起他的「身分」,「呃,算我倒霉,不跟你計較。」拋話轉得好快。

「是我的錯。」狄克很紳士的笑道,藏在墨鏡下的藍眸隱隱泛著笑意,「不如我請你喝杯咖啡吧!」

「不用客氣了。」她拍拍屁股自認倒霉,就要掉頭走人。

「小姐——」他大踏步一攔。「你……要幹什麼?」提緹一驚,結結巴巴地問。

「就算賠罪,OK?」他柔聲道,看她怔了一下後點頭。

緹緹告訴自己她是被迫屈服在「惡勢力」下才答應的,和他深情如水、撼動心神的勾魂聲音無關。

於是三分鐘後,他倆就在典雅的落地窗前面對面坐著。

狄克饒富興味地看著若有所思的她,而緹緹則被看得發毛,最後忍不住說道:「你不用想著要怎麼對付我,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我見過你。」

「我幹嘛要怕你說出去?」他好笑地問,忘記自己向來最注重隱私權,也最不喜歡洩漏行蹤讓大批影迷聞聲而來拉扯著他。

「你不怕我告訴人家你是通緝犯?」緹緹瞪大眼。

「我什麼時候變成了通緝犯?」狄克也好驚訝。

「嘎?」她皺起眉頭不解地說:「可是你上次……」

「我不是通緝犯。」他失笑,摘下墨鏡,「居然有人認為我是通緝犯!」他甚至沒演過通緝犯耶!

「你不是?!」緹緹鬆口氣之餘,忍不住兇巴巴的瞪著他,「你很煩耶!害我以為你是壞蛋,連罵都不敢罵你。」

「你不像是怕壞人的人。」他調侃道,「我認為你的脾氣很特別,十分有個性。」

「開玩笑!我是來玩的,犯不著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如果換作是你,有可能自討苦吃嗎?」她皺皺鼻子。

他端起咖啡啜飲一口,舉止優雅,好看極了,「也許。」

老實說,他的眉宇與氣勢充滿王者之風,緹緹發現他還真不是普通的帥,不免緊緊地盯著他。

狄克微笑,「怎麼?」

「你該不會是明星之類的吧!」她想起今天在百貨公司遇見的電影明星。在紐約似乎處處可見大牌。

他藍眸照照,有點竊喜,「你認出來了?」

「沒印象。」緹緹抱歉的搖搖腦袋瓜子,「我不常看電影,尤其是外國片。你真是明星?」

「是不是明星有關係嗎?」他支著頰淡淡地問。

盛名之累是每個到達頂峰的人都有的感嘆,在影迷熱情的擁戴下,他也會渴望有個人能將他看作是平凡人,而不是一顆遙掛天邊的孤傲明星。

尤其因為聲名之鉅,接近他的人都多少有些目的,這使得他有點厭惡慕名而來的嘴臉。

這個可人的中國娃娃難道也是這種人嗎?

他的問題有點考倒緹緹了,她搔搔頭認真的想一想,停頓了幾秒後老實地說:「沒關係。」

「沒關係?」他的眼光不可避免的含著懷疑。

「喂!明星很了不起嗎?我一定要崇拜你?」她被他的神色激得忿忿起來。

笑話,明星難道不是人?如果每個明星都像今天那個克萊兒一樣,那她不崇拜也罷,何況她向來只愛看林青霞,那堆番邦人哪比得上?

「你不必激動,我相信你就是了。」狄克連忙安撫道,可是釋然的笑已忍不住溢出嘴角。

「算了,反正知道你不是威脅我性命的壞蛋就好了,後會無期。」她吐吐舌頭向他扮鬼臉,迫不及待地起身。

「嘿!等等。」

「誰理你啊!「大明星」!」她小小的身子跑得奇快,待他掏出鈔票放在桌上要追出去時,已不見蹤影了。

望著她隱去的方向,狄克帥氣的臉上有抹深思和更多的念頭。

他是個奇特的小女子,而且引發他極大的佔有慾,也許他可以……

狄克英俊的臉龐飛上喜色。

今今今逛完了紐約市的美術館,緹緹背著小揹包蹦蹦跳跳的,打算在四處找找看有沒有咖啡座可供憩息。

當她左顧右盼之時,突然有輛黑色大轎車在她身旁停下,兩位彪形大漢走了出來,有禮地說道:「小姐,請上車。」「我又不認識你們。」強迫搭便車嗎?

緹緹嚇了一跳。

「我們受命來請小姐上車。」其中一位金髮男子露出友善的笑,「沒有惡意,你該看得出來。」

才怪,壞人臉上也都沒寫字。她謹慎的回絕,「恕難從命。」邊看看空曠的四周,想找人「主持正義」。

「小姐」兩人面有難色的相視一眼,「請不要為難我們。」

「不為難,你們就當作沒看到我呀!」她一笑,舉步就要邁開。

「抱歉,我們不得不得罪了。」金髮男子惋惜地低語。

「得罪?你們——」緹緹的話還沒說完,他倆就開始行動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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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緹緹迷迷濛濛的醒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碧綠與花海,她翻了個身掙扎地坐起來,覺得頭還有些昏沉沉。

「這是哪裡?」她傻俊的環顧美麗的房間和一個個娃紫嫣紅的花瓶,腦子還不甚清楚。

可是當她慢慢地回憶起來,驀然大叫:「綁架——」

門突然開啟,來人倒大大嚇了她一跳,連喊叫都忘了。「你?!」

「醒了?喝點咖啡吧!」狄克柔柔地笑著,親自端了一杯熱騰騰的咖啡遞給她。

「那兩個人是你指使的?」她不敢相信地嚷。

「幸好他們手腳極輕,沒傷到你一絲寒毛,否則他們就慘了。」他凝視著地,「不過你倒是功夫很好,傑克和吉米腿都淤育了,臉也有抓痕。」

「你還敢說你不是混黑社會的?」她氣鼓鼓地大叫,手指戳著他堅硬如鐵的胸膛,一時也顧不得手疼。「居然綁架擄人。」

「我是有原因的。」他還笑得暢快。

「我要回飯店。」她則兇巴巴地擦著腰。

「恐怕不行,我們現在不在紐約。」

「嘎?」

「這裡是華盛頓,我的宅子。」

「你……你讓我睡幾個小時?」緹緹簡直想再打一架,把他可惡的笑打掉。

「沒幾小時,剛好夠坐專機到家。」他看看手錶,「哥羅方的藥性不太強,你不用擔心。」

「誰讓你綁架我?」她坐著還得仰頭看他,索性站在床上,居高臨下的兇他。「這不是綁架,我只是想請你在舍下作客,並且帶你去參觀我拍片。」他藍眼真摯誠意。

「你並沒有事先徵求我的同意。」她瞪著他,「你好霸道。」

「下下之策,不然我如何能讓你伴在我身旁?」他語氣之輕柔使得緹緹的心猛然一跳,突然一陣臉紅燥熱。

「誰要伴在你身旁,臭美。」雖然用意不壞,但是這種獨斷作風教她難以認同,「我根本不認識你,「大明星」。」

「我想要你。」他說得好直接、老實。

「喂——」她抗議道,拚命壓抑著急速的心跳與羞意,「你怎麼這樣啦!你當我是什麼?商品嗎?」

狄克一副自尊心受損的樣子,「我沒有這種意思。」

「你一定是電影拍太多,腦袋鏽掉了。」她瞪著他,「話說回來,搞不好你真的是一名壞人,只是假裝明星來拐騙我。」

他哈哈大笑,「你的想像力太豐富了。」見她還是充滿敵意的瞪視著他,狄克微笑道:「明天我就可以證明我的身分。」

「明天?」

「明天你將和我飛到德州拍攝新片。」緹緹目瞪口呆的樣子使得他忍不住又咧嘴一笑,下巴的小窩更形述人,「嘴巴跑蚊子進去了。」

「你……我……拍片?」她努力搖搖頭,「拜託,你真的好瘋狂。」

「一點也不。」他表情堅定的凝視地。

「可是——我又沒有答應,我不答應。」她慧黠的眼眸亳不遜色的盯回去。

「恐怕由不得你。」他一臉抱歉,笑得好邪惡。

緹緹氣呼呼的大嚷:「你憑什麼把我拖東拖西的?我是個獨立自主的人咄!」

狄克優閒的坐人靠床邊窗下的一張錦墊沙發,「我要你。」

這真是——她從來沒有看過這麼霸道不講理的人。緹緹猛然跳起來,「我又不是你的所有物,你以為你在買菜嗎?隨便挑了就帶回家煮?」

她的比喻使他啞然失笑,「甜心!」

「我不是你的甜心。」她義正辭嚴地站在他而前,居高臨下的角度多少使她拾回了點信心。

「你會是的,而且保證你絕不會後海。」他輕笑,不經意的微挑濃眉。

「這太荒謬了。」她氣憤地警告道:「我要上警局告你非法禁錮他人兼妨礙人身自由。」

「如果你可以的話。」他閒閒的補充說明,笑咪咪地起身,「好好休息,明天——」

「你休想強迫我明天跟你去任何地方。」

「我願意等你改變心意。」他眨眨眼。

「等下輩子吧!」

今令今

        緹緹踱著步,煩躁的在大房間內打轉。

「哈羅!請用餐。」狄克端著銀餐盤,一臉喜悅的走進來,和她不耐的惡煞表情形成有趣的對比。

「你耍完了沒?究竟要玩到什麼時候?」她蠻橫地攔在他面前,仰起頭問道,「這真是太誇張了。」

「吃完飯後,咱們就馬上起程。」

「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的話?」她簡直想踢他一腳——這隻自以為是的豬!

「親愛的,我聽見了二他沒有絲毫火氣地笑道。

「不要叫我親愛的」緹緹快瘋了。

「看起來你有起床氣喲!」他還是笑得甜蜜蜜,看得緹緹牙癢癢的。

「聽著,」她試圖冷靜的溝通,「我不想再和你玩遊戲了。你不能把我搬過來、運過去的,我們根本就不熟,在幾天前,我甚至還不知道有你這號人物。現在讓我們回到起點,我們是陌生人,路人甲和路人乙,好不好?」

他輕蹙眉頭,一會兒又鬆開,「我瞭解你的意思——」

緹緹差點額手稱慶。感謝老天爺,他懂了。

「但我不能。」他深感抱歉。

「什麼?」她愕然這。

顯然她高興得太早了,她早該知道她沒有這麼好狗運。

「我以為我昨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要你。」

「我說得更清楚,我不要你。」她橫眉豎眼。

狄克輕鬆地朝她搖頭,「你只是還沒有辦法接受這個突如其來的轉變,所以相信我,再過幾天你就能適應了,而我會給你時間的。甜心,沒關係,咱們延後行程無所謂。」

「這是最後的結論?」她瞪著他。

「是,沒錯。」狄克獻上一個飛吻,將食物放在桌上後從容離開。

她快要發瘋了!

緹緹抓狂起來,不惜破壞「形象」,抓起硬物就把門把敲下來,然後衝出去,大大發揮了她的腎上腺素功能。

「甜心!」狄克猛然回頭,驚訝極了。

「我已經夠火大,再把我關在那裡面我就瘋了。」她氣呼呼地擦著腰,一副「豁出去、生死置之度外」的表情,「說,你放不放我走?」

他尚未答話,聞聲而來的兩名「綁架者」已經驚惶地跑上樓,「屈夫塔先生,你沒事吧!」

「現在還沒事,可是等一下我就不敢保證了。」緹緹替他回答,「如果他堅持不放我走的話,哼哼!」

狄克發現自日已愈來愈欣賞她了,他笑著揮手,「你們先下去」

「是。」他倆恭護地告退。

「這就是你的終極保鏢?」她諷刺地說,「或是你的護院?」

「什麼是護院?」

「幫你打人、搶人、劫人的人。」

「我們從不違法,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事實上我去年才替警方拍了一支廣告片呢!」

「你飾演無惡不作、最後被英勇警方捉起來的淫賊壞蛋?」她睨著他。

「恰好相反。」

「是嗎?」咦,她幹嘛跟他扯這些有的沒的?說正經事要緊二一句話,你到底放不放我走?」

「那是不可能的,不過既然你覺得悶,那麼我很歡迎你隨時參觀我的房子。」

「我真是太榮幸了。」,緹緹哼了一聲,故意附和道。

沒魚蝦也好,她一定得一步步突破重圍,脫離他的魔掌,奔向自由……

她覺得自己都快精神不正常了,再待下去一定得進龍發堂,不逃不行了。

「這太荒謬了,」緹緹嬌小的身子跳起來,真像只被火燒到尾巴的兔子,她氣憤地叫道:「我要上警局報案。」

「如果你可以的話。」他間間的補充,笑咪咪地轉身,「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六點的專機飛往德州。」

「我不會屈服的。」

哼,她絕對不會到德州去「陪」他拍戲的。

絕對。

今今令

        「要喝杯什麼?」

「毒藥!牢頭。」緹緹齜牙咧嘴地回道。

「甜心,根據日內瓦公約,是不能虐待戰俘的喲!」狄克在機艙內的小吧檯邊微笑地打趣道。

「不要叫我甜心。」她嘟起嘴,惡狠狠地瞪著他。

「好吧!」他悠然地聳聳肩,「我到目前為止還不曉得你的名字,請問芳名?」

「路人甲。」她睨了他一眼,然後自己動手「搶」了一罐檸檬汽水倒來喝,動作粗魯極了。

狄克發現到目前為止,自己已經不曉得被她的行徑逗笑過幾回了。

這個典雅細緻的東方小女子比他想像中有趣、耐人尋味。

他更加堅定「要她」的心意了——有人說過,他是個意志堅似鋼的固執男人。

「我先自我介紹,狄克。屈夫塔。」不理會她的敵意,他專注的鎖住她的眸子,「你呢?」

他的藍眸簡直會勾魂攝魄!緹緹只覺得心跳加速,在自己察覺前就脫口說出,

「我叫納蘭緹。」

「納蘭「茶」?」他驚訐地重複。

她實在看不慣他如此戕害她優美的傳統姓名,「緹,不是「茶」,以中國字的意思來說是指紅黃色的綢布,你有沒有學問哪!」

「我對中國的東西很感興趣,如果你願意多多介紹給我的話。」他露出頗有興味的模樣。

「我才不把中國文化宣揚給一個綁架者兼騙子。」她朝他皺鼻子。

他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我並沒有惡意。」

「沒惡意?」她嘩地叫起來,「你騙我說要載我回紐約,結果呢?」

「我不知道你那麼好騙。」他居然還笑得好開心。

「哼!算了,反正在你拍片期間我會報復回來的。」她下定決心讓他好看,

「德州之行將是你的噩夢。」

「你願意陪我?」他喜悅地叫道。

「你不怕我的「陰謀」?」

「相信我,」狄克眯著眼睛笑得好邪惡,「我很擅長應付各種場面。」

「是——嗎?」緹緹也不懷好意的嘿嘿笑。

這下子她是和他卯上也耗上了,不把他整得「面目全非」她誓不離開德州。

今今令飛機仍在空中飛行,緹緹不知道原來到德州要飛這麼久,她在座位上無聊的玩著手指頭。

突然間,她瞥見隔壁座位的狄克似乎已經沉睡了,她咬著唇偷笑著——整人功夫第一式開始了。

她輕輕的從行李袋中取出一個化妝包——這個行李袋裡的衣服和化妝品還是

狄克特地派人去買的,他萬萬沒想到緹緹會拿這些來整他。

銀緹找出一支深色口紅,小心翼翼的在他臉上輕畫圖案。

睡夢中的狄克本能的皺著濃眉,有點快要甦醒的跡象,緹緹趕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臉無辜的看著正前方。

狄克還是沒有醒,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要笑出來。

可是幸好她的意志力太驚人了,勉強控制住自己的大笑聲,只在肚子裡笑得腸子都快打結。

一個亂流讓飛機稍微搖晃了一下,他頓時清醒過來。就在這時副機長走向貴賓座艙,要向他作飛航報告,可是在見到他的臉後,副機長一臉驚愕,隨即捂住嘴巴,總算及時把爆笑聲吞下。

「呃——屈伏塔先生……」他嗆咳著,欲言又止。

「什麼事?」狄克奇怪的看著他漲紅的臉。

緹緹再也忍不住了,她大聲的笑出來,亂沒氣質的。

「緹緹,你在笑什麼?」狄克更加驚異。

「屈夫塔先生,你的臉……」副機長忍笑忍得好痛苦。

他好奇的要往自己臉上摸,但是緹緹急急地阻止道:「不要擦,等看完再擦吧!」

狄克衝進盥洗室內——天哪!這是誰幹的好事?

他俊美粗獷的臉龐上有著幾道紅色條紋,一道在唇上,另外幾道則是分佈在兩頰,使得他看起來好像畫上戰士條紋的印地安人。

他趕緊用水擦洗掉,心裡已經知道要找誰算帳了!

用腳踝想也想得到是那個心不甘情不願的小俘虜。

緹緹大聲笑還沒停止,他就走出盥洗室了,她趕快再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納——蘭——緹——小——姐——」他大大皺起眉。

副機長趕緊跑回機首,免得被流彈打到。

「幹嘛?知道綁架我是不智之舉了嗎?是不是想把我放走?」她笑嘻嘻地問。

        狄克滿腔的氣頓時化為無形,並且露出他迷人的笑,懶懶的說:「不,你答錯了,這樣我反而更加堅定自己的舉動是對的。」

「就知道你死性不改。」她扮鬼臉。

他一點都不以為意,「多謝誇獎。」

緹緹聳聳肩,「不客氣。」

「我狠高興你的鬥志如此旺盛,我相信接下來我們一定會過得狠愉快的。」

他自顧自地走回座位坐下,臉上笑吟吟的。

「我塗你口紅你真的一點都不生氣?」她得先碓定這點,以防他輸不起,把她從窗戶丟出去。

而且搞不好連一個降落傘都不給她呢!

狄克挑眉,「我像是那麼易怒又沒有風度的人嗎?」

「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啊!笨!」她翻翻白眼。

他失笑道:「沒關係,你再多說一點刺激我的話,我會讓你親自看見答案。」

「這樣不是連帶的顯出我沒品了嗎?奸詐,我才不上你的當。」

「你們中國人說過一句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指的是不是就是這種情形?」

她瞪著他,「不要隨便使用中國諺語汙辱中國人好嗎?」

「我哪敢?」他一副飽受威脅的樣子。

「綁人的勾當都做了,你還有什麼不敢的?」她斜睨他,調侃道:「你這個

超級巨星做得可真威風,我都不知道這年頭明星的權力這麼大,居然可以任意擄人。」

「哇!不要這麼講嘛!」狄克笑咪咪的,「我的形象還是要兼顧一下,你會害我的女影述傷心的!」

「我敢打賭,如果換作是你的女影迷,一定會很希望被捕的是她們。」

「也許。」他微笑。

她眨眨眼。什麼也許,如果是她的話,她甚至願意去幫林青霞免費帶小孩、煮飯、掃廁所呢!她誠懇地說:「相信我,她們會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你呢?」狄克意有所指的看著她。

「我?你又不是我的偶像,再等一百年吧!」她朝他齜牙咧嘴。

他大笑起來,「你真是會傷我的心。」

「看樣子你好像很喜歡被人家傷心喔!要不幹嘛那麼興奮?」

他笑得更大聲了……老天!她真的是太爆笑了。

今今令燥熱的風吹拂這片漠野,烈日毫不留情的炙烤著,整個泉西鎮活脫脫是典型西部片的場景。

「追緝風雲榜」大隊拍攝人馬就駐留在這個小鎮上。

緹緹和狄克一下飛機,就有一名看來冷酷、神情漠然的男人大踏步而來。不過在看見狄克時卻露出一抹笑意。

她傻傻地看這兩個高大的「巨人」互相擁抱拍背,然後那男子首先開口說話:「我發誓我會宰了你。」

不可思議的是狄克竟然也朗笑道:「來吧!不過我怕你捨不得。」

「你這渾球。身為你的經紀人兼好友,我只能說你的不按牌理出牌實在快嚇壞我的心臟了。」男子連聲音都冷硬如鐵,不過緹緹看得出來他與狄克之間有一份濃厚的情誼和生死之交的味道。

「他的確是個渾球。」她追不及待的附和。

狄克爆出一大串笑聲,而男子則奇異的看著地,「狄克,她是怎麼一回事?」

「我的伴。」狄克簡單地回這,仍抑不住笑。

「你從不把女人搞到工作上來的,這不是你的作風。」男人驚訝的看向他。

        「她不同。」狄克微笑,「納特,這是阿緹——」

「我叫納蘭緹,人稱緹緹,」她兇巴巴的糾正「不是什麼阿緹。「阿克」!」

納特不動如山的面孔今天可著實打破紀錄,他詫異地盯著這個似乎不為狄克魅力所動的東方小女人。

老天,他不敢相信這世上居然有女人敢對狄克兇,而且令人跌破眼鏡的是狄克彷佛毫不在意,甚至根享受她的兇惡。

狄克見好友驚愕成這樣,不禁笑道:「怎麼了?我們號稱世界最冷靜、精明的經紀人究竟怎麼了?」

二這裡這麼熱,他一定是中暑了。」緹緹好心得有點雞婆,「不如把他扶進屋內休息吧!」她環顧著屋舍林立的拍片現場,「其他人到哪兒去了?」拍電影不是應該有很多人?怎麼只有小貓兩三隻?

「他們到山谷的那一邊取景了。」納特恢復鎮定,「你——你們先到屋子裡歇一歇……狄克,肯尼安排靠河的那楝作為你的行館,我們已經吩咐過小鎮上熱情的居民不要去打擾你,不過我懷疑誰聽得進去。」

「屋子大不大?」緹緹搶先問。

「不小,有不錯的衛浴設備和廚房、客廳。」納特看了她一眼,「應該還算舒適。」

緹緹為那句「舒適」羞紅了臉,她急急地澄清道:「我的意思是——我希望它夠大,而且有兩間臥室。」

「緹緹——」狄克正要表示意見,卻被緹緹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只好乖乖地噤聲。

「只有一間臥室。」納特見此情形,真不知該「恭喜」狄克還是香緹緹「可惜」。

但是他可以確定的一點是——他們倆以後的日子一定很有趣且熱鬧。

緹緹讓人一看就打心裡疼愛,納特突然為她的「前途」擔憂起來。

狄克是個好情人也是個好朋友,更是個敬業的好影帝,但是他流連漂泊在愛情海與眾多美女情人中的心有可能成為緹緹的嗎?他能不能發現自己的真愛呢?

望著這兩個正在爭論如何支配臥室問題的人兒,閱人無數且眼光獨到的納特發覺他倆真的好合適……

今令今

        屋子裡的一切果然還不錯,看來在這德州最偏遠的小鎮尚不至於與文

明世界脫節。

在原木的地板和牆上都鋪掛著薄地毯,桃木做的大床則鋪著柔軟的被褥,客廳與臥室以一道螺旋式樓梯隔成兩樓的空間。

「我猜拳贏了,你睡客廳的沙發。」緹緹拍手。

狄克裝出無邪、可憐兮兮的樣子,「噢!不。」

「你真是明星嗎?亂沒形象的。」這就是她不懼怕他的緣故,鎳緹沒好氣地瞪著雖然他帥得常會嚇到她,也常引得她心兒失常的枰枰亂跳,可是有時他真的是一副「欠扁」的樣子。

「你還懷疑?」他正經的挑高眉,俊逸氣息不自覺地散發出來。

「隨便啦,反正你記得臥室是我的地盤就對了。」

「嘿!你比我上次演的黑道大亨還更有大姊頭的架式。」他像發現新大陸地

嚷道。

「我不管你了。」她撫額走入廚房,想盡快把他打發出去。「你趕快去和導

演商量明天拍片的事宜吧!」

「是。」狄克高大的身子頑皮的朝她一敬槐後就走出門。

他有好多面,天真如頑童的、浪漫如情人的、英挺如軍官的、尊貴如王者的……緹緹發現自己竟搞混了哪一個才是他。

「我怎麼會演變成這樣?」她更搞不懂為何這一堆混亂會扯上她下。

打開冰箱,裡面居然被塞滿了食物,緹緹挑了兩塊牛排和洋蔥、青椒,打算做個鐵板燒烤當晚餐。

這也算是奇遇記了,搞不好回台灣後還可以把經歷寫成一本小說賣錢呢!她邊料理邊想。

話說回來,這也滿好的,除了比較不自由外,其他一切都挺棒的……逍遙的德州行,吃喝住宿不要錢,還附贈一個明星陪她「玩」,這種事別人就算再等八百年也遇不到,自己算是超級幸運兒了。她樂觀的朝另一方面想,頓時覺得被綁架的一口怨氣都消了。

只不過狄充帥得一塌糊塗,她真怕哪天意志稍不堅定就被他擄去芳心了……

爐上「滋滋」的烤肉聲驚醒她的思緒,緹緹甩甩頭深吸口氣,「哎呀!我才不會那麼「倒霉」愛上他呢? 」

更何況她和他還有厚厚的一本帳要算哩!

★★★

        晚餐時分,回到房間的狄克可真是被眼前的一幕迷住了,心房突然湧入一股前所未有的溫馨感。

香噴噴的味道首先鑽入他的鼻中,眼見纖柔秀美的緹緹端上兩盤色香味俱全的誘人食物,他發現飢腸轆轆的不止是他的胃。

「大老爺,用飯了。」她笑得好賊地招呼道。

「謝謝。」狄克喜悅地坐下,卻發現木質餐桌上好像少了什麼東西。

「在找刀叉嗎?」緹緹慢條斯理的自流理台拿了一雙方才費力削好的筷子,笑咪咪地道。

狄克一怔,隨即哈哈大笑,「你存心考我。」

「沒有啊!是你自己說想多多認識中國的東西與文化的。」她聳聳肩,一臉無辜。

「你也許不知道我曾拍過一部和日本料理有關的片子。」他接過來,動作熟練的夾起一小塊肉吃掉,笑得好得意。

「日本?我做的可和日本料理無關。」她努力掩飾自己的失望,心裡不禁暗罵:怎麼那樣剛好?

狄克高興得很,覺得自己接招接得漂亮,「我還不知道你會做菜。」話中的讚歎之意深深流露。

「別小看我,我可是一家精緻美食店的大廚哦!」她大言不慚的說,一點也不覺得蓉蘇開的小咖啡屋和精緻美食店實在大有差別,而且做做簡餐就算是「大廚」嗎?

「真厲害。」他很配合的拍手鼓掌。

「快吃吧!涼了就沒有那麼好吃了。」她高興地說道。

看他那樣捧場,吃得那麼開心,緹緹有說不出的成就感。

飯後,狄克堅持要幫她洗盤子,於是緹緹樂得在一旁監督。

「噹噹!瞧我洗得如何?」他好像完成壯舉似的端起晶亮的盤子邀功,「又快又乾淨。」

「廢話,兩塊盤子當然洗得快,不過——」她不好意思太洩他的氣,「洗得真的根乾淨,我建議你以後可以去當洗碗工。」

「謝了。」他輕笑,將盤子放人櫃中。

「浴室只有一間,我先洗好不好?」緹緹拉拉他的袖子問道,仰頭看他。

德州熱得她全身又黏又溼,再不洗真的受不了了。

「問我呀!」他露出促狹的笑,「不如我們一起洗鴛鴦浴好了。」

「你作夢!」她毫不淑女的敲了他一記,可是臉頰紅得跟晚霞一樣。

她從沒和男人親近過,對於這種話題,思想天真且冰清玉潔的她實在不習慣。

望著兩頰似抹胭脂般嬌媚的她,狄克倒吸了一口氣,只覺得熱流自心臟燒向全身四肢,強烈的慾望令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他從未這麼渴望過一個女人,尤其緹緹如此無邪、清新,居然令他幾乎自制力全毀「不理你了。」她一點都不曉得他此刻的激動,拋下這句嬌憨的話就衝上

樓去找衣服了。

為了澆熄火焰,他選擇衝進浴室大沖冷水澡——「譁!說話不算話,自己倒先佔用浴室。」抱著衣服下樓的緹緹還傻傻的抱怨呢!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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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狄克自大樹上跳下來,撞倒一名執槍歹徒,經過一番激烈打鬥後,歹徒被他壓在身下。

「卡。OK!」肯尼揮手道,鐵灰色的頭髮隨著點頭而頻頻飛舞,「狄克,你的身手愈來愈好了。」

「肯尼,你卻是愈來愈會讚美人。」狄克抹掉汗,爬爬汗溼的黑髮笑道。

「那是對你這個影帝。」導演肯尼微笑,真誠地說:「你的演技可說已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我喜歡和你合作。」

「彼此彼此,能演奧斯卡最佳導演的戲對我而言也是一項樂事與殊榮。」他和肯尼互視大笑。

「你們可不可以停止互相恭維了?」納特提著一大籃東西的樣子可真夠怪,狄克和肯尼笑得更大聲了。「緹緹交代我拿來慰勞你們的。」納特把籃子通過來,

「喏!」

「嘿!大夥兒休息一下,這兒有點心」肯尼毫無架子的招呼工作人員和一干演員。

納特則被狄克拉到大樹蔭下盤問:「你到我屋子去了?」

「剛好要到片場經過那兒,緹緹就將我拉進去硬塞給我一籃子東西」納特的表情尚留在訝異階段。

「老天,她居然說服頂尖王牌經紀人為她跑腿!」狄克大開眼界,「納特,感覺如何?」

「她很難令人拒絕的。」納特情不自禁地咧嘴一笑,「你應該很清楚。」相處了三天,他已經領教到緹緹的作風了。

「是,她真像傳說中的小精靈,教你不由自主的乖乖聽令,只因為她的魅力。」

狄克悠然地回想。

「魅力?我覺得她好像我小妹,彷佛拒絕地是一件罪惡深重的事。」納特正經起來,直視著他,「你千萬不要傷害地。」

口氣中自居為兄長的味道好濃,融化了原本冷硬的聲音。

「傷害地?絕不會。」狄克起初認真地回答,說完不禁又打趣道:「開玩笑,

我連床都讓給她,強迫我一百九十公分高的身子擠在沙發上。」

納特大笑,「我很同情你。」

「幫我再弄一個枕頭和一條毯子來吧!我想比較之下還是睡地板舒服。」狄克扭扭有點痠痛的身軀。

「沒問題。」納特這才想起另一件事,「對了,女主角克萊兒明天就會到,你和她的對手戲將開始上場……」

「我知道了。」狄克不以為意的微笑。

「你和她曾經有過的那段風流情事」納特遲疑地提醒。

「放心,早就過去了。」狄克笑道,「克萊兒和我都很清楚這點。」

「不是假戲真做就好。」納特點點頭,「說真的,和你以前的那些女伴、情人相比,緹緹不知好過幾萬倍,我希望你別搞砸了。」身為好友,他希望狄克擁有最好的愛。

「用得著你說?」狄克朝他擠眉弄眼的。

「狄克、納特,快來嚐嚐,是冰涼的杏仁凍和薄餅吶!」肯尼在那頭驚喜的大嚷,「你究竟是在哪兒找到這個天使?」

狄克和納特相視一笑——她不但是小精靈,還是天使!

☆☆☆

「緹緹——」嘩啦的一陣水聲淋掉了他的話。

狄克一身溼掉的怔怔盯著坐在客廳沙發上笑得不可抑止的緹緹。

「看我多體貼……知道天氣這麼熱,你拍片又辛苦……所以讓你清涼一下。」

瞧他那副落湯雞的模樣,她忍不住笑倒在地上。

狄克真是又好氣又好笑。自已怎麼沒料到她會來這招?

「諾!毛巾。」她很「體貼」的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大毛巾。

「真是多謝了。」現在他知道她報復的手段真是「無孔不入」。

可是他還是沒有辦法對她生氣,反而想跟她一起大笑。

「我好悶哪!」她笑完了以後突然冒出這一句,狄克這才控制不住地朗笑起來。

「哈哈……」他笑彎了腰。

緹緹嚇一跳,以為他真被太陽曬昏了或被水潑暈了,「你——沒事吧!你笑什麼?」

「哪有人在捉弄人家後還大喊悶的?」他藍眸笑意盈盈,好笑的踩過一地溼走進屋內。

「只有我這種怪胎才做得出來。」知道他不是精神失常後,緹緹又恢復頑皮性子。

他搖頭噙著一絲笑,「我先去洗澡。」說完,便拿了衣物走進浴室。

稍後,緹緹很「正常」的替他和自己衝了杯冰咖啡,關心地問道:「今天拍得順利啁?」

「不怎麼好。」他啜飲一口冰涼沁心田的咖啡,舒服的籲日氣,「有一名特技人員在跳下山坡時計算失誤,摔斷了腿。」

「要不要緊?」緹緹緊張地問。

「沒有大礙了,不過如果再發生一次,肯尼勢必得再從紐約調一組特技人員來。」

他輕嘆,「這部戲有許多危險動作是高難度的。」

「唉!」緹緹嘆了一口氣,第一次覺得電影人的艱辛與危險是常人所無法想像的。

「你也有這種危險嗎?」

她的話氣好關心,讓狄克受寵若驚,「你怕我出事,你關心我?」他不可思議地低嚷,這種感覺真好。

「雖然你沒事就拐我,但是我還不至於希望你有意外。」緹緹拚命解釋,「我不是那種壞心人。」

她那副急著解釋的模樣令狄克哈哈大笑,「不要再否認了,甜心。」

「不要叫我甜心。」她抗議完後突然大叫一聲:「啊哈!我想到了。」

「什麼?」狹克已經習慣她天外飛來之語。

「既然我悶得很,不如我明天就跟著去看你拍片吧!」

「好……不好。」他猛然搖頭,想起克萊兒和他的對手戲很火辣,千萬不能讓她看見,省得誤會。

「你之前不是要我參觀嗎?為什麼又說不要了?」緹緹狐疑地盯著他,「看你一臉心虛,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嗎?」

「沒有。」打死也不承認,他昂然回道。

「既然沒有幹嘛不讓我去看?」

「這——」這可難倒他了。該怎麼說?

「狄克。屈伏塔,你千里迢迢的把我綁架到德州,不就是要我陪你拍戲?」

她擦腰發飆的樣子還是很可愛。

「這個嘛……」他連忙露出最無邪的眼神,「明後天的戲都要遠征到峽谷去拍攝,我捨不得讓你長途跋涉,風吹日曬。」

「我不怕。」她表面上完全不為他的輕聲細語所動,實際上心頭卻是甜蜜蜜的。

「我怕呀!」他運用三寸不爛之舌,「何況你也去的話,誰來做宇窗超級第一美味叨點心來給我們吃呢?」

「呃——好吧!」看在他天花亂墜的誇獎下,緹緹總算勉強答應。

不過會這麼快答應還有一半原因是她心中另有打算。

狄克根本不知道這小妮子此刻腦袋正在急速亂轉。

☆☆☆

峽谷風沙刻劃出滄桑大地的美感,一場浪漫纏綿的情感戲在巨巖下展開。

這一場戲是描寫男主角史洛騎警在大盜巢穴中拯救出女主角弱質動人的女教師奧麗,而兩人在危險刺激中燃起激情的火花……

「奧麗,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狄克深情地擁緊克萊兒的嬌軀,「你為什麼要跑到德州來呢?太危險了。」

「我必須警告你,市長和那群大盜有所勾結,正打算佔據沙馬市,而你是他們最大的危機和絆腳石。」克萊兒身穿十九世紀典雅女教師的服裝,可是豐滿的胸脯已經露出一大半,她毫不掩飾對狄克的慾望。

「奧麗,我該立刻將你安置在安全地帶——」狄克照著劇情真實地演出,他的眸子流露出對奧麗的愛與渴求,「可是你是如此的撼動我心,又如此撩人……」

「我是你的。」克萊兒主動湊上前吻住狄克,手緊搭住他的寬肩。

他強烈的回應著,將她放倒在地上,兩人在巨巖的遮掩下展開一番親熱……

剛好提著一籃荷葉餅到連片場的緹緹看傻了眼,雖然距離攝影機和一干演員們還有一小段路,可是視力二點零的她卻看得一清二楚。

驀然湧上的心痛和陣陣酸味連她自己都震驚,她只覺得非常、非常的不是滋味。

為什麼在看到俊偉英挺的他和女人親熱時,她的醋意會像泡泡般冒出來?

在最初的錯愕、震驚過去後,緹緹硬把心裡翻扭的莫名情緒拋開,她告訴自己,這根本不關她的事!

深呼吸後,緹緹撫撫襯衫和牛仔褲,多此一舉的振作精神。

她一撩長辮子,挽起籃子走了過去。

「卡,非常好。」導演滿意地結束這一幕。

狄克極紳士的把躺在地上的克萊兒拉扶起來,克萊兒踮高腳尖偷吻了他一下,意有所指地嬌笑道:「和我「合作」的滋味如何?」

「和以前沒兩樣。」狄克迷人地笑著,但是四兩撥千斤的回答問題,「我們拍戲一向合作愉快。」

克萊兒將嬌軀緊緊黏在他偉岸的身上,性感地攬著他堅實的腰際,「咦,招呼茶水點心的工作人員當中何時多了個東方女孩?」她微感驚訝的看向正把籃子遞給肯尼的緹緹。

「緹緹?!」狄克這下驚呆了,他連忙推開克萊兒的身子,唯恐緹緹誤會。

「克萊兒,我想和你談談有關下一景的事。」肯尼眼尖,急急地把克萊兒引開,幫狄克製造解釋機會。

「緹緹,你怎麼來了?」狄克走向她,溫柔的問道。

「你就是怕我看見你跟她的火熱鏡頭呀!」緹緹說完後才察覺這句話的酸味好重,她改口道:「我好心的送點心來的。」

「我和她只是在拍戲。」他略顯緊張的瞅著她,害怕她真的誤會,「就像你所看到的。」

「你不用急著解釋,根本和我沒關係。」這句話醋勁更大了。

「有關係,」他深深地凝視她,「有關係的。」

緹緹差點醉倒在他的眼眸中,地甩甩頭,故作釋然,「吃點心吧!其他都不重要。」

「你相信我?!」狄克鬆口氣,開開心心的接過一片烙烤的香薄荷葉餅。

望著吃得暢快、性感的下巴小窩又出現的他,緹緹忍不住暗暗嘆氣,完了,

她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自制力。

而唯一的自制之道就是再保持「敵對」狀態,她一定得在所有情緒奔放之前

回到先前的「本來無一物」。

★★★★

「納特,那個女孩是怎麼一個事?」克萊兒盛氣凌人的拍桌子。

正在桌子後爾閱讀文件的納特冷漠地抬起頭瞄了她一眼,「你指誰?」

「你應該知道我指的是誰。」她火爆地吼,「那個中國女子,她為什麼和狄克住同一個房子?」

「狄克沒向你說清楚?」他懶懶地問。

克萊克倔效地抬起下巴,「你不要再和我打馬虎眼。」

「這是狄克的私事。」

「而你是他的經紀人。」

納特不買她的帳,依舊拿起文件要看,可是克茉兒一把奪去,尖聲叫道:「你跟我把話說清楚。」

「克萊兒。佛蒙,」納特冷冷地喚道,眼神如電,「我想你忘記你該有的禮貌了。」

她猛然警覺納特並不是她惹得起的,於是稍稍冷靜了點,收起氣焰,「你也知道我與狄克的關係,我真的很想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納特兩手交握,沉穩地看著地。

「她是他的最新玩伴?」克萊兒蹙眉問道。

「緹緹不是玩伴,她是狄克的女友。」

克萊兒不可思議地睜大眼,「你也叫她緹緹?她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極有可能是未來的屈夫塔太太。」納特很滿意他在克萊兒臉上造成的影響,它看起來驚惶得完美。

「不,不——」克萊兒直喊,火紅的發發隨之飄動,「狄克才不可能娶她為妻,他的遊戲人間你我都是有目共睹的,他只是玩玩罷了。」

「也許是,也許不是。」鈉特不動聲色。

「我相信他只是一時迷戀,想嚐嚐異國女子的味道如何。」她又露出自信、自以為是的笑。

納特不說話,但是他暗替緹緹憂心。克萊兒是個很可怕的情敵,如此驕縱的女人總是不擇手段的掠奪。

他會有所注意與照應的,但是就怕防不勝防。

☆☆☆

德州的夜晚依舊燥熱加白晝,可是這不是緹緹翻來覆去的原因。

她一腳踢掉被子,坐了起來,「唉!好端端的我的思鄉病幹嘛突然出現?」

不知台北今晚如何?蓉蘇好不好?店裡的其他同仁好不好?她的金魚不曉得想不想她?

「算了,我的金魚根本沒啥大腦,才不會想我呢!」她爬爬頭髮,決定找些事做。

摸黑走下樓梯,她打開電燈看見空無一人的客廳才想到他今晚拍夜戲,到峽谷的另一頭。

她突然想念起下樓老是會踢到他的時刻。

「老實說,人在我附近的確使我有種莫名的安心和喜悅,不見他在我身邊哈啦,真的挺奇怪的。」她自言自語,不得不承認她已經習慣有他高大的身子和低沉嗓音的存在。

更甭提他俊美得驚死人的臉孔——他真是天生吃這一行飯的,魅力無限,演技又精湛,尤其他偉岸的身才……

「色女,幹嘛又想這個?」她敲敲腦袋瓜子。

無聊的蜷曲在沙發裡,她環抱著雙腿等待他回來,不知不覺等得睡著了。

等狄克帶著一身的疲倦回來時,看到的就是窩在沙發內、睡得宛若小貓咪的緹緹。

他情不由自禁地輕手輕腳半跪在她面前凝視著,只覺一顆心都因她的模樣而柔化了。

怕她著涼了,狄克小心翼翼地攔腰將她抱起來。

「你好輕,小東西。」他心底泛著甜蜜。

輕柔地抱她上樓,緹緹沉睡得一無所覺,任憑他替她蓋好被子。

狄克知道他該去洗一個澡,上床休息了,可是望著她甜美的鵝蛋臉,他又不忍心離開,因此他著實痴痴地看了好一會兒才強捺著情潮柔意離去。

衝著冷水澡,狄克苦笑地想著,如果以前有人告訴他,他會控制情慾到這種地步,他一定會笑那人瘋了。

可是現在的他真是如此,縱然好想要她,可是他卻不捨得輕薄了她。

他希望她和他之間的情愛繾綣絕對是彼此情濃所致,絕對是在完全無缺憾下完美的結合。

        他期待。

而目前為止,他覺得只要看著地,他就好滿足。這真是前所未有的感覺和經歷,可是他好快樂。

穿上衣服,狄克回到客廳的老位子蓋上毯子閉上眼。

☆☆☆

長沙發上,緹緹與狄克各據一方,可是此時的話題卻是融洽的,因為緹緹是說話的一方,而他只負責聽。

她正在翻譯金庸的「射鵰英雄傳」給狄克聽。

「郭靖拜別成吉思汗和母親,出發前往中原——」

「我曉得成吉思汗。」狄克興奮地喊道,「他是元朝的皇帝,還曾攻打到歐洲,是一位軍事天才。」

「不錯嘛!」線緹對他另眼相看,「頗有概念。」

「當然,」他催促著,「繼續,很好聽。」

沒想到他也對金庸的武俠小說上癮了,緹緹好笑的吐吐舌頭,繼續念道:「江南時值鶯飛草長——」

驀的,敲門聲打斷她的說書,狄克動作敏捷地跳起來開門。

「克萊兒?」他微感驚訝。

「不請我進去坐嗎?」她裹著一身顯露凹凸有致曲線的洋裝,一臉巧笑倩兮。

「呃,請進。」看了緹緹一眼,他眼底有「請勿生氣」四個字的味道。

緹緹側著頭想,她終於想出來為何看到這個紅髮美女覺得很眼熟了。

她不就是上次在購物時大擺架子大發飆的大牌女星嗎?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我想跟你研究一下劇本。」克萊兒媚笑地輕撫他的俊臉,看也不看緹緹一眼。

緹緹覺得好刺眼,但是她以不變應萬變地客氣道:「那我上樓了,不打擾你們工作。」

「緹緹,」狄克喚住她,溫柔地瞅著地,「我們一會兒再繼續?」他冀望著。

「一會兒再繼續。」她甜甜一笑,狄克霎時放下忐忑不安的心。

隔著木梯的空隙看去,他倆很正經地談論劇本,雖然偶爾克萊兒會不安分地偷吃他豆腐,但大致情況良好。

他們看起來真的很出色,緹緹望著這對俊男美女,忍不住暗暗讚歎,是誰那麼獨具慧眼把他們配成銀幕情侶?!

唉!算了,這些都不關她的事。

今令今

緹緹今天跟著狄克出外景。她是抱著看熱鬧的心理來到片場,可是沒料想到差點把她嚇掉了魂。

這一個場景是狄克騎著馬和大盜在懸崖邊追逐,結果他一不小心中了一槍墜落山谷。

所有的人都各就各位準備待命,張在山谷半山腰的安全網也已由直升機拉好。

狄克和肯尼在確認細節後跳上馬,一身牛仔衣的他顯得份外具有性感的男人味。

「準備——」三架攝影機待命,調好角度。

「今天拍什麼?」鎳緹完全不知道劇情發展,她隨口問站在身旁的納特。

「追逐戰。」納特神情沉靜地回答。

「我發現你的話很少耶!」她忍不住說出心中的想法,「完全不像狄克那個愛說話的長舌男。」

納特訝然地正眼看向她,「狄克?長舌男?」

「你應該感觸最深吧!」納特一定常被「茶毒」。

「不。」他微笑地搖頭,「你難道不知道狄克是全球公認最性感、俊酷的男人?」

「他長得帥沒錯,但是酷?我如果不是和他朝夕相處,或許也會被他的外表欺騙。」緹緹大大地搖頭,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我沒看過比他更婆婆媽媽的男人了。」

「或者他只針對你。」納特覺得好笑。

緹緹聳聳肩,「也許,我比別人「幸運」。」

見她特別強調「幸運」兩字,納特不禁盯著地,「你的確很幸運,狄克也是。」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她搔搔頭。

「以後你會明白。」他莫測高深地說,看向拍攝現場。

「哦。」緹緹也將眼光調向騎著駿馬、英姿煥發的狄克。

狄克騰出手來射了幾槍,而大盜也回射,整個場面充滿刺激與危險的氣氛。

雖然明知是在拍戲,但緹緹還是看得捏把冷汗。

當馬匹追逐在崖邊時,她更一顆心提到了嘴巴,纖手緊緊的揪住納特的衣袖。

「沒事的。」他明白她的恐懼。

「好……危險。」

然而在一聲槍響後,狄克悶哼一聲捂住右肩,筆直地翻落懸崖。

緹緹驚恐地大叫一聲,急急地衝向懸崖。納特來不及阻止她,於是隨後跑去。

「緹緹,他沒事的。」肯尼和納特同時喊。

「他掉下去了……快救救他呀!」緹緹小臉蛋佈滿惶急與憂慮,顆顆淚珠已經湧出眼眶,她撲向崖邊。

「底下有安全網,他沒事的。」納特拉往她。

「不,他一定是掉下……你說什麼?」她的驚叫瞬問化為茫然與驚訝。

「你瞧。」肯尼指示轟然飛翎的兩架直升機上升,張大的網上正躺著呈舒服臥姿的狄克。

緹緹一放下心後,立刻乏力地坐倒在地上,「他沒事……」

「他沒事。」納特已經忍不住咧嘴而笑。

這小妮子先前還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現在情勢一逼就真情流露了。

原本笑容滿面的狄克跳下網,在見到跌坐在沙地」、蒼白著臉的緹緹時,不禁也變了臉色,急急地衝過來。

「緹緹,你怎麼了?」他擔心地緊擁她人懷,溫柔的拂去她額上的髮絲,緊緊凝視她毫無血色的面龐。

緹緹好一會兒才恢復平穩的心跳,她抬頭看著他深藍的眼眸,發現裡面盛滿關心與憂愁。

在經過方才誤以為失去他的恐懼後,她情緒失控地撫摸他汗溼的性格臉頰,喃喃說道:「你沒事?真的沒事?」

「你呢?你一臉蒼白,不舒服嗎?」他關切地瞅著她。

肯尼和納特揮手把工作人員支開,體貼的留下他們兩個。

「你怎麼沒有事先跟我說有這麼危險的動作?」她開始指控,小臉蛋怒氣騰騰。?

「抱歉,但是這沒什麼——」他突然住了嘴,驚喜地猛盯著地,「你怕我有危險?

你關心我……難道你對我有了感覺?」

「我沒有。」緹緹一驚,連忙推開他的臂彎,「我才沒有。剛剛那是一時昏了頭。」她已經恢復神智,矢口否認。

「你有。」他則飄飄欲仙,唇邊堆滿抑不住的笑,「你關心我。」

「神經,我以前說過了,那是基於良心,根本就和感覺不感覺無關。」她拍拍屁股起身,還有些腳軟。

狄克憂慮起來,「我不相信。」

「好吧!我問你,你愛上我了嗎?」地仰視著他,突然沒頭沒腦的問。

他一怔,臉上明顯流露困惑之色,「這……」

「嗯?」緹緹擦腰等待他回答。

他輕蹙眉想了想,「我要你。」

「要而不是愛。」緹緹朝他胸膛一捶,眨眨眼,「所以說羅!既然你都沒愛上我了,在這短短時間內,我又怎麼可能對你有感覺?」該死的,亂「冤枉」她。

「這個……」她的論點打敗了他。

「別這個那個。既然你沒怎樣就好,我先回去了。」緹緹講話和她的動作一樣快,不一會兒就奔離他,請納特開吉普車載她回去。

狄克呆呆地站在原地,挺拔昂然的身軀被夕陽餘暉拖成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並非被緹緹的話驚呆,而是情不自禁地認真思考起來——他真的只是單純地要她嗎?完全沒有別的因素與感情?!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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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愛他。」納特倚在冰箱邊,淡淡地說。

「嘎?」緹緹嚇了一跳轉過身來,停下擀麵皮的動作。

「你愛狄克。」

「沒有。」她笑咪咪地搖頭,「你怎麼會這樣認為?」

「你可以欺騙白己的心,可是無法瞞過我的眼睛。」納特真摯地瞅著她,「你愛他。」

她本能地揮揮手,「你看錯了,我們的關係並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樣,何況我根本說不上喜歡他。」

「為什麼?」納特啜了一口冰水,「狄克很迷人,是個完美的男人,尤其他又如此在乎你。」

「可是他很霸道,你該不會不知道我是被迫來德州的吧!他居然用綁架的耶!」

「狄克說過,那正是他的風格。」

「他常常做這種事?綁架女人?」緹緹有種說不出的醋意。

「不,我的意思是他向來積極主動,一認定這是他要的,就會馬上毫不遲疑的爭取、行動。」納特解釋,「就像一頭優雅的豹,果斷俐落地掠取目標。」

「我可以想像他對女孩子有多行。」

「他的思想與作事態度、人生觀都是如此,勇敢果決的追求。」他進一步解釋道:「就像他對你。」

「他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嗎?綁架?!」緹緹輕哼一聲,轉身繼續將麵糰擀出一個個薄圓片。

「當時他別無選擇,因為他必須馬上趕到片場拍戲。如果他放你走,又將如何知道你的行蹤?」

「你真的是他的好朋友,連這個都知道。」她笑笑,「不過聽你這樣說,我多少還是平了一點點氣。」

「你能諒解的話,就最好了。」他釋然的笑道。

「你等一下要到片場嗎?」

「是的。」他將冰水一口飲盡,把杯子放在桌上。

「那你再等會兒,我把煎餃做好,麻煩你送去好嗎?」她手腳俐落的將豬肉餡包人面皮中。

「沒問題。」納特面對這項中國招牌食品,不禁露出好奇的態度,靜靜的在一旁看她包出一個個小巧可愛的餃子。

「你的手真巧。」他讚歎道。

「謝謝。」提緹噙著一絲奸笑,拿出另外一個盛滿紅色餡的碗,由裡面挑出肉來包了十幾個。

「這是什麼?,」他好奇地問道。

「特別加料的,要給「親愛的」狄克吃。」

好久沒「玩」他了,實在有點手癢,所以……嘿嘿!

★★★

        納特跳下吉普車,再度充當外賣小弟跑腿來了。

「點心時間?」副導演面露微笑,他正在簿子上振筆疾書。

「不錯。」納特瞧了一眼前面忙碌拍攝的人們,「今天的進度如何?」

「還不錯,但是接下來的幾幕高特技動作就不是那麼好處理了。」

納特點點頭,一派冷靜的凝望,等待狄克拍攝完幾個鏡頭。

好不容易大隊人馬移回來車陣處,狄克首先迫不及待的衝過來。

「緹緹送來的點心嗎?她人呢?」他左顧右盼。

「她沒來。」

「啊!!」

納特看著他失望的表情,不禁搖頭淺笑道:「我送來的就比較不好吃嗎?」

「沒有哇!」他連忙否認,嘻皮笑臉地回道:「好香,今天她做了什麼樣的點心?」

「煎餃,這裡有另外一盤是她特別註明有加料的,說要拿給你吃。」納特將那盤特別的煎餃拿出來。

「真好——」他高興的接過來。

肯尼溜了過來,手腳俐落的偷抓了幾個,笑咪咪地說:「特別作料的?我喜歡。」

「哇!你土匪啊!」狄克好笑地喊,看肯尼放入口中咀嚼。

「水啊——」急急的叫聲響起,只見肯尼滿面通紅……

☆☆☆

        狄克人尚未進屋,開朗的笑聲就大老遠地響徹雲霄了,緹緹原本等著看好戲的臉驚愕地換了個表情。

他打開門,笑彎了腰。

「你幹嘛?」她奇怪地問。

他努力止住笑,可是藍眸的笑意不絕,「你……你特別加料的餃子可真夠厲害的。」說完又爆笑出聲。

「咦?你……沒怎樣?」她打量著他,滿臉懷疑。

這就怪了,她特別製作的超辣煎餃居然把他的腦子燒壞啦?怎麼興奮成這樣!他拍拍笑得有些疼的肚子,藍眸發光地瞅著地,「你指定要給我吃的那碟煎餃,肯尼搶著吃,結果……哈哈哈!」

緹緹先是失望陰謀沒成功,後來想到肯尼誤會的那幅情景,忍不住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完了,他一定以為我故意整他!」

「虧他還把你奉作天使呢!」

「喔哦!」

「你真該看看他從嘴巴辣出火來的樣子,今天場記準備的水全被他喝掉了。」

狄克好沒同情心地大笑。

「你好走運。」她拭去笑出來的淚,朝他扮了個鬼臉。

「喂,你也太毒了,沒事就出怪招整我。」狄克伸出手指搖著,「你這樣不行喔!」

「整你為快樂之本,我早就提醒過你了。」她一點都不覺得良心不安。

「唉!我的生活真是充滿驚奇。」他裝作可憐兮兮的嘆氣。

緹緹的反應是對著他再做個鬼臉。

今今令

        克萊兒煩躁地在屋內踱步,被派來伺候她的女孩早就被她趕出去了。

「我不敢相信他竟然到現在還沒有厭倦那個小丫頭,狄克應該早就來找我了。」

她美麗的眼眸散發出憤怒與不安。

「也許我太被動了,我應該主動讓他回到我身邊。」克萊兒燃起煙,狠狠地吸了一日,「他才能發現我才是最好的」

納蘭緹,憑你這個黃毛丫頭就想和我爭風吃醋,門兒都沒有。

她接熄煙,走進浴室沖澡,將一襲薄裳換上。

它剪裁大膽的露出誘人的乳溝,其餘地方則是貼身且完美的襯出她豐滿玲瓏的身段。

克萊兒款擺如柳地走向車子。狄克正在樹林中拍攝一幕戲,她可以在那兒成功的攔截他。

★★★

        「克萊兒?」狄克正收拾著自己的劇本準備離開。

「我來得正好,不是嗎?」她慵懶地笑道。

「嘿!狄克,你要不要坐我的吉普車回去?」肯尼揮手叫道。

「他會與我一道,肯尼。」克茉兒喊回去。

「好吧!」肯尼和狄克交換了然於心的眼色,點點頭離開。

在大片的綠蔭下,和風清涼的吹過湖面。

「導演找的好景,簡直就像替我們所準備的一樣。」克萊兒誘惑地低話,緊盯著他性感的唇。

「克萊兒,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狄克淡淡地出聲,完全沒有一絲反應。她不死心。纖手探向他的胸堂,輕柔地撫摸那片堅闊,「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們過去熱情的景象,是吧!」

他不為所動,「正好相反。」

「別再欺騙自己了,你要我的。」她主動愛撫他的頸項,踏高腳尖,將紅唇湊向他,「你要我……」

狄克微皺著眉,帥氣的臉龐露出一抹堅持,「都過去了。」他大手將她的嬌軀推到一臂之遙。

她氣唬唬地噘起櫻桃小嘴,眨眨晶亮的眸子,「騙人,你還記得你曾經激情地擁吻我嗎?更別提我們之間的熱焰——」

「好聚好散,我和你都只不過因為需要而相伴,」他藍眸冷靜無比,「就如同你一貫的男伴。」

「如果你是因為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而吃醋,那麼我可以甩了他們,再回來你身旁。」她一相情願地表白。

「我們之間並沒有愛情,有的只是基本欲求而已,現在連這項都不存在了。」他提醒地。

「因為有她替你暖床了?」克萊兒惱怒地叫道,「她比得上我嗎?」

「我和緹緹很純潔的。」他因想起緹緹而露出微笑,「不是你想像的那般不堪。」

「我不相信!」她杏眼圓睜,大喊道。

「我送你回去吧!」他不再跟她說下去,舉步走向她開來的車子。

「我會讓你回心轉意的,你終會了解你的想法完全錯了。」克萊兒低語,然後急急地奔向他,「由我開車吧!」

今今令

        緹緹聽到駛近的車聲,興奮地衝向窗邊,結果卻看不到狄克的身影。

她失望地回到沙發上,再抬起厚厚的武俠小說。

最近不知怎的,突然會下意識的等候他回屋子,而且愈來意在乎……

也許是習慣他在她身邊談天說地兼沒事吵個衛生架吧!否則單獨一個人非常無聊。

輕輕、遲疑的敲門聲響起,她本能地衝向門去。

「你……」

「屈夫塔先生在不在?」有著可愛雀斑的少女怯怯地開口,手裡拿著一本簿子和筆。

「你找他簽名?」這已經是截至目前為止的第N  個了,緹緹溫和親切地笑問。

「是……是的。」少女咬著下歷緊張地說。

「他還沒回來,不如你把本子留在這兒吧!我讓他簽完名後,明天同一時間你再來拿。」緹緹不曉得已經用「高壓」手段強迫狄克簽出多少本薄子了。

「謝謝……真謝謝你。」少女開心地笑道,以崇拜、感激的眼光凝視她,興奮得有如灰姑娘美夢成真。

「來,交給我」她最喜歡做仙女教母了。

「對了,」少女在跑開前忍不住關切地問,「你——是他的女朋友嗎?」

「不是。」緹緹千篇一律的回答,「我是他的傭人兼管家婆。」

「噢。我覺得如果他的女朋友是你的話,那就太好了。」少女由衷地說,「總比那個驕傲的克萊兒好。」

「謝謝你。」這也算是種恭維,經緹笑開了。

「再……再見。」少女揮手要跑走。

「等等——」她匆匆到廚房拿了幾塊肉末燒餅遞給她,二這是道地的中國點心,拿回去嚐嚐。」

「謝謝。你一點架子都沒有。」少女有些受寵若驚。

「我又不是明星之類的,要架子做什麼?」她笑嘻嘻的,「再見。」

「再見。」少女高高興興地捧著點心回家。

緹緹自覺日行一善,她走回沙發坐下,笑得更誇張了。

車子的引擎聲在門外轟然響起,緹緹這次衝得更快,打開門,看到眼前的景象,笑得眯眼的表情頓時一僵。

是狄克回來了沒錯,可是他是被妖嬌美麗的克萊兒送回來的。

最氣人的是,克萊兒竟然示威似的朝她冷笑然後嬌聲道:「狄克,再見。」

「Bye  —Bye.」狄克鬆口氣,在看到緹緹時眼神變得好溫柔,「緹緹!」

她一言不發的走進屋,然後把簿子和筆塞給跟隨地進來的狄克。

「喏!」

「什底東西?」

「克萊兒的結婚證書。」她沒好氣地說,「請簽名。」

狄克起初怔了怔,而後噗味一笑,「你吃醋了。」

「沒有。」

「你有。」他笑得好開心。

「沒有。」緹緹跳上桌子和他平視,「我沒有。」

「隨便你怎麼說。」他愉快的哼著歌,「寶貝,你心屬於我。」

「自大的驢子,腦震盪的豬。」她忍不住用中文罵他。

「你偷罵我。」

「你又知道了。」她一副死不承認的表情,心裡則暗暗斥道:臭小孩,比猴子還精。

「當然。」他挑起眉,「你突然使用別種語言,絕對不可能是為了讚美我。」

她瞪了他一眼,「別廢話,到底籤不籤?」

「你的結婚證書?沒問題。」他嘻皮笑臉,而後看她一臉想扁他的模樣,連忙改口道:「好好好,我籤。」

緹緹這才放下小拳頭。

今令今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下得又急又大,天空響起陣陣驚人的巨雷聲。

「今天拍到這兒,收工。」同尼喊道。

眾人被雨水打溼,急急的收拾東西回到小鎮。

狄克衝進屋內,黑髮溼漉漉的滴著水。他先抓了條大毛巾擦拭,然後洗澡換上乾衣服。

他換上一件綿質的套頭衫,穿上牛仔褲。正奇怪為何不見緹緹時,突然一陣小小的啜泣聲自樓上傳來。

「緹緹!」他的呼喚和一陣雷聲同時響起,樓上傳來更大的啜泣聲。

狄克火速跑上樓。床上的被子高高堆起,緹緹捂著耳朵蜷曲著身子輕輕哭泣,被子微微顫抖。

他的心都因她的哭聲而擰痛了,想也不想地就上前輕柔地將她納入臂彎中,愛憐地呵護。

「緹緹,不用怕。怎麼了?」他柔聲問道。

「打……打雷。」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最怕打雷了。

「沒事的,我在你身邊。」狄克緊緊地攬著地柔軟的小身子,藍眸漾滿深情和心終。

「雷聲好大。」緹緹舒服的倚在他溫熱的胸前,覺得有股綿綿實實的安全與滿足感住四肢百骸泛開。

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在男人的懷抱中是這麼好,比樓著毛茸茸的玩具熊還好。

不過僅有他吧!只有他才會令她這麼安心、全心全意的倚賴……

她懶懶地打了個阿欠,覺得睡意甜甜的襲上她。

「睡吧!」他察覺她的倦意,輕笑地細語。

「你不要走——」緹緹像八爪章魚似的抓緊他。

「我不走,我會陪你的。」他心底漲滿濃濃的感動與深情,把她摟得更緊,

「我會永遠陪你……不用怕。」

「好……」她已經在半夢半醒之間了。

聞著地秀髮上清新的檸檬香,狄克發現自己真的好想一輩子就這樣擁著地。

驀然間,他領悟了自己愛上她的事實。

這發現並不使他惶恐慌亂,反而是充滿由心深處湧起的狂喜……

他愛她,這太美了。

★★★

        在確定自己的心後,狄克便常常傻傻地望著她笑。

「你有病啊!」緹緹正讀到郭靖和黃蓉合力對抗歐陽鋒的一章,不經意地抬頭卻捕捉到他痴戀的眼光。

「沒事。」他清了清喉嚨,微笑道。

「噢」她再困到小說上,大聲地朗誦出來。

雨聲滴滴答答地敲擊屋簷,溫暖乾燥的屋內氣氛格外怡人。

「雨已經下三天了,」緹緹捧起熱騰騰的咖啡潤潤喉嚨,「你們拍攝時間也已經延三天了,對進度來講沒關係吧!」

「嗯?」他猛然覺醒,「你說什麼?」

「我說——」她白了他一眼,「你的魂都被克萊兒勾走了嗎?怎麼魂不守舍的?」

「不是的,我和她已經是過去式了。」他緊張地解釋,「相信我。」

「誰管你和她的事。」她酸溜溜地回道。

他大急,忙舉起手立誓,「我以童子軍的榮譽發誓——」

「你當過童子軍?」緹緹以懷疑的眼光打量他。

「當然,美國小孩大多數都很有榮譽精神的。」他微笑,「你呢?」

「人家我們台灣小孩也不是蓋的,」她笑咪咪,不懷好意地說,「而且長大後都一直保持,不像美國男人那麼跋扈。」

「我?我最紳士、有禮貌了,哪一點跋扈?」他眨眨藍眸,樣子好無辜。

「你心裡有數。」她吐吐舌頭,「綁架、欺騙,這還不算嗎?」搞了半天,她就是沒那麼容易放過他的「一時胡塗」。

「至少我很紳士,連碰都沒碰過你耶!」

「廢話,有那種美豔誘人的女人在眼前,你自然對我這個台灣小土豆沒興趣啦!」

緹緹扮鬼臉。

「那你就大錯特錯了。」他的藍眸忽然變深邃了,而且慢慢地意靠愈近。

望著他近距離放大的帥險以及專注溫柔的眸子,緹緹沒來由地口乾舌燥起來,手腳慌得不知該擺哪兒。

他的雙眼似乎會催眠人的意志,緹緹只覺得暈醉的感覺散發至全身……他呼出的溫熱氣息吹拂她的臉頰……

狄克輕輕吻上了她玫瑰般的唇瓣。

這是緹緹的初吻,她怔怔地感受那種醉人的滋味。他吻得更深,輾轉反覆、無限愛憐……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他們的雙唇才分開。緹緹呼吸急促地輕喘,臉紅得跟五月榴花似的。

狄克也大大震憾住了。他是情場老手,可是完全被她的氣息與馨香勾引,深深陶醉其中。

他好想再擁吻她千千萬萬次……

「你……你吻我?!」緹緹睜大晶瑩的黑眸,這才自迷醉中完全清醒過來。

「你嚐起來好甜,」他柔柔地笑了,緊盯著地誘人的紅唇,「是如此的美……」

「哎呀!」她幾乎羞得想瓚人地洞中。

狄克攬住她的小身子淺笑道:「我要的是你,不是克萊兒,知道嗎?」

「可是……」她終於想起他們之間的不對勁了,「可是我們並不是男女朋友……你怎麼能吻我?」

他真的被她的話打敗了,「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嗎?」

「當然不是。」緹緹理直氣壯地數給他聽,「第一,你又沒有說要追我。第二,你沒有行動。第三,你甚至連束花都沒送!」

「我的行動還不算具體嗎?」他撫頭大嘆。

「你是綁架,又不是追求。」總之她沒有感受到被追求的滋味就不算。

「甜心,你把我搞迷糊了。」

「不要叫我甜心。」她擦腰兇巴巴地叫道,之前的羞怯可人全不見了。「你自始至終就只是表現出超強的佔有慾而已,人家追妞的手段才不是這樣哩!」

他失笑,忍不住問道:「那怎樣才算追妞的手段?」

老天,他追求女人的資歷搞不好都比她的年紀大呢!居然被這個小不點指控他「不懂」?

「送花、散步、去看電影——」

「我們現在也是「看」電影啊!」他甚至把她帶到片場。

「總之是要讓女孩子感動到接受為止。」不理會他的抗議,她咄咄逼人地問:「你說,你哪樣做到了?」

「我是出奇制勝。難道你這些日子以來不覺得感動嗎?」他凝視她的雙眼,帶著令人枰然心動的淺笑。

「嗯……是有那麼一點。」她認真想了想,隨即抬起頭否認,「可是我們的情形差別太大。」

「怎麼會?」

「我當初可是把你視為生死仇敵哦!何況你和我身分懸殊……」她搔搔頭,突然憂鬱起來,「我沒忘記你是大明星。」

「這不成阻礙的理由。」他好笑地輕撫她柔嫩的臉頰,「難道……你沒有一絲絲喜歡我?」他屏息等待她的回答,生怕從那張小嘴中吐出「NO」來。

她不喜歡他嗎?緹緹捫心自問,也清楚的知道答案——她當然喜歡他。

除了那一夜雷電交加,他溫柔的呵護使她感動外,平常生活的點點滴滴都在她心中匯成喜悅與歡樂。

她聰穎靈巧,自然感受得到他的好,只是她一直都不敢面對真相。

「你……不喜歡我?」狄克輕語,失望的巨浪已襲上他的藍眸,顯得灰澀許多。

「喜歡!」她衝口而出。

她甚至有點愛上他呢!

狄克籲口氣,歡欣地緊緊抱住她,「老天。」只覺得心臟這才恢復了跳動。

「可是——」她害怕這一切不熟悉的情緒。

「沒有可是,這一切簡直太美了」他將臉埋入她的髮絲中,深深汲取那抹自然馨香。

緹緹完全說不出話來——在被心愛的男人深情擁抱時,還會有什麼話說得出口呢?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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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追緝風雲榜」已經拍攝一個月了,由於拍攝過程順利,目前已完成了四分之一。

在這段期間,緹緹與狄克的感情也進展快速,日益情濃。只是在增進的同時,緹緹也不禁擔憂彼此身分差異之巨……

克萊兒則是快噴火了。

一次又一次地挑逗、勾引狄克,但是他不是視而不見,就是乾脆避開,不理會她。

除了演戲外,他根本不和她談笑或單獨相處。最令克萊兒吐血的,狄克的理由竟是他怕緹緹誤會,所以避嫌地不與她接觸。

難道就教她眼睜睜地看著狄克投入納蘭緹的懷抱嗎?

不!她不放棄。

既然從狄克那兒得不到效果,那她就直接從納蘭緹身上下功夫吧!

午後突然下了一陣宜人的小雨,將暑熱稍稍消褪些。緹緹原本提著籃子就要送會物到片場去,卻因為這場小雨耽擱了。

克萊兒開著車駛近屋前,豔麗無比的如花容貌自情滿滿。

「納蘭緹小姐,請開門。」她先禮後兵。

緹緹打開門,驚詆地看著地從容自在地走進屋內,隨手拍落雨滴。

火紅的頭髮刺目地晃動,克萊兒噙著一絲笑,「不請我坐?」

「請坐。」緹緹和她一向不打交道,所以對她的主動前來心生警戒。

克萊兒掏出一包煙,優雅地燃起一根。

故弄玄虛!緹緹冷眼旁觀她的裝模作樣。

「我和狄克認識七年了。」她緩緩噴出嫋嫋煙霧,野性嬌媚的大眼看向緹緹。

緹緹不說話,等待地繼續說下去。

「你呢?和他認識多久?」

「一個多月。」她算了算,這才想到自己居然來美國一個多月了,天!她竟然「玩」到一個月沒和蓉蘇聯絡?!

「他是個好情人?」克萊兒慵懶地說,眸子卻如閃電般銳利。

「我相信你早就知道。」緹緹也不動聲色。

「的確,我們兩個是絕佳銀幕情侶,實際上我們也是情人。」克萊兒曖昧地笑道,「你不知道他有多棒。」

雖然緹緹知道她是蓄意來挑釁的,可是在聽到她述說他們的那段「過去式」時,依舊心裡頭有些酸意。

狄克始終沒有清楚的告訴她,他與克萊兒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很瞭解狄克,他就是喜歡嘗試不同的滋味。」克茉兒故作不經意地提起,「你真該看看前妮的,還有充滿法國風味的茱麗葉,他的品味可說是一流的。」

緹緹壓著滿肚子的火,微笑道:「是嗎?你都見過了?」

「當然。」克萊兒驚訝的看著地,「狄克在過後總會和我聊起她們,我也鑑賞過了。」

「你還挺大度量的嘛!」緹緹嘲諷。

「男人嘛,總是喜歡流連花叢,不過他到最後都會回到我身畔,我根本就不擔心。」克萊兒呵呵笑。

「是嗎?」緹緹勉強的笑了笑。

她很不想相信克萊兒的話,可是女孩子總是心眼兒多,縱然灑脫如緹緹,也不禁有點懷疑。

畢竟身為大明星而又英俊多金,狄克集魅力於一身,是有可能遊戲人間、享盡溫柔美人情的。

克萊兒眼光精銳,一眼就看出她的遲疑,不禁偷偷竊笑。

緹緹甩甩頭,提醒自己先對付眼前這個不懷好意的克茉兒要緊,「多謝你的大嘴巴。」

「你說什麼?」克萊兒杏眼圓瞪,笑容化為憤怒。

「我的意思是——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她嫣然地笑著。

就算她說中了狄克的花心,可是緹緹也不能讓她自覺勝利而得意。

「可憐的小女孩,我是怕你心碎才好心提醒你。」克萊兒深吸一口氣,露出「親切」的笑容。

「我想這些事不勞你費心,我自己會處理。」

克萊兒眨眨眼,「那就好。」她在心裡冷哼,死丫頭嘴硬,我就睜大眼看你怎麼個「處理」法。

「Bye_  Bye,不送了。」緹緹笑咪咪地下逐客令。

克茉兒演技一流,她優雅而高貴的起身,露出熱絡的笑,「Bye_Bye  ,今天和你談得很愉快。」

「我也是。」緹緹關門的聲音稍微大了些。

今今令

        肯尼擦了一把汗,丟了一罐冰水給狄克,「休息一下,喝點水吧!」

「謝謝。」狄克接過來灌了幾口。

「天氣真是太熱了,真不知道是誰提議要來德州拍片的?」肯尼咕噥幾聲。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導演你吧!」狄克打趣道,「莫非你是老人痴呆症又發作了?」

「去你的。」他打了他一拳。

狄克笑笑地避過這拳,突然若有所思地問道:「肯尼,你對我們這次的表現滿意嗎?」

「滿意,你還是維持一貫的上乘水準。文肯尼微笑,「克萊兒的表現也非常好,只有一個缺點。」

「什麼?」

「如果她能把為你瘋狂的火力拿來拍片的話,保證她的演技會更上層樓。」

肯尼促狹的說。

「去,你這是誇誰?我的魅力還是克萊兒的狂熱?」狄克笑著給他一腳。

「別那麼粗魯,小心我跟緹緹打小報告。」肯尼此刻絲毫沒有大導演的氣息了。

狄克揚眉,「打什麼小報告?當心我扁你哦!」

「哇!救命,大明星打人了。」肯尼故意大嚷,狄克在真的後頭好玩的追打。

所有的工作人員都被這兩位大哥逗得笑彎了腰。

☆☆☆

        克萊兒的話在緹緹的心中激起了不小的震撼。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怎麼辦?

理智要緹緹相信狄克,情感則讓她矛盾、無所適從。

「不行,我一定要去問問他。」她一時激動,忍不住就要衝出去,「不過如果他蓄意瞞我呃?」

緹緹遲疑了,她背著手煩躁地來困踱步,試圖澄清心中雜亂無比的情緒。

「不,我絕對要客觀一些,不能受克萊兒的片而之詞影響。可是……不問清楚,始終堆在心底也不是辦法!」

再三思量之下,她決定折衷——找納特問狄克的一切!

★★★

        「砰!」緹緹急急地衝入納特的小屋內。

納特冷然的眼神在見到她之後,騫然溫暖了些。

「緹緹,有事?」他看著地紅通通的臉。

「納特,你身為狄克的經紀人,應鼓知道狄克這個人吧!」她沒頭沒腦地問。

他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你說什麼?」

「我說——狄克他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你說呢?」

「溫柔、真摯、開朗、幽默、聰穎……」在她察覺前,已忍不住說了一堆優點,「不對,這個問題是我問你的耶!」

「他的確如你所陳述的。」納特雙手一攤,「那麼你還有什麼疑問?」

緹緹瞪了他老半天,「你不愧是王牌經紀人,精得出油了,連說話都拐彎抹角的,不肯做正面的回答。」

他好笑地睨她一眼,「謝謝誇獎。緹緹,我是真的不明白你真正的用意,怎麼?你對狄克有什麼不滿、質疑嗎?」

「唉!」緹緹趴在桌前,「我怕我被愛情衝昏了頭,以致不能看清事物。」

「你剛剛說的是「愛情」這個字眼嗎?」納特微笑,甚至不去搶救桌上那疊被她壓扁的重要資料。

「我……」她一怔,隨即嘆氣承認,「沒錯,我愛他。」

「恭喜你們。」他由衷地道賀。

「狄克只是要我,並不是像我這樣愛他。」她悶聲嘆氣。

「他當然愛你。」

「他這麼跟你說的?」她眼睛一亮。

「呃——沒有。」納特聳肩,「但是我看得出他愛你。」

「恐怕你是看錯了,他從來都沒向我說過他愛我。」緹緹覺得更不安了,「連喜歡我都沒說。」

「或許他不擅於說出口。」

「才怪,他的長舌功一流,尤其說肉麻話也是頂尖的,不可能不擅於表達。」

「也許他認為時機未到。」

「納特,謝謝你安慰我,不過我現在只想知道他是不是一名花花公子?」緹緹瞪著他。

「以前是。」納特老實回答,「但是他非常有原則,風流而不下流。」

「原來克萊兒說的是真話。」她心一緊,喃喃說道。

「克萊兒跟你說了什麼?」納特眉一皺,「你千萬別中了她的計,她巴不得你和狄克分手,好與他舊情重燃。」

「我曉得她居心不良,但是她說的話不無幾分道理。」緹緹沒來由的憂心起

來,「或許狄克對我也只是玩玩而已呢? 」

納特眉皺得更緊了,「你必須相信他,愛情不就是建立在互信的基礎上?你不該對他沒信心。」

雖然這也是他頗擔憂的一點。

「話是沒錯,可是他對我是愛嗎?如果不是愛,又如何能談到互信?」緹緹怔仲,「我不想獨自一個人打仗,尤其我必須打兩場——他是不是愛我,以及我是不是有能力留住他。」

「我瞭解你的憂慮,要抓住出色的老公並不簡單。」納特沉吟,「但是狄克不會讓你孤軍奮鬥的。」

「我害怕。」她搖頭。

該死的克萊兒,使得她一些不想面對的問題全被迫而對!

「去找狄克談談,互相溝通有助於瞭解,絕對好過你自己一個人胡亂猜測。」

「也許」她再嘆一口氣,「也許吧!」

☆☆☆

        「一塊錢買你現在想的事情。」狄克停下切牛排的動作,關懷地逗她。

緹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嘎?」

「笑一個給我看,別擰起你的眉。」

她勉強笑笑,然後食不知味的戳著餐盤裡的食物。

她很想問他一切,可是又害怕真相會傷到自己。

狄克關心地站起身,將她擁入懷中,「你心裡一定有事,告訴我。」

她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才開口:「你和克萊兒曾經是一對情侶,為什麼分開?」

他啞然失笑,「原來你在吃醋這個。」

「我很認真。」她停了停,鼓起勇氣,「還有,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當然。」狄克更驚訝了,憐惜地揉揉她的頭髮,「你怎麼問這種傻問題?」

這個答覆使她的心雀躍起來,「真的?」

「真的,傻女孩。」他索性一把抱起她走向沙發,將她輕輕地納入臂膀內,「還有什麼問題我全部回答你,免得你這個小傻瓜胡思亂想。」

緹緹輕笑起來。男人的柔情真是女人最大的敵人,被他這麼一說,連日來所有的苦悶全煙消雲散了,神奇極了。

愛情就是這麼令人難以捉摸的東西。

「我的第一個問題你還沒回答!」地舒服的窩人他胸前。

「克萊兒?!」狄克揉揉眉心,清清嗓子,「說來話長……」

「你有一整晚的時間。」她不可能放過這個好機會。

狄克愛憐地擰擰她的俏鼻子,「好吧!七年前我和她因拍片而結識,那時候她的美麗非常吸引我,所以自然而然就和她在一塊兒……」

「嗯哼!」她提醒自己別吃醋。

「其間分分合合,因為我們兩個都不是因為愛情而在一起,所以一直都很隨性,她也有她自己的社交活動,認真來講,我們甚至不算交往,我們都很清楚對方不是自己長久的伴侶。」

「那是你這麼認為,也許她對你可是一往情深。」她想起克萊兒的態度,忍不住酸溜溜地說。

「也許,但是我和她真的不會有後續發展,你放一百二十個心。」他笑道,安撫她的憂慮。

解決了一個問題……不!是兩個,心中總算有大石落地的感覺。

☆☆☆

        緹緹蹦蹦跳跳地跑來跑去,興奮地奔馳在湖畔。

狄克今天正巧沒有戲分,因此乘著午後的時光,帶著緹緹到森林中野餐。

她停下來摘摘野花,看看小松鼠,愉快明朗得像孩子一般。

狄克噙著滿足與深情的笑注視著地,「小心點,別跌倒了。」

「我不會的。」她玩得滿頭大汗,最後才跑回樹蔭下,窩在他寬闊的胸膛中。

「喝點水。」他替她擦汗,遞來一杯柳橙汁。

緹緹悠哉地啜飲一日,倚著他說道:「這裡好美,宛若世外桃源,又青翠又靜謐。」

「嗯——」他忍不住偷香一下,「你也好美。」

「會癢啦!」她笑著推他,狄克頑皮地搔她的胳肢窩,激得她嬌笑連連,臥倒在地上,「很癢吶!」

「哦!我多一招克你了。」他朗笑,雙手不停地直搔地癢……

不知何時,這種單純快樂的遊戲馬上被濃濃的柔情蜜意取代。

他手的動作放柔了,藍色眼眸變得深沉。緹緹也止住笑聲,情不自禁地痴痴望著他靠近的唇……

狄克深情地吻著她,再也按捺不住翻滾的情慾——「緹緹……你願意嗎?」

他急促地喘息,仍體貼地詢問她的意願。

只要她拒絕,就算再艱難,他也要控制住自己。

望著他愛意無限的藍眼珠,緹緹笑了,主動的貼上他的唇……

情到深處,她絕不後悔——翠綠的碧林為幕,青草為席,清風柔柔地拂過,

彷彿織就一片芙蓉帳……

☆☆☆

        「該死!」肯尼連忙喊停,跟著所有工作人員衝向那名特技人員。

他們明明量好了縱馬躍落的各種角度,也鋪設了柔軟的安全墊,可是那頭該

死的馬偏偏臨時出狀況,把正騎在它背上的那名女特技員摔落。

「趕快呼叫直升機過來,把她送到州立醫院去,快。」肯尼吼著,「醫療小組有沒有先把她的傷勢穩住?」

一名醫療人員抬起頭,「我們已經固定了她的肩骨和腰,初步估計可能有輕微腦震盪。」

「快,迅速把她抬上直升機。肯尼大叫。

在一陣慌亂後,直升機總算火速騰空離去。

「邁裡,再從紐約調一組特技人員來。」他撫著額頭嘆道。

「是的。」副導演衝向旅行車內打電話。

今令今

        「納特。」一個瀟灑輕快的女聲響起。

他驚喜地看著佇立在門口的棕發嬌俏女子,「蘭妮?!」

「真高興又見面了,沒想到這麼快就再度和狄克合作。」蘭妮眨眨眼,頑皮地笑道,「咦,你們還沒拆夥呀!」

「你還是那麼皮。狄克知道你來了嗎?」

「還不曉得,我也是前天才知道肯尼臨時決定再調組特技人員到德州的,我剛好在名單中。」

納特微笑,「看到你就忍不住記起你上次拒絕狄克的那一幕,真是大快人心。」

「那對他的自尊心也沒有傷害多少,不是嗎?」蘭妮活潑地笑道,「對了,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打算交個女朋友?」

「你不是說我這種冷如冰的人註定一輩子找不到老婆?我謹記在心。」

「真糟糕,你聽進去了?」蘭妮熟稔的開著玩笑。

他像想到什麼似的一彈手指,「噢!你該看看狄克的女朋友,她和你剛好可以湊成一對結拜姊妹。」

「我希望你說的不是克萊兒。」蘭妮嘖嘖有聲,表示她的不以為然。

        「當然不是,她是個中國女子,十分有趣。」

蘭妮睜大眼,「能贏得你讚美的,那一定不是普通女人羅!」

「你看了就知道。」

「好呀!現在就去——」她興奮地拉著他的手。

「蘭妮,肯尼要你馬上到山谷的那一邊排練。」另外一名工作人員喊著,朝她揮手。

「來了。」她可惜地嘆口氣,「我看只有等晚上了。」

「教狄克帶你回去看看,保證你一定會喜歡她。」納特對著她奔離的身影叫道。

「好——」

☆☆☆

        緹緹笑咪咪地提著招牌點心籃子打算去探班,結果卻被克萊兒喚住。

「納蘭緹小姐。」克萊兒一臉挫敗之色。

「嘎?」緹緹停住腳步,小臉蛋卻是充滿警戒。

「你不用這麼防著我。」她苦笑道,「我們兩個同是天涯淪落人,應該互相扶持。」

「我不明白。」這個最佳女主角已經被緹緹看成是最佳「滷豬腳」了,講話只能聽她三分而已,其餘全是鬼話連篇。

「你大概不知道蘭妮今天搭飛機來了吧!」她一副無精打彩的模樣,其實正偷偷打量緹緹的反應。

「蘭妮……誰呀!」而且又關她什麼事?

這個美麗女主角該不會是受太大刺激而神經線斷掉幾根吧!

「狄克深愛過的一個女特技人員。記得我先前跟你提過這個名字嗎?」克萊兒別有用意地瞅著地。

[噢!我記起來了。」緹緹聳聳肩,「那又怎麼樣?」

「狄克「深愛」過的——」克萊兒再重複一次,加強重點,「深愛!」

「你說什麼?」緹緹睜大黑眸。

「狄克沒告訴你吧!」她露出可憐緹緹的表情,「三年前他們合作過一部電影,在那期間狄克瘋狂地愛上了蘭妮,可是蘭妮已經有未婚夫了,因此拒絕了他。」

「她拒絕他?那這事件也算已經畫上句點了嘛,」還好蘭妮死會了,緹緹暗

籲口氣,「沒什麼好說的了。」

「噢!親愛的緹緹,」克萊兒以誇張得嚇死人的嬌聲喊道,「蘭妮兩年前和她的未婚夫吹了。」

「你還不是普通的消息靈通。」簡直是超級包打聽兼廣播電台。

雖說如此,但她仍不可避免的一陣心慌。

老天!她的男人怎麼這麼多韻事?難道真應了台灣的諺語「英俊的昂得和人分一半。」

「你或許不信,但我可以載你到片場去看他們久別重逢的場面。」克萊兒激道。

緹緹很想跟她說——多謝你的雞婆——可是她真的想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她迎上克萊兒的視線,點點頭。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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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狄克拭去額上的汗,濃密的劍眉因專注而微蹙。

「這個綁在腰間,等那匹馬衝來時你就拉動腰際的繩子套上去。」肯尼邊解說,邊比畫。

「OK.  」他點頭。

「狄克,大情聖!」蘭妮笑盈盈地拍了拍他的肩,滿意地看著他驚喜的表情,「好久不見。」

「你是新調來的特技?」他朗笑,大大地給她一個擁抱,忍不住親吻她,「肯尼怎麼連半點風聲都沒有透露?!嗨!你愈來愈漂亮了。」

「你也愈來愈帥。」她笑著摟摟他的腰,不拘禮教地稱讚,「身材依舊保養得很好。」

「開玩笑,我今年才三十二歲而已,體格自然好得沒話說。」狄克打趣完,改以關愛的口氣問:「這次高危險動作都是由你做?」

「當然,我是頂尖的,尤其我的身材和演員的最類似。肯厄挑我來就是因為如此,我能做得到。」

「還是太危險了。」他搖頭,不甚同意,「如果你肯退休的話,我絕對可以幫你安排一個更好的工作。」

「這個問題我們以前談過,不是嗎?我知道你和納特都很關心我,但是我熱愛我的工作。」

「女孩不適合玩命。」他擔憂地瞅著她。

「我天生是吃這行飯的。」她微笑,拍拍他的肩,「嘿!別愁眉不展的,打起精神……幹嘛?被我的美嚇到了呀!」

他失笑,「是呀!」也跟著她說笑。

「我的身材一直沒變喲!」她故意擺出搔首弄姿的樣子,「你都沒有誇我的身材。」

「嘖嘖!的碓。」他裝作色迷迷地打量她,「我決定了,在多年後我又被你的魅力迷攝,代表我們註定廝守。親愛的,我再向你求一次婚好不好?」

蘭妮笑彎了腰,被他有模有樣的演技牽引,也煞有其事的點頭,「在經過這麼多年後,我才發現你就是我的最愛……我願意。」

站在不遠處樹下的緹緹心已經碎了——她沒有想到這一切竟然是真的!她再也承受不住這殘酷事實的衝擊,轉身就逃離現場。

克萊兒則又驚又疑地看著他們,情不自禁地低喃出聲:「不會吧!難道弄假成真!老天,我真是大嘴巴,這下子我不是更沒有希望了?」

咦?等等,她現在先全力對付完緹緹後再解決蘭妮,緹緹已經就快要「消失」了,她得再加把勁才是。

手上的點心籃子早已遺失,緹緹腳步錯亂的奔跑在乾燥的黃土上,腦子裡反覆映現那兩個人——在多年後我又被你的魅力述攝……我們註定廝守……親愛的……我再向你求一次婚,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不!」緹緹跌坐在發燙的土地上,失聲尖叫:「不,這不是真的!」

是真的,眼睛所見明明白白告訴自己——是真的。

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對前妮的甜言蜜語甚至於求婚……她的耳朵聽得一清二楚。

緹緹只覺得淚止不住的奔流,而心像撕裂了般的痛,痛到慢慢變得麻木……

「他們真是天生一對,唉!在多年後,驀然回首總是最初的最美。」不知何時,克萊兒已經駕車來到她身旁。

緹緹猛抬起頭,盛滿淚珠的眸子分外清亮,在大慟後腦筋也異常清明起來。

她知道克萊兒這麼好心的目的就是要利用那一幕來逼走她——畢竟剷除情敵異己最重要,不是嗎?

不過緹緹並不拆穿地,因為在徹底的心痛後,她突然感到對一切都累了、倦了。

無力感如此之深……她要挽回什麼呢?一顆本就不屬於她的心嗎?真可悲。

失去了狄克的支持,她完全沒有立場與精神。

「唉!我要放棄了。」克萊兒假意喟嘆,試採緹緹的反應,「你不要太難過,你可以再試試。」

緹緹悵然一笑,以中文低聲說道:「衷莫大於心死,罷了——」

罷了,她再也沒有力氣應付這一切……猜測狄克的真心、應付克萊兒的環伺在側,以及隨時都有可能冒出來的各方女子……

她不覺得狄克背叛她,反而覺得這一切只能歸咎於造化弄人,讓他有那麼多拋不開的情愛,卻又讓自己愛上了他。

「我想你應該知道如何搭飛機回到州立機場吧!」她毅然地望向克茉兒。

「剛飛來的專機還沒有離開。」克萊兒掩不住狂喜,「我載你過去。」

「先載我回屋裡收拾東西。」她知道自己稱了克萊兒的心。

但是至少有人因為她的離開而獲益、開心,這也算是日行一善吧!

緹緹深呼吸,默默再看了看拍片的方向,大隊人馬正在風沙滾滾的黃土上忙錄地拍戲。

☆☆☆

        專機載緹緹離開泉西鎮,飛往州立機場。

她怔怔的靠在窗邊,自下方看去一片黃沙赤地,偶爾有幾座森林點綴綠意。

她想起了那一個午後,也是綠得動人,她在那片綠紱中將最寶貴的處子之身獻給了他……

「我不後悔。」她閉上眼睛輕嘆。

人生幾何,真心難尋,只是真愛更難得,她無法如此幸運,既得真心意又能兼得真愛情。

她踏上州立機場,等待真正地完全脫離德州。背著揹包,她不住頻頻回首,在冀望他來?還是再次告別?

什麼都沒有,只有狂風吹過,捲起漫天黃沙。

她忍不住再度熱淚盈眶。

終究盼不到狄克說一句I  love  you!

☆☆☆

        六個月後

        台北淡雅的小咖啡屋內播放起憂傷動人的曲子——終於還是獨自一人回家守著寂寞和滿天的星光有多少人此刻和我一樣害怕黑夜漫漫長長今夜還是一個人的夢鄉現在的他不知在誰身旁明天如何不敢再去思量還不是進戲一

場有情人總被無情傷愛得濃只剩下淒涼有情人總被無情傷我的心我的淚自己收藏忘了吧不該再想等不到地久天長忘了吧不該再想夢大追只有遺忘詞:丁曉雯緹緹

怔怔的聽呆了,她喃喃念著歌詞:「忘了吧!不該再想,等不到地久天長……只有遺忘。」

雖然她已經選擇了離開,放手去成全狄克與蘭妮,但是她的心總是在午夜夢迥時狠狠被痛苦燒傷。

或許真的只有遺忘,這樣對大家都好——狄克和蘭妮在一起,她則是與她腹中的小寶貝共度未來。

「緹緹,牛奶喝完沒?我可是要檢查的。」蓉蘇的呼喚震醒了她的思緒。

緹緹微微一笑,轉向她,「就快喝完了,怎麼,你還以為我是小孩子要人喂嗎?」

「我是怕你又把牛奶偷倒掉不喝。」她又捧了杯熱可可過來,「喏!再把這杯可可喝了。」

「你以為我是水桶嗎?」緹緹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你現在可是一人吃兩人補,由不得你不吃。」

「你好像暴君。」緹緹搖頭。

「開玩笑,你肚子裡懷的是我未來的乾兒子或乾女兒,我怎麼能不謹慎?」

蓉蘇張大眼睛。

「是是是,我喝就是了。」她乖乖的再接過一杯來喝。

「很好。夜深了,快點去睡覺。」

「可是我很無聊。」緹緹老實地說。

她每天的作息無聊得嚇人,而且只要腦子一運轉就會想起狄克,她很不願意再一個人發呆或流淚。

蓉蘇還是趕著她,「無聊?那去看武俠小說,總之夜深了,別再下來遊蕩。」

「我哪是遊蕩!」

「要不然你是在夢遊嗎?」蓉蘇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催她上去休息。

「好吧!好吧!」緹緹舉雙手投降,乖乖地上合樓去了。

雖然她是一副很無奈的樣子,但是心裡卻洋溢著濃濃的感動和溫暖。

蓉蘇總是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她是個好友,也是個好姊妹。

自己以後真不知該如何報答她才好。

☆☆☆

        咖啡屋內一早就瀰漫著香濃馥郁的咖啡香,蓉蘇和素芬正在廚房內煮

著一些配料和蛋糕。

緹緹慢慢的走下樓來,她伸伸懶腰。

昨天八點就被蓉蘇趕上去睡覺,一直睡到現在,整整睡了十二個小時,害得

她起床時都覺得自己全身快僵掉了。

如果她再不下來活動的話,可能直接變成化石。

不過人家說孕婦容易疲倦也睡得多,還真是一點也沒錯,她發現自己最近愈

來愈會睡了。

緹緹無聊的環顧四周,想找點事來做,解解悶。

可是四周的環境都已經打掃好了,而且蓉蘇也不准她踏進廚房,所以她只有

無聊的拿支拖把左拖拖、右拖拖了。

正當她拖到一半時,突然視線被桌上的報紙吸引住了——影劇版上大大的刊

登著好萊塢強力巨片「追緝風雲榜」已經級青,男主角狄克。屈伏塔再度發揮他不可抵擋的戲劇魅力……

緹緹心跳加速卻又驕傲的讀著報紙上的每一字一句。

她的唇邊不禁咧出一道喜悅的笑,可是當她一想到狄克和蘭妮拍完這出戲後,兩個人或許會宣佈結婚或什麼的,她的心情就沉到了谷底。

緹緹勉強振作起精神,她深吸口氣提醒自己,「他和我已經沒有關係了,我要祝福他們倆的不是嗎?再一直眷戀只有自尋苦惱而已。」

她咬著唇,依依不捨的再瞅」眼報紙上狄克的迷人笑顏……她絕對不再看報紙了,因為她死也沒有辦法承受當報紙報導狄克結婚時的巨大打擊!

「經緹,你怎麼下來了?還拿著拖把幹嘛?快給我。」

「我只是下來透透氣。」她回過神來,微笑道。

「透氣?透氣就不用抓根拖把了,你想嚇死我呀!」蓉蘇急急地把她手上的拖把拿走,憂心仲仲的看著她。

緹緹突然噗嚇一笑,笑得蓉蘇莫名其妙,「笑什麼?」

「你真的愈來愈像鵝媽媽,而且打從我認識你到現在,第一次發現你動作這麼快。」

「還說,我是擔心你的寶寶耶!」蓉蘇趕著地,「去去,去睡覺。」

「我睡一整天了,睡得腰痠背痛。」

「再睡啦!睡到最高點,這樣寶寶才會健康強壯。」

「亂講,睡太多寶寶會變太大,不好生。」

「那別睡,用躺的就好。」

「還不是一樣!」緹緹啼笑皆非,「孕婦需要適當的運動,這才正常。」

「好,那你上樓去運動,下面人多危險,萬一不小心撞到你了怎麼辦?」

「我——」

「緹緹,要不要喝杯珍珠奶茶?我剛煮好粉圓了。」素芬從廚房走出來,笑道。

「啊哈。」緹緹逮到機會了,她向蓉蘇扮鬼臉,「我要喝珍珠奶茶。」

「素芬,拿一鍋上去給她慢慢喝。」蓉蘇也哈哈兩聲,「今天店裡不賣珍珠奶茶,統統給你扛上去喝。」

「蓉蘇——」她抗議。

「好了,好了。」最後是素芬打回場,「這樣吧!讓緹緹在這兒喝完奶茶,反正她也在樓上窩一整個晚上了。而緹緹喝完後得上樓休息,免得我們提心吊膽,怕你在這兒跌倒。」

「好吧!」蓉蘇和緹緹點點頭。

「好就好。」素芬笑著搖搖頭。

這兩個人一拗起來跟小孩兒似的,九頭牛都拉不開。

☆☆☆

        「各位旅客您好,本班機再過三十分鐘即可抵達中正機場。」空中小姐播報著。

狄克合上正在閱讀的書,朝身旁的納特笑道:「到了,快到台北了!」

「我聽到了。」納特也回以微笑。

他最清楚狄克的興奮與狂喜心情。這幾個月來,狄克無時無刻不在期待今日的到來。

「我再過不久就可以看到緹緹了。」狄克籲口氣,欣然地叫道。

「恭喜你。」

「你確定她住在哪裡嗎?」他不放心地再確認。

「我確定。」鈉特點頭。

緹緹還認為狄克並不愛她,瞧瞧狄克這些天來的驚愕、憂心、急切與思念…

…納特百分之兩百確定狄克愛她。

狄克望向窗外的浮雲,心中激動難言……

★★★

        坐在書桌前,緹緹完全提不起精神,也看不下手頭上的小說,更不想再睡下去。

小閣樓上粉紅色的康乃馨映著冬日的陽光,開得好燦爛,緹緹深吸一口氣,決定出去散散心。

她披上毛衣外套,偷偷自後門溜出去。

她們住的這一區附近正好有個美麗的公園,每當緹緹心情煩悶時就會走來透氣,看看在這兒跳士風舞的老太太們和堆沙玩的小朋友。

她漫步在健康步道上,左手習慣性地撫著隆起的肚子,唇邊噙著喜悅的笑容。

為人母皆有的滿足與溫馨並不因她只是獨自一人而稍減,反而更形增加……

緹緹回想起當蓉蘇見到失魂落魄的她時的緊張與心疼,以及兩人在得知她有身孕時的驚和喜。

蓉蘇幫助她捱過來了,在她最傷痛、悲哀的那段日子。這一個親如姊妹的好朋友實在沒話說。

「你真的不後悔?」耳旁彷彿又響起蓉蘇小心翼翼的關切詢問,「當然,我是不願意犧牲掉寶寶,可是如果你留著他會對你有所傷害的話……」

「我要留下他,他是我和狄克愛的結晶。」

「你還愛他?縱然他所愛的人並不是你?」蓉蘇不敢置信。雖然緹緹已將整個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她,但她一直替緹緹不值。

「我想通了。」提緹若有所思地笑道,「愛上他與離開他固然令人心痛,可

是世事豈能盡如人意,我不後悔愛上他是因為他真的值得,他是個很好、很好的

男人。」

「你何必委屈自己?」蓉蘇嘆息,「又何必離開他?你可以爭取的,尤其為了寶寶。」

「我不能這麼自私。」緹緹眸中浮上一層煙霞,「我不能用孩子綁住他,我希望他能得到他所愛的女人……我知道你認為我傻,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他勉強自己。他很有道德正義感,也非常有責任心,所以我更無法用這些把他硬留在身畔」

「曾幾何時你也成了悲劇人物,你不是一向最堅強、不向命運屈服的嗎?」

蓉蘇不明白。

「一牽扯上愛情,誰都瀟灑不成,不過我已經很堅強了。」緹緹故意說笑,「至少我還能慧劍斬情絲,不至於淪落到小女兒的嫉恨姿態。」

「我不相信你離開他,心裡一點也不後悔。」蓉蘇想勸她回到他身邊。「後悔是後悔,但是我更不希望自己每天被醋意和嫉妒衝昏頭,成為一個心胸狹窄、活在猜忌中的女人。」

「緹緹……」蓉蘇嘆日氣,「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決定了。之前我存的一筆錢和在咖啡屋中兼差,養活寶寶沒問題。」緹緹兩眼發光,希望和奮鬥是她眼中所燃燒的兩把火炬。

「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我也會幫你的。」蓉蘇重重地點頭,「沒有我們渡不過的難關。」

緹緹的感動不可言喻,那股溫暖至今猶深深撼動她心扉。

「阿姨,麻煩你幫我們把球丟過來好不好?」一個童稚、嬌憨的聲音驚醒緹緹。

她抬頭一看,一群小孩在樹下大喊,而一個小籃球正滾在自己腳前。

「沒有問題,接好啊!」她稍顯困難的蹲下來檢球,用力朝他們的方向投擲過去。

「謝謝阿姨。」小毛頭們高興地喊。

緹緹忍不住走過去,「你們在玩哪一種球?」

「接球遊戲。」一個長得清秀的小男孩回道。

其他的小孩則七嘴八舌的告訴她:「現在是七比三。」

「哦!為什麼你們這一頭五、六個,對面就只有一個人?」她好奇地問道,看看對面那個一夫當關的胖小孩。

「小朱頭的力氣很大,他只要一個人就夠了。」

「嘎?」緹緹忍不住笑了,「但是七比三,他還是打輸你們了,怎麼沒有人要過去幫他?」

「阿姨,是他七,我們三叱!」小毛頭們沒好氣地叫道,「他贏我們四分。」

這下子緹緹笑得更大聲了,她捧著大肚子笑得腰痠。

「阿姨,你怎麼也帶著球啊!」一名三歲左右的漂亮小女孩手指著地的肚子問道。

「笨啦!阿姨是懷孕,有小寶寶了。」小男孩抬起頭,「對不對?」

「對,」緹緹微笑地摸摸他的頭,「好聰明。」

「譁!」所有的小孩子停止了遊戲,統統跑過來圍著她,你一句我一句的發問。

「他怎麼鑽得進去啊!」

「他什麼時候會鑽出來呢?」

「他會不會像我妹妹這麼愛哭?」

「我可不可以摸他?」這句話一齣,所有小孩紛紛叫道:「我也要,我也要摸他。」

「好……」緹緹親切地點頭,「一個個來哦!不要大用力,免得小寶寶太高興,在裡頭跳舞。」

終於,好不容易一隻只小手都輪流摸過她圓滾滾的肚子,而她這件鵝黃色的孕婦裝也印上一個個黑色的小手印了。

「還有沒有小朋友要摸?」她笑咪咪地看著一張張讚歎與滿足的小臉蛋。

「我也要摸。」一個低沉、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緹緹心中一震,咬緊下唇,不敢相信地低語:「狄克?」

「甜心,你懷孕的樣子好美。」他輕柔地笑道,慢慢來到她面前,彷彿怕嚇走了她。

「阿姨,有」個好帥的外國人咄!」小孩們像看到偶像般地大叫,「how  are  you  ?」真是千篇一律的招呼語。

「你怎麼聽得懂我在講什麼?」她千頭萬緒,卻撿了這個最不重要的發問。

「我苦學了六個月的中文。」他迷人的轉向小孩們,「你們好。」帶著淡淡英文腔。

「他會說國語吶!」小孩都傻了眼。

就在這時候,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重重灰雲籠罩住——「要下雨了。阿姨,叔叔,我們要回家了,再見。」小孩們瞧瞧緹緹和狄克後,笑咪咪地散去。

「哥哥,我們要回家了呀!」小女孩被一個男孩牽著走。

「廢話,不然你要當阿姨和叔叔的電燈泡嗎?」

緹緹雖然心中思緒紛亂,但還是忍不住笑了,這年頭小孩連續劇看太多了,精成這樣。

「我們先去躲雨再說。」他深情地提醒。

緹緹止住笑,面無表情地說:「不必,雨又還沒下。」

不管他是如何找到她的,緹緹完全不打算讓他干涉她的生活,尤其是寶寶的——「你不要孩子氣了。」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凝神望著地,「你現在肚子裡有我們的寶寶呢!」

他依舊英俊如音,不過有些憔悴的痕跡。緹緹別開眼睛,不願意再被他蠱惑——她依然深愛他,但是一切都沒改變。

「「我」的寶寶。」她堅持這。

「甜心,你還是那麼固執。」

「不要叫我甜心。」她不甩他,自顧自地邁開步子。

狄克耐心十足地跟在她身邊,帶著氣定神閒的笑意。

「不要跟著我!」她捧著肚子大吼。

「我偏要。」他笑得好可惡,緹緹覺得無比刺眼。

她走向小咖啡屋的方向,心中打定主意——一回到咖啡屋,蓉蘇一定可以幫她趕走他的。

今令今可惜在她還沒來得及趕回咖啡屋前,小雨就淅瀝瀝的飄下。

狄克硬是拉著她,急急躲進路旁的一家西餐廳中。

她冷冷的看著他戴上墨鏡,邊要侍者帶他們到最裡面的隱密座位去。

「你吃過午餐了嗎?」他溫柔的問。

「我看到你就跑了。」她別過頭去。

「服務生,」他看著菜單,埋自點菜,「請給我們兩份威靈頓牛排全餐,謝

謝。」

「馬上來。」

待侍者離開後,他再也掩不住滿腔的愛意與深情,柔聲說:「和我回家吧!」

「回家?」緹緹諷刺的笑了。

「難道你不想讓小寶寶在我們的呵護下健康快樂的長大?」他深深地凝視地。

「一點都不想。」她拒絕讓這個提議動搖她的心。

他籲口氣,挫敗地開口:「緹緹,你是不是誤會我什麼,才會不告而別又對我不假辭色?」

「沒有。」

「你一定要告訴我,我們共同來解決問題。」他抓住她的小手,「緹緹,你究竟為了什麼事而煩憂?」

緹緹有一剎那的感動,但是她認為他對自己如此的舍不下,一定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小寶寶。

她不願讓寶寶破壞了他和蘭妮的姻緣,因為就算她成了屈伏塔夫人,狄克心不在她身上又有什麼用?

「我什麼事都沒有,而且我再重申一次,這寶寶將是我納南緹的,和你沒關係。」

她硬著心腸告訴他。

「緹緹!」狄克輕嘆,正要再說話時,恃者正好送來沙拉。

緹緹找到機會,連忙拿起刀又冷聲道:「如果你是真的要請我吃這一餐的話,請你閉上嘴乖乖吃自己的東西。」

狄克一怔,「好,我不說話,你慢慢吃。多吃一點,我們的寶寶才會長得好。」

緹緹瞪了他一眼,埋頭大吃起來。

藉這個機會,她逃掉了他的追問,不過狄克豈是這麼容易放棄的人,A  計畫不成有B  計畫。

此刻的緹緹一心希望,待會兒回咖啡屋後,蓉蘇可以罵他一頓,讓他死心。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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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嗨!狄克,你說服她了嗎?」

蓉蘇的話使得緹緹跌破眼鏡,「蓉蘇?!」

「她很固執,這一點我們兩個都說對了。」狄克笑道。

看著他們兩個會心地眨眨眼,緹緹被搞混了。

「門外的暫停營業是怎麼回事?你……蓉蘇,我從不知道你會講英文,還有你們為什麼認識……」她語無倫次地問。

「我們方才談過了。」蓉蘇懇切地握住她的小手,「我認為你誤會了他,而且我也很放心把你交給他。」

「開什麼玩笑!」提緹瞪大眼。

「狄克雖然是國際馳名的巨星,但是比起別的明星,他的私生活頗獲好評,你不用擔心他會花心的。」蓉蘇好言相勸。

「是的,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你心傷。」他藍色的眸子如湖水般澄淨,呈現出真情光彩,「相信我。」

「我……」提緹擦腰,堅定地回道:「我——不要。」

她轉身蹬蹬的跳上樓,看得他捏了把冷汗,「當心小Baby!」

蓉蘇一臉同情之色,「或許我再幫你勸勸她。」

「不了,謝謝你。」他微笑,老神在在地看著她,「我有更好的辦法。」

「哦?」她挑高眉。

狄克瀟灑地笑著走上樓「放我下來!」緹緹尖叫著一路捶他的胸膛,「臭男人,放我下來。」

「不可能。」他笑嘻嘻地抱緊了她,硬將她「請」下樓來。

「你休想再故計重施——」她的抗議並沒有效,狄克人高馬大,她的小拳頭落在他身上根本無關痛癢。

蓉蘇看傻了,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蓉蘇,叫警察,打電話給記者,說狄克。屈伏塔綁架!」緹緹拚命大喊。

        「蓉蘇,Bye  —Bye  ,緹緹交給我了。」狄克則拋給她一個感激的笑,「噢!還有,謝謝你把客人打發走了。」

蓉蘇呆呆的看著他們狄克還帶來一名外表冷硬的「司機」替他們開車——坐上轎車呼嘯而去。

「緹緹,祝你好運。」她驀地綻開笑顏,誠摯地細語,「他是愛你的,好好把握。」

若非看出狄克的真心,她豈會幫助他「算計」自己的好姊妹呢?

★★★

        寒流夾帶著一波波陣雨侵襲整個台灣,根據氣象報告指出,這一波寒流帶來的最低溫度是攝氏十度,而在山上氣溫則可能會下降到七度左右……

儘管屋外冷風颼颼,屋內寒氣逼人,緹緹還是整個人氣得快燒起來了。

「狄克。屈伏塔,你給我滾出來!」她咚咚地衝下樓大吼。

狄克把她「擄」上陽明山一楝精緻別墅後,就不曉得鑽到哪裡去了。

只有一名外國老婦人和納特在家,而且還硬把她裹得跟粽子一樣。

納特優雅的坐在真皮沙發上,聞聲抬起頭微笑道:「你肚子餓了沒有?我請喬西太太做晚餐。」

「好,晚餐主食是火烤狄克。屈夫塔。」她氣唬唬地叫。

他哈哈大笑,「恐怕喬西太太的手藝再好也做不出這道菜來。」

「他死到哪兒去了?」

「殺到百貨公司去了。放心,他戴了墨鏡,應該沒人認得出來。」

「為什麼不教他順便再戴口罩、帽子或者安全帽到銀行去?」她在納特的協助下小心翼翼地坐進軟綿綿的沙發。

「有什麼特殊用意嗎?」納特不愧知她甚深,一下子就點出問題。

「在台灣搶匪都是穿那樣進銀行的。」她搔搔頭髮,沒好氣地回答。

納特咧嘴一笑,「你太狠了。來杯牛奶如何?」

「謝謝。」發洩過後,緹緹覺得心情好過了一些,她啜飲著牛奶,「你們究竟怎麼找到我的?」

「過程曲折而且驚險。」他微笑陳述,「那天你不合而別後,狄克簡直就像發了狂似的找遍整個泉西鎮,然後我們發動全組工作人員幫忙尋找都沒有結果,

最後是送你到州立機場的飛機飛回來後才曉得。」納特飲了一日冰冽的水,完全不畏時值隆冬。「肯尼放了狄克三天假,讓我們追查你搭機的去向,然後知道你飛回台北。但是人海茫茫,根本無從找起……」

「你們為何不乾脆放棄算了?」她捧著熱牛奶搖頭,水汪汪的大眼看不出喜憂。

「你差點把狄克急死了!」他白了她一眼,「然後我拚命說服他留在德州拍完整部片,並保證我會負責把你找出來。」

「他是一頭頑固的驢子,非常難說服」她插嘴道。

「說得一點都沒錯。」他深邃的眸子漾著笑,「累得半死後,他總算肯讓我全權處理,於是我發動所有的人際關係和特殊管道,最後才找到你,還挺著個大肚子哩!」

「他不用高興,小孩未必是他的。」緹緹故意這麼說。

納特驀地笑出聲,「你以為他真的會相信你的謊言?他百分之兩百確定寶寶的身分。」

「那又怎樣?」緹緹努努嘴,「我不會把寶寶交給他,絕不會。」

納特沒理會她的話,自顧自地說下去,「他在知道你懷孕了之後,高興得差點撞倒肯尼,臉上燦爛的笑簡直可以和太陽爭輝,我都被感動了。」

緹緹不說話,她只是怔怔地看著前方。他真的高興有這個寶寶存在?!

「我們到現在還不明白,為何你會突然不告而別?」他雙眼燜照地盯著她,

正色地問。

緹緹望向他,也嚴肅地回答:「我自有我的理由,我希望你能體諒我。」

「或許我可以體諒,但是我完全不瞭解為什麼你愛他卻又要離開他?」

緹緹搖搖頭,深吸口氣,「這是一種很複雜的心情。基於為寶寶、他、我好的原因,我不得不離開。」

「有人要脅你?」他神情一凜。

「不,沒有。」她真摯地望向他關愛的眼光,「你想我是那種輕易屈服在壓力下的女人嗎?」

「不是,但你把我搞迷糊了。」

「納特,你不用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的笑脆弱得使他不忍再追問。

「好吧!但是我希望你能讓狄克知道你的憂鬱,你們兩個好好溝通一下。」

他輕嘆。

緹緹聳聳肩,怔怔地盯著瓷杯中的牛奶不說話。

今令今

        緹緹傻傻地看著搬了大包小包東西回家的狄克。

「你幹嘛?」她剛剛才打算要「溜」出去,可是身無分文,正在氣惱間。「把百貨公司搬回家啦?」

「小東西,你的精神不錯。」他高高興興地喊,摘下墨鏡,湛藍的眸子閃閃發亮,「來,看看我買了什麼?」

「我要回家。」她氣鼓鼓地說。

「我去看看喬西太太做好晚餐了沒。」納特識趣的逃離「戰場」,把場地清出來供他們「對峙」。

「親愛的,納特被你嚇跑了。」狄克氣定神閒地笑道。

「我很懷疑有誰嚇得跑他。」她冷冷地反駁。挺著大肚子雖然一點「威嚴」也沒有,但是她還是努力營造。

面對她——Baby的媽,狄克只有滿腔柔情和愛意,看著她回滾滾的身材和氣唬唬的可愛模樣,他發現再也沒有比她更美的孕婦了。

「你好美。」他由衷地讚歎。

「我……我在講什麼,你又回答成什麼?」她簡直快吐血了,「誰跟你說美不美的問題!」

「Sorry  ,面對美如天仙的你,我實在沒有辦法思考別的。」他笑咪咪地。

緹緹無可避免的羞紅了臉,她索性擦腰努力生氣,「我才不要理你。說,你

這是二度綁架我了,有什麼話說?」

「中國有句話,有一就有二,無三不成禮。」他嘻皮笑臉地說,「你看我中文造詣不錯吧!」

「哪有這樣子的!」她啼笑皆非,「你還想再綁架一次?」

算了,不跟他說了,這個人臉皮厚得可以拿去築萬里長城了。

緹緹轉頭便要爬上樓。還是拿這些精神和體力去想想該怎麼逃出去才是。

「等等,你就算不看我幫你買的這幾十套孕婦裝,至少也諂該看這個吧!」

他的柔聲細語打動了她的堅決。

「什麼?」緹緹硬裝出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來。

他英俊的面龐凝聚著專注與溫柔,緩緩拿出了一方紅色絨布盒子,「打開來看看。」

她不由自主的被它吸引,好奇地接過並打開。

靜靜躺在紅絲絨上的是一串溫潤的珍珠項鍊,柔和的乳白散發尊貴光華,格外動人。

「這是真的嗎?」她這話一說出口,忍不住吐吐舌頭,「我真是白痴,你怎麼可能會買仿製的假品!依你的收入……。」

「喜歡嗎?,」他沒有笑,卻是屏息等著她的反應。

她瞅著他緊張的臉龐,驀地笑了,「我很喜歡,謝謝,只是太貴重了,下次送些花兒或小東西,我也會很喜歡的。」

還有「下次」?狄克興奮得暈陶陶,「只要你喜歡,我願意把全世界都拿來獻給你。」

「我要全世界幹什麼?」她失笑。

「我幫你戴上項鍊吧!」

她無法拒絕他的溫柔,因此讓他輕柔地將這串晶瑩珠鏈戴上她細緻的頸項。

「謝謝。」

「我希望你永遠戴著別摘下來。」

「你瘋了?」她嘗試使氣氛變得輕鬆些,「戴這個走在路上會被搶的。」

他被她逗笑了,「你試圖破壞我對貴國人民的好印象嗎?」

「才不是。」緹緹跟著他微笑,隨即怔怔地盯著他,「你知道這條項鍊不能改變我的「決定」。」

「我明白,但是你的決定也不能改變我的。」他淺笑道。

看來這場對峙戰可有得耗了。

今令今蓉蘇在小廚房內炒著客人點的菜脯蛋,助手素芬突然掀開簾子喚道:「蓉蘇,有位外國男士找你。」

「誰?」蓉蘇頗覺奇怪。狄克不是已經「抱得美人歸」了,還來幹嘛?

「一臉酷相,你認識這一類的人嗎?」素芬也好奇。

她聳聳肩,「你幫我看著蛋。」

高大冷漠的納特自在地佇立在吧檯前,一身剽悍之氣表露無遺。

「你好,我認得你。」狄克的「司機」嘛!

「你好,狄克讓我來拿緹緹的護照和證件。」他面無表情地說。

「幹嘛?」她本能地問。

「他要帶她回華盛頓。」

「他們兩個都談好了?」

「不,」他搖頭,「還沒有。」

「他想再綁架她一次?」蓉蘇驚訝地挑眉。

「也許。」他言簡意賅。

蓉蘇看了他一眼,突然一陣笑意湧上心頭,她綻開笑,「老天,我以為我的話已經夠少的了;沒想到遇到一個比我更厲害的。」

她實在不得不「惺惺相惜」。

納特情不自禁地微微咧嘴,「是嗎?」

「是的。」她止住笑,友善地說:「你等等,我上去閣樓拿。」

納特望著地優雅的背影,心中驀然升起一份熟悉感——和自已真像,那份氣定神閒的從容。

說不出來什麼滋味,不過有些新奇……

「喏!麻煩替我向緹緹和狄克問好,特別是狄克,我希望他千萬別被緹緹打敗。」

蓉蘇燦爛地笑道,將小揹包遞給他。

「我會的。」他沒來由地多看了她一眼。

今今今

        緹緹曾經試著想趁他們不在的時候偷溜回去,可是他們三個總是輪番「關切」的盯著地。

她也想過要從二樓爬窗子偷溜,可是挺著大肚子,她又不是在表演特技,因此也只好作罷。

緹緹背著手在房中來回踱步,心裡煩亂極了。

不能再與他相處下去,否則自己會漸漸被他的柔情軟化,以致作不出任何決定的。

偏偏她又無法放縱自已不顧一切的投入他的懷抱,如果這場賭注終究是輸,那她絕對會輸得一無所有且萬劫不復。

帶著寶寶,她沒有辦法承受他激情過後的冷淡。

還不如趁現在斷得清楚。

「該死!他卻又不讓我走。」她恨恨地咒罵。

堅定而沉穩的敲門聲響起,她隨口叫道:「請進。」

狄克穿著一件套頭藍色毛衣和牛仔褲,赤著雙腳,性格又瀟灑的走進來,臉上帶著一貫明朗溫暖的笑,「嗨!我的小寶貝今天好嗎?」

「他在肚子裡當然好。」她沒好氣地回他一句。

「我指的是你。」他微笑,「看來你精神不錯。」

「是嗎?」看著挺拔英俊、修長如玉樹臨風的他,她不禁自怨自艾起自己圓滾滾的身材。

「嗨!小寶貝,你又皺眉了。」狄克愛憐地撫去她眉頭打的結,「開心點,漂亮的小媽媽。」

「我一點都不漂亮。」哪有人懷孕好看的?她嘟起嘴。

「胡說,你美得迷死人了。」他寵愛且欣賞的眼光亳不掩飾地掃描過她的身子。

不管怎麼樣,這句話的確使她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一點了,她盯著他,「你怎麼還留在台灣?你沒別的事了嗎?」

「「追緝」一片已經殺青,我把下兩部戲全推到明年初再開拍,這段期間我要好好的陪你和寶寶。」

「我不需要你陪。」

「你需要的,雷諾也是。」他笑嘻嘻地說。

「等等,誰是雷諾?」

「寶寶呀!可愛的雷諾。屈夫塔或美麗的佩絲。屈夫塔。」他理所當然地為寶寶命名,藍眸充滿興奮與動人的溫暖。

「「我」的寶寶將叫作納蘭瀚或納蘭宣。」她絲毫不退讓地睜大眼睛,擦著腰仰頭盯視他。

「不然這樣吧!約翰或瑪莉如何?」他前些天才搞懂何謂「中庸之道」,因此現在現學現賣。

「俗斃了,你們外國人取名字一點藝術都沒有。」她嗤之以鼻,「不是約翰就是瑪麗,老天!我敢打賭,站在紐的路中央隨口大叫兩聲,保證會有數十個約翰和瑪莉回過頭來說哈羅!」

他被她的話逗得笑聲連連,「虧你想得出來。」

「瀚、宣,這兩個字多美。」她隨手抓過詆筆,「看,很漂亮的名字吧!」

「嗯——那就用這個。瀚。屈伏塔。」他提議中西合璧,也不管好不好念。

「納蘭瀚才對,我的姓可不得了哦!你要知道,我的祖先乃是清朝的貴族,這是百分之一百的貴姓。」

「我的姓也很帥啊!」他靈機一動,「你只要嫁給我,Baby和你全冠上我的姓。好,就這麼辦。」

「誰理你啊!你想得美。」

「拜託你嫁給我啦!」大明星不顧形象地「哀號」。

「不要。」她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求求你啦!」他的可憐相真是爐火純青。

「NO.  」她的鐵石心腸也不遜色。

經過房門日的納特看這情形,忍不住掩日街笑。

★★★

        次日午後緹緹全身裹得緊緊的,無聊的漫步在庭園中。

雖說日子過得優閒極了,但是狄克老是不准她做這個、不准她做那個的,唯恐會傷到寶寶的行徑,已經使她煩得快發瘋了。

「千萬別讓我看見你拿個比書本還重的東西!」他是這麼鄭重宣佈的。

「煩——死啦!」緹緹忍不住迎著寒風大叫。

「緹緹,你不舒服嗎?」狄克聞聲衝出來,驚惶急切地問道。

「我快悶死了。」她瞪了他一眼。

「籲——」他鬆口氣,微笑道:「親愛的,別嚇我啊!」

「你帶我出去晃晃好不好?」她想回去看看蓉蘇和紊芬,「去找蓉蘇!」

「這麼冷……」他怕凍著她,「你的身子……」

「你很煩耶!到底要不要?」她厭倦了他老是把她當作易碎物品。

雖然有時他雞婆得令她很窩心,但是有時真的是令人受不了。

「好好好。」他再衝進去抓了墨鏡和一件大衣,「喏!穿上。」

「不用了吧!」愛斯基摩人穿的都不比她多。

「要不要?不要就不載你去羅!」他眨眨眼睛。

這個臭男人!竟然用條件交換。

緹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咕噥道:「超級暴君!」

他毫不在意地咧嘴一笑,體貼地再替她「包」起來。

一路開下陽明山,緹緹有些目瞪口呆地看他熟練地穿梭於巷弄車流中。

「看樣子你很習慣台北的交通嘛!」

就一個外國人來講,他的技術實在好得沒話說要在台北的街道里鑽,必須要有國際賽車選手級的身手才行。

「一開始我的確被台北的交通嚇到了,不過幸好我拍戲時練就一身的膽子和身手。」他沉穩地掌握著方向盤。

緹緹敬佩地拍手鼓掌,「好呀!」

「怎麼,你很驚訝?」他笑道,「我這麼行,你很意外嗎?」

「凡是能在台北的交通裡優遊開車的,我都崇拜得不得了。」她拍拍他的肩,「你既然那麼行,這麼快就適應了,那你何不再行一點,想想看怎麼改善這種交通?」

「嘎?」

「我可以推舉你出來競選市長,早日剷除交通毒瘤。」

「愈說愈不像話了。」他實在被她打敗,「到了。」

「謝謝。」她的注意力轉回到小咖啡屋上,雀躍地就要開車門衝進屋。

「慢著,」他會被她嚇出心臟病來的,「我幫你開車門。」

她壓根忘記自己是個帶球跑的孕婦了,行動莽莽撞撞的。

狄克溫柔地把地扶下了車,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走進飄散濃郁咖啡香的小咖啡屋。

緹緹深吸一口氣,歡暢地笑道:「好懷念的味道。」

「緹緹!」蓉蘇一見是她,興奮地衝過來握緊她的手,「怎麼有空回來?」

「我每天都有空,就是這個牢頭不肯帶我出來。」她白了正在輕笑的狄克一眼。

「喝杯咖啡吧!」素芬親切地招呼他們人坐。

「我要咖啡。」狄克含笑點點頭,以中文發音道。

「我也來一杯」緹緹舉起手。

「不行。」狄克閒閒地拉下她的手。

「為什麼不行?」她不服氣地嚷道。

「咖啡因含量太多,孕婦還是不要喝得好。」

「偶爾一杯不會怎樣吧!」

「不行就是不行!」他大搖其頭。

眼看他們小倆口爭執不下,蓉蘇忍不住大笑。

「蓉蘇,你笑什麼?」緹緹俊傻地問。

「她笑你像小孩兒一樣愛鬧。」狄克逗她。

緹緹一拳就捶過去,「狄克。屈夫塔,你皮癢了是不是?」

「不敢,不敢。」他吐吐舌頭。

「別鬧了。」索芬趁他們在吵嘴時早就煮好咖啡了,「緹緹的牛奶,屈夫塔先生的咖啡。」

「索芬,怎底連你也偏向他?」緹緹嚷嚷。

「我是偏向你肚子裡的寶寶。」她笑道,「慢慢喝喲!」

蓉蘇坐在他們對面的小原木椅上,關切地問:「你們兩個的問題都解決了嗎?」

「沒有。」緹緹瞄瞄狄克。

「我們還有什麼問題呢?」狄克微感訝異的看著蓉蘇。

「問題大了。」緹緹啜飲一口,「頭一個問題就是,你別再哄我了,我絕對不會嫁給你的。」

「譁!我昨天求得半死,沒想到你還是不肯答應。」他又擺出可憐兮兮的模樣,「蓉蘇,你聽到了吧!緹緹多殘忍,她居然還是不願答應嫁給我。」

「這個——」

緹緹搶著回答:「你別想巴結蓉蘇來說服我。」

「你為何不嫁給我?」

「我不是跟你講清楚了!」

蓉蘇傻傻地看著他們一來一往,完全插不上嘴。

素芬施施然走來,拉了她一把低聲說道:「人家情人眼裡是完全沒有別人存在的。」

「的碓!」蓉蘇笑了起來,悄悄地起身。

這一對愛情鳥正鬥嘴鬥得不亦樂乎呢!

魯魯今

        「緹緹!」低沉有力的男聲大喊。

她猛然驚醒,述迷糊糊地眨眨眼睛,「才七點?」

樓下的叫喚聲還意叫愈大聲,「緹緹——」

喬西太太做了一大疊鬆餅,煎了一盤培根和蛋,狄克已經迫不及待的高聲吆喝,「恭請」緹緹下樓用餐。

「叫魂哪!」她實在不該嫌他雞婆,但是在早晨七點就把人從被窩裡挖出來——她還是個「需要」睡眠的孕婦耶——也難怪她惡聲惡氣地兒他。她沒好氣的走下褸。

「吃飯羅!」面對她的起床氣,狄克絲毫不以為杵。

「夫人,請用飯。」喬西太太微笑地退下。

「納特呢?」她坐下後忍不住左右觀望。

「他在睡覺。」

「睡覺?」她杏眼圓睜,「我以為大家全起床了,只剩我一個沒爬起來,所

以我才勉強克服瞌睡蟲;沒想到——」

「我們早起用餐,濃情蜜意的,多優閒哪!」他將堆積如小山的松並鏟了一大半放入她的盤子裡,再把蛋、培根和牛奶全堆到她面前。「吃完。」

「你以為我是衣索比亞來的!」她不可思議地叫道。

「千萬要記得,你吃的食物有一半以上是要喂寶寶的,所以絕對別嫌多。」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在喂一支軍隊?!」

「寶寶需要營養。」

「他是需要營善,但是不需要變成一個巨嬰。」

「搞不好你懷的是雙胞胎,一人吃三人補。」他一彈手指,無限想望。

「你自己去生。」雙胞胎?她還一打咧!

「好吧!好吧!」他替她拿起幾片鬆餅,「喏!剩下的吃完。」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

七片?!他要脹死她呀!

緹緹望向他故意擺出來的「不二價、不打折」的臉,嘆了日氣,「唉!吃就吃。」

她艱難地叉起一小片就要往嘴裡送,突然臉色一變,匆匆地拋下叉子衝進浴室。

「唔——」

「緹緹,你不舒服嗎?」他大驚失色,也連忙衝過去,「我送你到醫院………哪兒不舒服?」

「沒……沒事。」她拿衛生紙擦擦嘴,可憐兮兮地說:「我害喜,所以會晨吐,不要緊的。」

「緹緹,你辛苦了。」他輕輕撫著她的髮絲,替她拍拍背部,「舒服些了嗎?」

「好多了。」

「那早餐……」

「我聞到那類的食物都會吐。」她軟軟地癱進他懷裡。

「怎麼辦?」

「只要給我幾片蘇打餅乾就好了。」

「可是營善……」

「你想看我吐昏嗎?」

「呃——我去拿蘇打餅。」他略一遲疑,馬上跑回餐廳。

緹緹走出浴室,拚命壓抑著爆笑聲,朝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笨蛋!六個月身孕哪還會晨吐?

早在三個月前她就吐完了。

「哈哈!笨蛋。」她重複笑道,並且朝那些松並擺擺手說再見。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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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明亮鵝黃的起居室內——狄克興匆匆地捧了一大束紫玫瑰,正打算揚聲呼喚緹緹,可是一見之下差點把心臟嚇停了。

「你在幹嘛?」他連忙抱住她,把她自高椅子上「拖」下來,驚魂甫定地叫道:「嚇死我了。」

「你才嚇死我了。」她拍著胸脯瞪著他。

「你做什麼爬那麼高?」他攬緊她。

「我把書拿下來看呀!」她抱緊手上那本*笑做江湖*,「你買了一堆武俠小說不就是要給我看的嗎?」

「我的姑奶奶,麻煩你下次千萬別自已動手,你要做什麼事只管吩咐喬西太太、我或者納特。」他拭去額上的冷汗。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她沒好氣地回他。

「求求你,」他真摯懇切地瞅著她,「我很擔心的。」

緹緹咬著唇,點點頭偎近他。

沒辦法,狄克的眼神總是馴服她的最致命武器。

他輕觸地的櫻唇,深情地凝視著。緹緹情不自禁地抨然心跳,閉上了眼臉。

落在她唇上的吻輕輕柔柔,好似帶來了春天……

長長的一吻後,他才回過神來輕笑,「你紅通通的嬌靨真美。」

她羞澀地推推他,「貧嘴。咦,這是什麼?」

他這才想起,「噢!我的玫瑰花……」狄克懊惱地舉起那束被壓得活像「乾燥花」的玫瑰。

「送我的嗎?」她噗哧一笑,輕輕地接過來,「我很喜歡,謝謝。」

加利福尼亞般的澄藍天空色彩立時呈現在她眼前——緹緹發現她愈來愈難防禦她的心,愈來愈難……

☆☆☆

        「納特。」緹緹喚住了要偷偷溜進房間的納特。

「呃,嗨!」他轉過身來。

她側著頭看他,「奇了,你最近怎麼老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我是在製造機會,儘量讓你們小倆口相處啊!」他微微一笑。

「真是謝謝你了。」緹緹一揚眉,「對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哦!這楝別墅是誰的?住了這麼多天,也沒看到別人出現,這是你們租的嗎?」

「狄克買的。」他微愕,「他沒向你提過?」

「沒有!他買這別墅幹嘛?」她嚇一跳,「他又不住台灣,何況陽明山的別墅可是天價,莫非他錢多得沒處花?」

「狄克當然是鉅富,不過他十分會理財,並不會奢華糜爛,他買這楝房子自有他的用意。」

「金屋藏嬌?」她直覺反應。

「不,他打算當作以後來台灣的落腳地,外界完全猜想不到的落腳地。」納特眸光一閃,「還有……以後「你們」回來度假的家。」

「我們?」

「他和你。」他加了一句,「還有Baby.  」

「等等,誰說我要嫁給他了?」她急急地澄清,「我絕——對,絕對不嫁給他。」

「全世界絕大部分的女孩子都渴望嫁給他。」

「我是例外的。」

他淺笑,「也許你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心,等你瞭解以後,你不會拒絕的。」

她清楚地愛他的心,但是更清楚地不能嫁給他的原因——緹緹苦澀的搖搖頭,「是嗎?」納特不明白,狄克愛的是蘭妮啊!

「我以為你這些日子以來已經想通了。」他輕嘆。

「現實和夢想永遠是有差距的。」她淡淡一笑。

每次一想起狄克和蘭妮,她的心就像沉落深海般空洞冰冷。

「不談這個了。」她甩甩頭,擠出笑,「你好久沒有和我們一起吃飯,今天不要再缺席羅!」

「好的。」望著地轉身走下樓,納特有說不出的納悶——他們兩個究竟被什麼烏雲籠罩住了?不是什麼問題都沒有了嗎?

那為何緹緹還邑鬱不安?

★★★

        今天早上緹緹一走下樓,發現除了慣常的寒冷空氣外,一切都不太一樣了。

「喬西太太,天氣可真冷。」她向老婦人打招呼。

「是呀!」喬西太大笑咪咪的,手上忙個不停。

「你在幹嘛?」她傻傻的看喬西太太將遮塵布蓋在沙發上,「今天要大掃除?」

「不,我們要回華盛頓了。咦,你不知道嗎?」

「你們要回去了?」緹緹心一窒,有說不出的失落感。

「是「我們」。」狄克扛了一堆行李走下樓,「親愛的,你的衣服不用帶了,等回到華盛頓時再買。」

「你嫌棄我們台灣貨啊!」她氣唬唬地吼完才想到她根本不是要請這個,於是忙改口,「你指的我們包括我?」

「當然。」狄克奇異的盯著她,好像她問了個近似白痴的問題。

「我不要。」

「Why  ?」

「你現在竟問我為什麼?我告訴你,因為你並沒有詢問我的意見!」她瞪著他,手擦腰,樣子兇悍極了,「你完全沒提過這回事。」

「哦!好吧!」他一本正經地徵詢她的意見:「我們回華盛頓吧!」

「我不要。」她一再重複這些天來的口頭禪。緹緹覺得這幾天所說的「我不要」,加起來大概比她二十四年來說的還多。

「到華盛頓去我就可以安心的照顧你,房子裡有億人和管家,而且我還熟識一個最高明、專業的婦產科醫生,她可以做為你的主治大夫。」狄克不厭其煩地說服她,「何況再兩個小時飛機就要起飛了。」

「我管你那麼多。為何你每次都不問問我的意願,自己決定了就行?你霸道得過頭了吧!」她氣得咬牙切齒。

「我別無選擇。」他輕輕撩開她額上的亂髮,誠懇地說:「如果是別的事,我會完全聽憑你的喜好和意願去做。」

又來了,他又拋出迷死人的眼神了,緹緹可以感覺到心裡的抗拒正一點一滴地消失。

「我們到華盛頓再說,好嗎?」他加強「攝魂」功力。

「可是……我沒帶護照和證件。」她躡嚅道。

「我請納特回去拿過來了。」他捺著喜色。

「可是……」她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為了寶寶,你不覺得到華盛頓可以受到比較專業的照顧嗎?」他再趕緊加強三寸不爛之舌地說服她。

「台北的醫生也不錯哪!」她有必要抗議一下。

「是是。但問題是,在那兒有妥善的照顧和我獨一無二的細心守候,難道不好嗎?」他發揮「苦旦」的哀兵姿態,教她看得又好氣又好笑。「好不好啦?我知道你最好了,一定不忍心讓我失望的。」他已經開始撤起嬌來。

「好吧!」她再不答應,他不曉得又會出什麼怪招了。「不過我先告訴你哦!我只妥協這次,下不為例。」她暗暗告訴白己,下次一定會硬起心腸來的。

狄克則在心中偷笑,有一就有二,他相信她拒絕不了他的。

旁觀者納特則是看得目瞪口呆。這是他所熟悉、認識了十幾年的狄克嗎?

那個集瀟灑、俊美、性感、冷靜、堅毅和酷勁於一身的電影巨星?

噢!老天,愛情的魔力也太大了吧!!

★★★

        十二月,大雪紛飛的華盛頓特區——緹緹困難地蹲下身去拾毛線球,

整理好後再慢慢坐下來織圍巾。

壁爐內的火劈里啪啦的正燒得旺,和中央空調暖氣一起製造了一屋的暖意。

她舒適地躺在搖椅上織著,小腳赤裸地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這種日子真是很完美,她儘量說服自己相信,這一切都是為了保障寶寶的健康成長,等到他出生後,她便可以完全脫離狄克與這一切……

她絲毫不敢去想「捨得嗎」這個問題,因為她絕對答不上來。

「夫人,請問可以用餐了嗎?」親切慈藹的喬西太太輕輕地走近問,這已經是她第三次的詢問了。

「我不餓。狄克還沒回來嗎?」

「還沒。」喬西太太偷偷微笑。雖然緹緹總是裝作一副不在乎的模樣,但是她的話氣完全騙不了人,她非常非常的愛狄克!

「他去參加首映典禮,為什麼還沒回來?」她看看牆上的古典鍾,時針指著九。

「應該沒這麼快。根據以往的經驗,大概要到十一點多吧!他們會再參加稍後的酒會。」

「噢!」

「電視有現場實況轉播,我幫夫人打開吧!」

「謝謝。」她感激地看了這個銀髮老太太一眼。

「不客氣。」喬西太太拿來遙控器,打開頻道後交給她,然後告退。

「喬西太太,不用稱呼我夫人,下次叫我緹緹吧!」

「是,夫人。」喬西太太笑咪咪地退下。

「呃還是沒改善。」緹緹聳聳肩,凝神看著大電視的螢光幕。

首映典禮熱鬧非凡,到處可見衣香鬢影、金光閃閃的巨星們,還有上千名熱情的觀眾擁在外邊。

在眾多帥哥美女中,最耀眼奪目的是她的狄克——緹緹的心中不自覺地漲滿驕傲、歡喜的情緒,看著他和納特,肯尼與……克萊兒。

最令緹緹心驚的是蘭妮居然也在其中。她不曉得與會的除了主要演員與導演、製片外,特技人員也會參加抑或是別有特殊情況——她是以狄克的新任女友身分出席?

蘭妮和克萊兒笑盈盈的,裝扮美麗大方的依偎在秋克身旁,但是克萊兒的笑有些勉強,不若蘭妮那般歡愉。

她們真美,身材又好……緹緹想起了自已臃腫的身材。

她開始自怨自艾起來:「我當初選擇離開他是對的,為何我又讓他說服,帶回美國了?真是一隻笨豬。」

攝影機帶入豪華的首映廳中,充滿刺激、緊張與浪漫激情的「追緝風雲榜」在瞬間的熄燈下緩緩播放。

緹緹無可避免的又掉眼淚了,在看到他與克萊兒的纏綿戲時,雖然一直告訴自己那只是戲,而且他們早已沒有瓜葛,可是那該死的孕婦憂鬱症又引得她頻頻淚眼迷濛。

她一直死盯著螢光幕,在稍後的酒會上,狄克風度翩翩的擁著克萊兒與蘭妮談笑,偶爾還親蔫地親了親蘭妮的臉頰,納特在一旁也露出淺淺的笑意,這倒很稀奇。

「我是不是得慶幸他沒有吻克萊兒?」她充滿酸意地低聲喃喃,手上的毛線早亂了。

煩哪!

她拿著背上的圍巾拚命拭掉眼淚,也拚命的告訴自已:「反正我和狄克本來就不可能了,等小寶寶一生下來就毫無關聯,所以我根本毋需因他落淚……」

十一點正,狄克興匆匆地走進起居室時,緹緹的眼淚還是沒有停止氾濫。

狄克又心疼又急地衝到她身旁,「怎麼了?小寶貝?你哪兒不舒服?」

「孕婦憂鬱症,你沒聽過嗎?」她拿起溼成一片的圍巾擦掉淚水。

「老天,你嚇死我了。」

「首映會順利嗎?」她吸吸鼻子,稍稍平靜了心緒。

他興奮地侃侃而談:「成功極了,相信明天各大報都會刊出對這部片的激賞。

所有的人在看完片子後全起立鼓掌,讚賞不已。」

「我相信。」因為她看到了。

「肯尼有信心再拿下一座奧斯卡,不過我不敢這麼期望。」

「你演得很好,非常的好。」她由衷地稱讚。

緹緹已經決定了,為了他好,維持原來的決定是對的,這次她將不再猶疑。

但是在這之前,她私心的想再擁有他這最後的三個月,至少帶著寶寶與對他的美好回憶離去,她心中將會有滿滿的愛。

不過這次她得找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親受的,你為何又哭了?」狄克拭去她頓邊的淚珠。

「太高興了。我是孕婦,任何稀奇古怪的反應都是正常的。」她搖頭,努力咧出一個笑。

★★★

        大雪飛舞,窗外已被堆砌成一個銀色世界。

「聖誕節快到了。」緹緹靜靜坐在爐火前,若有所思地喃喃。

「以前我總是自己一個人回去參加我爸媽和一大家子姊弟的聖誕節。」狄克摟著她幸福地笑,「不過今年不一樣了!」

「你的意思是」

「我要帶你和Baby一起回去,我爸媽一定樂壞了。」

緹緹明顯的被嚇到了,「你是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他笑著輕啄了下她的紅唇,「我要把你介紹給我的家人。」

如果在以前,緹緹一定高興死了,可是在如今曖昧不明的情形下,緹緹有些心酸。

「怎麼不說話?」

「你真的……要把我帶回去?」

「我爸媽人非常的好。難道你不願意?」他敏感地問道,關心地瞅著她,「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她勉強笑笑,「我很樂意去拜訪他們。你從來沒有跟我提過你的父母與姊弟……我很想知道你的家庭。」

狄克愉悅地笑了,眼中有不可言喻的興奮,「他們住在洛杉磯的哥德市,一楝典雅舒適的大宅裡,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然後呢?」她更加依近他,柔聲問。

「我爸爸今年雖然已經六十歲了,可是依然爽朗健康,而且一樣迷人如昔,我媽媽也是,我常常笑*她可以再去參加美國小姐選拔。」

「再?」

「沒錯,她是三十年前的第一名哦!不過美麗並不是我爸爸娶她的原因。」

他笑道,「他們可是戀愛而結婚的,據說當年談得轟轟烈烈,程度不下於我們。」

「真令人羨慕。」她淺笑,心裡卻有股忍不住的悽愴。如果不是知道他並不愛她,她也可以私心地用孩子將他挽留到三十年後,甚至一輩子。

「我父親是法官,退休法官,相當的受人敬重。」他回想著,「小的時候我們總是跟著他四處參加宴會,當時我們三姊弟的搗蛋功力可真是無人能及。」

緹緹想家有著一頭黑髮的小狄克調皮闖禍的模樣,不禁輕笑出聲,「不過我覺得你父親一定把你們調教*得很好。你的姊姊與弟弟人應該也很好吧!」

「我的姊姊文瑪和弟弟理克都是知名的律師。」他輕擰她的具尖,「他們都兒女成群了,我們可不能輸給他們喲,這次回去你就會知道他們有多風趣。」

「我很期待——」突然小Baby用力一踢,使得緹緹失聲叫道:「噢!」臉色也蒼白起來。

「怎麼了?」狄克大驚失色,摟緊她,「怎麼了?」

[沒……沒什麼。」她恢復血色的朝他一笑,「小  Baby  踢我。」

「小搗蛋,竟然踢媽媽肚子。」他這才安心地綻開笑容,「他以後一定很皮。我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嗎?」

她溫柔地點頭,「當然,說不定Baby會再踢一次跟你打招呼。」

狄克輕輕地將手平貼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帶著神聖與興奮的神情,「真是太奇妙了……噢!我感覺到他的動作了……老天,他以後會是個很好的足球員。」

「寶寶跟我有默契。」她也感覺到寶寶又踢了一腳。

狄克手沒有離開,他抬起頭感動又欣喜地說:「緹緹,謝謝你……」他哽咽了,他要感謝緹緹孕育了他們共同的小寶寶。

「我瞭解你的意思。」她微笑。

華盛頓特區雪花飄飄,猶如伴著聖誕鈴聲的到來而喜悅地下著……

今令今

        「我們開車去嗎?」緹緹撥弄著盤中的馬鈴薯泥。

「不,太遠了,你受不了這樣的路途顛簸,所以我們坐飛機。」他再舀了一些青豆給她,「多吃點,雪特醫生說你得再增加五公斤左右,你現在太瘦了。」

「不是我嫌廚子的手藝不好,但是我真的吃不下。」她想念中國食物,偏偏狄克又不准她親自下廚。

「我去買些中國菜回來好嗎?」他知她甚深,體貼地說,「也許吃膩了美國食物,你會想要吃些家鄉菜。」

「你真好。可是外面雪下得好大,你這樣出去太麻煩也很危險。」她笑笑,拚命打消他的念頭,「還是算了。」

「不如我請納特買過來吧!」

「不好吧!」納特又不是小弟,Call來Call去的。

「我請他們外送如何?」他眼睛一亮。

「可以嗎?」她睜大黑眸。

狄克但笑不語。

三十分鐘後,喬西太太提著一大盒熱騰騰的食物上樓。

「五福樓送來的,還有,附贈一隻乾燒龍蝦。」喬西太太笑著退下。

緹緹俊傻地看著狄克。

「我和五福褸的老闆認識。」他不以為意地聳聳肩微笑。

「我看只要報上你狄克。屈伏塔的大名,大概每個人都跟你認識。」

「看看他們做的菜合不合你胄口。」他笑著打開盒子。

一時之間,撲鼻的香味充斥整個房間。

「好漂亮。」緹緹讚歎。

菜色金黃翠綠、豔紅乳白交相輝映,美極了。

「趁熱吃。」他笑咪咪地佈菜,殷勤不已。

緹緹吃著,暗暗嘆氣感傷。她怕他的溫柔太深,到最後自己會不忍心道別離。

可口的菜餚突然變得味如嚼臘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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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下飛機後,狄克租了一輛車子開往哥德市,由於積雪頗深,他們開得很慢。

「緹緹,你要不要再多穿一件外套?」他邊開車邊關懷地盯著她,再將暖氣開到最大。

她冷得直打哆嗦,但還是笑著自我調侃,「很快你就可以看到一根冰棒媽媽了。」

「還開玩笑,我很擔心耶!」

「是。」她呵呵冰冰的小手,「在台灣從來沒這麼冷過,七、八度就快冷昏了,沒想到這兒冬天是零下三、四度。怎麼在華盛頓時不覺得冷?」「那兒暖氣夠強,所以滿城風雪冷不著你。」他抽出左手把脖子上的圍巾拿下來圍在她頸上,「圍好。」

「你也會冷的。」緹緹要還給他。

「你圍好吧!我很暖了。」他專注地開車,「我習慣這種溫度,倒是你,別著涼了。」

「是,遵命。」她摸著這條猶留有餘溫的圍巾偷笑。

開了近四十分鐘的車終於抵達哥德市。

車子駛進一楝豪華大宅的院子內,停在一輛凱迪拉克和兩輛保時捷旁。

「你們家的車庫好大。」她咋舌。

「應付需要嘛!看來艾瑪和理克已經到了。」狄克擁著她,提起行李從後面的廚房進去。

熱鬧喧騰的廚房充滿笑聲。緹緹好緊張,覺得腳快要抽筋了。

狄克一推開門,頓時整個廚房內爆開更大的驚喜和笑聲:「噢!狄克回來了。」

等到走在後面的緹緹出現時,卻是瞬間寂靜無聲——看著她們驚嚇的表情,緹緹的心猛一沉。她們不喜歡她!

「老天!狄克,她是……」一個銀髮美婦訥訥地問。

「我未來的老婆。」他愉悅地宣佈。

整個廚房霎時充斥歡呼聲,緹緹呆愣地被一大群人簇擁到溫暖寬敞的大客廳。

然後是一連串大叫聲。

「艾迪,你快下來呀!」

「理克,別再管那場球賽了,快點出來。」

「史賓賽——」

三個女人頻頻叫喚自己的老公,小毛頭則興奮的圍繞在她身旁跳,緹緹真的傻住「慢慢來,你們先讓她坐下。」狄克體貼、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坐在沙發上。

三個男人火急地跳下樓,一邊喊道:「究竟是什麼大事要——」

看到端坐在沙發上小巧的緹緹,三張英俊的臉全呆住了,「她……」

「狄克的。」理克的妻子南茜迫不及待地喊。「什麼呀!」狄克的母親美琪笑著拍了一下二媳婦的肩,高興地對老公說:「狄克的*未婚妻*。」

「真的?」艾迪驚喜加交,「兒子,你終於想走下來了!」這簡直是本世紀最大的一則新聞。

「嘿!老爸,這是我的聖誕禮物,你開心嗎?」狄克打趣道。

「好小子!我看看我未來的媳婦,她是個漂亮的小東西,不是嗎?」艾迪笑著看向緹緹,「東方女孩?」

「伯父,你好。」緹緹怯怯地打招呼。

畢竟身處在這一大群初見面的人中,她任是再瀟灑大方,也不禁有些羞澀。

「你好。」艾迪慈祥地笑著,「我很訝異自己即將有個東方媳婦,但是我想我會喜歡的。」

「你究竟是怎麼擄獲狄克的呀!」美琪也笑道,朝她眨眨眼,熱情親切。

「是他綁架我的。」緹緹老實說。

屋中人都笑了,艾迪開口:「兒子,她有絕佳的幽默感,我喜歡。」

「這是真的,狄克綁架我。」

「嘎?」眾人吃驚的望向一臉尷尬的狄克。

「咳!」狄克清清喉嚨、有點窘,「緹緹說的是真的」

「哇!你用的手段真激烈。」理克大笑。

「可憐的女孩,他一定嚇到你了。」艾瑪敲敲狄克的頭,伸張正義。

「是有一點。」望著他們溫暖關切的表情,緹緹開始喜歡他們了,「不過後來是我嚇他了。」

「噢!真的?」眾人又笑,覺得這件事又驚奇又有趣。

「慢慢再聊吧!我們錯過了午餐,肚子好餓。」狄克笑著向母親說,「請不要虐待你的小孫子。」

「狄克——」緹緹覺得羞死了,他真是個超級大嘴巴。

「親愛的,我不以為你「瞞」得過他們。」狄克笑著。

「廢話。」她白了他一眼,肚子這麼大又沒隱形。

「小孫子?」所有人的臉又茫然了。

「你們別全張著嘴巴,空氣挺冷的吶!」他調侃道。

剎那間所有人的眼光全集中在緹緹的肚子上——緹緹覺得好丟臉,畢竟她和他又沒有結婚,慘的是他們永遠不會結婚。

「老哥,你的手段真的很激烈。」理克又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

「我的上帝,這真是今年最好的聖誕禮物。」美琪高興地擁了擁緹緹,「我親愛的媳婦。」

「伯母……」緹緹感動得熱淚盈眶,也感傷自己或許要讓他們失望了,這份關愛自己怎生消受?

「對,千萬別餓著Baby了,我去拿些牛肉湯和三明治來」有著一頭燦爛金髮的南茜熱誠的衝進廚房。

其他人則七嘴八舌的問:「幾個月了?」

「七個多月」狄克有種身為爸爸的驕傲。

「你們何時結婚哪?」

「得問緹緹」他巧妙的將問題拋給她,順道靜待她的回答。

所有人的眼光又盯向緹緹,而她卻暗暗地踩了狄克一腳,「等小Baby生出來後……再說吧!」她含糊地回道。

「我不接受假設性的答案。」狄克嘻皮笑臉的。

「是嗎?那我也不接受假設性的問題。例如:我們會結婚嗎?」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當我沒說。」他連忙轉移話題,「牛肉湯來了,小寶貝,你快點趁熱喝。」

「哇!她把狄克治得服服帖帖的吶!」美琪驚喜地向艾迪低語。

「總算有人馴服得了他,就像你馴服我一樣。」艾迪吻吻她。

「討厭。」美琪紅了臉。

☆☆☆

        「為什麼我要和你睡同一個房間?」緹緹迫不及待地脫掉鞋子坐在床沿,讓小腳舒適的踩在地毯上。

狄克整理行李中的衣服,聞言大笑:「我們是夫妻啊!」

「好吧!」她不想再引起騷動,「反正你對我沒興趣,又不會對我怎麼樣,我就委屈一點。」

他停下動作,轉過身來詫異地問:「對你沒興趣?」

「好累」她扭扭脖子,「我明天得早點起床幫忙,聖誕節有很多事要忙的。」

「他們會做的,不用你操勞。」他坐在她身畔,凝視她,「我對你沒興趣?」

「誰會對一顆大皮球有興趣?」

他輕握住她的肩膀,「緹緹,在我眼中你是最美的,尤其是現在——」

「你不用安慰我了。」緹緹的自尊心早就被磨損掉了,不過她不會後悔那倒是真的。

孕育著小寶寶的滋味美妙極了。

「天知道我多想碰你,」他的眸子燃燒著,「可是我不能。」

「你是說真的?」

「你要不要試試?」他邪氣地」笑。

「免了。」她的臉羞紅了,心裡卻好過許多,「誰理你啊!我要睡覺了。」

看著緹緹嬌豔無儔的臉頰,他真的差點忍不住慾念,但是最後還是以超強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他深深吸一口氣,「OK,睡覺。」

★★★

        第二天就是俗稱的平安夜,屈伏塔一家人裡裡外外忙著,男人們負責裝飾聖誕樹與佈置客廳,女人們則窩在廚房做一大堆美食與聖誕點心。

緹緹卻是最清閒也最無聊的一個。她被「嚴格禁止」不準動,只能呆呆地坐在廚房內的椅子上。

廚房十分的寬敞,擺置了各種家電用品,佈置得溫馨怡人,在這裡做菜該是每個家庭主婦的天堂。

美琪烘烤著薑汁餅和各種小點心,艾瑪和南茜則烤著火雞與準備各式大餐。

三個人不時說著笑話,不然就是問緹緹他們的「戀愛史」,看來她們可好奇得不得了。

「你們忙得過來嗎?」緹緹再一次問道。

「可以。你要多休息別動,這些交給我們吧!」美琪慈祥地笑道,順手夾了個剛出爐的薑汁餅乾給她,「我烤的東西挺好吃的,你嚐嚐看。」

「謝謝。」

「對了,你打算親自哺乳還是餵牛奶?」艾瑪笑問。

「我建議你親自哺乳,畢竟這是最健康天然的。」南茜衷心地說,「我那兩個小搗蛋就是喝母奶長大的,完全不用手泡,十分方便喲!」

「我打算用腳泡牛奶。」緹緹說笑道。

「嘎?」三個女人齊聲叫道。

「你們不知道這個笑話?」

用腳泡牛奶乃是一個傳遍台灣的老笑話。

「我們很想知道如何用腳泡牛奶。」美琪笑問。

「如果半夜小Baby哭著要喝牛奶,只要用腳把老公踹下床去泡就好了。這就是用腳泡牛奶。」

「哇!真絕……」三個女人起先一怔,而後不約而同的笑得東倒西歪。

「我真迫不及待想看看狄克被踹下床的模樣。」美琪笑著擦擦淚,「老天,真是好笑。」

「媽媽,你怎麼那麼狠哪!」艾瑪打趣道點點頭,「難道你以前也是用這招對付老爸?」

「我哪踹得動他?」

「說的也是。」艾瑪微笑地轉過頭來,「緹緹,那你更別說了,依你嬌小的身材恐怕踢不動他。」

「那是當然的。」她笑著點點頭,「我可不想半夜掛急診去看骨折。」

今今今雪花隨風飄,花鹿在奔跑,聖誕老公公帶著禮物一包……叮叮噹,叮叮噹,鈴聲多響亮……

素來沒見過雪落的緹緹自華盛頓看到洛杉磯,就是不覺得厭煩,現在猶貼在窗戶前看雪花。

「噹噹!吃聖誕大餐羅!」美琪首先端出沙拉和點心,文瑪和南茜則推出大餐車,上面放著一隻烤得香噴噴、填滿各種佐料的金黃火雞,還有幾大盤菜餚。

待大家坐定,大家長艾迪帶須大家禱告後,就開始享受美味的耶誕晚餐。

「各位,準備好你們的笑話沒?」艾迪咳了一聲,神情頑皮地望著大家。

「噢!老爸,我們每年講,都快沒笑話可以講了。」理克呻吟一聲。

「哦?那你是準備捐出一百塊美金給我們買糖果羅?」艾瑪眨眨眼「我真期待。」

「想都別想。」理克嚥下一小塊牛肉。

「什麼笑話?」緹緹不解的低聲問狄克。

「這是屈夫塔家的習俗,在聖誕節的晚餐時刻,每個人都必須貢獻出一個好笑的笑話來。」他輕聲回答。

「呵!你沒有早點告訴我。」她捶了狄克一記。

「我知道你的小腦袋瓜子裡一定裝滿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所以這應該難不倒你。」

「多謝你的「器重」。」她沒好氣地啐道,「你準備好了嗎?」

「我打算把你的辣味餃子記說出來。」

「嘎?什麼?」

「在德州時,你不是在餃子裡放上辣餡,結果陷害到肯尼?」他笑嘻嘻地說,

「這故事的寓意是告訴我們,吃舨千萬別爭先恐後。」

「你好賊,連這個都講出來湊數。」

「相信我,他們都會很喜歡的。」

從爸爸艾迪開始,每個人都講了一段有趣的笑話,惹得桌上的人笑聲不斷。

其中尤以狄克的最讓他們笑不可支。

「甜心,該你了。」艾迪看向緹緹。

「我講一個聽來的笑話,你們在座的虔誠教徒可千萬別見怪。」緹緹小心地聲明。

「說笑罷了,沒關係,你說吧!」狄克鼓勵地。

她清清嗓子,「有三位小孩走到上帝的面前,他們分別是美洲、亞洲、非洲的小孩。第一個金髮藍眼白皮膚的小孩走上前去,上帝就高興地說:「哇!好可愛,金髮藍眼白皮膚,我給你一雙翅膀,讓你去當天使……」」

「然後呢?」軍人靜待下文。

「第二位亞洲小孩走上前,上帝也高興的說:「哇!黑髮黑眸黃皮膚,好可愛,給你一雙翅膀,讓你去當天使。」最後一位非洲小孩也走上前去,上帝好高興的說:「哇!好可愛,黑髮黑眸黑皮膚,給你一雙翅膀,讓你去當蝙蝠。」」

「什麼?」眾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給你一雙翅膀,讓你去當「蝙蝠」。」她重複。

「我的天啊!」大家爆出一長串笑聲,差點笑倒在地上。

「真是幽默的笑話。」艾迪深呼吸,勉強控制住笑。

「是誰那麼天才?」美琪附和。

理剋夫婦與文瑪夫婦也笑不可抑,完全說不出話來。

狄克擁緊她,笑咪咪地說:「我就知道說笑話難不倒你。」

「多謝誇獎。」

聖誕夜如此甜蜜溫馨,愉悅宜人得猶如春天。

在這溫暖的家庭中,緹緹不由口禁地想起往後……她將不再屬於這裡了。

也許明年此時,狄克會帶著他真正深愛的未婚妻前妮回來,而不是受狗於小孩,不得不將她介紹給家人。

而她……緹緹哽咽了起來,但她悄悄地拭去淚痕,不讓任何人看見她的傷心。

今令今

        三天後,他們帶著歡樂的回憶回到華盛頓——狄克戴墨鏡掩飾自己的身分,陪著緹緹到醫院上孕婦分娩時的相關課程。

「你可以不必陪我來的,記者和大眾或許會發現你。」緹緹邊邁進醫院,邊低聲說,「當他們發現你陪著大腹便便的我時會怎麼做?」

「向我們逼婚。」他毫不在意地打趣。

「我是認真的。」緹緹瞪他。

「真的嘛!我迫不及待娶孩子的媽呢!」他嚷道。

「如果不是因為孩子,你就不會想娶我了。」她感慨地喃喃自語,「我從來就只是孩子的媽。」

「你說什麼?」他沒聽清楚。

「沒有。」她問聲回這。

推開天藍色診療室的門,他們會見了笑容可掬的女醫師,還做了許多的檢查與呼吸練習。

過了兩個小時後,狄克再把她推出來。

「我發現我很像一種動物。」緹緹不高興地嘟著嘴。

「河馬?」他連忙笑著解釋:「我開玩笑的。」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是實驗室的小白鼠。」

「親愛的,千萬別這麼想。」

「你們兩個旁若無人的討論我的狀況,毫不理會我這個懷孕者,孩子的媽是我耶!」尤令她刺眼的是他倆的打情罵俏。

「你吃醋!」他咧開嘴大笑。

「沒有!」緹緹打死也不承認。

「甜心,她是我表姊,我沒有跟你說過嗎?」狄克臉上壞壞的神情不免令人懷疑他是蓄意的。

「你根本沒說!」她忍不住捶了他一拳,霎時也有所頓悟,「難怪她絲毫都不質疑我的未婚懷孕,還有我倆的關係……」

「你愈來愈有智慧羅!」他哈哈大笑。

「閉嘴。」

☆☆☆

        雖然已經是一月份了,但是風雪依然不斷,冬天的腳步尚未離開大地,

華盛頓特區仍然是天寒地凍的。

深夜——暖氣持續吹送,屋內不見一絲冷空氣,但是緹緹卻一直睡不著,她隱隱約的覺得肚子怪怪的,而且額上沁著冷汗……難道是晚餐吃大撐?抑或是……

「也許是心理作用,寶寶應該沒事。」她自我安慰。

但是努力的調適後,痛楚卻如漣漪般慢慢擴大,她深呼吸著,死命的忍住顫抖的雙腿,慢慢移下床。

一陣突如其來的痛讓她白了臉,呼吸一窒。

不行,她一定得振作,不能讓痛打敗她。她必須叫狄克來,只要狄克在身旁,一切都不會有事的。

「狄克……」她微弱而痛苦地喊道。

可是隔音設備大好了,她只得拚命地大喊:「狄克——」力氣用完後她虛弱的倚在床邊。

接著是大力的開門聲,狄克臉上的倦意和急惶在看到面色如灰的緹緹時,也迅速蒼白起來。

「怎麼了?」他連忙抱起她,憂心如焚問,「哪兒不舒服?」

「好像是寶寶……他可能等不及了。」方才的陣痛已過,緹緹勉強綻出笑,漸漸冷靜下來。

她是冷靜了,狄克卻因此驚惶失措,「我的天啊!我開車載你到醫院——」

他一把抱起她就往門口衝。

「才第一次陣痛而已,應該還沒這麼快。」她安撫著他,「你何不把我放下來,先去穿衣服再說?」

「衣服?」他壓根忘記自己只穿著一件睡褲,正赤裸著堅實的胸膛。

「衣服,還有別忘了戴墨鏡。」她居然還笑得出來。

「去他的墨鏡,你比較要緊。」他真摯地說。

緹緹好感動,但她還是微笑,「別鬧了,快去,否則等我下次陣痛來了就來不及了。」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他高聲叫醒喬西太太和女傭幫忙收拾緹緹的衣物,然後才火速衝回自己的房間抓了件襯衫,又回到緹緹身邊。

又一陣疼痛襲來,緹緹小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眉頭皺成一團,「快……」

「緹緹,我開車載你去。」他急吼著衝出房門,抱著她跑下樓。

「羊水破了……」她可以感到一片溼透,「狄克,我的包包……」

「不用管什麼見鬼的包包了。」

「生產後要用的東西都在裡面。」她冷汗涔涔,強忍住痛苦。

「喬西太太,拿包包,還有幫我們拿大毯子來。」喬西太太立刻遞來毛毯,

他輕輕的將她裹緊,「還冷不冷?」

「你自己呢?」她深呼吸,聲音微弱。

狄克隨手在玄關的吊衣架上抓了一件皮大衣穿上,「還記得我們練習的呼吸

調節法嗎?呼——吸,一……二……一……二……對了,保持這樣。」

她邊呼吸著邊微笑,狄克俊美的臉龐急得一頭汗,看起來動人極了。

「不要停止呼吸。」他死盯著她,把她抱進車內。

「當然,我還不想斷氣死掉。」她的痛又稍褪,可以說笑了。

「拜託!呼吸……」他緊張得笑不出來,走到另一邊坐進駕駛座。

車子駛得飛快,紛紛細雪也被急馳而過的風吹得讓道,形成一幅有趣的畫面。

今令今

        接下來是一團混亂,狄克不斷向表姊大吼,暴跳如雷,因為緹緹愈來愈痛,可是卻還沒辦法進產房。

他感到一股本可抑制的心慌和恐懼。萬一他失去了她怎麼辦?眼見她如此難受,他心都擰緊了。

「她很痛,究竟什麼時候才能進產房?」他緊緊抓住緹緹汗溼的小手,朝表姊珍妮大喊。

「產道還沒開,我建議地下來走動走動,有助於生產。」珍妮微笑,絲毫不被他的大嗓門嚇到。

「好……」緹緹虛弱地點頭。

「不行!」狄克臉上殺氣騰騰,「她太虛弱了,你竟然還要她下來走動?」

「好吧好吧!」珍妮安撫,「不走不走。」

「她才八個多月,為什麼現在就痛得厲害?」狄克一邊拭去她額上的汗,一邊焦急的問。

「早產,不過幸好胎兒夠大也健康。」珍妮翻開上次的檢查報告,欣慰地回答。

「我當然知道這種情形是早產,但是為什麼會這樣呢?」他緊緊瞅著忍痛的緹緹,眉頭皺成一團。

「有很多種情形……差不多了,」珍妮口吻急促起來,「你去戴上墨鏡,然後陪著緹緹進產房。」

「嘎?」他抬頭怔住了,「要生了?」

「現在天已經亮了,戴上墨鏡不至於太奇怪。快!她的陣痛愈來愈頻繁。」

珍妮叫護士將緹緹推進產房,順便揪了一把還待在一旁的狄克,「去換上衣服。」

「哦——」他大夢初醒,手忙腳亂的準備。

緹緹雖然痛到極點,看到他那副模樣也忍不住扯出笑容,但隨及又被巨大的疼痛淹沒。

屈夫塔「三世」即將誕生——緹緹緊握著狄克的手,雙眼互鎖……

早晨八點整,一個漂亮嬌小的女娃娃呱呱落地。

「她好美。」狄克感動地向緹緹描述,「小臉紅遍通的,黑髮藍眼。你知道嗎?她睜開眼後居然對我笑耶!」

「騙人!」緹緹虛弱乏力的一笑,「才剛生出來就會笑?」

「真的。」他溫柔拂開她額前溼掉的頭髮,「知道嗎?我看到你痛苦的模樣,簡直快要發狂了。」

「在產房的時候,我也怕死了你會突然昏倒呢!」她打趣道,「臉白得可以去拍美白化妝品廣告了。」

「不管怎麼樣,Baby總算健康且平安地出世。」他憐惜地盼著她,「苦了你了,我該怎麼報答你呢?」

把你的真愛給我!緹緹差點就衝口說出,一窒後勉強微笑,「說什麼報答?!」

不過她心裡明白,孩子雖然出生了,可是事情才開始複雜呢!

她該如何「成全」他與蘭妮呢?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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