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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俠、武俠] [馬榮成] 風雲續集《全文完》

風雲續集  作者:馬榮成


身墮十萬丈深淵,

任聶風輕功蓋世,

力挽狂瀾,

也挽個回他的命,

只有眼睜睜的看著他如隕星般的急墜而下,

想必粉身裂骨。

無命生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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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死不殺

步驚雲沒有死。

所有人都沒想到他居然會沒有死。

身墮十萬丈深淵,任聶風輕功蓋世,力挽狂瀾,也挽個回他的命,只有眼睜睜的看著他如隕星般的急墜而下,想必粉身裂骨。無命生還。

但是,現在,他卻平躺在沾露的柔軟草地上。

睜開眼。

毫無遮掩的星光冷淡的照在這個不哭死神身上。身上的輕重傷日立如無數柄刀於同時擁刺著他的心。

他滿身冒汗,唇裂齦血,但在巨痛中,卻仍很清醒。

把他從在死城前拉回來的是一條白練。

相思一生,刻骨銘心的白練。

但它既在,雪緣呢?

她既然沒死,既然救我,為什麼又不來見我?

步驚雲雖傷痛欲死,但一想到此,便奮然站了起來。

找雪緣!

天涯海角。窮盡此生,必找雪緣!

於是有人曾看到一個身披黑色鬥蓬的冰冷漢子,在漫無目的尋找中,沉沉自語:

“我絕不會忘記你……”

“只要一日不死,我便會為你……”

“永、鎖。孤、心”……

他這一次說出的話,也許比他一生所說的還要多。

十八天後,步驚雲便沉默如山般的靜坐一個客棧的桌子旁。

他的對面亦坐著一個女子,自衣如雪,深笠遮面。聲音堅決、低沉。

“不要想我,不要念我,也不要找我……”

步驚雲毅然插口:“不行!”

白衣女子沒有理會,接著道:“因為你還有一件事,比這更重要得多!”

步驚雲道:“什麼事?”

白衣女子緩緩道:“報仇!”

步驚雲身形微微一顫,就如一株不可撼動的巨樹,陡被狂風撼動了。

白衣女子盯著他道:“霍家莊七十二條人命,霍步雲子孫盡絕,這大仇你報是不報!”

步驚雲眼睛裡己發出了刀鋒般的光芒,道:“報!”

白衣女子霍然長身而起,冷聲道:“那你下次找我的時候,就千萬別忘了帶樣東西。”

步驚雲道:“什麼東西?”

白衣女子一字一字的道:“雄霸的人頭!”

五個字,就如兜頭的一盆冷水澆熄了步驚雲的所有熱切與苦戀。

他迅速恢復了過來。

既沒有坐車,也沒有騎馬,只花了十二天時間,用雙腿走回了天下會。

從前他也許從沒有跋涉過如此漫長難盡的遠路,但可以肯定,他今後的路,一定心會比這更一

艱危冗長!

無論誰想擊垮雄霸,都必須具備兩樣東西

-力量於時機。

力量可以在磨練中增長。

而時機便只有等。

等到步驚雲終於邁進風雲閣大門時,秦霜與孔慈喜慶的爆竹聲,又兒乎把他的整個身心全部震碎。

風雲閣大廳,喝酒的喝酒,祝賀的祝賀,行令的行令,拈拳的猜拳,一片喧鬧,但突然間,一聲高喊:

“飛雲堂步堂主駕到!”

頓時所有一切都遮然頓上。

每個人嘴裡部象塞了一個難以下嚥的大核桃,張口難合,吃驚的望著步驚雲。

這匹心神俱疲的戰馬。

慢慢的踱進廳內,慢慢走到這對新人前,慢慢的說了一一句:

“恭喜你們!”

秦霜立時的感覺反倒象一個事後被抓住的賊,吶吶道:“謝……謝……謝謝!”

步驚雲又淡淡道:“我可不可以喝一杯?”

孔慈搶著道:“可以,當然可以!”

她馬上為步驚雲斟了一碗酒。

步驚雲馬上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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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鳳舞九天

本來有天下會在,眾人己對火猴子死心,但此刻乍現眼前,不禁激起貪婪之念,爭相來奪。

這時間,秦霜卻注意到一件事。

火猴子的用途,本只有江湖上的人才知道。爭奪火猴於也並不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喜歡看的事,但那個小女孩卻一直望著火猴子,臉上的表情,就好象恨不得立即跳起來,趕走眾人,自己抱住火猴子。

火猴子的出現,令隱伏的人眾如同瘋狂。

場中只有一個人不為所動。

聶風!

聶風負手而立,就如天地初開己凝立於這密林之內,與昔才臨陣殺敵時的迅捷悍猛,己判若兩人。

他冷冷靜立,就是要將心神寧定,耳聽八方,探出剛才發箭人所處的方位。

而且,他發覺密林內,竟還有一人靜靜潛伏著,他對火猴子的出現一無反應,顯然不是為奪寶而來。

這幾日來,聶風已隱隱覺得這人時時刻刻在他身旁,但始終不為發現,顯而易見,是個修為極高的一等高手。

聶風以風神腿稱著武林,但他另一項本領。

冰心訣,卻鮮為人知。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要練得一門快劍、快腿的絕技,只要資質不弱,苦練數載,不難有成,但要修到一份在瞬息間心如明鏡,在一兩個時辰內靜若磐石的本領,便必須講求超凡的忍耐意志。

這份能耐,普天之下亦難找幾人。

聶風幾時,就經常被其父聶人王放逐荒野單獨生活,要掙扎求存,便得靠本事獵取事物。

年少的聶風往往操之過急,數日亦難獲一飽。於是從飢餓的煎熬中,聶風取得教訓,明白到只有“不動”才能節省體力,才能捕捉獵物。

這樣長期的磨練,使年僅八歲的聶風己學得一股驚人的沉著與耐力。

所以,當一個手持布袋的壯碩和尚迎風一抖布袋,終於捕住火猴子時,他沒動。秦霜動了,身形一晃,已到了那和尚的背後。

“把猴子放下!”秦霜的聲音陰冷堅定。

那和尚叫“布袋行僧”,手持布袋,施起七十二路“囊中羞澀流雲袋”,倒也名滿大江南北。

他扛起火猴子道:

“呸,少廢話!有本事便來奪吧!”

話音剛落,秦霜己劈面一拳,擊中他的面門。

布袋行僧立時直挺挺向後一倒,卻乘勢一腿疾如電光火石般踢向聶風小腹。

秦霜沒料到此人競有如此一招,微驚之餘,絲毫不亂,身形倏地向後一滑。

待布袋行僧彈身而起,抬頭一望,漫天的拳影又撲面而至。

這時,忽聽“嗤”的一聲,鳳舞箭又挾勁風疾至。

聶風立時身形展動,以最快的速度向密林中射去。

龍袖長嘯一聲:“鳳舞,小心聶風!”

聶風己疾撲了過去,但突然又倒折轉回。

他猛想起一事。

風舞箭箭頭指的是秦霜。

秦霜正與布袋行憎劇戰。

劇戰中,他是否能避得過?

聶風掠回,箭己“嗤”的一聲射入布袋行僧後心,秦霜驟然大驚。

這時候,鳳舞箭在布袋行僧體內將透未透。

聶風猛然一腿掃去,猶未死絕的布袋行僧悶哼一聲,被踢到半空,重重跌下,順勢帶著箭頭一歪,穿胸而過的鳳舞箭斜衝上天。

秦霜吐舌驚道:“師弟,幸得你搶救及時,否則我己死在風舞箭下!”

聶風嘆了一口氣道:“昔才幸好那和尚阻一阻箭勢,否則只怕我也未必能及時出手!”

同時間,布袋行僧死斃,袋口一開,火猴子又重新跳去,眾人更是紅了眼,一擁撲上。

小女孩驚叫一聲,身軀竟似有些微微發抖。

老樵夫連忙走過去,接著她道:“小敏,別怕,別怕……乖,閉上眼,數十聲便沒事了。”

小女孩倒也真乖,立即捂眼數數。

聶風與秦霜相互對望了一眼,迅速殺入戰團。

頓只見灰影翻飛,腿勁縱橫,急如雷行電閃,各方搶奪人眾己盡傷在秦霜,聶風的拳、腳之下。眼看再過片刻,便能穩控大局時。

林中一直隱伏的神秘高手,覷準時機,突然出手了。

他飛身一漱,仿如驚雷,聲中人莫不覺一股迫人窒息的壓力。

而且這人出招之快,竟不亞於風神腿,亦是一等一的腿功高手,但聽哀號聲中,己漸向聶風逼近。

暮然來者一聲大喝,騰身半空,仿似龍影飛舞,勢道磅瞞,腿法雄猛之極,赫然是脫胎自昔年威震武林的降龍十八掌一套曠世神功。

降龍神腿,最後殺著

亢龍有悔!

如此惡招臨問,聶風無容細想,十成功力立聚腳底,暗勁一挑,沙泥隨腿影而起,恰是絕招的前奏。

風神腿法法第五式

風捲樓殘!立時只聽“膨。膨……”數聲沉雷碰響,爆出驚天動地的氣勁,飛卷四散,拼鬥之燦爛激烈,瞧得人都呆了。

直到雙方招式同時用老,最後一拼時,震得兩人脫力疾射。

來人乘勢倒縱翻飛,穿林而過,口中叫道:

“風神腿法果非浪得虛名,後會有期!”

聶風亦也穩然落地,但卻久久不動。

秦霜細看之下,只見其嘴角竟血漬殷然。

以他的腿法,竟也傷在來人的降龍神腿之下。

這個人到底是誰?

摹然間,又只聽快意五子的蛇鉤嘻叫道:

“火猴子己到手了,快撤退!”

原來,快意五子乘秦霜凝神觀戰之際,盡出全力,終於抱回火猴子。

聶風產時身形展動,大喝一聲:

“走不得!”

天山腳下,一道百丈飛爆。

奔騰的水勢疾瀉而下,氣象萬千,雄奇己極。

但在這湍急的水勢下,一人蜷伏其中,承受著千鉤水力的衝擊。

只見奔流洶湧的水柱,無異於巨稈鐵褪,力震心肺,這人卻是仿如未覺,一動不動。

在朦朦水花中,透出一張英氣懾人的臉貌。

正是天下會飛雲堂主

步!

驚!

雲!

步驚雲摹然仰臉長嘯一聲,排雲掌猛然推出。

排雲掌刀天下三絕之一,其一分之力,便足可斷石破金。

這一全力使出,萬馬奔騰的水勢,亦抵受不住,旬然聲中,水柱一剖為二。

同一時間,崖頂人影閃現,一老者乘水勢俯衝而下。

步驚雲鍾神色無懼,悍然舉臂,竟無畏於利刃尖刀。

“嚓”劍傷其臂。

老叟竟駭然撤手,身形倒翻加岸,俯身拜倒,惶急道:“奴才該死,請主人恕罪!”

原來這老叟仍步驚雲隨身僕人

雪暗天!

步驚雲冷厲道:“你剛才為什麼不全力出招?”

雪暗天微顫道:“主人萬金之軀,縱是稍有損傷,小人亦萬死莫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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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如來神掌

只見步驚雲凝坐於廣場上一鼎銅牛上,動靜全無。關七是猜不透其中用意,所以不敢貿然而上。

他不知道步驚雲只在凝神欣賞,場中雪暗天與眾寨徒廝殺叱喝。

雪暗天竹笠上鑲有鋒銳鋼片,一中人身,立時剖腹破腹。

但更可怖可畏的是,雪暗天每殺一人,竟神情如瘋般吞嚥飛濺而出的鮮血,口中仍噴噴有聲道:

“好!好暖熱的鮮血啊!”

連城寨人馬雖人人好戰嗜殺,但何曾見過如此兇殘殺人,俱都赫得大倒其眉。

步驚雲卻讚道:

“殺得好!乾淨利落,這才是真真正正的飲血骷髏雪晴天!”

關七卻長刀一振,跳卻步驚雲面前,冷笑道:

“嘿,步驚雲,老子是一眼關七,加上斬將刀法一出殺敵,縱橫江湖以來罕逢敵手,你排雲掌遇上老子,正是你剋星!”

如此悍然挑戰,步驚雲卻始終神情淡然,一派冷漠。

直到雪暗天割殺了最後一個敵人時,步驚雲才纂然掠過關七頭頂,翻身場內,冷冷道:

“雪暗天,你消失多年的殺性今日已經回覆,好得很,咱們便來再一較高下!”

關七心中暗道:“媽的!這傢伙反覆無定,分明是瞧不起老子!”

雪晴天卻期期艾艾道:

“堂主,屬……屬下不敢!”

步驚雲盯著他,緩緩道:

“你自隨我後,一直戰意消沉,但今日殺氣之厲,卻是我前所未見,若不把握此機會與我一戰,勢難挽回你昔日雄風!”

雪暗天的瞳孔慢慢的收縮,但他的手卻在顫抖。

“我……為何竟會發抖,難道我怕了他?”

他終究沒有出手。

突然出手的是身後的關七。

對於不屑接戰,本就是對練武者的最大恥辱。

關七怒從心起,斬馬刀全力出擊。

用的是斬陣刀法之“橫光電斬”。

口中猶自喝道:

“步驚雲,你要打,老子來奉陪!”

步驚雲霍然回首,冷冷的說了一句:

“你上當了!”

身形隨之一閃,關七這猛厲的一刀便告落空,心中不由得一緊,只聽步驚雲道:

“你連我心意也猜不透,如何可捉摸我變幻無常的掌法?!”

話說完,一掌推出。

有這一掌就夠了。

這一掌正是排雲掌第一式“流水行雲”。

掌勢深厚連綿,如狂風暴雨,乏對手絕無反擊之餘地。

頓只聽一陣爆慄似的骨碎聲響過,關七身如軟泥,七孔溢血,早被其強猛的掌勁震斃。

餘下的眾嘍羅縱想悍然再戰,亦被步驚雲的冷酷神勇震駭當場,隨即猛發一聲喊,四散奔逃。步驚雲冷目一掃,只瞥見人群中的一個背影,便立時喝道:“叛徒,休想走脫!”

提起關七的屍首,猛力一擲。

正欲退走的冷不防,頓被擋住,索性也不逃了,呆在原地垂首而立。

這時候,步驚雲慢慢的從雪暗天眼前走過。逼了過去。

雪暗天瞪著他,手上的竹笠雖仍在微微發抖,但全身就算在一瞬間,也至少可以發出十二招,攻擊步驚雲。

步驚雲卻連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好象對這個殺人食血的一等高手根本毫不在意,就好象料定他一

絕不敢出手!

於是,雪暗天想不通。

確實想不通。

我……何用懼他?當日我屈身為僕,無非也只為探出他的弱點,伺機而殺之啊!

但……我跟他愈久,便愈覺不認識他,愈想了解他,便愈覺跟他的距離愈遠。

這些年來,我的戰意幾乎被消磨殆盡,我已經老了,不能再等了步驚雲??!!

雪暗天還是沒有出手。

步驚雲走了過去。

冷不防突然俯身拜倒,朗聲道:

“恭喜寨主。屬下幸不辱命,假意背叛,終於助堂主一舉鏟滅敵寨!”

原來冷不防叛變乃步驚雲主使,藉此試探江湖上有何門派膽敢包庇,以便徹底除去外敵。這次行動成功,冷不防自是立了大功,所以連說話都中氣十足,心中必定歡喜無限。

步驚雲冷冷的望著他,冷冷道:

“叛我者死!”

冷不防臉色立變,只覺北脊有一股尖冷的寒意,升了上來,期期艾艾道:

“堂主,你曾答應……提拔我為飛雲堂副堂主的,你要食言?”

步驚雲冷笑:

“嘿,可惜我早查出你私通外敵,圖謀不軌,如今我將計就計,方將你們一網打盡!”

冷不防涼驚夫聲道:

“你如何知道,”

步驚雲卻道:

“你今日雖滅茶有功,但一個賣主的人又豈能助我執掌飛雲堂?”

冷不防,咬牙,他己聽出步驚雲話裡的殺機,但他還覺得有一線生機,他道:

“但你畢竟答應我,豈可方而無信?”

每個人都知道步驚雲令出如山,言出必行,這就是冷不防最後的希望。

但步驚雲趨近一步,冷冷的說了一句,把他的這種希望迅速變成了絕望:

“你死後我定追封你為副堂主,這樣可以瞑目了吧?”

隨即排雲掌勁似潮般洶至,冷不防萬劫不復之際,背後卻摹然射出一道祥和佛光。

“膨”,佛光扶著浩然掌勁重轟而出,冷不防登時爆出碎骨聲響。

來者所使的,赫然是佛門至高無上掌法

如!

來!

神!

掌!

如來神掌刀至剛至陽的一套佛門絕學。

相傳刀釋迎牟尼座下弟子目連頓悟世間法理,豁然所創,後來絕學弘揚,廣泛流傳,以釋武尊所習的一派最為正宗。

如來神掌共分九式,但第九式掌法自目連始創以來,後世無人能夠練成,故這式漸被淡忘,其威力更是一個謎。

而前面的八式是

第一式“佛光初現”

第二式“佛抱懷容”

第三式“迎佛西天”

第四式“佛光普照”

砒五式“佛法無邊……”

第六式“天佛降世”

第七式“佛動山河”

第八式“萬佛朝宗”

釋武尊方才驟使的正是第一式“佛光初現”,步驚雲頓感一股內力與己抗衡,立時加勁。排雲掌勁力隨之暴漲,直透冷不防體內,令其全身膨脹,四肢亦被扯長。

釋武尊存心一試對方功力,粹然變招至如來神掌第二式“佛抱懷容”。

出招以吸納對方氣勁為主,故頓使氣流內卷,周遭沙石亦朝冷不防飛旋過去。

步驚雲心中暗叫:

“不妙!我的掌勁竟被他吸扯牽引著!”

釋武尊乘勢沉氣吐勁,又一招勁掌出擊,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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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破竹寸斷

杏花樓自然然是間妓院。

妓院裡,只要是有錢的男人自然卻是大受歡迎。

但只見一個高大的人影風風火火的闖進杏花樓,每個妓女只要看了一眼,都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個人竟然是個和尚。

和尚進了妓院,也是滿臉不自在,幸好裡面忽然轉出人朝他招招手,道:

“喂,大師!”

和尚立即舒了一日氣,道:

“幸好見到了你們!”

他幸好見到的人就是

斷浪!

斷浪日裡招呼的“大師”自然就是

釋武尊!

釋武尊滿臉不解,吶咕道:

“劍聖到底怎麼搞的,竟約咱們到這等地方來見面?”

斷浪將他引到精舍,裡面的獨孤鳴早已等候了多時,釋武尊遂將連城寨一役經過和盤托出。

獨孤鳴猶葉涼疑道:

“大帥的如來神掌己是出神入化,難道沒有勝過那廝的把握,”

釋武尊仍敗兵之將,自不可言勇,輕嘆道:

“老衲雖一向自負掌法無敵,但面對步驚雲,實難輕言必勝!”

斷浪喝了一口酒,斜看著獨孤鳴道:

“少城主,我早說過步驚雲棘手得很,不是易對付的人。”

獨孤鳴只覺這話甚是刺耳,正欲反駁幾句,忽聽屏風後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道:

“嗨,熱水來了!”

接著一陣“嘩嘩”水響,又道:

“燙不燙啊?”

一個豪壯的聲音笑道:

“哈舒服得很!”

竟是劍聖。

斷浪低著頭,故作飲酒,心中卻道:

“劍聖數十年修為,早已清心寡慾,怎會沉溺於這青樓之地,若非親眼所見,實難從置信啊!”

釋武尊乾脆轉過頭,看著屏風,暗道:

“劍聖脫俗出塵,為萬人景仰,不可能是貪花好色之徒,”

只有獨孤鳴不以為件,卻故意扯開話題道:

“咱們已探過天下會三大支柱虛實,正是知己知彼,下一步該是擊殺行動了!”

斷浪懶懶應道:

“三人中,本以我對付秦霜一面最有把握,但奈何近日聶風常伴其左右,若強行出手,恐怕會事倍功半……”

獨的鳴冷哼一聲,怒道:

“哼,又是聶風,可恨我‘殺龍求道’未成,否則第一個便先剷除他!”

許久沒說話的釋武尊,這時摹然開口道:

“三人中,步驚雲雖是功思高絕,變幻灘測,但唯獨他獨斷獨行,是眼前最易入手的一個!”

獨孤鳴立時象醒悟過來似的,道:

“不錯,但步驚雲絕非等閒,為免其有所戒備,這次務必要一擊即中,不容有失!”

斷浪突然站起來,大聲道:

“斷浪有一情之請,望這次行動劍聖能親自出手!”

獨孤鳴曬笑道:

“嘿,步驚雲只是一介莽夫狂徒,又豈配我大伯纖尊以待!”

這時,只聽屏風後劍聖突然怒叱道:

“滾開!”

幾個女子立時尖聲叫道:

“啊,你……你想怎麼樣,不要啊……”

後面的聲音突然中斷,就如被人一劍割斷了咽喉。

同時間,屏風“膨”的一聲,四分五裂,劍聖已提著劍衝了出來。釋武尊偷偷的向裡面瞥了一眼,果見兩名女子己渾身浴血,倒地殞命,心中暗道:

“這兩個臭婆娘得悉咱們秘密,的確留之不得!”

只聽劍聖凜然大聲道:

“為求殲滅天下會,老人親手擊殺步驚雲,絕無問題!”

斷浪笑道:

“劍聖果然深明大義!”

劍聖銳聲道:

“半月內,必要將天下會連根拔起,為復興無雙城奠下基石!時候無多,咱們立即走行!”

說完率先大步流星的疾衝出門。

斷浪。釋武尊、獨孤鳴三人相互對望了一眼,心中同時感到奇怪:

“咱們有的是時間,劍聖何以如此急逼行事?”

只有聶風不急。

經一夜調恩,腿部瘀塞的血脈己告暢通,已顯虎虎之威。

雖久候的信中人仍然未至,亦不焦躁,反趁機檢討昨日一戰之敗。

這一場戰役,給予了聶風一個重大的啟示:

“我腿法大開大合,長攻遠打,勁力雄深,但如埋身纏鬥,卻不免暴露破綻,須設法彌補這一點之不足!”

但是他暫時沒辦法彌補這一點不足。

因為“她”來了。

對面的拱橋的橋頭,一個纖巧的身影漸漸升起。

聶風心神立時一緊。

就如一個長困孤島的人突然看到海岸線上升起了一點帆影。

“帆影”朝聶風慢慢走來。

聶風期待的眼神己可以看清她的臉。

仿如一副畫。

柳葉般雙眉,皓月般雙眼,花瓣似雙唇,情麗中不含嫵媚,羞澀中沒有驕矜,渾然不帶一絲人間煙火。

果然是夢!

夢終於來了!

聶風以最快的速度迎了過去,他想不出任何一句言語可以表達出他的心懷,他只想將她輕擁入懷。

但忽然間,對面的女子摹然怒目拔劍,叱道:

“你幹什麼,竟敢阻攔本姑娘去路?”

聶風立象被劈頭打了一棍似的,遍然定住,他看看這女子的臉,又看看這女子的劍,許久才說了一句:

“對不起,我認錯了人!”

那女子冷哼一聲,還劍入鞘,然後從他的身邊充滿戒意的輕輕走過。

聶風全身僵直,一動沒動。

但他的心裡卻幾乎是在吶喊!

“她真的不是夢,但怎麼跟我心目中的夢兒近一摸一樣?”

六年前,聶風受雄霸之命去狙擊一個棘手人物。

此人輕功之高,可入當今武林五快之列,且耐力驚人,可連行數日數夜而不覺疲倦,故名

神行太保!

在狙擊行動中,風一時不慎,飽受重創,更墮下山崖,失去知覺。

醒來時卻發覺正處身於一草廬內,傷勢己被悉心療理,但草廬內卻空無一人,唯有一把紙扇置於身畔。

紙扇上也只書一字,絹秀情雅。

就是

夢!

其後,一署名“夢”的女子以鷹傳書,解釋其為救風之人,並與風陸續通信。

二人縱使未能相會,但字裡行間互吐心聲,情檬暗生……

現在聶風卻只有將夢贈與他的紙扇緩緩合上,心裡道:

“這女子既不是夢,那我還是等下去再說吧!”

不覺得微一回首,目送那冉冉消失的炯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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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血債血還

水車居,風雨依舊,橋依舊,人卻變了。

劍聖,獨孤鳴,釋武尊三個人,一前二後己完全封死了聶風的退路。

聶風一個人,立於滂淪大雨中,神色凜然不懼。

暴雨狂風,大色漸暗。

面對殺氣騰騰的三大超級高手,聶風依然氣定神閒,動也不動。

因為他感覺到這一戰的兇險,只要有絲毫出錯,都是以令他戰死當場,故此在出手前,他必須作出萬無一失的部署。

他不知道部署這次狙殺時還少了一個人。

斷浪!

斷浪現在只有躲在水車居內,不時的伸頭偷窺一下尚未發動的戰局。

他不時的對自己道:

“我怎樣才能助聶風脫險呢,”

原來劍聖等人解決步驚雲後,得知聶風孤身一人,便將矛頭立指聶風,其行動之迅捷,實是斷浪始料不及。

而斷浪若無應變良策,更礙於與聶風是摯友關係,不便現身衝突,其時內心之矛盾,更急如鍋上螞蟻。

但獨孤鳴卻比他更急,己忍不住厲聲道:

“聶風,我就是獨孤鳴,無雙城主獨孤一方就是我父親,當年殺父之仇,今日就要你血債血還!”

聶風平靜道:

“我知道這是血債,但是你還不了。”

獨孤鳴忽道:

“為什麼?”

聶風緩緩道:

“因為,該死的人仍是你!”

最後一個字吐完,靜若處子的聶風突然動如流星般疾飛開去。

獨孤鳴與釋武尊立即同時撲起急追。

獨孤鳴口中叫道:

“想走?!今日你插翅難飛!”

釋武尊卻一聲不響,凌空一掌擊出,用的正是如來神掌之“天佛降世”。

這一家若擊實,雖不能將聶風一舉擊斃,卻至少可將聶風阻延片刻。

有這片刻之間,獨孤鳴便可拖住聶風,劍聖再如對付步驚雲一般,如法炮製聶風、聶風便當真是長出十對翅膀來,也逃個出生天了。

但可惜釋武尊這一掌將及聶風時,眼前人影卻突的一閃,竟己消失無蹤。

釋武尊正錯愕間,“蓬”聶風從背後疾出一腿,立將他踢飛出去,自己身形隨勢倒翻,暮然破瓦而入水車居。

聶風早發覺水車居有高手隱伏,是以腳未沾地,便己叱道:

“什麼人在此鬼鬼崇崇,”

但他腳一沾地,定目一看,卻又不由得怔住:

“啊……斷浪?!”

行藏被聶風揭露,斷浪心中立時只感到陣陣傀疚與歉意。

但展現在他臉止的,卻滿是驚詫與焦慮。

因為獨孤鳴與釋武尊己先後迅疾的從屋頂的破處竄了進來。

更重要的是一個人,己無聲無息的坐在聶風背後。就是

劍!聖!

獨孤鳴冷哼道:“聶風,你還想逃?”

他與聶風仇深似海,說完率先狂攻聶風。

降龍神腿雖可與風神腿一較高下,但獨孤鳴未臻完境。按理是,短時間內,雖不見落敗,必現於下風,但雙方拼鬥幾址招竟旗鼓相當,勢鈞力敵。

其中的原因,獨孤鳴很快便明白了過來。

突然間,他又抽身不戰。

原來昔才交手,他己感到聶風神情極異,雙目只一直瞪著斷浪,心忍全不放在劇鬥之中。

獨孤鳴不明其意,遂不敢貿然再攻。

他招式頓止,聶風卻仍舊瞪著斷浪,仿如生生死死全然不在心上,他眼只有一個人。

斷!

浪!

斷浪亦望著他,眼神中滿是委決難下。

釋武尊忽然個耐煩道:

“斷老弟,敵友兩難存,你既是難於下手,就等咱們料理好了!”

聶風立即臉色大變,吃驚道:

“斷浪,你竟與他們朋比為好?!”

斷浪啞然無語。

聶風呼吸漸促,怒目狂睜,眼白赤紅,似要淌出鮮血一般,一字一字的問道:

“你出賣我,!”

斷浪驟然跳起來,喝道:

“好!聶風!既然瞞你不住,亦再難與你為友,今日就讓我為無雙城立一大功吧!”

順勢一拳擊出。

斷浪的話,令聶風更是肯定,過度的震驚令他的血液倒流,腦海一片空白,一顆心亦漸呈冰冷……

“蓬”的一聲,聶風不避不讓,斷浪這悍然一拳立將他轟中。

但如比輕易得手,亦令斷浪大感意外。

只見聶風情緒仿如陷入昏亂,切齒咬牙,神態駭人,只低聲反覆的念道:

“為何要出賣我?為何要出賣我?……”

斷浪眉頭一結,暗道:

“眼下高手如雲,不容再行解釋,唯有將他逼進河裡,也許還有生機!”

心念既定,斷浪立時鼓勁運掌,雄渾勁道中卻蘊涵著一股柔力,將聶風送出數丈開外,撞倒石牆,終於翻身墜河。

但冰冷的河不但使聶風怒火驟升,潛伏他體內的驚世力量鞭策著他,要他毀滅一切!

這時候,一股莫名恐懼竄往心頭。

聶風拼命緊抓著自己不受控制的手臂。

他知道,‘它’將要湧出來了!

斷浪亦看到了聶風異乎尋常的變化,暗驚道:

“啊!聶風他……”

身形剛一展動,便聽背後一聲冷哼,一張檀木大桌竟挾無匹勁力撞了過來,斷浪身形急閃,大桌拴直撞上磚牆,“砰”牆裂桌碎。

同時間,斷浪眼前一花,只覺一個身影已攔在前面:

“老夫事在必行,凡阻礙老夫大事者,死!”

正是劍聖!

這時水中聶風的潛能逐漸迫發,水車亦不尋常地猛然加速旋轉,只見他的拳頭在繃緊,他的胸膛在繃緊,他的全身都在繃緊……

釋武尊與獨孤鳴立時衝躍到前。釋武尊在靠近斷浪時,猶自低聲說了一句:

“劍聖要殺之人,斷兄弟你又豈有相救之力?你還是先走為妙!”

斷浪聞言,心中不覺一寒。

就在此時,聶風體內的力量己向被摧至巔峰,狂暴的雨點亦被這強霸的氣道悉數彈開。

獨孤鳴見之,怒從心起,再也忍不住厲吼一聲:

“聶風!納命來吧!”積壓了多年的仇恨,挾著狂風暴雨、凌空殺至。

赫然正是降龍神腿第四式

飛龍在天。

釋武尊隨即亦身形鵲起,掌勁破空,以“天佛降世”從側翼攻進,配合獨孤鳴攻勢。

沒有出手的只有斷浪與劍聖。

斷浪默嘆一聲,神色黯然。

他知道,整個戰局的戰幕已由此拉開,聶風以一敵三,勝算極是微渺,自己又心有餘而力不足……

其實,斷浪低估了聶風爆出的潛力。

獨孤鳴。釋武尊二面攻勢將及攻近時,聶鳳驟然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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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劍二十二

天下會。

連日雲海瀰漫,所有樓舍陷入一片迷濛中……

第一樓矗立於天山之巔,自然是雲霧緊緊籠罩。

忽地,樓裡發出一道凌厲真氣,將團團霧藹排湧開去。

濃霧稍散,絲絲微光隨即透下,瞬間,又各圍攏……

如此一開一合,倒蔚為奇觀。

可惜中樞塔之外被列為禁地,徒眾只好仁立塔外,觀賞奇景。

第一樓頂層之內,雄霸不斷凝神運氣,雲霧亦隨勢吞吐。

他為了劍聖之戰,正在苦練“三分神指”的內家心法-

三分歸元氣。

所謂“三分”,是指風神腿之綿長,排雲掌之剛猛及天霜拳之陰寒內力。而“歸元”

則提集此三種性質各異的內勁匯成一統,化成一道凌厲無比的“三分歸元氣”!

三種內力不斷在體內蓄勢蘊醞,只見雄霸臉上已呈經、藍、綠三色氣芒,直湧百會穴。

如此真氣貫頂,便盡圍繞身旁的雲霧逼開。

內息越強,自百會穴運射之勢便越急,雲霧亦毫無間斷地向外擴散,頓使第一摟內窗裂門倒。

再行吐勁,內力排山倒海般蜂湧而出,威力之巨,竟將第一樓同遭雲霧激開丈外。

陽光立時自雲隙深處直照而下,景色更是壯麗異常。

這時,雄霸丹田一沉,三股內力歸元一線,徑往指上流竄,身形亦暮然縱起,匯聚起十成功力,直搗石林。

誰知歸無氣勁暴走中途,陡生鉅變,不受操控,連雄霸所披的金鱗戰甲亦隨即分岔成三道迸裂!

但蓄勢難收,必須宣洩,雄霸忙將攻勢盡散在頑石之上。

只聽“轟”的二聲巨響,三氣雖不能徹底歸元,威力卻絲毫未減,立見石破天驚。

但畢竟功敗垂成,雄霸失望之情己溢於臉上,心中卻極是明白:

“實不宜操之過急,否則只會走火入魔。”

原來雄霸早對劍聖心存忌憚。當年和無雙城結下盟約,也只為與之拉攏關係。後來發現劍聖確已出塵,和無雙城完全隔絕,才放下心頭大石,遂開始逐步毀盟,鏟滅無雙城。

如今劍聖竟向其正面挑戰,內心更不免感到強大壓力。

而只要有一點壓力,就難免有走火入魔之虞。

雄霸連這一點都想通了的時候,鈴聲便伴著腳步飛快的傳來。

雄霸不用看,便知是文丑醜。

因為他練功向來極其隱秘,只准文丑醜為其護法。

但奇怪的是文丑醜竟提著一桶水,嘴裡猶叫道:

“幫主!水來了!”

原來三分歸無氣極耗體內水分,行功喉幹身熱,務需立時以不解烘。

只見一桶冷水迎頭澆下,頃刻間便被雄霸蒸發,頭上猶還冒著騰騰熱氣。

文丑醜躬身笑道:

“幫主神功蓋世,看來劍聖此次是自尋死路了!”

雄霸練功失敗,心情正糟之極點,聞言立即怒道:

“胡說八道!”

文丑醜素來口甜舌滑,甚得雄霸歡心,想不到今日竟碰了個硬釘子,不禁一陣愕然,幸得見機極快,眼珠子一轉,便又低聲道:

“幫主!劍聖留劍於天下,依我愚見,僅是擾敵之策,幫主勿須為此操心?”

雄霸雙眉一揚,道,“哦?”象是有了極大的興趣聽下去。

文丑醜立即道:

“坦白說!幫主的驚世霸業乃是順應天命,豈容劍聖所克?幫主實無需為其而憂!”

“順應天命?!”雄霸眉字間厲芒一閃,旋即轉身在笑:

“哈哈!說得好!老夭一切本己天定,根本就不會敗在那老匹夭手上!”

文丑醜卻忽然間連哭都哭不出來。

因為連他自己都知道,他己說錯了四個字:

一一順、應,天、命。

這四個字帶來什麼樣的後果,他尚不知。

他只知道,自己正恨不得把舌頭拔出來時,雄霸又笑道:

“老夫今日興之所至,你就來陪我痛飲三巡,一解酒興吧!”

文丑醜立即感到脊背上升起一股尖冷的寒意。

三名天下會弟子一腳踢開了門,闖入了文丑醜的寢居。

當頭的一個,一揚手道:

“搜!”

三個人馬上翻箱倒櫃,砸壇搬碗,宛如大抄家。

可惜文丑醜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他也絕不敢離開雄霸半步。

他只有不斷的勸酒,勸雄霸唱得越多越好,越醉越妙。

“幫主!讓我再敬你一杯!”

他又為雄霸斟了一碗酒,可是雄霸竟然把它端起來,遞到他面前,微笑道:

“這杯酒是老夫賜給你的!”

文丑醜一怔,隨即忙不跌道: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雄霸面色一沉,不敢飲立時變成了不敢不飲。

文丑醜慢慢飲十時,便正強烈的感到

這就是他生命的最後一杯!

他太瞭解雄霸了。

象雄霸這種人,要殺你的時候,通常還在拍你肩膀。

而且,心志極堅。

無論是誰,只要有礙,格殺勿論!

文丑醜臉上已如死灰。

就在這時,一個稚婢忽忽來報:

“稟幫主!因為聶風仍然下落不明,小姐茶飯不思,還把自己關在房裡,誰也不許進!”

雄霸搖首嘆息道:

“唉!這傻孩子……”

霍然起身走出,走到門口,又擲下一句話道:

“文丑醜,你留下,待我回來再與你暢飲!”

可是就算殺他的頭,文丑醜也絕不會留下來。

他立時用最迅疾的速度掠出大廳,衝向臥室。

迎面一個徒眾從來沒見過他奔行如比之急,禁不住道:

“文爺!你這樣赴急也是徒然了!”

文丑醜這理也個理,如箭一般擦身而過。

但這人卻又迸出一句:

“你的寢居不知被什麼搜得天翻地撞,一塌糊塗啊!”

文丑醜立時驟然頓住。

“啊!他比我更快一步!”

轉過身,又如風一般急掠下山。

雄霸也當然沒去看幽若(雄霸之女),他去了文昌閣。

文昌閣裡早已有人候著他。

他一一進去,便立即稟告:

“啟稟幫主!在文丑醜寢居搜到文件書畫全都在此!”

“幹得好!你們先退下吧!”

部眾退去,雄霸挑起當中一卷書畫展開,裡面赫然正是泥菩薩的批言:

“九宵龍吟驚大變,風雲際會淺水遊。”

“成世風雲,敗也風雲。

毋用強求,一切隨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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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魔由心生

劍聖沒有笑。他笑不出來。

這個似無名,又不似無名的人低著頭,己到潔瑜墓前,焚香,參拜……

一切從容不迫。

忽然間,劍聖眼中銳光一閃,肯定道:

“你不是無名!”

那人沒抬頭,只低聲道:

“哦?”

劍聖的聲音更大起來:

“你身上並無半點劍氣,相反卻流露著一股祥和氣息,絕不是無名。”

那人不答,緩緩的抬起頭,雙目望定著劍聖。竟是與聶風同乘一牛車的不虛和尚。

劍聖臉上更冷沉如水道:

“閣下就是無名的知己不虛大師?”

無名淡淡道:

“施主己人劍合一,想必就是劍聖?”

劍聖眉稍微微往上一揚,大聲道:

“大師既是無名摯友,定會知其棲身何處!”

不虛嘆道:

“阿彌陀佛,無名早已長逝,毋用多疑!”

劍聖立即道:

“我不信!”

食指,中指,驕直如劍,隨處一揚,“噗”,劍氣疾出,己在前面三丈遠處擊出了個窩坑。

劍聖劍氣如此隨心所欲而發,可見功力已達何等境界,不虛臉上卻變也沒變,淡淡道:

“生命苦短,故有人早悉世情,置身道外,自得其樂,亦有人窮畢生心力爭名逐利,終須白骨埋荒家……”

這幾句語帶相關,劍聖心頭不禁一凜,只聽不虛接道:

“劍聖!你又何苦痴候一個己亡人來跟你訣鬥呢?唉……”

未嘆到一半,劍聖便怒然截口道:

“老夫時日無多,無意再聽佛門敗學!”

指尖己透發出絲絲劍氣。

他決定以劍來問:

“無名究竟在哪裡?”

不虛仍淡淡道:

“勢不可去盡,話不可說盡,福不可享受,規矩不可行盡,凡事太盡,緣份勢必早盡。”

劍聖馬上應道:

“呸!想我劍聖引退半生!誰人獻上半點關懷?現既一無所有,我這餘暉攸必綻放出最盡光芒!”

劍指一劃,立時劍氣森然,己將不虛下襬削下一片,。

不虛卻仍是一動不動,道:

“劍若去盡,必會劍斷人亡!”

劍聖道:

“老夫勇者無敵,豈會貪生怕死?”

不虛搖頭嘆道:

“劍聖啊!你知道,最大的勇氣並非不怕死亡!”

“最大的勇氣其實在於後退!”

劍聖冷冷道:

“可惜老夫己退無可退!”

他在此等候多天,只餘三天壽元,明天亦屆與雄霸決戰之期,但宿敵仍未來到,實難禁衝動之情

突然真力急吐,使出聖靈二十一劍中最詭異刁鑽的一式

劍三!

三股凌厲氣芒,挾著茅草,以不同速度及方位,疾搗向不虛。

“嘿!不虛禿驢,若你還不說出真話,莫怪我手下無情!”

話畢,茅草驟然受真氣所引,互相搭疊,匯成一道匹練劍形,更勢如破竹。

不虛長嘆一口氣道:

“唉!施主何以仍執迷不悟?善哉,善哉!”

說話問,單腳一點,身形掠至半空急舞,赫然施展出絕學

因果轉業訣之“小轉業”。

“小轉業”獨妙之處就是能將對方任何猛烈攻勢,都能轉化於無形。

“劍三,碰上這罕世神功,頓時瓦解消散。”

劍聖卻不怒反恨,心道:

“哼!小轉業只是粗淺皮毛。不用殺傷力大的大轉業還攻我,分明是瞧不起老夫!”

手底下劍氣聚然隨之暴熾,赫然是聖靈二十一劍之劍二十一的先兆,口中冷冷道:

“使出你的大轉業吧,否則你只有自尋死路!”

不虛雙掌合什,凜然不動。

劍聖奮怒己極,單肘一沉,厲喝道:

“去死吧!”

劍氣將發未發。

也就在這時,半空中忽見寒光一閃。

一柄劍如閃電擊地般急墮而下,深插於地,只露出半截劍把。

不虛卻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立即變了,眼色驚疑不定。

劍聖亦深吸了一口氣,嘆道:

“無名,你終於來了!”

因為,那柄劍就是

英雄劍!

天山之下,天蔭城。

民風奢華,富甲一方。皆因在天下會庇護下,人人受惠不迭,福澤連綿。

顯見,雄霸當真是一代果雄。

而自斷浪等將決戰之事傳遍江湖後,江湖豪俠蜂湧而至,城內頓時擠個水洩不通。

天下會恐防劍聖陰謀,遂只招納各派翹楚,其餘人等一一律留諸門外。

但雖無緣採睹此戰,亦希望能第一時間得知戰果,所以眾人仍留棧不走。

於是天蔭城裡每一家客棧,每一天都在議論紛紛:

“喂,老馬,明天之戰,你認為勝負如何?”

“嗯……依我之高見,劍聖穩操勝券!”

“為什麼?”這個人叫起來。

“近年天下會雄據一方,無受威脅,雄霸一直養尊處優。相反劍聖潛修多年,武學必遠在雄霸之上!”

“但雄霸……人強勢大……”

“嘿!你此言差矣,聽說風,雲兩大堂主己遭人毒手,雄霸己呈勢孤……”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碰!”

一個漢子猛的一拍桌子,震得杯碗齊聲一響。

眾人一驚,一齊愕然望去,只見這人馬臉狹長,雙目間怒光閃動。

赫然竟是

快意五子之首,龍袖!

龍袖旁邊,一個雍容豔麗的少婦,肩揹著一匣於箭矢,低聲道:

“相公,你有心事?”

自然便是鳳舞。

龍袖沮喪道:

“到此己找了多天,仍是茫無頭緒!”

鳳舞鼓勵道:

“泥菩薩的話絕不會錯,只要咱們肯誠心,就一定會找到的!”

龍袖仰脖子一口把酒乾盡,道:

“好!咱們再碰一碰運氣!”

這時,馬蹄聲摹如響雷般迫近。

街口處,兩匹快馬飛馳而來。鞍上的人仿如天將天凡,神威凜凜,立將周遭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突然,人群中有人叫起來道:

“喂!大家快出來看,這莫不是天下會風,雲兩位大將?”

龍袖、鳳舞急步掠出來,只看了一眼聶風的背影,龍袖便長舒了一日氣,似輕鬆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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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紅顏鮮血

戰鬥一開始,聶風就在逃避。

他挪移。騰走、翻滾。飛躍,完全是憑著機動靈活的身法,閃避步驚雲凌厲的攻擊。

他儘量避免著“同室操戈,兄弟相殘”。

連步驚雲也不禁在心裡喝一聲採:

“好個聶風!”

但他與聶風不同。

他從小至大都把自己封閉在一個孤寂,冰冷,拒絕一切援助的世界裡。

在這世界,他只接受情人,不需要朋友。

所以沒有兄弟情義可言。

他只知道,孔慈是他第二個真正所愛的人。

如果有人想破壞他們,拆開他們,他必毫不猶豫,也別無他途,只有一個字

殺!

步驚雲毫不容情,但十八招以內,不僅殺不了聶風,而且連聶風的衣袂都沒有碰到。

但聶風心裡亦同時明白了一件事:

步驚雲在這十八掌內,沒有使出一式自己的絕學:

排雲掌。

聶風可以肯定,他在保存實力。所以聶鳳亦沒有發動反攻。

他們兩人對在一起,這一戰,一時間旗鼓相當。

但十八招過後,戰局便驟突變。

步驚雲的排雲掌第一式‘流水行雲’首攻,聶風猶不及閃避,第三式‘翻雲覆雨’,第七式‘撕天排雪’又連袂使出。

這一連三招,聶風仍只是左閃右避,雙方並無硬拼。

但在旁的孔慈卻感到四周狂風怒號,充滿著一股翻天覆地的震撼力!

步驚雲摹然停手,冷笑道:

“好輕功!但你怎麼也沒辦法逃出我排雲掌的掌心!”

聶風淡淡道:

“我根本沒必要逃走!”

話一說完,昔才排雲掌勁到處,頃刻沙石飛揚,直擊聶風。

聶風這遭萬萬躲閃不及,身上創口立見,血跡斑然。

原來步驚雲心知聶風輕功快絕,故運掌時早將功力四播,封截其所有退路!

聶風見步驚雲如此不留半點餘地,立時痛不在身上,只在心裡,怒意陡生,冷冷道:

“二師兄!我倆同門一場,你未免太辣手無情了!”

步驚雲銳聲道:

“這不怪我,只怪你多管閒事!”

聶風一口氣應道:

“好!你既咄咄相逼,我亦不能再避了!”

言猶在耳,聶風已反守為攻,閃電般騰身到眼前。

步驚雲沒料到聶風反擊之速如此迅捷,猶不及防範,便“撲”地一聲,一腳端到了胸膛上,雖沒有吐血,脅竹卻至少踢折了三根以上。

步驚雲倒吸一口涼氣,正欲反撲,聶風的腿勁又接連打出,他竟連揚眉吐聲的機會也沒有。

腿招急而密,步驚雲只能倉卒招架,卻又臨危不亂。摹然掌勢急變,運舞全身,堅守得如鐵桶般穩固。

但百密一疏,下盤霍然露出一絲破綻,聶風乘隙銳兵突進,步驚雲重心一夫,頓時防線大空,身形將倒未倒時,快得驚人的腿影又驟然踢至。

步驚雲心中一凜,這一腿若給踢中,論其勢態之猛,怕不止胸骨折斷而已,只怕連人也被踢成數截。但真是人急智生,暮地,步驚雲乘身形前傾之勢猛掌疾送。

腿影卻又瞬即消失無蹤。

步驚雲頓時大大吃了一驚:

“啊!他的修為進境,己遠超我的估計!”

心中又驟然想到:

“師父曾透露風神腿法捷迅無倫,但近身纏鬥卻是唯一之弱點,我就要攻其致命傷!”

思忖剛定,聶風的聲音突然自身後冰冷的傳到:

“步驚雲,昔才兩條路你偏不走。此刻我就要你明白,你所選的路是絕對錯誤!”

步驚雲霍然轉身,只見聶風的眼神中已透現出絲絲殺意,頓時十分忿怒道:

“混帳!為情所做的一切,根本就無對錯之分!”

這一句激昂情詞,頓令聶風想起當年亡父為情而瘋……

心中不由感慨道:

“唉!無情不似多情苦……”

乘聶風心神稍分,步驚雲把握良幾,如潮澎湃的掌勢己迫近眼前颶尺。

如此險惡形勢,聶風仍鎮定如恆,他明白這掌式蘊含擾變著,詭誦多端……

“要破解之,務面冷靜!”

摹然,聶風腳下一跺,潛運吐勁,地下的古樹盤根己悉數震碎,再身形一提,腿勢牽引著木屑碎片翻飛旋動,仿似化為一座堅固的高樓,將聶風團團保護。

正是風神腿法第五式

風捲樓殘。

這巧招又瞬息間守化為攻,威力居然不減,步驚雲腿勢立時潰不成軍。

乘著餘勢,風神腿反客為主,透破掌影而入。

“砰”!腿勁挾著木碎,又重重擊在步驚雲身上。

步驚雲至此己兩度受創,按理是勝算微芒,但戰局就在這時,突起了巨大變化。

聶風一腿踢在步驚雲身上,步驚雲雙掌半伸,沉喝一聲,驟然生出了一股粘勁。

孔慈在一旁觀戰,識得厲害,心叫道:

“啊!變雲天定起手式,風師弟他……”

聶風已感到腿上有異,忙一抽腿,卻如在步驚雲胸腹間生了根一般,紋絲不動。

這時步驚雲己提掌出掌。

誰知聶風一腿既粘,另一腿又如潑風般劈至。

步驚雲競不避不讓,硬生生的捱下這記重招後,掌勢一引,又將聶風這條腿一齊粘住。

然後勁力輕帶,聶風立被牽制倒旋。

這,就是步驚雲期待已久的於載良機。

蓄勢己久的剛猛掌勁淬然暴發。

正是排雲掌第九式

變雲無定。

此著最厲害之處就是陰陽飄渺,變化不定。

聶風頓時被擊至鮮血直噴,倒飛開去……

排雲掌蘊含內力非同凡響,簡單一印,聶風便撞毀無數大樹,去勢未止!

但最後一棵大樹被撞倒時,聶風的身後便不要是堅實可靠的土地,而是萬丈絕壑,跌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孔慈的臉色立即大變,她看得出無論誰也挽救不了聶風。

但就在這間不容髮之際,聶風自己挽救了自己。

他急將餘勁盡瀉於身後的樹幹,借力反震,又恰到好處,於是人己安然的飄回山坡之上。

但血氣未調,一狂飆物便突然席捲而至。

聶風連忙凌空一個巧翻,堪堪避過,不禁朝那物體望去,卻是一襲貫勁的鬥蓬。

亦是

步驚雲的鬥蓬!

步驚雲決不會讓聶風絕處逢生,他倏地掩至,猛力一擲,鬥蓬旋動罩下,正是排雲掌罕逢一見的第十式

殃雪天降!

鬥蓬挾著無情氣勁居高壓下,將聶風的周遭去路緊緊封鎖,生死已只懸於一線,困在核心的聶風仍是一派氣度從容。

難道他有把握力挽狂瀾,反敗為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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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形而上劍

無名平靜的解釋:

“二十年前,我力挫各大門派,導致武林蕭條。雖能名揚天下,卻遺憾至今……如今天下會己一統槓湖,雄霸縱心狠手辣,亦令各派不復爭鬥,維持片刻和平……”

“但其若敗亡於你,群龍無首,屆時天下大亂,生靈必遭塗炭!……

劍聖愕然,他一直只管完願而勇往直前,從未念及武林浩劫。

燈火忽暗,他已陷入了深思。無名慢慢的站起來,深沉道:

“為了武林命脈,但願你能三思!”

說完,轉過身,揹負著雙手,似不願望著劍聖,嘆道:

“一將功成成骨枯!若因你一己私利,那蒼生何其無辜?”

劍聖不禁暗道:

“不錯,更何況我壽元無多,縱使戰勝,亦要一死……”

這時,油己盡,燈亦枯,屋內逐漸無光。

劍聖黯然。

他的生命不正象那殘月般,逐漸步向黑暗與死亡?

“老夫明天之戰,究竟是否應該,”

無名曾獲得了一切,卻又毅然放棄了一切,那份情操,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劍聖又能否象他一樣,放棄一切?

劍聖嘆道:

“若不是為了劍,或許我只庸碌的渡過一生!或不是為了劍,老夫又何需於古稀之年,不要在明天於天下英雄面前賣弄劍勢?一切都是為了劍……

他的聲音逐漸低沉。

無名什麼也沒說,他伸手推窗,一股黎明前的新鮮空氣迎面撲來。無名徐徐的、緩緩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窗外,殘月映面,冷風輕拂。

屋內,劍聖銀鬚飄動,一片蒼涼蕭索……

世人皆道平凡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一生日夕苦追求,一死卻埋泉下了。

劍聖突然大聲道:

“不可能!為劍,我絕不言悔!”

無名的聲音仍很平靜:

“你真的要去?”

劍聖緩緩仰首,雙目通紅,殺氣暴現,狠厲道:

“老夫決定的事,絕對不能改變!無名!若要救天下蒼生,先殺掉我吧!”

雙指在長髮間一夾,髮絲斷卻,仿如化作無數小劍,蜂湧地狂刺無名。

劍晨盤靜坐,這時屋頂上的瓦突然旋舞而起。他知道,不該發生的事,終於發生了。

他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唉……死心不息!”

就在這時,迎面走來兩個持劍漢子。

其一拱手為禮,朗聲道:

“小兄弟,請問天下會就往哪方去?”

原來他們是趕赴觀看雄霸與劍聖之戰,劍晨沿路一指,淡淡道:

“由此西行至天蔭城,再沿山路上便是了。”

話剛落音,突然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只聽三人的劍同時”錚”的一聲,一齊自動脫鞘飛出,似受了一股莫名力量的牽引,直刺入無名屋前。

英雄劍做然屹立,餘劍因去勢急勁,力道未止,仍自不斷抖動。

三劍齊飛,究竟所為何事?

為了奪取孔慈屍首,天霜堂一百多名漢子己持刃湧近飛雲堂,齊聲怒吼道:

“快交加我們堂主夫人的屍首!”

飛雲堂人馬與步驚雲一樣,素來悍勇好戰,雖然理虧,聲勢卻一點不弱,大咧咧應道:

“步堂主不在!天霜堂的少來撒野!”

天霜堂人眾立即怒髮衝冠:

若再不交出堂主夫人,休怪我們強搶!飛雲堂的反倒個個眉開眼笑:

“嘿!難道飛雲堂的兄弟會怕你們不成?有種的就放馬過來!”

兩邊立時氣呼呼。鬧哄哄的拉開了陣勢,準備廝鬥。

風雲閣內卻一片沉靜。

從青銅壺裡冒出的嫋嫋青煙中,步驚雲正小心翼翼,一針一線將孔慈的斷臂縫回。

一面輕聲道:

“沒有人再可以分開我們了,慈,你聽到嗎?”

孔慈當然聽不到。

但在步驚雲心中,孔慈是絕對完美的女人,一定要令其軀體完整無缺。

可惜整個天下會己即將分裂。

飛雲堂與天霜堂人馬己開始兵刃相見,大打出手。

飛雲堂眾人正開始稍占上風時,忽只聽一個威伊的聲音厲吼道:

“統統給我住手!”

兩邊人馬立時一一齊色變,紛紛棄械拜倒。

來的當然便是雄霸。

雄霸眼見天下人手下自相殘殺,實難壓心頭惱怒,他直入風雲閣。

天霜堂內,秦霜己是苦悶全極,外面又有人迅疾來報:

“堂主!不得了!幫主竟然到了風雲閣!”

雄霸一腳踢開大門,失聲怒道:

“驚雲!孔慈是你大嫂,你實在太過份了!”

步驚雲雙手託頒,埋首不語,對師尊的親臨,竟不理不迎。

雄霸怒極,大聲道:

“我命令你立即將她交出來!”

步驚雲卻一字一字,清精楚楚的說道:

“我不可以和孔慈分開!”

雄霸厲聲道:

“我的話你敢不聽?”

步驚雲不語,只微微的抬起頭,雙目中己散發出異樣的光芒。

雄霸心神一緊,瞳孔立時收縮成了一根針,盯死了步驚雲。

就在這時,秦霜忽步搶近,人未到,聲音卻先到了:

“請帥尊息怒!明天一戰,乃系存亡,師尊實不宜再費心傷神。若此刻將帥弟發落,恐有損三堂將士銳氣,給敵人以可乘之機。”

“雲師弟大罪難恕,還請師尊以大局為重,容後處置……”

同時間風雲閣外,風,雲兩堂人馬並沒有回這兩人先後駕臨而煙消雲散,仍是屏息以待,緊張欲裂。

但誰也不知道遠處,正有人窺視著這整個事件斷浪!

這亦是他於決戰前佈下的局,目的只想三大堂主決裂,釀成天下大亂。

這時,他笑了笑,心道:

“天下會殘局難收,明午爭霸,咱們必定穩操勝券!”

他是不是真的穩操了勝券?

一切只有靠劍聖!

可惜劍聖正滿頭大汗。

凌歷發劍南刺中途,倏力竭下墮,瞬即化回絲絲銀髮,飄散於地,如射線般排列著,紛紛朝向無名!

如此無傳的殺招都不攻自破,劍聖己不僅是滿頭大汗,更是震駭莫名!

屋外,劍仍幾自不斷抖動。

兩名失劍漢子一齊變色失口道:

“啊!怎會這樣的?”

正待走過去拾劍,劍晨忽然身形一閃,己攔在二人面前,道:

“兩位,請勿越近寒舍!”

兩人只看劍晨的輕功身法,便知己遇上一等高手,當即止步,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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