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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探、推理、懸疑] [道洛西·賽耶斯] 阿里·巴巴洞穴歷險記《全文完》

阿里·巴巴洞穴歷險記  作者:道洛西·賽耶斯


在蘭貝思一所陰暗狹隘的房子的前廳裡,有一個人坐在那裡一邊吃燻魚,一邊瀏覽《晨郵報》。

他身材瘦小,一頭黃髮,波紋有些過於規則,額下留著一撮棕色鬍鬚,須尖修剪得十分整齊。

他的一身雙排扣的藏青衣服和色調與此相配得無懈可擊的領帶、手帕、襪子都有點兒過份講究,不為識者所取,而且他的棕色皮鞋也過於淡了一些。

他不像是個紳土,而且甚至也不象是個紳士的管家,但是他的外表之中有某種東西表明他過慣了大戶人家的那種方式的生活。

他親手佈置的早餐桌,一切都放得整整齊齊,一望而知是出諸高級傭僕之手。

他走到旁邊一張小桌上去切一盤火腿的動作,是一個高級管家的動作;但是他年紀還輕,不像是個退休告老的管家;也許是個得了一筆遺產的當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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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蘭貝思一所陰暗狹隘的房子的前廳裡,有一個人坐在那裡一邊吃燻魚,一邊瀏覽《晨郵報》。他身材瘦小,一頭黃髮,波紋有些過於規則,額下留著一撮棕色鬍鬚,須尖修剪得十分整齊。他的一身雙排扣的藏青衣服和色調與此相配得無懈可擊的領帶、手帕、襪子都有點兒過份講究,不為識者所取,而且他的棕色皮鞋也過於淡了一些。他不像是個紳土,而且甚至也不象是個紳士的管家,但是他的外表之中有某種東西表明他過慣了大戶人家的那種方式的生活。他親手佈置的早餐桌,一切都放得整整齊齊,一望而知是出諸高級傭僕之手。他走到旁邊一張小桌上去切一盤火腿的動作,是一個高級管家的動作;但是他年紀還輕,不像是個退休告老的管家;也許是個得了一筆遺產的當差的。

他胃口很好地吃完了火腿,一邊呷著咖啡,一邊留心讀著一則新聞,那是他早已注意到,現在又拿起來細讀的。

彼得·威姆西爵爺的遺囑

有遺贈給男僕

1萬鎊給慈善事業

“去年12月在坦噶尼喀行獵時喪生的彼得·威姆西爵爺的遺囑,昨天揭曉達五十萬鎊。其中有1萬鎊捐給各慈善團體,包括〔捐贈名單,此處從略。]對其男僕茂文·本特饋贈年金500鎊和死者在皮卡迪利廣場的公寓。[接著是一系列其他個人饋贈。〕

其餘遺產,包括皮卡迪利廣場110a號的名貴藏書和繪畫則遺贈給死者的母親丹佛公爵太夫人。

“彼得·威姆西爵爺死時年37歲。他是當今英國最富有的貴族丹佛公爵之弟。彼得爵爺是個著名的犯罪學家,曾積極參與破獲許多著名疑案。他以收藏善本書籍和擅於交際著稱。”

那個人讀完之後,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再也沒有疑問了,”他高聲說。“誰要是還要回來,是不會把錢送人的。那個王八蛋肯定是死了,葬了。我自由了。”

他喝完咖啡,收拾了桌子,把盆碟刀叉洗了,從衣帽架上取了他的圓頂小禮帽戴上,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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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輛公共汽車把他帶到伯蒙賽。他下了車,鑽進了一條條陰暗的窮街陋巷,這樣轉了一刻鐘,最後到了一個下等去處的骯髒酒店。他進去以後,要了一杯雙份的威士忌。

酒店剛開門,但櫃檯前面已經有了不少主顧,他們顯然在沒有開門之前就已在外面等候很久了。樣子很像男僕出身的那個人伸手去接酒杯,不小心碰了一下旁邊一個人的手肘,那人身穿方格衣服,頸系惡俗領帶。

“喂!”那個衣著華麗的人嚷道,“你這是怎麼一回事?咱們這兒可不歡迎你這號人。滾出去!”

他一邊說,一邊還罵了幾句難聽的話,向對方胸口猛地推搡了一下。

“這酒店誰都可以進來的!”對方也不相讓,推還他一下,外加利息。

“住手!”女招待連忙說,“不許那樣。裘克斯先生,那位先生不是存心的。”

“不是存心的?”裘克斯先生說。“我可是存心的。”

“那您真該感到難為情,”那姑娘反唇相譏道,還把頭往後一仰。“我的酒店裡不許吵架——特別是大清早。”

“這完全是偶然的,”蘭貝思來的那個人說。“我不是個鬧事尋釁的人,一向又光顧高等的酒家。但是如果哪位先生一定要找岔的話——”

“得啦,得啦,”裝克斯態度已比剛才和緩了。“我也不想向你陪笑臉。陪笑臉也沒有用。下次注意一點兒就行了。你來杯什麼?”

“別客氣,別客氣,”對方推讓道,“這次我來請。對不起我碰了你。我不是存心的。但是我不吃硬的。”

“別再說了,”裘克斯先生大度地道。“這杯我來請。再來一杯雙份威士忌,姑娘,還有一杯照舊。到這邊來,這裡人不擠,要不然,你又要招來麻煩了。”

他帶著他的客人到角落裡一張小桌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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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行了,”裘克斯先生道。“乾得很好。這裡我想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不過小心點地總有好處。怎麼樣,羅傑斯?你打定主意了沒有,是不是參加我們?”

“是的,”羅傑斯說,一邊看了背後一眼。“是的,我已打定了主意。那就是說,如果一切順當的話。我並不想找麻煩,我不想給捲到危險的境地裡去。我願意給你一些情報,但是咱們話說在先,不管你們幹什麼,我都不參加。這樣清楚嗎?”

“你要參加也不會讓你參加的,”裘克斯先生說。“你這傻瓜,不論幹什麼,不是行家,l號是不會讓他參加的。你要做的只是告訴我們,東西藏在哪兒,怎樣才能弄到手。其餘就是咱們會里的事。我可以告訴你,這是個嚴密的組織。你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誰在幹那件事兒,他是怎麼幹的。你誰也不認識,誰也不認識你。當然,l號除外。他人人都認識。”

“還有你,”羅傑斯說。

“當然,還有我。但是我馬上要調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了。過了今天,咱們就不再相見了,除非開大會,但是咱們都要戴面罩。”

“真的嗎?”羅傑斯表示不信。

“這是事實。你給帶到1號那裡,他能看到你,你卻看不到他。如果他認為你可以,就把你列入名單,告訴你以後向哪兒提出報告。每隔兩週舉行一次分會,每隔三個月舉行一次大會。每個會員按號碼叫上去領一份分給他的東西。就是這樣。”

“要是有兩個會員派去幹一件活呢?”

“如果是白天干的活,他們都化了妝,就是他們的親孃也認不得。但是大部分是夜裡乾的活。”

“原來如此。可是,你瞧——你有什麼辦法知道不會有人釘梢跟我回家,向警察告密呢?”

“當然沒有。只是我勸他最好不要那麼幹。上次想出這個好主意的人,還沒有來得及把他的寶貴的報告送進去,就在羅柴希思那邊成了河上的浮屍了。誰都逃不過1號的眼睛,你明白。”

“哦!——那麼1號是誰呢?”

“要想知道這個的人可不少。”

“沒有人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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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沒有人。他真是個奇人,咱們的1號。他是個紳士,這個我可以告訴你,而且是個很高級的紳士,從他的舉止中可以看出。他可以說是三頭六臂,手臂長得可以從這裡伸到澳大利亞。但是誰也不瞭解他,除非是2號,可是我對她也不瞭解。”

“那麼說會里也有女人?”

“那可不?如今你幹什麼都缺不了娘兒們。這不用你擔心。那些娘兒們都很靠得住。她們同你我一樣,都不想落個不好的下場。”

“不過,我說,裘克斯——那麼錢呢?風險太大,值嗎?”

“值嗎?”裘克斯俯身在大理石桌面上伸過頭來輕聲說。

“唉!”羅傑斯嘆口氣說。“我可以分到多少?”

“你同別人一樣分一份,不管你有沒有參加幹那件活。一共有50個會員,你分到1/50,同1號和我分到的一樣多。”

“真的?不開玩笑?”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裘克斯笑道。“我說,你能相信嗎?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事兒。這是天下第一遭。他是個偉人,咱們的1號。”

“你們幹過很多的活兒嗎?”

“很多?你聽著。你還記得卡魯瑟家的項鍊,戈爾斯頓銀行劫案嗎?還有法佛夏家的盜竊案?國立藝術館失竊的一幅盧本斯名畫?法蘭夏家的珍珠?都是會里乾的。沒有一件破了案的。”

羅傑斯舔了一舔嘴唇。

“但是,你瞧,”他小心地說。“要是我是派進來的坐探,要是我反悔了,把你說的都告訴警察呢?”

“啊!”裘克斯說,“要是你這樣做?那麼,你還沒有到那裡,你在路上就不會有好下場——你放心,這不會是我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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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你是說有人監視著我?”

“這你可以放心。是的。好吧,要是你半路上沒有遇見什麼意外,你帶了警察到這酒店來找鄙人——”

“那麼怎樣呢?”

“你是找不到我的。我早已去見5號了。”

“5號是誰?”

“啊!我不知道。不過他能夠給你改頭換面變個樣。他們管這叫做整形術,還有換成新的指紋。什麼都換成新的。我們什麼都是採用最新的技術。”

羅傑斯驚異地吹了一下口哨。

“怎麼樣?”裘克斯舉起酒杯看著他的相識。

“你瞧,你把什麼都告訴我了,要是我說‘不’,會不會有危險?”

“哦,要是你乖乖的,不給我們找麻煩。”

“我明白了。要是我說‘好’呢?”

“那麼你就會馬上發財,口袋裡鼓鼓的,可以像個紳士那樣生活。你不用傷什麼腦筋,只需把你在當差時所瞭解的人家情況告訴我們就行了。如果你遵守會規,發財就不費吹灰之力。”

羅傑斯沒有作聲,他在考慮。

“我就參加吧!”他最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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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很好。喂,姑娘!請給我們再來一杯。羅傑斯,讓我們慶賀一下。我一見到你就看出你是咱們這號人。祝你發財,可得要服從1號!說到1號,你今天晚上最好來見見他。沒有比現在更合適的時候了。”

“你說的不錯。我到哪兒去見他?這兒?”

“當然不。咱們可不能再到這家小酒店裡來了。真可惜,因為這兒地方不錯,很舒適。不過沒有辦法。你聽好,你要這麼辦:今天晚上10點正,你朝北走過蘭貝思橋”(羅傑斯聽了不禁一怔,原來他的住處已洩密了),“你就會看到一輛黃色的出租汽車等在那裡,司機在拾掇他的發動機。你走上去問他,‘你的車子行嗎?’他會說,‘這要看你上哪兒去。’你就說,‘送我去倫敦1號。’真的有一家鋪子叫1號,不過他不會送你到那兒去的。你不會知道他把你送到了哪兒,因為車上的窗戶都是遮得嚴嚴的,這得請你不要在意。這是第一次見面的規矩。以後,你成了正式會員以後,就會把那地方的名字告訴你。你一到那兒,你得聽從他們的吩咐,而且要說真話。否則,1號就要收拾你的。明白嗎?”

“明白了。”

“你害怕嗎?”

“我當然不害怕。”

“好樣的!好吧,咱們得走了。我想跟你道別了,因為以後不會再見。別了,祝你走運!”

“別了。”

他們走出店門,到了一條骯髒的陋巷裡。

以前作過當差的羅傑斯參加黑幫以後兩年,有錢人家被盜事件層出不窮。其中著名的有丹佛公爵太夫人的鑽石鑲成的冠冕;已故彼得·威姆西爵爺以前所住公寓的價值7000鎊的金銀餐具;百萬富翁西奧多·溫思羅普鄉間宅邪的失竊—一這件事揭露出這位財運亨通的紳士卻是一貫在高等社會進行訛詐的,結果在倫敦高等社會中引起了一場不小的醜聞;還有丁格爾伍德候爵夫人在科文特花園劇場唱《浮士德》一劇中的《珍寶歌》時,竟有人從她的脖子上搶走了著名的八圈珍珠項鍊。結果查明這項鍊卻是膺品,真貨早被這位貴夫人典當掉了,原因使候爵極為難堪,但是不管怎麼說,這樁活兒幹得卻轟動一時。

1月間一個星期六的下午,羅傑斯正坐在他在蘭貝思的屋子裡,忽然聽到前門輕輕一響。他聞聲馬上跳起來,衝過小過道,把門猛地打開。街上空無一人。但是他回到起居室中去時還是在衣帽架上發現一隻信封。上面簡單地寫著“致21號”。他這時對於會里送信的有些戲劇性的方式已經習以為常了,因此只聳了一聳肩膀,打開了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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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裡面是用密碼寫的,譯出來的是:

“21號:——今晚11點30分在1號家中召開特別大會。嚴禁缺席,違者重懲。口令為‘定局’。”

羅傑斯站著想一會兒。然後他走到房後的一間屋子裡去,那裡有個小保險櫃,是嵌在牆裡的。他撥了一下暗碼鎖,打開門,進了保險櫃,裡面相當深,實際上是間暗室。他拉開一個標著“通訊”字樣的抽屜,把他剛才收到的信放在裡面。

他接著就走了出來,重新用新的暗碼鎖上門,回到起居室裡。

“定局,”他說。“是啊——我想就是這樣。”他伸手去拿電話,但是又改變了主意。

他上樓到了頂層,爬到屋頂下面的一間閣樓裡,在房樑上面爬到最遠的一個角落,小心地按了房樑上的一個按鈕,一道暗門就自動打開了。他爬了過去,到了隔壁房子的閣樓裡,進去的時候有一陣輕輕的鴿子聲迎接他。在天窗下面有三隻籠子,每隻籠子裡都有一隻信鴿。

他小心地窺看一下天窗的外面,正對著一家工廠後面的一堵高牆。陰暗的小院子裡沒有人,目光所及也沒有一扇窗戶。他又縮回了頭,從皮夾裡取出一張小紙,在上面寫了幾個字和號碼,走到最近的一個籠子,取出信鴿,把紙條夾在它的翅膀裡,然後把鴿子放在窗臺上。信鴿猶疑了一會,粉紅色的雙腿換著站立幾次,就鼓起翅膀,振翼飛去。他看著它升入工廠屋頂已經發暗的天空,消失在遠處。

他看了一眼表,回到樓下。一小時後他又放了一隻信鴿,再過一小時又放了一隻。然後就坐下來等待。

到九點半,他又到閣樓上。天已黑了,有幾顆星星在閃爍,窗戶裡吹進來一陣涼風。地板上有什麼發白的東西。他撿了起來,這是摸在手裡有暖氣的有羽毛的東西。回信已經來了。

他捏著軟軟的羽毛,找到了紙條。他先不讀信,餵了鴿子,把它放回籠裡。他正要閂門時,忽然又停下來。

“要是我身遭不測,”他說,“你沒有必要餓死,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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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他把籠子的門打開了一些,才下樓去。他手裡的紙條上只有兩個字:“O·K”。看樣子寫得很匆忙,因為左手上角有一條長長的墨水跡。他看了微笑一下,把紙條放進火裡燒了,然後到了廚房裡,開了一罐鹹牛肉,飽飽地吃了一頓晚餐。他光是吃雞蛋和鹹牛肉,也不吃麵包,儘管手邊架子上就有一塊麵包,他還打開了水籠頭,放了一會水,然後再喝下去。即使如此,他還仔細地把水籠頭裡裡外外擦了一遍再喝放出來的水。

他吃完以後,從一隻鎖著的抽屜裡取出一支手槍,仔細看了是不是可以使用,然後打開一隻彈盒,把子彈裝了進去。最後他又坐下來等。

11點差一刻,他站了起來,走到街上。他步履矯捷,離開牆邊遠遠的,一直走到一條燈光明亮的通行大街。他在這裡上了一輛公共汽車,挑了司機旁邊的座位坐下,可以看到上下車的每個人。他接連換了幾次車以後,終於到了漢普斯德的一處體面的住宅區。他下了車,向希思走去,一路上仍遠離牆邊。

那天夜裡沒有月亮,但不是很黑,他走過希思的一片荒地時,看到四面八方有一兩個黑影向他逼近。他在一棵大樹下停了下來,把一隻黑絨面罩套在頭上,正好遮沒了他臉上眉毛到下巴的部分。面罩底部是用白線很醒目地繡成的21號號碼。

最後在一處稍為低窪的地方出現了一所看上去很愜意的房子,有些像與世隔絕地座落在荒原的農村環境裡,有一扇窗戶亮著燈。他向大門走近時,其他黑色的人影像他一樣戴著面罩,都逼近過來,包圍了他。他數一下一共有六個。

最前面的一個人敲了一下這所孤獨房子的大門。一會兒後門開了一道縫。那個人把腦袋伸到門邊,低語了一聲,門就開大了。那人走了進去,門又關上了。

三個人進去了以後,羅傑斯發現該捱到他了。他敲了門,三下重,兩下輕。門開了兩三寸,門縫裡出現了一隻耳朵。羅傑斯低聲說了一聲“定局”。耳朵不見了,門打了開來,他走了進去。

21號沒再聽到接待的話,就走進左邊的一間小屋子,裡面的佈置像個辦公室,有一張辦公桌,一隻保險櫃,還有兩把椅子。辦公桌後坐著一個身穿晚禮服的魁梧的人,面前放著一本大冊子。新來的人隨手輕輕地關上門,只聽見咔嚓一響,彈簧鎖就鎖上了。他走到辦公桌前自報道:“21號到,先生,”說完就恭順地等著。那個大個子抬起頭來,他的黑絨面罩上給人看到了極其醒目的白字“1號”。他的眼睛藍得發冷,盯住羅傑斯看著。羅傑斯見到他的示意,就摘下了面罩。會長仔細地證實了他的身份以後就說,“很好,21號,”然後在冊子上登了記。他的聲音冷酷無情,就像他的眼光一樣。那張不露聲色的面罩後面仔細視察的眼光似乎使羅傑斯感到有些不安;他換了一個站立的腿,眼光低垂。1號作了一個叫他走開的手勢,羅傑斯輕輕地鬆了一口氣,戴上了面罩,出了屋子,這時後面的一個人又走了進去。

開會的屋子很大,是把地面一層的兩間屋子打通改裝的,屋子裡的裝飾是20世紀郊區的標準裝飾,燈光明亮。屋子的一個角落裡有留聲機在放著一張爵士音樂的唱片,約有十對戴著面罩的男女在跳舞,有的穿著夜禮服,有的穿著粗呢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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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屋子的另外一個角落有個美國式的酒吧。羅傑斯走上前去,向管酒吧的戴面罩的人要了一杯雙份威士忌。他慢慢地呷著,身子靠在酒吧的櫃檯上。屋子裡人已滿了。不久就有人過去把留聲機關掉,他回頭,看,1號已在門口出現。旁邊站著一個穿黑衣服的身材修長的女人。繡著白色“2號”的面罩把她的頭髮和麵孔全部遮掩了。只有她的高貴的儀態,雪白的胳膊和胸脯,面罩眼縫裡露出來的亮晶晶的黑色眼光,使你感到她是個意志堅強,體態動人的女人。

“女士們,先生們,”一號站在臺上,那女人坐在他身旁,她的目光低垂,什麼想法也沒有洩漏。但是她的雙手抓緊椅子的扶手,她的整個身子似乎很緊張。

“女士們,先生們,今天我們會員缺席兩個。”大家都環顧四周,心中在默默點數。“我不需要告訴你們,我們要搞到考特一溫德爾夏直升飛機設計圖的計劃已經遭到失敗。我們的兩位忠實勇敢的會員15號和48號給人出賣,遭到逮捕。”

會眾之間響起了一陣交頭接耳的嗡嗡聲。

“你們有的人也許以為,這兩位會員無論如何堅定不屈,但在嚴刑拷打之下,也很可能招架不住。大家可以不必驚慌。該下的命令已經下達,我在今天晚上已經接到報告,他們已經被滅了口。我相信你們一定很樂意知道,這兩位勇敢的會員已經免除了被誘投降的考驗,不致於被帶到公開的法庭上受審,在獄裡吃到長期監禁的苦頭。”

會眾聽了無不倒抽一口冷氣,好像麥田裡刮過一陣風一樣。

“他們的家屬會受到應有的撫卹。我請12號和34號辦理這樁好事。請他們在會後到我辦公室聽我具體指示。剛才提到的兩位會員是不是能表示一下他們願意也能夠完成這項任務?”

有兩隻手舉了起來。會長看了一下表繼續說:

“女士們,先生們,請你們邀舞伴繼續跳舞吧。”

留聲機又放上唱片。羅傑斯轉身過來向旁邊一個穿紅衣服的姑娘邀舞。她點一點頭,兩人就跳起狐步舞來。他們默不作聲地跳了一會以後,那個姑娘輕輕地說:

“發生了什麼事情?”她說話連嘴唇也不張。“我真害怕,您呢?我擔心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的確叫人嚇一跳,會長那樣辦事,”羅傑斯說。“不過那樣保險一些。”

“那兩個可憐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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