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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魔爪索命

人與魔的分別,除了人有人性,而魔沒有之外,其次便是──力量!

人的力量,與天的力量、神的力量相比,自然相距千里。

然而,與魔相比,亦是──

萬萬不及!

在軒轅聖墓中的正邪群雄,哪一個不是遍歷沙場,武功獨當一面?但對著修羅魔君這萬惡之王,誰也沒把握出手。

可是,卻有一人排眾而出,他便是微子啟。

微子啟平日雖然處事低調,看似畏縮怕事。但他一直默默鋪路,如今皇位快要到手,也不得不站出來應付這戰。

對!目前形勢,就算得不到“晶元血石”和“迴天神鑑”也不重要,以他現在的功力,無論佑德或微子衍皆不是他敵手。只要他能順利走出聖墓,天下便是他的了。

要出聖墓,就要先除去修羅魔君。

虛空中又響起修羅魔君冰冷的聲音:“哼!誰也別妄想能活著離開聖墓。胖子,你的功力看來是眾人中最高,但要挑戰本魔,還未夠資格。來,要保命的便別留力,看你接得本魔多少招?”

微子啟當然明白非使出全力不可,是以暗暗運起“翻海訣”,單是運功時激起的氣流,便把五尺內的沙石迫開,氣勢上一點也不輸給修羅魔君。

群雄皆屏息靜氣,專心留意這驚天一戰。

他們雖曾與微子啟為敵,但此刻亦希望他能勝。因為修羅魔君曾揚言要殺絕他們,若連微子啟也敗了,他們自然亦難逃厄運。

微子啟出手了。“翻海訣”一招“興波作浪”,罡氣在地上疾卷疾扯,欲先亂了修羅魔君下盤。可是修羅魔君卻像釘死在地上般,紋風不動。

微子啟一招無功,迅即變招,罡氣頓時強大了三倍,狂湧向修羅魔君,欲制住他,使他無從發招。

這一招,正是“翻海訣”中另一絕招“怒海吞天”。

強大無倫的罡氣果如滔天巨浪把修羅魔君吞沒其中。

怒海氣勁中的微子啟和修羅魔君亦已短兵相接。

微子啟心想修羅魔君已被他牽制,於是打出第三招。這一招,正是剛才退心魔、斃石魔的強猛殺招──

“驚濤裂岸”!

“驚濤裂岸”一式剛猛霸道,足可裂岸碎石,掌未到,掌勁已迫得地面啪勒作響,更慢慢現出裂痕。

啵!

微子啟兩掌結實地轟中修羅魔君,發出沉雷悶響,修羅魔君腳下的地面爆裂出幾條大裂痕,擴散出來的氣勁更迫得群雄呼吸困難。

微子啟做對修羅魔君甚為忌憚,一擊得手,立即翻開數丈,同時心想:

“這一擊我已使上八成功力,就算不能轟斃他,相信亦能重創他了吧!”

微子啟一著地即再看修羅魔君。只見他仍佇立原地,不知剛才一擊能否傷得了他?

“唔!不錯!在人類中,你的修為已很難得了。但,若與本魔相比,這還相去甚遠。”

微子啟聽得此言,陡地面色大變。難道這八成功力的一擊,竟完全起不了作用?

“本魔已讓你三招,如今到我出招。”

“小──心──了──”

“了”字還未傳至微子啟耳裡,一團帶著濃烈魔氣的凌厲黑芒已壓至他面前。

微子啟感肌膚赤痛同時,亦急聚起九成功力,狂轟向黑芒。

他滿以為能轟散黑芒,但黑芒強橫無比,反壓得他貼地後退。

微子啟被修羅魔君弄得狼狽不堪,驚怒下把功力推至十成,勉強轟開黑芒,穩住身形,但他兩隻衣袖已被雄渾內勁震成片碎。

再看修羅魔君,他仍是站在原地,就似全沒出過手。此情此境,又怎不把微子啟嚇得心膽俱裂?而且他亦知道,他與修羅魔君的實力相距不止千里。

他要活命,便必須突破本身功力。

他,要把“皇極驚天訣”再推高一層,那是接近頂峰的第四層。

他不斷催迫,谷至雙目赤紅,衣衫鼓脹,腦海卻是一片清明。

“唔!差不多了!”

修羅魔君好整以暇,全不把微子啟放在眼內。

“你總算有資格令本魔使出‘魔極歸元’了。”

修羅魔君的“魔極歸元”三年前已可敗天玄於和一憂子,經三年閉關,又去到甚麼境界?

微子啟此刻的思緒已不能自制,他只有一個目標:突破功力,轟殺修羅魔君。

殺!殺!殺!

“吼!”

“魔極歸元──撕天碎地!”

“破地訣──山搖地撼!”

修羅魔君與微子啟幾乎同一時間狂吼,如雷似電般衝向對方。

微子啟這一擊已突破了“皇極驚天訣”第四層“破地訣”,威力足可搖山撼地。

但修羅魔君這一擊之強之勁,亦足以撕碎天地。這一拼,到底勝負如何?

轟!轟!轟!轟!轟!

連環的霹靂般巨響,震得洞頂碎石紛紛落下,各人也要運足功力方沒被震傷。

硬拼的結果,自然是力強者勝。

修羅魔君赫然竟被震退三步,可是,微子啟肥胖的身軀卻如箭飛開,重重撞在巖壁上,把堅硬的巖壁撞開一個大洞來,微子啟卻軟癱倒在地上。

連武功最高的微子啟也敗下陣來,那群雄的命運……

各人互望一眼,都明白彼此心意。

此刻已是修羅魔君最弱之時,他們只有趁此時機,望能殺出洞外。

武功較高的玄陰老妖、白蛇魔女、百病神君、嬴惡來、傲飛雲、傲仁、傲義七大高手,同時鼓盡全力,各施必殺絕招齊攻向修羅魔君。

修羅魔君冷哼一聲,接著又是一聲怒吼。

“魔極歸元──摧天毀地!”

七團罡氣分別轟向七人,傲仁、傲義慘被轟飛,未著地已氣絕身亡。

玄陰老妖、白蛇魔女、百病神君、嬴惡來和傲飛雲避過罡氣,絕招同時轟在修羅魔君身上。

五人的功力也不是說笑,修羅君劇痛怒吼,無匹護身氣勁震開眾人,兩爪更順勢轟在百病神君和白蛇魔女身上。

修羅魔君這兩爪在劇痛中轟出,並沒留手,百病神君和白蛇魔女雖有強大內力護身,也遭轟得五臟盡碎而亡,其它三人亦被震得重傷倒地。

百病神君屍體飛墮間,痴兒已飛身上前,一把將其抱著。但痴兒見他已七孔溢血,氣息全無,不由得悲痛嚎哭。

“哇!爹……爹別丟下痴兒呀!”

“你……你竟然殺死爹爹,你竟然殺死爹爹!”

“呱!”

不知天高地厚的痴兒!瘋了一般狂衝向修羅魔君。

小菁本欲立刻阻止,但痴兒實在太快,她要阻止也阻止不來。

單是一個痴兒,修羅魔君毫不放在眼內,迫出一團黑色罡氣籠罩全身,料想足已震開痴兒!

可是,他實在太低估痴兒的潛力了,痴兒這一擊的威力,竟比剛才微子啟的一招“破地訣”更強更勁,痴兒雙腿踢破修羅魔君的護體罡氣,直轟在修羅魔君身上。

修羅魔君驚怒間聚起九成功力,“魔極歸元”的無儔魔勁震得痴兒渾身骨骼盡碎,魂斷當場,屍身剛巧跌在百病神君屍身旁。

修羅魔君迭遭重擊,不死魔身也難免受傷,嘴角流出絲絲藍色血液,詭異非常。

修羅魔君的攻勢暫緩,四魔沒有命令,亦不敢妄自出手,只默默守住洞口。

嬴天眼見群雄或死或傷,不禁悲慟地道:

“唉!若我能如女媧娘娘所言,恢復帝釋天的力量,便可抗衡這魔物……”

嬴天遽地靈機一觸,但立刻又回覆失落之情,並道:

“唉!本來我還有一招絕招或可有一線生機,可惜我的內力仍不能運用自如……”

小青聞言,腦海一轉,跑到百病神君父子屍身上搜尋一會,取了一物又跑回嬴天處,道:

“天哥哥,聽說這琥珀靈芝有通經續脈的神效,不若你試試服下,看能否回覆功力。”

嬴天道:

“如今唯有試試這方法了!”

嬴天於是慢慢嚼碎那株琥珀靈芝。他服下後只覺一陣涼意在體內四竄,忙坐下運功嘗試貫通被幾股內力閉塞著的經脈。

嬴龍和小菁亦站在他兩旁護法。

卻說微子啟被修羅魔君轟成重傷,更在地上亂滾亂典,狀甚痛苦。

這還不只。只見微子啟遍體通紅,面上的筋脈血管如樹根般暴凸而出,駭人已極。

原來微子啟剛吸收了微子衍的強大內力,身體還未完全適應。昔才狂谷功力以求突破,已是十分危險。後與修羅魔君硬拼,內息登時遭震個紊亂不堪,反噬自身。這情形,正是──

走火入魔!

就在各人都無暇理會微子啟之際,只有一人緩緩步近。

這個人,原來是微子衍。

微子衍斷臂和遭微子啟吸去五成功力,已是傷勢奇重,經過一輪運功調息,才勉強回覆兩成功力。

但,以微子啟現時的情況,就是一個普通人也能輕易取他性命。

只見微子衍臉上表情閃爍不定,他,到底想怎樣對付微子啟?

微子啟亦不奢望微子衍會放過他,只在痛苦哀求道:

“皇……兄,求你……念……在兄弟……一場,給我……一個……痛快的……了……

結……”

“快……快殺……了……我……”

微子衍會痛快地殺了微子啟,還是要他受盡折磨而死?

細看之下,微子衍眼中的皇者霸氣和兇狠殺意全消,換上的是一片柔弱疲累。

猛虎亦有倦的一天。

倦了的猛虎,還會噬人嗎?

只見微子衍線緩祭起劍指,把僅能聚起的兩成功力盡注於兩指之上,“噗”的一聲,便猛向微子啟戮下。

劍指不偏不倚,戮在微子啟丹田之上。

微子啟這時已沒半點護身罡氣,丹田要穴遭這一戮,頓時被戮破,他一身功力也傾瀉出體外。

然而,此舉雖令微子啟武功全失,卻反而能替他撿回性命。

微子衍始終仍放不下那份濃烈的兄弟情。

未幾,微子啟功力散盡,人也平靜下來,可是卻虛弱不堪,連說話的氣力也沒有。

微子啟雖暫無性命之虞,但並不代表他已安全。

因為,他們都並未逃離魔爪。

而那隻嗜血的魔爪,又已蠢蠢欲動。

不錯!經一番調息,修羅魔君的傷已無礙,準備向各人施毒手。

凜冽的魔氣卷向各人,而各人亦準備作殊死一戰。

就在此時,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倏地發生。

就在洞內充斥著修羅魔君濃烈的魔氣同時,洞外竟有另一股截然不同的魔氣湧進來。

這股魔氣雖不及修羅魔君的魔氣濃,但卻帶著陣陣血腥。

守在洞口的四魔當然亦感到這不尋常的事,但未有時間細想,一條黑影已知電般閃進洞內。

四魔首當其衝,不由分說便齊攻向這黑影。

黑影出手如電,爪影翻飛,四魔竟同遭震開,黑影亦安然進入洞中。

而且,黑影的爪上,更多了一件東西。

一個血淋淋,還在一下一下跳動的心臟。

這個心臟竟是屬於四魔中的心魔。

這個黑影竟能在一瞬間退三魔,殺一魔,力量高得驚人。

“他”究竟是誰?

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人”身上。

不!他,絕不是人。

它擁有人的身體、野獸的面孔、惡魔的心。

這個人非人、獸非獸的魔鬼,赫然竟是──

麒麟魔將!

麒麟魔將這三年間到了何處?為何突然來到軒轅聖墓?

難道又是為了殺嬴天,滅帝釋天元神?

修羅魔君見麒麟魔將出現,天不怕神不怕的他也眉頭緊皺,道:

“哼!又是你這麒麟魔!三年前你已阻我誅殺嬴天,莫非今天又要再次阻我?”

麒麟魔將沒有回話,卻攔在修羅魔君和群雄之間,沒有讓開,它的立場明顯不過。

修羅魔君又再道:

“哼!你我同是魔族一份子,滅了帝釋天,大家也有好處,為何偏要阻我?”

麒麟魔將終於開口,道:“你是想吸了帝釋天的力量來增強你的魔功吧?哼!別以為假冒魔主的身份便可統領魔界,你的力量永遠及不上魔主的,冥陀羅。”

甚……麼?修羅魔君竟不是阿修羅轉生,而只是魔界的另一魔物──冥陀羅?

那,真正的阿修羅在何處?

修羅魔君又道:

“我的‘魔極歸元大法’已接近大成,只要吸納了帝釋天的力量,天上天下再沒有神魔是我敵手,就算阿修羅再生我也不怕。麒麟魔,嬴天我是志在必得,你敢阻我,便要你魂飛魄散,形神俱滅。”

麒麟魔將道:

“冥陀羅,儘管來吧!魔主甦醒之時快至,到時魔臨天下,便是你的末日、天地的末日。”

多說已無謂,修羅魔君知麒麟魔將不易對付,一出手便全力施為,攻出一招──“魔極歸元──天昏地暗!”

修羅魔君把他散發出來的魔氣聚成兩隻巨大魔爪,分上下兩路攫向麒麟魔將。

麒麟魔將亦知修羅魔君的“魔極歸元”厲害,不敢輕敵,十指箕張,吐出十多爪欲把那兩隻巨大魔爪轟散。

魔氣聚成的魔爪果然被轟破,但魔氣卻沒散開,把麒麟魔將圍罩著,麒麟魔將欲避無從。

麒麟魔將置身於魔氣之中,仿如到了另一個世界,四周漆黑一片,不能辨物,甚至雙耳也聽不到半絲聲音。

瞿地,麒麟魔將只感背門劇痛,看來已中招,幸好它的護身魔功強橫,才沒受重傷。

無聲無息間,麒麟魔將又中了數招。

漆黑之中驀地響起修羅魔君的聲音:

“嘿嘿!這裡是我的世界,你等著受死吧!”

麒麟魔將心有不忿,把魔功谷至頂峰……

“吼!吼!吼!”

麒麟魔將狂勁暴發,勁分三重,修羅魔君的魔氣雖然強韌,也制不住麒麟魔將,被無匹勁力震個四散。

“冥陀羅,你的一招已完,如今……”

修羅魔君的魔氣罩被破,真身已無所遁形。然而,麒麟魔將一語未畢,他已感到臉上傳來一陣火熱灼痛,他伸手輕撫,赫然發現臉上已多了一道爪痕,藍色的魔血涔涔而下。

修羅魔君雙眼一直未離開過麒麟魔將,它一直也沒有任何動作,它到底如何出手傷修羅魔君的?

這時,修羅魔君才聽到最後那三個字:

“到我了!”

接著,修羅魔君竟看見麒麟魔將的身體慢慢淡化、消失……

原來修羅魔君剛才看見的,只是麒麟魔將的殘影。

天!麒麟魔將的速度,赫然比修羅魔君的肉眼所見快,甚至……

比聲音更快!

修羅魔君知麒麟魔將就在他身旁附近,大驚之下狂聚“魔極歸元”勁護身。

果然如他所料,“霍霍霍”的背門又中了三爪。

修羅魔君早運勁護身,這三爪只能傷他表皮,但已令他怒火如焚,猛地回身一掌劈出。

麒麟魔將出招而使身法稍為拖慢,修羅魔君這一劈掌快疾無倫,它閃避不及,僅能勉強舉臂擋著。

修羅魔君這一劈力發千鈞,就算是絕世高手也難逃分屍厄運。但麒麟魔將亦有萬年修為,這一劈只劈得它雙臂劇痛。

修羅魔君心中暗暗盤算戰略:

“想不到這廝的身法竟快至如此地步,要殺敗它必先廢它雙腳。”

修羅魔似全不需回氣,隨即又打出一招──

“魔極歸元──殛天焚地!”

麒麟魔將臂上劇痛未止,赫見頭頂電光閃爍,急強忍痛楚,掄舞雙爪,祭起一團罡氣盾護著上方。

可是,顧此失彼,冷不防地上遽起噴出洪洪烈火,火舌迅即捲纏著它雙腳,使它動彈不得。

這時修羅魔君欺身衝近猛掌一轟,正中麒麟魔將胸口。

麒麟魔將異常強悍,中招同時魔爪亦狂轟向修羅魔君,二魔同時震飛分開。

這一拼兩敗俱傷,但麒麟魔將的傷勢看來較重。

不收拾麒麟魔將,勢難得到嬴天,修羅魔君已沒有耐性再糾纏下去,不顧傷勢,猛地催起十成功力,轟出“魔極歸元”最凌厲殺著“魔極歸元──滅天絕地!”

修羅魔君招未出,強大絕倫的魔勁已震得整個洞窟的洞壁現出裂痕,群雄亦要拼盡殘餘功力護身,而運功中的嬴天幸有嬴龍和小菁護著才沒受波及。

修羅魔君狂吼一聲,勢如驚電、勁似奔雷,朝著麒麟魔將衝殺去。

麒麟魔將雙腳被火勁侵入,傷了筋脈,心知絕難避過修羅魔君這一擊。它唯一可以做的,便只有鼓盡魔功,硬拼。

但,它能夠接下修羅魔君這滅天絕地的一擊嗎?

麒麟魔將把萬年修為的魔功盡注於雙爪上,前臂肌肉谷得賁張,血脈狂跳,骨節作響。

拼了!

轟!

這兩頭絕世魔物全力的一拼,整個聖墓島也劇烈震動,島上的山丘紛紛出現裂痕。

洞窟位於島的中心,深入海中,洞頂的裂痕蜿蜒而上,差點便直上地面。

震力無匹,群雄雖已運足全力抵抗,但亦抵擋不住,被震得紛紛吐血,五內似欲爆裂。

這一拼的結果是……

麒麟魔將雖已使盡全力,但始終技遜一籌,被轟得深陷地下,看來已完全喪失戰鬥力。

修羅魔君雖勝,但也付出沉重代價,口角不住流出藍血,魔功亦銳降至六成。

但六成功力,要殺絕這裡所有人或魔,仍是綽綽有餘。

修羅魔君道:

“嘿!待我先收拾嬴天,盡吸帝釋天力量,回頭再把你這麒麟魔分屍。”

說罷已一步步走向嬴天。

嬴天此刻正是運功最後關頭,無力反抗或逃走。

如今整個洞窟中尚有氣力阻止修羅魔君的,就只有嬴龍與小菁。

二人互望一眼,都發現對方眼中閃出一股抱著必死之心的神情。

二人也不打話,各把功力催至史無前例的巔峰。

必死的一戰!

必死的一擊!

二人同時衝向修羅魔君。

“鳳凰寶典──鳳凰涅盤”!

“混沌七劫──七劫合一穹蒼滅”!

這兩招乃二人畢生修為所在,嬴龍得了真屠族三長老的數十年修為,武功已是當世頂級;還有小菁,她本是九天玄女轉生,經姜伯傳授“鳳凰寶典”,得以運用九天玄女的仙力,亦是不能小覷。

嬴龍勢如驚雷,小菁則身化鳳凰,朝修羅魔君狂轟而去。

這次修羅魔君再不敢輕敵了,魔掌聚起“魔極歸元”魔勁,悍然與二人硬拼。

又是一聲巨響,三人同時震退。

修羅魔君連退十多步,傷上加傷。但嬴龍和小菁更慘,渾身像要爆開似的,如箭飛撞向石壁。

修羅魔君的魔功雖已大打折扣,但仍勝過二人許多。眼看二人快要撞上石壁之際……

一雙強而有的手臂猛把二人接著。

手臂的主人,赫然竟是──

嬴天!

看嬴天神元氣足、英風凜凜,雙目炯炯有神,看來已回覆功力。

不!他的功力,甚至更勝從前。

他的傷,原是由於滅神使的“滅絕魔身”和微子衍的“焚城訣”所致,後來三長老為替他壓止傷勢,灌進內力入他體內,可惜弄巧反拙,五股內力走進了奇經八脈之中,使嬴天不能如常運勁。

琥珀靈芝具有通經續脈的神效,嬴天不僅能如常運功,更把五股內力融入體內,使修為去到另一層次,可謂因禍得福。

嬴天心想:

“我雖然功力大進,但這魔頭的魔功如斯驚人,我也沒有取勝的把握。只可惜短時間內文無法回覆潛在我體內的帝釋天力量……”

“唯今之計,只有使用那一招。”

“這招雖然會使神州大地遭受災害,但若不殺滅這魔物,則禍害更大……”

嬴天權衡輕重後,決定使出那不應用的一招。

一招具有“天”的力量的絕招!

嬴天雙手擎天,雖隔著千丈岩石,天上似也能感應得到,濃雲密罩、雷電交加、風雲變色,萬籟穹蒼也似要裂開。如此異象,使兩個遠在萬里外的世外高人也動容。

其中一個,是正在隱寶山玄關內的天玄子。

天玄子從一線洞天中看到天象異變,不禁眉頭大皺,喃喃自語地道:

“唉!先祖千叮萬囑不能用的一招,到最後也不能不用嗎?只不知今次又要犧牲多少無辜百姓的命了。”

天玄子合指一算,更是大驚,道:

“怎……怎會這樣的?”

“我……我竟算出……天劫……快要爆發,而且……廣成仙派更會慘遭滅門之禍?”

滅?門?之?禍?

誰會有此本事,動搖懂成仙派的百年基業?

神州的另一角,亦有另一人為這天象異變而皺眉。

這人年紀老邁、鬚髮俱白,一臉慈祥,眼中卻透發出憂慮天下萬民之情。

這個人,竟然就是自小看著嬴龍、嬴天和小菁三人長大,後來收了小菁為徒,傳她“鳳凰寶典”的──

姜伯!

姜伯哀傷地道:

“唉!想不到老夫丹精竭慮,希望延遲天劫爆發,最後還是功虧一簣。”

“天,終於要再次裂開了嗎?”

天劫爆發,那千萬蒼生的性命,豈非危在旦夕?

還有,姜伯竟有此通天之能,他的真正身份,又是其麼?

回到軒轅聖墓戰場上。

聖墓島的半空之上,重雲密怖,而更奇怪的是,天上竟凝聚了一團耀目光球。

那光球環繞著閃爍電光,啪勒作響,凝在半空中,詭異非常。

洞窟之內,嬴天運功已到最後階段,身體竟冉冉上升,渾身籠罩著一團紅光。

他這一招,到底是……

傲雪看著這一切變化,不由道:

“啊!天師弟莫非是要使出那師父說過千萬不能使出的一招?”

傷重的傲飛雲當然希望嬴天這一招能壓倒修羅魔君,於是關心地問道:

“雪兒姑娘,嬴少俠這一招,到底是什麼奇功絕學?”

傲雪回答道:

“若我沒猜錯,天師弟應是使出“乾坤七絕”的最後一絕──”

“天驚地變!”

“師父曾說過,”天驚地變“是藉助”天“的力量,引動九天之氣使出,威力足可摧天毀地!”

“然而,這一式雖威力無儔,但卻有兩大缺點。其一是若使用者本身功力不夠,便無法承受強大的九天之氣,最後會爆體而亡。”

“其次是因為這招是引動九天之氣,逆亂天規,大地將會蒙受一連串的災難,生靈塗炭。”

傲飛雲聽罷,不由慨嘆道:

“唉!嬴少俠明知此招如此兇險,也甘心以它來除魔,如此大仁大義之心,世間又有幾人做到?”

半空中的嬴天,運功已成,心中暗道:

“‘天驚地變’一式,共分風、水、火、山、雷五擊,以我的功力,相信只能使出一擊。”

“好!那我就唯有冒險使出最強的第五擊,希望能跟這魔頭同歸於盡。”

嬴天死意已決,身上的紅光更盛,一道七色光華透過堅厚的岩層射在嬴天身上。

“叱!”

嬴天怒喝一聲,天上的雷電光球似有所感應,從天上猛然墜下,直破開聖墓島地面,飛墜到嬴天雙掌之上。

嬴天悍然接著雷電光球,口鼻迸出鮮血,明顯已十分吃力,眾人見狀,也不由得暗暗為他擔心。

微子衍、微子啟剛才亦聽到傲雪所言,不由得同時在想:

“嬴天年紀比我們輕,但為救天下、為救蒼生,連性命也可不要,更甘願承受這痛苦。反而我們出生於帝皇之家,自小豐衣足食,受盡萬人景仰,卻為了那皇帝的虛名和權力而令許多人受苦,我們真是……”

地上的修羅魔君目睹這一切,亦運起餘力,準備迎接這最後一擊。

不錯,這確是最後一擊。

真真正正的最後一擊。

不成功,便成仁。

“‘天驚地變’第五擊──”

“‘雷兮天地碎’!”

嬴天狂吼,雙掌託著雷電光球,以開天劈地之勢,狂轟向修羅魔君。

修羅魔君別無選擇,只有鼓起“魔極歸元”硬拼。

修羅魔君不待嬴天攻到,便已衝上半空與他硬拼。

魔掌狂轟在嬴天的雷電光球上。

轟!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嬴天,能敗修羅魔君嗎?

答案是──

不能!

“雷兮天地碎”只能令修羅魔君重傷,而不能敗他、殺他。

反而嬴天已耗盡所有功力,慘被修羅魔君捏著咽喉待宰。

修羅魔君渾身都是深藍色的魔血。連番激戰已使他身受重傷,僅餘下兩、三成功力,但要殺絕這裡所有人,已很足夠。

嬴天軟癱的身子被抽在半空,全無反抗之力。修羅魔君興奮地道:

“嘿嘿!到最後你還不是落在我手?何必反抗?”

“帝釋天的力量,非我莫屬了!嘿嘿嘿嘿!”

修羅魔君催起餘下的“魔極歸元”魔勁,源源地注入嬴天體內。

嬴天面上、身上的每吋肌膚,慢慢地變灰、變黑,這是魔氣入體的徵狀?

陡地,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倏地發生。

洞窟的地面,竟突然爆出數十條火柱,而那些火焰,竟然是──紫色的!

整個洞窟瞬間變成一個紫色的火海,而修羅魔君抓著嬴天的手不知為何竟無故乏力,嬴天也脫離了魔爪。

一片火海之下,眾人再看不見任何事物,最後只能聽到修羅魔君的驚呼:“啊!怎……

怎會是你?”

“你……竟然便是……”

“阿修羅?”

“沒可能……沒可能……沒……可能……?!”

軒轅聖墓之內正發生著一件不可思議的驚變,而聖墓之外……

啊!整個聖墓島竟慢慢沉下海里!

原來連串重擊所激發的震盪力,使聖墓島的內部大受破壞,岩石崩裂,更慢慢往海里沉下。

那,聖墓裡的群雄生死如何?修羅魔君的結局如何?嬴天的命運又如何?

這一切,如今沒有人能答得出。

只知道,隨著軒轅聖墓沉下海里,這一場聖墓風雲,終於結束。

另一場更大更可怕的風暴,亦正在醞釀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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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末世追兇

常言道:天意難測。

天的喜怒,確是難料難測。

它喜的時候,固然是風調雨順,令萬民欣喜。

它怒的時候,卻是風雲變色,雷電交加。

可是,這一段日子,卻是誰也沒法測知天意。

聖墓開放之日至今,已相距半月。

自從嬴天使出“天驚地變”後,太陽便再沒有露過面。

甚至是晚上,也見不到月光。

因此,這十多天來,天空都沒有一絲光線,亦沒有日夜之分,人們僅是靠火光來照明。

雖然神州大地還未有任何大災難發生,但雨卻下個不停,各河流的水位已高漲了許多,相信過不多時便會洪水氾濫。

而且各地的農作物,亦全遭雨水浸死,百姓除了整天躲在家中外,便再沒什麼可幹。

更嚴重的是,不少地方已開始出現饑荒,強盜四起,專往民村掠劫糧食。

誰也不知天氣何以會變成這樣。

亦沒有人知道何時會好轉。

千萬百姓,只有日夜祈求雨快些停,陽光再次普照大地。

西歧的西伯侯府內,有一人正獨自在議事堂內發愁。

這個人,便是西伯侯──

姬昌!

姬昌自接任西伯侯以來,日夜忙於處理政事,已很少回隱寶山。

近日天氣變得惡劣,他更是為了百姓的安危而食不知味、睡不安寢。

這時,有兩人進入了議事堂。

這二人其中一人年過四十,濃眉鷹目,一大把濃密鬈曲的長鬚幾及胸前,頭戴高帽。

另一人年屆古稀,身材肥胖短小,頭頂光禿,鬚眉俱白。

這二人,正是姬昌的左右手樂相和數相。

數相恭敬地稟告姬昌:

“侯爺,我已照你吩咐,把侯府的部份貯糧分派給百姓,那足夠他們維持十天了。

雖然我們侯府貯糧充足,但長此下去不是辦法……”

姬昌沒精打采地道:

“我也知道。數相,你已推斷出究竟天氣為何會變得這麼惡劣嗎?”

那肥胖老者──數相回道:

“侯爺,恕小的修為淺,我用盡所有方法,也無法推算得出。”

姬昌道:

“唉,雖然目下我分身不暇,但看來亦必須往隱寶山一行,向師父問個明白。”

姬昌正欲動身起行,堂外又有一名頭頂光禿、身材健碩、揹著弓箭的青年進來,並對姬昌道:

“侯爺,侯府外有兩名青年求見侯爺,其中一名已重傷暈死,而另一人亦身受重傷。

他們衣衫襤褸、滿身汙泥,且疲憊不堪,看來是從很遙遠的地方來。”

姬昌大奇,問道:

“哦?那他有否道出姓名?”

青年回道:“有!”

“他說,他姓──”

“嬴!”

玄關之內,天玄子與一憂正在對話。

多年以來,天玄子若非有重要事情,絕不會喚一憂子來,這次更讓他進入玄關,一憂子心知他必有非常重要的事吩咐他。

一憂子一言不發,靜待天玄子下命。

終於,天玄子開口說話,但第一句話,已令一憂子異常震驚。他道:

“一憂,為師打算把廣成仙派掌門之位傳予你。”

一憂子聞言大是吃驚,急問道:

“師……父,你為何突然之間,要把掌門之位傳予弟子?”

天玄子低嘆一聲,隱含無限悲哀,道:

“唉!近日子天氣變得反常,為師推算出這只是開始而已,還有更大的災難會接踵而至。”

一憂子問道:

“這……難道就是師父常說的……天……劫?”

天玄子道:

“不錯!但若真是天劫,破壞力理應不只這麼少。為師覺得,現在就像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極力壓止著天劫,但天劫始終有爆發的一天。”

一憂子又問道:

“這……與掌門之位,又有何關係?”

天玄子道:

“其實,為師還推算出另一件事。”

“那是,廣成仙派將會面臨一場史無前例的劫數,這場劫數可能令廣成仙派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為師打算盡最後之力去破解這劫數,可是為師卻殊無把握,最後甚至可能犧牲性命。因此,為師才要趁此機會,及早把掌門之位傳予你。”

滅門之劫?

一憂子聞言更驚,忙道:

“既然師門有難,一憂絕不會置身事外,我誓與廣成仙派共存亡。傳位一事,還請師父收回成命。”

天玄子道:

“綜觀為師的眾弟子中,雪兒、風兒年紀太輕,閱歷尚淺,難委以重任;天兒的資質本是你們眾師兄弟中最高,可惜他命格奇特,要負起更艱鉅的任務,掌門之位也不適合他。凌真雖然外表愚魯,但其實他的潛能絕不比你和昌兒低,只是他愛好和平,不喜動武,如此淡泊名利的性格,亦非掌門的理想人選;昌兒貴為西伯侯,政事繁多,難以兼顧仙派的事務。眾弟子中,以你入門最久,天份亦高,是繼承為師衣缽的最理想人選。

唯一缺點是你命犯桃花,註定一生為情所困。”

“為師的掌門之位,早晚也要傳給你,現在只不過是提早執行吧!”

一憂仍想推辭,支吾著:

“但……”

天玄子驀地厲聲道:

“為師心意已決,若你再推辭,便是犯上欺師滅祖之罪。”

一憂子入門多年,甚少見天玄子如此聲色俱厲,登時噤若寒蟬,不敢再說一句話。

玄關之內,霎時變得一片寂靜。

玄關之外,傳來了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是真兒!”

“聽他的腳步聲雜亂而急躁,莫非發生了什麼大事?”

玄關大門正開著,凌真氣急敗壞地跑進來,並急道:

“師……父,二師兄……與……小師弟……回來了。小師弟……受了重傷,請師兄……

快去……看看他……”

天玄子和一憂子聞訊,都大為錯愕。

廣成觀──

天玄子已近十年沒踏足了。

這次他破例出關,全是為了一個人。

嬴天。

天劫爆發在即,能解救天下蒼生的,就只有嬴天一人。他絕不能死。

廣成觀的一間偌大房間內,正躺著兩個人。

嬴龍和嬴天。

此外,天玄子、一憂子、姬昌和凌真亦在房中。

天玄子留心檢查過嬴龍和嬴天的傷勢,道:

“這位小兄弟雖然受傷非輕,但他本身的內功修為深厚,護著心脈,暫無生命危險,只是他的體力看來極度透支,相信要休息一段時間方可會甦醒。”

“反而天兒的傷勢便重得多,而且他體內竟有一股很奇怪很濃烈的魔氣,不斷侵蝕他的經脈和臟腑。”

眾人看見嬴天全身的肌膚都變成紫黑,氣息微弱,都為他的安危而大為擔心。

嬴天體內的魔氣,是修羅魔君的“魔極歸元”?

天玄子問姬昌:

“昌兒,到底你怎樣發現他們的?”

姬昌答道:

“不是我發現他們,而是他們來侯府找我的。但當我見到他倆時,他倆都已暈死過去,故此我立即把他們送來給師父醫治。”

一憂子道:

“不若我們先替小師弟迫出體內的魔氣,來保住他的命吧!”

天玄子道:

“萬萬不可,我們先要弄清他體內的魔氣從何而來,否則恐怕會危及他的性命。”

“如今唯有先救醒這位小兄弟,問明一切了。”

“真兒,你替為師取‘仙蓮丹’來吧!”

“仙蓮丹”是以“仙蓮”的葉子煉製而成,雖及不上“仙蓮子”般有起死回生的神效,但亦有療傷闢毒的功效。

未幾,凌真取來了“仙蓮丹”,天玄子忙把三顆喂進嬴龍口中,再把“先天乾坤功”

的玄門真氣輸進嬴龍體內。

雙管齊下,對嬴龍傷疲之身有莫大幫助,他亦悠悠地轉醒過來。

嬴龍醒來,發覺身在陌生地方,而圍著自己的,又全是陌生面孔,不禁面露疑惑之色。

天玄子道:

“小兄弟,不用怕,這裡是廣成仙派,老夫便是掌門天玄子。”

“廣……成仙派!啊!阿……天,阿天他怎樣?”

嬴龍急彈起來,看見嬴天正躺在他身旁昏迷著,急問道:

“前輩,阿天他怎樣了?”

天玄子道:

“天兒的性命暫時仍保得住,你可否先告訴我你是誰與及你們何以會受傷的?”

嬴龍定下神來,冷靜地道:

“我是嬴天的胞兄嬴龍,一切的經過是這樣的……”

嬴龍於是由他與嬴天重遇,至後來捲入聖墓風雲中,最後嬴天不敵修羅魔君,被他灌進魔勁等事和盤托出。

原來當日在聖墓之內,嬴能使拼了修羅魔君一招而身受重傷,苦苦支持至嬴天使出“雷兮天地碎”一擊與修羅魔君硬拼,他便再也抵受不住無匹反震力而陷入半昏迷。

他最後迷糊間看到的景像,便是嬴天被修羅魔君抓著灌進魔勁,然後再也支撐不住而昏倒。

他醒來的時候,己身在軒轅古村的石灘上,身邊只有昏迷了的嬴天與小菁。

原來聖墓島下沉的時候,是小菁拼命救他兄弟二人回岸。

那時嬴天傷勢極重,於是他和小菁兵分兩路,他負責帶嬴天回廣成仙派治理,而小菁則去找她師父姜伯,看看他可有方法救回嬴天。

嬴龍不顧自身傷勢與及惡劣的天氣,日夜兼程,走了萬里路,終於支持到西伯侯府。

天玄子聽罷一切,道:

“如此說來,天兒體內的魔氣是修羅魔君強灌他體內的。”

“三年多前我也曾與修羅魔君交手,他的魔功確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當年一憂子亦曾與修羅魔君一戰,對其驚天動地的魔功仍心有餘悸。

天玄子續道:

“現在斷不能讓那股魔勁繼續留在天兒體內,雖然我不知憑我的修為能否把其迫出,但卻不得不冒險一試。因為現在不單止是天兒一命,而是關乎千千萬萬蒼生的性命。近日天氣的變異,正是天劫爆發的先兆。如今就只有天兒的命格才可解破天劫,所以必須儘快救醒他。”

“如今唯有藉助九星中天心星的光華來救天兒了。”

一憂子與姬昌同時道:

“天心星?”

天玄子解釋道:

“我們仙派流傳下來的‘河圖’,有一門心法是藉助九星光華來治傷驅毒,該口訣為‘求仙合藥見天心’。”

“現在天氣如斯惡劣,為師也不知能否成功引動天心星,但亦要一試。”

事不宜遲,天玄子立刻命一憂子、姬昌二人在地上以硃砂畫了一個大八卦,是為“奇門遁甲八陣圖”,在“幹、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個方位點上八枝蠟燭,並把嬴天安放放八門中的“生門”位置上。

一切擺放妥當,四人步出房外,關上門窗,免得天玄子行功途中受騷擾。

四人一直守在房外靜心等候,他們都對嬴天的安危而憂心,同時也關心到萬民的命運。

時間點滴過去,他們都沒說一句話,四周只有淅瀝的雨聲和呼呼的風聲,顯得一片蕭剎。

轉眼已過了近半個時辰,房內仍是全無動靜。

驀地,一道赤紅光芒穿過天空厚厚的烏雲,直射進房裡。

這便是“天心星”的力量?

憑著“天心星”的力量,加上天玄子數十年的深厚修為,能否把修羅魔君的“魔極歸元”魔勁驅出嬴天體外?

四人都緊張得掌心冒汗,屏息靜氣以待。

瞿地,呼的一聲巨響,房門爆開,飛射出一團黑影。

一憂子反應快,一把接著黑影,那原來是一個人。

那是天玄子。

只見天玄子嘴角溢血,臉色蒼白,顯然被人所傷。

誰?到底是誰能傷得了天玄子?

隨著天玄子被轟飛出房外,房裡亦冒出一大團黑氣,那是──魔氣!

除了魔氣外,房內亦焚起了紫色的火焰,詭異非常。

這些紫色的火焰,不就是當日在軒轅聖墓中爆發的火焰,這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這時,一條人影從紫焰中踏步而出,竟全不怕烈火焚身。

這條人影……

天!

赫然竟是──

嬴!

天!

各人看見嬴天的面貌,不禁大吃一驚。

只見嬴天往日的俠骨英風此刻已蕩然無存,換上的是一臉猙獰兇狠,長髮散亂四飛,雙目更變得赤紅如血,透射出凌厲殺意!

嬴天……何以會變成這樣的?

嬴天驀地開口說話,聲音也變得沙啞低沉,道:

“嘿嘿嘿嘿!我終於恢復自由了!那些仙神,造夢地想不到,本魔竟然會與帝釋天那傢伙潛伏於同一副肉身內吧!”

“冥陀羅亦真大膽,趁本魔不在,便欲成為三界之主,到頭來還不是被本魔轟個形神俱滅。不過亦全靠他的‘魔極歸元’,本魔才能比帝釋天更早甦醒,控制這肉身。”

“從此,上天下地便是我阿修羅的天下了!”

阿?

修?

羅?

萬惡之王阿修羅的真正元神,竟然亦是在嬴天體內?這……真是萬料不到!

被阿修羅佔據了肉身的嬴天,又道:

“好!今天我便要以大量的鮮血來慶祝我的重生,我……”

“便由這裡殺起吧!”

“殺!殺!殺!”

眾人還未想清楚該怎樣做,嬴天已挾著洪洪的紫色火焰狂衝向他們。

嬴天來勢如虹,天玄子急忙中揮掌推開眾人,更運起“乾坤無極身”挺掌擋著嬴天。

四掌相交,天玄子頓時如遭雷電殛體,痛苦不堪,拼命狂谷功力抵擋。

紫色火焰卻乘時卷向天玄子身上,把天玄子的衣衫也焚燒起來。

一憂子、姬昌、嬴龍忙衝向嬴天,欲救回烈火當中的天玄子,可惜卻衝不破紫焰,猛遭震回。

天玄子身遭電殛火焚,自知命不久矣,遂拼盡最後一口氣,道:

“一憂、昌兒,為師……不行了,你們……要好好保著性命,光大廣成仙派……”

“還有,你們……一定要想辦法……救醒天兒……因為……只有他,才……制止……

天劫……否則……天地……也會……毀……滅……”

一憂子、姬昌急得迸出眼淚,復再轟向紫焰,可惜又遭震回。

就在這時,他們驟覺身後湧起異常凌厲的氣勁,並聽到凌真在悲嚎:

“師──父──”凌真使出一招“雷動九天”,往紫焰狂轟,勁道竟比一憂子和姬昌相加起來更強,猛然衝開紫焰,雙掌轟在嬴天身上。

這……就是凌真的潛力?

想不到平日笨鈍的他,潛力竟如此厲害,一憂子、姬昌也感到咋舌。

凌真這一股蠻勁,竟把嬴天轟開數丈。

凌真一把抱著天玄子,更立刻輸進內力護住他心脈。

一憂子和姬昌也立刻上前相助,三股“先天乾坤功”真氣灌進天玄子體內,本已奄奄一息的他,氣息剎那間又回覆旺盛,顫危危地道:

“好……徒兒,別……白費……氣力……了,為師……已……不……行,記……記著……為師……的……說話,救……醒……天……兒……”

天玄子說完最後一句話,雙目便緩緩合上,任三人如何努力輸功,天玄子也全無反應。

他……

死了!

一代世外高人,就此撒手塵寰,直至最後一刻,仍不忘天下蒼生的苦難,他的崇高精神,就像穹蒼裡的星宿,光芒永恆不滅。

一憂子、姬昌二人仍悲痛不已,卻聽見凌真吐出一句話:

“師父死了,假如連大師兄、二師兄也犧牲,以後便再沒有人能光復廣成仙派……”

“大師兄、二師兄,你們一定要完成師父的遺願,想辦法助小師弟恢復神智,還有要光復廣成仙派……”

二人還未明白凌真話中含意,凌真已猛地運起十成功力向二人狂轟。二人冷不防凌真會突然出手,來不及運功相抗,猛被轟得向後狂飛。

二人連連撞破幾重圍牆,仍未能止得住去勢,直飛到數十丈外的後山草地。

在草地上打滾了十多丈,二人的衝勢才停下來。

放眼看去,樹立了百年仍屹立不倒的廣成觀,已在一片紫色火焰中焚燒。

百年基業,就這樣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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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日換星移

雨,仍沒有停。

它似在哭訴人生的種種無奈,沒了沒完。

天,仍被層層黑雲遮蔽著。

光明,何時才再次降臨大地?

黑暗,何時才被驅散?

人間的苦難,何時才會停止?

在如此惡劣的天氣下,每個人也想躲在家中,爭取每一刻去享受家庭的溫暖。

可是有些人,卻要冒著風雨,站在城牆上守衛。

他們,便是守城的軍兵。

捍衛城池是他們的職責,就是天氣再惡劣,他們也不能離開崗位半步。

這個壁壘堅固的城樓,便是位於朝歌的大商皇朝的皇城,難怪軍兵的紀律特別嚴謹。

這十多天以來,絕少有人來到皇城,有家的都躲在家中。

然而,今天皇城之外卻來了一大隊人馬。

那似是一隊車馬。

軍馬當中,更簇擁著兩頂華麗的轎子。

為首的一名軍官策馬來至城牆下,揚聲問道:

“守城的是楊將軍的部下還是位將軍的部下?”

城上的軍兵回道:

“兩位將軍都已辭官還鄉,我們是王將軍的部下。請問你們是那一個諸侯國的軍隊?”

城下的軍官同道:

“我們是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親兵,兩位皇子現在要進城,請開城門。”

啊!原來微子衍和微子啟也能逃離聖墓島,而且還可以返回朝歌。

回來的不只他們二人,隨隊的還有嬴惡來。

城上的軍兵聞得是微子衍和微子啟回來,急道:“請稍等一會,我去通傳一聲。”

說罷便匆匆忙忙去了。

轎內的微子衍暗想:

“何以兩名將軍同時辭官?而且朝廷之內,好象沒有一位姓‘王’的將軍……”

過了不久,城門冉冉打開,軍隊浩浩蕩蕩進入皇城內。

微子衍、微子啟當下立即返回皇宮。

這一役出師聖墓,不但得不到任何寶物,更損兵折將,微子啟一身內功化為烏有,微子衍更斷了一臂,功力僅餘一半。

這一次慘敗的代價不可謂不大。

他們以後又有其麼計劃奪取太子之位?

二人回到皇宮,立刻便去沐浴更衣。

正當他們欲好好休息一番之際,忽有人向他們稟告:

“兩位皇子,丞相比干聞得兩位皇子回來,便立刻要見兩位皇子。”

微子衍沒精打采地道:

“我今天累得很,你去告訴丞相,我改天再見他吧!”

“不!比干丞相說有非常重要的事跟兩皇子相討,說一定要立刻見兩位皇子。”

微子衍不耐煩地道:

“好吧!你出去通傳,說我稍後便到。”

微子衍、微子啟分別換過衣服,便往大殿而去,嬴惡來亦奉命跟在其後。

大殿之內,早有一人在等候。

這是年約四十餘歲,身材瘦削高佻,身穿官服,一臉正氣,正是當今丞相,亦是微子衍、微子啟和子受德的皇叔──

比干!

比干身為丞相,亦是微子衍、微子啟的叔父,故二人對他也敬重幾分,問道:“皇叔,你如此著急要見我們,到底有何要事?”

比干道:

“兩位皇子回來得正合時。近日天氣變得異常惡劣,想兩位皇子也親眼所見吧?”

微子衍道:

“天有不測風雲,又豈是我等凡人所能控制?不知皇叔可有高見?”

比干道:

“這惡劣的天氣不知還要持續到何時,如今各地正面臨洪水氾濫、糧食不足等問題,而且有些貧脊之地,更有盜賊四處搶掠百姓的糧食,弄至民不聊生,我們朝廷實有責任保護天下老百姓的性命財產。”

微子衍“唔”了一聲,繼續靜心聆聽。

“這時期朝中的政務比平日更多,而皇上因龍體抱恙,近年來已沒有上朝聽政。”

“朝中不可一日無君,在這非常時期,更需要一位英明的君主出來領導群臣。”

微子衍道:

“皇叔,你的意思是……”

比干正色道:

“微臣建議由太子暫代皇上之位,臨朝聽政,處理國家要務。”

微子衍、微子啟聞言,不禁面面相覷。

其實,自他們在望墓一役死裡逃生,他們已體會到權欲野心的可怕,對嬴天捨己為人的仁者大義亦深受感動,還有便是明白親情與生命的可貴,由是爭雄逐位的野心已消餌殆盡,並打算回宮之後,派手下尋佑德回宮,讓他能以太子的身份來面對天下人,從此他倆安心做回他們的皇子,不再跟佑德爭奪帝位。

若是往日,微子衍聽得比干此言,必會自薦暫代帝位,日後更順理成章登上帝位。

可是如今反而感到有點為難。

但微子衍亦是一個英明的人,明白比干言中之理,故此道:

“皇叔所言甚為有理,但三弟離宮多年,一直音訊全無,此刻更是不知所蹤,相信要尋回他,亦非日內可辦到之事。不若這樣吧,我們一面派人去找他回宮,而在這段期間,便由我和皇弟共同分擔政務,待尋回三弟後,再把朝政交還他處理,這樣好嗎?”

就在這時,殿的一角猝地響起一把雄渾的聲音,在道:

“說得可動聽啊!但……”

“若我已回來又怎樣?”

從聲音之人,他們已得知說話的人是誰,但亦很自然地回頭望去。

只見大殿的一個幽暗角落,一個健碩威武的人影正緩步而出。

啊!竟然是他?

他,何時返回皇宮的?

他如此明日張膽地返回皇宮,不怕微子衍加害於他?還是已有備而來?

他,正是──

佑德!

佑德已換過華麗衣服,整理過儀表,眼中亦回覆了往昔的豪情霸氣,與早陣子的落泊之態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微子衍見佑德突然出現,難掩內心震駭,道:

“三……弟?你何時回來的?”

佑德怒目圓睜,喝道:

“哼!你當然想我永遠不回來了!皇叔,剛才一番說話,已證明他們一直覬覦著帝位,我告訴你的事,你如今相信了吧!”

原來佑德與比干早串謀好,同演這場戲來揭穿微子衍的真面目。如此一來,佑德也可明正言順地誅滅二人。

微子衍連忙解釋道:

“不!剛才我說的,只不過是權宜之計。如今既然你回來,正好由你暫代父皇之位處理朝政,我和皇弟決不會插手干涉。”

佑德道:“哼!別裝模作樣了,你倆有這麼好心?你們纂奪帝位之心已昭然若揭,今天我就要以太子的身份,來為朝廷除汙去穢。”

微子衍急道:

“不!我們真的再無心於權力的鬥爭,你要怎樣才信我?”

無論微子衍怎說,佑德也不會信他。佑德一邊運勁,一邊步向他們。

他,要在今天了結這場擾攘了多年的鬥爭。

但,其實最害怕的,並不是微子衍和微子啟,而是他倆身後的嬴惡來。

如今微子衍、微子啟二人一個功力全失,與普通人無異;一個則廢去一臂、功力只餘五成。

佑德這次,明顯是有備而戰。故若交起手來,微子衍的勝數絕不高。

而且看他此刻霸氣、戰意全消,未戰已敗。

唇亡齒寒,若微子衍失勢,他自然難保性命;但若佑德在最後仍念手足之情,微子衍、微子啟仍能保得住性命,但他呢?他只有死路一條。

嬴惡來唯一能自保的方法,便是背城一戰,助微子衍除去佑德,踏上皇位,他還可以盡享榮華富貴。

嬴惡來心想數月前佑德亦曾敗在他鐵拳之下,相距數月,即使他功力有進境,亦未必能超越他,故此他對這一戰頗有信心。

眼看佑德一步一步迫近,嬴惡來道:

“子受德,要傷害大皇子和二皇子,先過我這關。”

說罷已聚起內力,揮拳轟向佑德。

佑德殺意暴起,道:

“好,我就先斃了你這走狗!”

佑德拔出佩劍,俯身衝上,使出了“王者劍”第三式──“虎踞千山傲塵世”!

漫天劍影化作一頭猛虎,張牙舞爪向嬴惡來撲噬。

“惡來,快住手……”

微子衍要喝止也來不及,二人已交起手來。

嬴惡來知“王者劍”厲害,不敢輕敵,運起“玄天戰甲”“金甲”功力,硬擋劍招。

嬴惡來不閃不避,頓時被刺個千瘡百孔。

雖然他的“玄天戰甲”刀槍不入,但佑德劍氣凌厲,亦刺得他渾身赤痛。

然而,痛楚更能把他的戰意推向更高峰。嬴惡來雙拳聚起兩團光球,正是他另一絕學“霹靂轟雷破”嬴惡來雙拳齊轟,凝聚於拳上的兩團光球赫然破空而出,朝佑德射去。

光球去勢如雷,衝破佑德綿密劍網,佑德倉卒間只險險避過一個光球,另一個則轟中他腰際。

幸好佑德的護身氣勁不弱,尚能捱得住這一擊,但也被轟至血氣翻亂,急運功將之平伏。

佑德道:

“這條狗也有點本事,要宰掉它看來得費一番功夫了。”

這時,一把蒼老的聲音傳進佑德其中:

“徒兒,何不以他來試試你的新招?”

佑德獰笑著道:

“也好!”

瞿地,他猛把長劍插在地上。

啊?他不用“王者劍”了嗎?

佑德竟放棄慣用的絕招,他到底想怎樣?

只見佑德運掌成刀,掌刀隱隱然透出黑色的鋒利氣芒,宛似兩道刀芒。

這,就是他新習的武功?

佑德運功之時,殺氣陡地暴升,面上更浮現點點魔氣,與他往日的皇者霸氣大相徑庭。莫非……他真的已……

入魔?

眾人並未察覺佑德有此異樣,嬴惡來更心忖:

“子受德的護身氣勁不弱,隔空拳勁難以重創他,還是結結實實地轟爆他好了!”

嬴惡來打定主意,不再把“轟雷破”的剛猛拳勁轟出,改為凝於拳上,直衝向佑德。

佑德也不示弱,舞著掌刀,迎向嬴惡來。

二人短兵相接,雷拳、掌刀狂轟猛劈,鬥得異常激烈。

二人互有中招,但嬴惡來有“玄天戰甲”護身,佑德比較吃虧。

互拼了百多招,拳、掌一拼,二人雙雙震飛開數丈,戰況又頓止下來。

比干不懂武功,但看到二人的惡戰,亦暗暗替佑德擔心。

佑德、嬴惡來各自狂谷功力,看來準備作出決勝負的一招。

嬴惡來雙拳合一,光球不斷脹大,光芒亦越來越熾烈。

佑德亦不怠慢,合掌於空,黑氣直達殿頂。

佑德道:

“就讓我的‘天魔刀’把你分屍吧!”

“天魔刀”?

佑德使的,原來是“天魔刀”?

“天魔刀”不是原始天魔的武功嗎?佑德怎會懂得?莫非佑德真的已拜他為師?

那麼,剛才跟佑德說話的蒼老聲音,莫不是……

元始天魔?

原來有元始天魔在背後撐腰,怪不得佑德有膽公然返回皇宮,挑戰微子衍。

二人運功已足,袖德怒吼一聲,雙掌猛然疾劈,鋒銳的天魔刀芒破空劈出,直取嬴惡來。

嬴惡來看準刀芒來勢,雙拳帶著熾烈罡氣球,猛轟向刀芒。

黑色刀芒與白色光球硬碰,氣勁震撼整個大殿。

這一拼,誰勝誰負?

結果是……

不分勝負!

但嬴惡來雙拳亦被震得痠軟乏力。

佑德的“天魔刀”不能把嬴惡來砍成兩段,不禁滿不是味兒。

這時,他耳中又傳來元始天魔的聲音:

“徒兒,你的‘天魔刀’火喉未夠,砍不開這頭蠻牛,用另一招吧!”

佑德聽罷,化掌為爪,臉上的魔氣越來越濃烈,並道:

“要我用最後絕招,你將會死得很慘、很慘……”

“你,便嚐嚐我的──”

“天魔四蝕!”

佑德勁貫雙爪,衝向嬴惡來。

嬴惡來看準佑德來勢,挺拳直轟佑德。

佑德看著嬴惡來斗大的拳頭轟至面前,竟然不閃不避。

就在快要被轟中的一剎那,他才兩爪疾出,僅僅抓著嬴惡來手腕。

嬴惡來只感佑德爪上傳來一股異常古怪的內力,接著他竟感到自己的內力源源不絕地從手臂洩走。

更叫他震駭的是,他竟看見他手臂的肌肉迅速乾枯,粗壯的手臂剎那間變得像一根乾癟的枯枝。

佑德道:“走狗,你有幸見識本皇子新練成的‘天魔四蝕’中的第一蝕──”“天魔蝕肉”!

嬴惡來大是吃驚,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因為被侵蝕的肌肉正逐漸向上移。

相信不消一刻,嬴惡來便會被吸蝕成一具乾屍。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著嬴惡來,叫他立刻作出一個決定。

他猛地舉起另一拳,狂轟在被佑德抓著的臂上,整條手臂猛被轟斷。

斷臂之痛,使倔強的嬴惡來也禁不住慘叫,但總好過連命也沒有。

嬴惡來連忙點穴止住斷臂的血,同時發覺他的內力已被吸去二成。

“天魔四蝕”,好可怕歹毒的邪功。

只見佑德拿著嬴惡來的斷臂在笑,笑得異常陰森可怖,並道:

“壯士斷臂,好轟烈啊!”

“但,本皇子餘興未盡,你再嚐嚐我的──”

“天魔蝕骨!”

佑德一催勁,嬴惡來的斷臂立遭震碎,獰笑著又衝向嬴惡來。

面對著佑德的可怕邪功,嬴惡來戰意全消,胡亂揮拳欲迫開佑德。

佑德身法詭秘如鬼魅,不知何時已竄到嬴惡來身後,雙爪猛插進他背門。

嬴惡來大驚,欲運勁震開佑德,但內勁一到,便被佑德吸蝕過去。

佑德詭異地道:

“單是天魔蝕骨不夠好玩,不若再加上天魔蝕經看看會如何?”

嬴惡來無從反抗,佑德的天魔勁震進他體內,他的內力一邊被吸去,體內的骨骼、經脈卻不斷被侵蝕。

轉眼之間,高大壯健的嬴惡來只餘下皮膚和內臟,骨骼經脈被蝕盡,死狀異常恐怖。

佑德把嬴惡來的內力消化,並籲一團黑氣。

此刻的佑德,面目猙獰可怖,活像一頭地獄裡的惡魔。

微子衍爭雄之心已去,再看見嬴惡來死狀如此慘烈可怖,早已嚇得心膽俱裂,那敢與佑德戰?

他竟然哀求道:

“三……弟:真的,我……已不打算跟你爭太子之位,你……你便念在一場兄弟,放我倆一條生路吧!”

佑德一步一步走近微子衍、微子啟,殺氣絲毫沒有減褪半分,道:

“哼!放過你?你迫害我的時候,有當過我是兄弟嗎?你殺我母后之時,有當過我是兄弟嗎?如今竟然叫我念兄弟之情,可笑,可笑啊!”

“總之,今天休想我放過你們。”

微子啟武功盡失,更是無力反抗,道:

“三……弟,從前的一切,都是他迫我做的。你……你也知道,我亦曾叫他放過你。

你……你要算賬便找他吧!一切不關我事的。”

微子衍想不到微子啟到了這刻仍是貪生怕死,不禁氣得說不出話來。

佑德腳步仍未停下,並道:

“我兩人也不會放過,別妄想了!”

比干畢竟是他們的叔父,見他兄弟三人手足相殘,也感到大為心痛,道:

“三皇子,你答應過我……”

佑德道:

“對!我答應過你不殺他們的,便一定會遵守諾言。他們想死,可沒這般容易。”

“我要他們……”

“生不如死!”

佑德一聲說完,便朝二人衝去。

微子衍雖已戰意全消,但總不會坐以待斃,聚起僅餘的五成功力,出掌轟向佑德。

微子衍雖只得五成功力,但亦能使出“焚城訣”功力,掌力亦不容小覷。

佑德不作正面硬碰,避過微子衍掌勢。

微子衍經驗豐富,早料準佑德閃避的方位,橫掌再劈向佑德。

佑德一手格開微子衍劈掌,另一爪已重重轟中其胸膛。

微子衍斷了一臂,招式上自然亦輸了一籌,中這一爪,猛被轟飛,更剛好撞在微子啟身上,二人同時跌出丈外。

驚魂未定,佑德又已殺至。

微子衍坐在地上,未及起身,亦只好勉強出掌欲迫開佑德。

但,他的掌只轟中空氣。

佑德已躍上二人頭頂半空。

二人只覺頭頂一緊,已遭佑德抓著。

佑德道:

“你們,就嚐嚐我‘天魔四蝕’的最後一蝕──”

“天魔蝕魂!”

佑德天魔勁疾吐,迫進二人腦裡,不僅把微子衍僅餘的功力吸走,更把他們的記憶、智能和思想一併吸蝕殆盡。

佑德為了不想殺死他們,遂看準收招。

他們,會變成怎樣?

只見微子衍、微子啟目光呆滯,口吐白沫,坐在地上發呆。

他們,赫然已變成兩個沒有思想、沒有野心、更沒有慾望的呆子。

佑德果然沒取去他們的性命。

但這樣,卻令他倆比死更慘。

多年的爭鬥,終於有了終結。

這一段不應有的兄弟情,最後亦化作飛灰。

佑德的目的已達,滿意地迎天狂笑,笑聲中充滿悲哀、蒼涼。

他為什麼悲哀?

是因為天要迫他狠心?天要迫他投身魔道?

他,始終也要向天低頭?

如今,他的帝途,再沒有任何障礙。他,真的從此成為──一代魔君?

這一段奪位風波,終於告一段落,而且宮中除了佑德和比干外,亦沒有第三者得知。

這夜,在帝乙的寢室外。

負責守衛的兵士赫然倒在地上,莫非有刺客潛進皇宮?

看真點,六名衛兵盡皆化成乾屍,這死法……

皇帝的寢室內,當今天子帝乙臥病在龍床上,不住咳嗽。

龍床之旁,還站了一個人。

佑德。

房外的衛兵,莫非是他所殺?

他到底想怎樣?

只見佑德在喃喃自語:

“父皇,多年以來,你也沒有重視過我和母后,任由我們被微子衍欺壓。”

“不過,我可沒有怪你。”

“你臥病在床已有多年,想必已受盡折磨了吧?”

“如今,就讓皇兒盡一盡孝道吧!”

佑德驀地舉起掌刀,濃烈黑氣纏繞掌上。

他的眼中,更透射出兇狠殺意。

刀鋒冷,佑德的心更冷。

帝乙造夢也想不到,自己的親生兒子,竟然會有這麼的一副面孔。

他雖無道,極其量亦只是一個昏君。但佑德此刻魔氣之盛,直比惡魔。只要他連這份最後的父子親情也泯滅,他,便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的魔君。

窗外陰霾密佈,風雨交加,天劫隨時會爆發。

電光閃照在佑德面上,使他猙獰的面貌,更添幾分邪異可怖。

天意難測,人心更難測。

帝乙臥病在床,他,有能力改變自己的命運嗎?

驀地,佑德耳中又響起一把蒼老的聲音:

“劈吧!劈下去吧!要成大業,難免有所犧牲。既然你矢志成魔,親情只會成為你的障礙。天下人都離棄你,唯有魔道才是你最後的依歸,別再猶豫了,幹你應該乾的事吧!”

佑德眼中殺意陡地百倍暴升,掌刀一緊……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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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英魂不滅



紫色的火!

來自地獄的火焰,焚遍廣成觀內一草一木,廣成仙派百年基業,想不到就此毀於一旦。

火的來源,是來自仙派的一名弟子,一個一生受命運播弄的人──嬴天!

奪去天玄子的性命,毀去廣成仙派的基業,雖是出於嬴天雙手,卻並非他的本意。

他的神智、他的軀體、他的靈魂,此刻正被萬世魔王阿修羅控制。

原來當年在三十三天,帝釋天與阿修羅一戰同歸於盡,神、魔的元神經歷六道輪迴,投進凡間,轉生為凡人。

不知是巧合還是冥冥中自有定數,帝釋天和阿修羅的元神竟同時潛伏於嬴天體內,此事上天下地沒有任何神、魔、人得知。

女媧娘娘、天玄子等見嬴天命格非凡,而他又生就一副俠義心腸,故猜想他定是帝釋天所轉生,渾沒想到阿修羅的魔元竟亦同時螯伏於他體內,這事就只有阿修羅最忠心的手下麒麟魔將得知,因此它才會三番四次拼死相護嬴天。

在軒轅聖墓一役中,嬴天遭假冒修羅魔君的冥陀羅強灌“魔極歸元”魔功進體內,喚醒了阿修羅的元神,嬴天頓遭魔性侵佔身心,變成一個至邪至惡的魔鬼。

廣成觀內,除了遭嬴天親手轟斃的天玄子外,十餘名道僮亦難逃厄運,被魔火焚身,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落,不絕於耳。

嬴天佇立於紫色火海中,輕閉雙目,像在欣賞那些慘叫所組成的惡魔樂章。

火海之中,還有兩個人懷著複雜的心情盯著入了魔的嬴天。

他們,便是凌真和嬴龍。

凌真的心,此刻亦被熊熊怒火焚燒著。

他最尊敬的恩師被殺死了,師門被滅了,他,又怎能不怒?

他本該把嬴天碎屍萬段,以報滅門殺師的仇,但一來他本性善良,不愛仇殺,而且嬴天是他的小師弟,他此刻只因被魔性佔據軀體,才會幹出此等暴行;其次是天玄子臨終前千叮萬囑要救醒嬴天,因為只有他才能解開天劫厄運,拯救天地,凌真當然要為天玄子完成這個遺願。

問題是,連天玄子也擋不了嬴天一招,憑凌真之力,莫說要救醒嬴天,就是要保著性命離開此地,也未必能夠做到。

凌真一生中從來遇過如此惡劣的困境,他只感到進退維谷。

至於嬴龍,他還未接受到自己的弟弟一剎那會變成如此模樣,他該大義滅親?還是逃之夭夭?迷惘的他,一時間寸步難移。

嬴天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出邪異的神采,自言自語道:

“餘下的兩隻小貓,該怎樣玩弄呢?”

此刻的嬴天,直以殺人為樂,他的本性,到底往哪裡去了?

二人中,終於有一人按捺不住,向嬴天出手。

這人,是──

凌真!

凌真鼓起先天乾坤功,狂衝向嬴天,吼聲如雷,氣勢磅礡。

誰會料到平日愚魯笨鈍的他,當此生死關頭,爆發出來的潛力,竟會把他的功力,推高至超越廣成仙派任何一人!

凌真邊衝近嬴天,邊想:

“小師弟如今被邪魔佔據著身體,迷失本性,相信一時間也不會清醒過來,唯今之計,我只好豁出性命與他一拼,望能把他制伏,待大師兄和二師兄尋找出助他驅除魔性的方法吧!”

凌真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要知道他如今面對的,並非一般的邪魔外道,而是在地獄裡生存了千萬年的魔中之王阿修羅,他倆的實力,委實相距太遠了。

可是凌真渾沒理會這點,未接近嬴天,一團凌厲的八卦氣團已破空轟出。

這招氣勢凜然,原來是使上了“乾坤七絕”中至陽至剛的一招──“雷動九天”!

嬴天揹負雙手,態度輕蔑,毫無舉動,身前冒起五道火柱,盡擋凌真的八卦罡氣。

“雷動九天”的招勢未盡,凌真雙掌轟散火柱,直印在嬴天身上。

嬴天身中重招,卻是紋風不動,雙手依舊負在背後,似無出招之意。

凌真心知這招傷不了嬴天絲毫,換氣變招,“乾坤六絕”接連轟出,每一招均毫無保留地攻出。

嬴天不擋不避,完全不把凌真的攻勢放在眼內,任他狂轟。

百招過後,凌真已疲態畢呈,嬴天卻仍是動也不動,傷也不傷。

他,終於緩緩吐出一句話:

“胖子,打夠了吧?打夠了的話,便……”

“輪到我了!”

“若你能捱得過我三招不死,我便放你一條生路吧!”

“第一招該怎樣使出呢?不若,……”

“先廢你四肢吧!”

凌真聽著嬴天在自言自語一番後,知他要發動攻勢,為求自保,猛地使出招“震驚百里”,無匹氣勁如狂濤般震向四方八面。

看不見嬴天何時出手,也看不見他怎樣出手,凌真只感四肢傳來劇烈痛楚,他想掙扎反抗,但手腳全不聽使喚,它的四肢竟就在電光火石間被廢掉。

嬴天要殺凌真,實在太輕易了。他此刻,就如貓戲耗子般,要慢慢折磨至死,方有趣味。

被魔性埋沒了良知的嬴天,實在太可怕了。

凌真肥胖的身軀仍未落回地上,又聽得嬴天另一句說話:

“第二招怎樣才好玩呢?好!來個開膛破肚吧!”

凌真還未感到痛楚,便已知自己下一步的命運將會如何……

皮開肉裂的痛楚,叫凌真接近暈死過去。但,他仍未失去知覺,便已聽到嬴天最後一句話:

“哈!胖子的肚皮果然夠厚夠多肉,腸臟也比一般人粗大……”

“最後一招了,乾脆震碎所有內臟吧!”

嬴天此言既出,凌真的內臟、性命自然也保不了,而他體內的每一滴血,也被榨壓出體外,從身上每一個毛孔中噴灑天空,構成一幅驚心動魄的“血花爭豔圖”!

熾熱的鮮血,灑在嬴龍身上,把他從迷惘中驚醒。

眼前的情景,與地獄無異;而眼前的嬴天,也不再是他的弟弟。

他,是阿修羅!

是一個要滅絕天地,殺盡所有神人的萬惡之王!

到了這刻,嬴龍還要顧全親情嗎?他能讓這魔鬼恣虐凡間,殘害眾生嗎?

就是不捨,就是不願,但為了千千萬萬的生命,他,也只好──大義滅親!

話雖如此,但即使強如天玄子、凌真,也慘死在嬴天手下,憑他個人之力,要力挽狂瀾,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上,亦只是多賠一條性命而已!

然而,身為男兒漢大丈夫,有些事,是知其不可為而為。

死是另一回事,要嬴龍棄天下安危不顧,而苟且偷生,他萬萬做不到。

他踏前一步,死意更決,“混沌七絕”內力急速提聚,死,已是他唯一可以走的“已死剩最後一個了嗎?那可要好好珍惜,別讓你這麼快死了!”

“阿天,大哥的命……在此,你……”

“來取吧!”

手足相殘的悲劇,難道真的不能避免?

嬴天……可會狠心向嬴龍……

痛!

下!

殺!

手?

遠在廣成親數十丈外,有兩個人遙遙看著廣成觀被紫色的烈火吞噬,火舌漫天飛舞,把天空照成一片慘紫,詭異陰森。

此情此境,他倆比烈火焚身更難受千倍,心窩被撕裂的痛楚,擴散全身每一個細胞,手腳僵硬,血液也似要凝固。

他們如此難受,當然便是與廣成仙派有莫大關連。他們,便是廣成仙派碩果僅存的兩個弟子──

一憂子!

姬昌!

昔才凌真凌厲的一掌,不僅把二人轟離廣成仙派數十丈,更把他們的氣血轟亂,叫二人一時無法聚氣運起輕功重返廣成觀。

一憂子、姬昌雖熱血沸騰,奈何力不從心,沒法立時折返廣成觀。

二人因此而得到少許時間回覆冷靜,理智地去想一想,他們究竟應該忍辱負重,趁機逃走,還是與廣成仙派共存亡。

二人一邊運氣平伏體內紊亂的經脈,一邊不停地想。

雖說天玄子臨終曾委以重任,而這任務更關乎天下蒼生的命運,二人實應拋開私人感情,先謀自保,容後再想辦法救醒嬴天。

但親眼看著屬於自己的師門毀於一旦,親如兄弟的同門師兄弟一個個被殺、情同父子的恩師落得死無葬身之地,他們雖然是鐵錚錚的硬漢子,也忍不住熱淚盈眶,悲慟難抑。

二人內功底子深厚,不消片刻便已平伏體內氣血,同時更作出了一個決定。

一個關乎他倆生死,更關乎天下的決定!

師兄弟二人互望一眼,他們都像能從對方眼中看穿對方心意……

點頭,代表對這決定無悔!

舉步,緩緩踏上這條不歸路!

二人前去的方向,竟然是……

廣成仙派!

他們,竟決意回去尋死?

甚至棄天地的命運不顧?

在他們的心中,都知道該走哪一條路。但,該走並不代表要走。

若他們一走,當可保住性命光復廣成仙派,亦可找尋救助嬴天的方法。

可是,他們都知道絕難在短時間內找到這方法。嬴天一日不能回覆本性,他的屠殺一日不會停止。

先是廣成仙派,繼後還有成千上萬的西歧百姓當殃,因此最簡單直接,而偏偏又最困難和危險的方法,便是趁嬴天未離開隱寶山的時候制伏他。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壓抑不了體內熾熱沸騰的血脈。

奔馳著的血脈告訴他們,這件事是他們此生中非幹不可的,那管後果如何、那管錯對與否,他倆也絕絕對對的──

無懼!

無悔!

眼前是一片茫茫的紫色火海,兩個視死如歸的勇者,踏出了也許是他們生命中最後的──

一步!

兩步!

衝!

以一憂子和姬昌的功力,烈火難對他倆造成傷害,二人迫開烈火,衝回廣成觀中剛才激戰的後園,發現地上除了天玄子的屍首外,還有一具血肉模糊的肥胖屍體。這具屍體,當然便是已殉戰的凌真了!

更震撼的,是他們看見嬴天正屹立不遠處,單手高舉,而這隻手,赫然穿過了一個人的身軀,那個人毫無動靜,儼然已死去,鮮血源源不絕地從嬴天的手流遍他全身,煞是可怖。

二人仔細一看,給嬴天貫穿身軀高舉的人,竟然是──嬴!

龍!

嬴天竟親手殺兄?

他的身心,已徹徹底底被魔性所佔據?

他連世上唯一僅餘的親人也能殺,他還有誰不能殺?誰又有能力把他的魔性驅走?

一憂子和姬昌見此情境,都不禁目瞪口呆。

姬昌較快回復清醒,一縱身已躍至凌真屍體處,細察一番,顫危危地道:

“師兄,三……師弟已……犧牲了……”

一憂子雙目赤紅,激憤地道:

“魔──鬼──”

“他,已不是我們的小師弟,而是一頭絕邪絕惡的魔鬼。”

“若今天不殺他,不需侍天劫爆發,世上一切人和物,都會被他統統滅絕……”

“師父,恕徒兒不能完成你的遺願,我……”

“不得不下殺手了。”

姬昌聞言,急道:

“師兄:慢著……”

一憂子身已動,姬昌要阻止也阻止不來,但一憂子仍是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師弟,小師弟已無藥可救,憑我一人之力,絕無勝算,若今天不收伏他,則天下蒙難,你……”

“會助我一臂之力嗎?”

不錯!即使合二人之力,也未必能傷得了嬴天分毫,但若不制止他,蒼生劫難將由此而起,姬昌權衡輕重後,亦一同鼓勁衝上。

二人那敢怠慢,“先天乾坤功”已各自聚起十成功力,把烈火迫開數尺。

嬴天仍是毫無動靜,似全不知道二人已衝近。

此時,一把極虛弱無力的聲音在說道:

“兩位,請……停手,阿天……仍有……少許……人性……的……”

二人大驚急停,此時卻聽到嬴天的聲音,充滿邪氣地道:

“嘿嘿,這兩個笨蛋居然回來送死,待我收拾完這傢伙,再慢慢整治你倆。”

嬴天不是仍魔氣纏身?何來半點人性?

赫聽嬴天又道:

“兩……位師……兄,我……此刻完全……控制不了自……己,請……兩位師兄……

快……殺了……我,救……我……大……哥……”

啊!嬴天說此話時,聲音語調跟剛才完全迥異,莫非是嬴龍的熱血令他回覆點點本性?

一憂子、姬昌面面相覷,一時拿不定主意。

“兩位師……兄,別……猶豫了,快……下手吧!我……快控制不了……自……己……”

但見嬴天額角青筋暴現,表情痛苦,看來正跟體內魔性抗衡著。

一憂子道:

“嬴龍少俠性命危在頃刻,我們唯有先擊暈小師弟,慢慢再作打算。”

姬昌點頭同意。

二人正欲殺上,嬴龍隨即道:

“不……不用……理我,若我的……血能助天……回覆……清醒,就讓它……流至……

最後……一……滴……吧……”

“不!我們怎可讓你犧牲?放心吧!我相倍我們必定能找到辦法救小師弟的!”

二人不理嬴龍之言,繼續衝前營救,此時嬴天又再道:

“混……帳!本魔乃是地獄之王,絕不會有半點感情的,今天誰也休想活命!”

“師兄,快……快點……下手吧……”

“天……弟……天下蒼……生……的命,全系……你……手,你……快點……回覆清……醒……”

嬴龍猛地谷盡殘餘體力,把體內鮮血盡數迫出,他這樣做,無疑自尋死路。

“嬴龍少俠,不……”

“呸!區區幾滴血,怎是本魔萬年道行的敵手,你要死,本魔便如你所願,要你……”

“碎!”

“屍!”

“萬!”

“段!”

嬴天再也控制不了體內魔性,“段”字一出,四周紫焰迅速飆升,魔氣更聚至頂點,魔勁一谷,遭他貫體提在半空的嬴龍立時爆成千百碎片,骨、肉、血、內臟、殘肢激射向四方八面。

誰也料不到,嬴龍千山萬水把嬴天帶返廣成仙派,竟換來屍骨無存的結局。

更料不到的是,他竟死在親弟手上。

只可惜,他的死竟不能令嬴天回覆神智。英魂,可會長存於永恆的天地中?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嬴天裂咀仰天狂笑,笑聲隱帶森森寒意,教人聽得毛骨悚然。

然而,他的眼角,竟有點點水花若隱若現。

是汗?

是淚?

他的內心,可會知道自己今天所幹的事?

若他有朝一日清醒過來,他,又如何面對自己的所作所為?

一憂子、姬昌雖與嬴龍剛相識,交情並不深,但見他本身受了重傷也不顧,千里迢迢帶嬴天回來廣成仙派,那份肝膽相照,義無反顧的兄弟情,已令二人暗暗對他敬佩。

如今為令嬴天清醒,連性命也可犧牲,二人看著漫天遍地嬴龍的肉屑、血漿、碎骨,不禁痛心疾首,也對嬴天的所作所為而齒冷。

姬昌一直也不能鐵起心腸傷害嬴天,但他此刻也忍無可忍了。

這魔星若留在世上,受害的人必定不計其數。

因此,他今天一定要──

死!

姬昌怒火已達頂點,怒吼一聲,“先天乾坤功”內勁狂升,直殺向狂笑中的嬴天。

姬昌毫無保留地出招,氣勢雄猛,身旁的一憂子也為之一凜。

姬昌幾已衝近嬴天,他仍狂笑不止,似毫不把姬昌放在眼內。

姬昌怒火更盛,十成功力的“雷動九天”全力轟向嬴天。

嬴天不閃不避,姬昌掌招毫不留情地轟中他,但同時間他卻感到掌招轟中處空空如也。

嬴天的瘋狂笑聲仍在空中縈繞不散,姬昌心感不妙,氣聚全身,運起“乾坤綿身”

護體。

與此同時,他感到背後傳來一陣劇痛,心知是嬴天向他施以重擊。若不是他臨陣經驗豐富,及時聚起“乾坤綿身”護體,中這一招,不死也得重傷。

然而,嬴天此刻身具阿修羅力量,非比尋常,姬昌只感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快奪腔而出,卻被他強吞回肚去。

姬昌本欲立刻轉身還擊,但他一提氣,胸口一痛,竟聚不起半分內力,看來他剛才受了嬴天一擊,受了內傷,一時無法凝聚真氣。

啊!那麼他的處境,豈非十分危險?

嬴天當然不會手下留情,剛才一掌轟在姬昌背上,只感如中綿絮,掌勁被卸去泰半,於是連忙加重掌勁,決意要一招奪他性命。

凜冽掌勁壓體而至,姬昌自知絕難來得及擋架或閃避,心想這次難逃一死。

難道……又多一條命喪在嬴天手下?

當然不!

別忘了還有個一憂子。

他,又怎會眼白白讓嬴天殺姬昌?

千鈞一髮間,一憂子及時推開姬昌,“乾坤金剛掌”硬接嬴天一招。

一憂子雖已運足全力硬拼,但仍被轟得飛退。

“‘乾坤綿身’?‘乾坤金剛身’?好!本魔就以你們廣成仙派的武功,來了結你兩個廣成仙派的死剩種吧!”

嬴天說罷,兩手一圈,聚起一團兩極罡氣。罡氣剛中有柔、柔中帶剛,這不是比“乾坤金剛身”和“乾坤綿身”更勝一籌的“乾坤無極身”?

想不到嬴天雖本性盡失,但本身武功仍在。以阿修羅的力量使出的“乾坤無極身”,威力將去到什麼境界?

一憂子、姬昌看見嬴天的起手式,都同時眉頭一皺。但事到如今,除了豁盡一戰外,他們還可以怎樣?

二人狂催內力,望能突破本身功力,把勝算拉高一線。

一剛一柔兩股氣勁,與嬴天剛柔並濟的氣勁在空中撕拼,爆出連串沉響。

“嘿!本魔也回敬你們一招‘雷動九天’吧!”

嬴天身形拔地而起,雙掌急推,洶湧澎湃的無儔罡氣狂撼向一憂子和姬昌。

以阿修羅力量使出的“雷動九天”,威力暴增百倍,氣勢無匹,二人如何抵擋?

師兄弟二人互望一眼,似能心意相通,一憂子先使出一招“天火燎原”,熊熊火勁源源吐出。姬昌接著雙手連轉舞動,運起“天道循環”,把一憂子的火勁匯聚成一個乾坤火盾,便抗嬴天的“雷動九天”。

這火盾集一憂子、姬昌的功力,但仍擋不下嬴天的一擊,乾坤火盾猛被轟破。

此時一憂子已聚足功力,趁嬴天轟破火盾,勁道稍弱的一刻,十二成功力的“雷動九天”,以驚雷疾電之勢狂攻向他。

“雷動九天”是“乾坤七絕”中最剛猛霸道的一招,其最大弱點是攻擊力不能持久綿長,回氣亦較慢,掌勁吐出後的一剎那,是此招最弱之時。一憂子和姬昌熟知此招特性,是以先由姬昌接下嬴天最猛烈的一擊,再由一憂子以最強攻對方最弱,望能以強破強。

戰略上他們絕對正確,但實力上……

即使嬴天最強一擊被接下,即使他回氣不及,勁道銳減,他……

仍比一憂子強上很多!

一憂子全力的一擊,不但沒有如他預期般轟飛嬴天,反而被嬴天掌上的怪異吸力牽扯著。

一憂子大驚,狂催功力欲震開嬴天,但內勁卻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嬴天獰笑著,一憂子頓感雙掌灼熱難當,衣袖更著火焚燒,火勢迅速向上蔓延,眼看快要燒至上身……

眼看一憂子快遭魔火焚身……

戛地,一道鋒銳氣勁從天上劈下,把膠著的嬴天和一憂子分開。

一憂子甫脫離嬴天魔掌,連忙運勁震碎上身衣服,免被烈火焚身。

及時出手救他的,原來是姬昌。

二人為免嬴天再下殺手,急退,而嬴天亦沒追趕,意態從容傲慢。

一憂子死裡逃生,捏一把汗,同時也明白雙方的實力相差太遠,根本是毫無勝算。

人的力量,怎會是能跟神相比的魔的敵手?

戰死,似乎是二人不能避免的結局。

他們的心中,只憂慮天下蒼生今後的命運。

只聽嬴天道:

“今天玩夠了,就讓本魔給你倆一個痛快的了結……”

“讓你們死在廣成仙派最強的絕招下吧!”

嬴天說罷,單掌擎天,只見被重雲深鎖著的天空,霎時間電光閃爍。

啊!莫非他要使出……

在通往廣成仙派的千級石階盡頭,來了一老一少兩個人。

二人被天上閃爍的電光所吸引,停步站在石階前抬首看天。

老者眉頭緊皺,憂心忡忡地道:

“啊!天象為何突然如此變化?莫非……莫非廣成仙派中又有人再使那一招?”

“不!若九天之氣再動,天劫必會立刻爆發,天地也會隨之滅亡,我……”

“我一定要阻止!”

老者頭也不回,對隨行一人道:

“事態緊急,我們要立刻趕去阻止,快!”

二人腳步齊起,如箭般急朝山頂火光熊熊的廣成觀衝去,單看身法,已知是一等一的絕世高手。

幾已被焚燒殆盡的廣成觀內,亦有兩個人為了嬴天將要使出的一招而憂心。

憂心,並非因為此招將會奪去他們的性命,而是會令千千萬萬無辜百姓蒙難。

對!這牽連其大的一招,正是“乾坤第七絕”──“天驚地變”!

一憂子喃喃地道:

“不!這招絕對用不得!”

“師父曾說過,此招一出,將會為世人帶來無窮災禍,我就算拼了命也要制止他!”

要制止嬴天,談何容易?只見他掌中透出一束紅光,直往九天射去。

一憂子亦不怠慢,兩掌急推,轟出一團罡氣,欲打散那束紅光,但罡氣稍碰上紅光,即被震得四散。

紅光直透天上,天空似有響應,反射出一道強烈電光。

一憂子不假思索,縱躍上半空,連足“乾坤金剛身”護體,讓電光打在他身上,望能截斷其劈勢,不讓嬴天功成。

一憂子的護身罡氣雖強,卻難敵電光,被極得魂飛魄散,眼球暴突。

眼看他快被殛斃之際,姬昌也搶身而上助他,“乾坤綿身”柔勁揉合在“天道循環”

上,把大半電光卸散去四周,但餘下少量電光卻直打中他,擊得他當場暈死過去。

給他倆這麼一阻,“天驚地變”無法圓功,嬴天面帶慍色道:

“哼!我不用‘天驚地變’,也可把你倆撕成片碎!”

不錯,嬴天的功力比二人強上不知多少倍,何況二人已被電光擊個半死,昏迷過去,性命已掌握在嬴天手上。

嬴天身隨聲起,兩爪挾著紫焰劃在二人身上。

眼看二人快要被分屍之際,不知何處射來兩股柔勁,把二人捲走,解去分屍之危。

二人一直被捲到二十丈外,嬴天心有不甘,跟著追去,卻看見柔勁是由一名老者所發。

嬴天見有人插手,也不理會對方是誰,魔爪疾攫,欲把來人一併殺掉。

老者柔勁一帶,把昏死的一憂子和姬昌送過一旁,卻對嬴天的攻勢不加理會。

嬴天爪招快如閃電,直抓在老者身上,可是……卻只抓中殘影。

並非老者的身法比嬴天的爪更快,而是他用了一種古怪的身法──“奇門遁甲”!

老者的真身,不知何時竟落在嬴天背後,柔勁再起,捲纏著嬴天的身軀和四肢。

捆仙纏!

嬴天魔勁狂發,欲震散卷著他的柔勁,但柔勁異常強韌,竟震之不散,反纏得更緊,嬴天一時間被纏得動彈不得。

那不明來歷的老者急嚷道:

“小菁,快!快用血石制住他!”

老者語畢同時,一團金光驟現,金光中竟有一頭鳳凰在翱翔飛舞,姿態妙曼。

嬴天受制,鳳凰把握時機,重重啄在他頂門。

鳳凰中,卻是有一人拿著一塊隱泛紅光的水晶石,往嬴天頂門的百匯穴壓去。

這人,赫然是……

小菁!

而那水晶石,便是她在軒轅聖墓中得到的──晶元血石!

晶元血石乃女媧的心血精華所在,含著無窮仙氣,此刻壓在嬴天百匯穴上,仙氣自百匯穴湧遍嬴天全身,把他體內的魔性壓下去,嬴天頓時緩緩昏倒。

瘋狂的魔鬼終於靜下來。

廣成觀此刻已燒燬剩一片頹垣敗瓦,天玄子、凌真的屍體躺在地上;一憂子、姬昌重傷暈倒,生死未上;而其餘的人,也盡已葬身火海,這個武林正道的泰山北斗,想不到一夜間變成這樣子,怎不教人惋惜唏噓?

當嬴天清醒過來後,會否記得他自己所幹的一切?

他,如何面對這……

殺師殺兄滅門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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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雄霸三界

蒼天總愛弄人。

明明生就一副俠骨柔腸,仁義兼備,更是萬神之首轉生,肩負拯救天地的使命。

但,他的另一半,卻是萬邪之尊,萬惡之王。

他一生重情重義,可是,他的孃親因他而死,恩師、親兄、同門師兄弟是他親手所殺,師門的百年基業更是他親手毀去。

一半是至正,一半是至邪,他,如何面對、掌握他的命運?

難道,他這生註定逃不出命運的擺弄?

樹立江湖百年的廣成仙派幾已全毀,唯一沒有受波及的,只有玄關。

今天,玄關的大門大開著,而內裡亦罕有地擠了數人。

其中三人昏迷躺在地上,另外二人卻在忙於照顧昏迷中的三人,而且神色緊張,憂心忡忡。

其中一人是名年紀輕輕的少女。瞧真點,她原來便是小菁。

只見小菁平素活潑開朗的臉容上,盡是無限憂慮,向另一人問道:

“師父,他們……情況怎樣?”

另一名瘦削老者剛把最後一根銀針刺進躺在地上一人身上,抹了抹汗,答道:

“我已喂他倆服下療傷聖藥‘三昧真火丸’,又以內力助他倆療傷,以他們強健的體魄和深厚的內家修為,應很快便能甦醒。至於天兒……”

“此刻以女媧娘娘的晶元血石鎮壓著他,加上這裡是天下難得的洞天福地,盡集仙靈之地,相信可以把阿修羅的魔性暫時鎮壓,但……”

老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再道:

“唉!這方法只能治標,當阿修羅的魔性再起時,便難以再將他鎮壓了。”

“何況天劫爆發在即,只有天兒的獨有命格和力量,才能以晶元血石來修補那缺口……”

老者說到這裡,見一憂子、姬昌微有反應,忙又往照料之。

二人得靈丹、內力之助,傷勢稍好,先後醒來,定神細看身處之地,知已無恙,安身於玄關內,心神略定。再看看一旁的老者和小菁,心想定是他倆及時救自己一命,忙起來致謝道:

“晚輩幸得前輩相救,不勝感激,敢問前輩尊號?”

老者微笑捋須答道:

“老夫乃崑崙派姜子牙是也!”

一憂子、姬昌聞言,大吃一驚。

崑崙派在武林中,地位與廣成仙派不相伯仲,若廣成仙派是泰山,則崑崙派便是北斗。

其實追源溯始,二派實是同出一脈。

千年之前,當軒轅黃帝年輕時,尚未統一神州大地,一次因緣之下,得到兩件來自天上的稀世寶物。

這兩件稀世寶物,是為──

河圖、洛書!

軒轅黃帝從河圖、洛書中悟出陰陽五行之變化,又練成了不世神功,降炎帝、敗蚩尤,一統神州大地,成為第一位天子,受盡世人景仰。

河圖、洛書流傳下來,河圖一脈成為廣成仙派,而崑崙派則是洛書一脈。

姜子牙身為崑崙派這一代的掌門,早已名聞天下。但他生性淡泊,喜過著閒雲野鶴的生活,因此江湖中人大多隻聞其名,甚少人得睹他廬山真面目。

二人聞得他乃是與師父天玄子齊名的姜子牙,吃驚之餘亦忙不迭站起來弓身施禮,並問道:

“晚輩感激姜前輩救命之恩,但前輩何以得知本派有難而及時趕來相助?”

姜子牙回道:

“此事說來話長,暫且容後再談。目下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救醒天兒,因為只有他才能救助天下蒼生。”

一憂子心有疑團,遂問道:

“前輩,晚輩有一事實在不明,請容晚輩一問……”

“眼前事實,小師弟乃是邪魔化身,只會延禍蒼生,何以前輩和我師父不約而同都說他能救助天下?”

姜子牙侃侃而道:

“此事其實甚為複雜,老夫千思萬想,只能略略推敲出箇中情由。”

“遠在十多年前發生的天劫,其實是由阿修羅那魔頭一手造成。萬神之首帝釋天為阻其野心,與之同歸於盡,神體、魔身雖毀,元神卻轉生為凡人。”

“十多年前,老夫推算出神魔轉生之地,於是便暗伏在該處。”

“後來巧遇嬴天,從其命格中推斷出他絕非凡人之命,且看他一副仁俠心腸,猜想他必是帝釋天所轉生,沒料到他竟是阿修羅。”

“本來老夫也曾一度懷疑是我推斷錯誤,但從拙徒口中得悉女媧娘娘曾親口說天兒是帝釋天轉生,於是又大膽作出另一推斷。……”

“那就是……”

“天兒的體內,同時藏著帝釋天和阿修羅的元神,只不過阿修羅的元神較早甦醒,控制了他的神智而已。”

一憂子、姬昌一時間也無法理解姜子牙之言,轉而問道:

“那麼天劫又是什麼回事?”

“其實今日的天劫,是十多年前那場天劫的延續。”

“當年的天劫,全因女媧娘娘耗盡心力煉石補天而解,可惜最後仍留下一絲細微的缺口。”

“那細微的缺口雖不致於造成嚴重的破壞,但若缺口再度裂開,天劫再次爆發,則天地將會毀於一旦。”

“不久之前,天兒使出貴派的絕學‘天驚地變’,牽動了九天之氣,令裂縫再度裂開,如今只仗著天上諸神合力控制著那缺口,天劫才沒有立刻爆發。但這方法只能治標,若不能及時讓天兒去修補那缺口,則天地滅亡之期將不遠矣!”

姜子牙話至這裡,不禁深深嘆了一口氣,為天地的不幸而神傷。

帝釋天、阿修羅、女媧娘娘、諸天神佛、蒼天缺口……姜子牙所說的一切,太玄幻、太超越常理,一憂子、姬昌頓感迷惘萬分。

然而,從前他們的師父天玄子亦曾說過類似的話,他們雖一時間無法理解,但亦不作多言,只關心地問:

“前輩既有此通天徹地、無所不知之能,想必有解決方法,若晚輩等有任何事可幫上少許忙,前輩請隨便吩咐,好讓師父的遺願得償。”

姜子牙道:

“唉,阿修羅乃萬年惡魔,憑我們凡人之力,又怎跟他鬥?上天下地能與之抗衡的,恐怕就只有帝釋天……”

“小師弟如今魔氣纏身,本性盡失,那豈不是沒有辦法可行?”

姜子牙道:

“老夫有一個方法,或許可行得通,不過這方法要小徒相助。”

姜子牙說時瞄向小菁。

小菁道:

“只要能救得天哥哥,我什麼也肯做。何況這事更關乎天下蒼生命運,我更加不會推辭。”

姜子牙點頭讚許道:

“好!那你過來,讓為師告訴你吧!”

小菁如言步至姜子牙身旁,姜子牙附在她耳邊悄悄對她說。

一憂子、姬昌雖聽不到姜子牙到底要小菁如何做,但看見小菁越聽面色越是發紅,且頭也越垂越低,靦腆之態畢現,不禁心下大奇。

姜子牙話已說完,但小菁依舊垂頭沉思,沒答上半句話。

姜子牙道:

“為師知道此事要你作出很大犧牲,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你好好考慮清楚吧!”

小菁默想片刻,猛地點了點頭,似乎已答應。

姜子牙也道:

“此法雖然未必行得通,但你要緊記為師之言,好好助天兒吧!”

轉而又對一憂子和姬昌道:“兩位,小徒行功期間,絕不能受其它事騷擾,請隨老夫暫時離開此地吧!”

姜子牙身為一代宗師,說話自有其威嚴,二人於是從命隨他步出玄關。

小菁跪在嬴天身旁,幽幽地看著他滿是風霜的俊朗面孔,心兒噗通噗通地越跳越快。

她的雙頰,更紅得嬌豔欲滴,美麗得不可方物。

長而曲的眼睫毛,輕輕地顫動著,烏溜溜、水汪汪的眼眸深處,是如此的堅定、無悔。

她,能為天下蒼生而犧牲。

更能為心中所愛犧牲。

只見小菁柔軟的玉手,輕輕地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脫掉,腦中亦浮起剛才姜子牙所說的一番話:

“天兒如今被阿修羅控制著身心,而唯一能與阿修羅抗衡,便只有帝釋天。”

“你本身乃九天玄女轉生,體內藏有一股浩然仙氣,若把這股仙氣轉移往天兒體內,或許能喚醒帝釋天元神,天兒尚有一線生機。”

“為師自小看著你長大,知道你仍是冰清玉潔之身,而要把你的仙氣轉移給天兒,便需犧牲你的處子精元,藉你與天兒靈神合一之時,把你的仙氣傳給他。至於能否降服阿修羅,便要看你和天兒的意志了……”

這時,小菁已把身上的衣裳盡數御下,展露出一副白璧無瑕的完美胴體。白裡透紅的肌膚、高聳而柔軟的胸脯、纖巧玲瓏的蠻腰,無一不叫天下男兒迷醉。

一份少女獨有的芬芳體香,充斥整個玄關洞內,平添上一份溫馨旖旎的氣氛。

小菁雖從未接觸過男女間的事,但這種事乃人類最原始的天性,情到濃時,很自然便會發揮出這種原始本能。

顫抖著的玉手,溫柔地把嬴天的衣裳脫下。此刻小菁只感渾身灼熱,喉乾舌燥,一團火在體內燃燒,漸漸邁向爆發的一刻。

當小菁觸及嬴天強壯的肌膚一刻,感到他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嬴天雖失去知覺,但身體的原始機能仍在,小菁見他有“反應”,不由得更是害羞,又驚又怕,輕輕別過臉,但又斜眼偷看,心中矛盾不已。

小菁雖感尷尬,但其實芳心對嬴天早有愛意,於是極力衝破心中的道德障礙,欠身便伏到嬴天的雄斗斗的身軀上。

埋藏心底深處的情與愛,都在這剎那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當二人結合的一刻,就似與天地融為一體,靈魂飛到九霄雲外。

小菁閉目去感受這最快樂的時光,渾然忘卻一切,而二人的肉體,漸漸被一團光球所包圍,仙氣瀰漫玄關之內。

玄關之外,一憂子與姬昌雖不知小菁以何方法助嬴天驅走體內魔性,但自知此刻暫時幫不上半點忙,於是各自盤座地上運功治療內傷。

但當二人感到散發自洞裡的仙氣時,都心下擔憂嬴天的情況。

反而姜子牙一直都靜如淵獄、不言不語,只偶爾抬首遙看陰沉欲裂的蒼天,深深地嘆氣,憂慮天下之情溢於言表。

此刻二人被仙氣光團籠罩,徹底地與外世隔絕,而小菁的靈魂,亦飄然地去到另一境地。

看回玄關內的嬴天和小菁。

她只覺渾身輕飄飄地,被一股吸力引領到一處不分天地上下的虛空境界中。

在這境界中,赫然亦有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她的天哥哥──

嬴天。

只見嬴天王被一股紫黑氣芒籠罩,黑氣不斷向他擠壓,似要把他吞噬,而嬴天卻僅能迫出少許白色光芒與黑氣抗衡。

光芒中的嬴天面容緊繃,汗如雨下,顯然支撐得十分吃力。

發出那強大黑氣的,啊!赫然竟是……

另一個嬴天!

那個嬴天渾身肌膚黝黑,面日猙獰,活脫是邪惡的化身。

看來這是一正一邪兩個嬴天在對抗,而且邪惡的嬴天正穩佔上風。

姜子牙所言非虛,嬴天體內果然有一正一邪兩股力量蘊藏。嬴天孰正孰邪,那就要看那股力量較強,把另一股力量吞噬。

這一正一邪的力量,當然便是帝釋天和阿修羅的力量了。

正嬴天看見小菁,忙道:

“小……菁:你怎能來到……這裡的?阿修羅的力量……強大的很,你……快走吧!”

小菁道:

“天哥哥,我……就是來救助你,你……別要敗給邪魔外道啊!”

這時邪惡的嬴天也道:

“助他?小菁,我也是你的天哥哥啊!你捨得消滅我嗎?來!站過來天哥哥這邊,上天下地也快是我們的了!”

小菁冷哼一聲,也不理睬他,秀眉一緊,便往黑氣芒衝去,欲與正嬴天會合。

然而,黑氣芒異常強韌,小菁被反震開,但她並不放棄,復又連番衝撞,可惜始終無法衝破黑氣芒的阻擋。

這時正嬴天只能把黑氣迫離體外半寸,相信轉眼間便會遭黑氣吞噬。

小菁情急之下,不顧一切,把仙氣、力量谷盡,嬌叱一聲,再住黑氣衝去。

她這最後一擊,終於能衝開黑氣,與正嬴天會合。

正嬴天得小菁的仙氣之助,黑氣頓遭迫離三寸,可是始終無法扭轉劣勢。

此刻小菁全身赤裸地面對嬴天,卻已不再顧忌,與他緊緊相擁。

邪惡嬴天看得滿不是味兒,道:

“哼!憑你九天玄女的微末仙力,便想勝得過本魔?簡直是痴人說夢。就等本魔把你一併吞噬吧!”

邪惡嬴天猛地加強魔力,黑氣又壓進多兩寸,難道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正嬴天沮喪地道:

“唉!想不到最後還是難逃一劫,更連累了你。”

小菁陡地靈機一動,道:

“劫?女媧娘娘曾說過,天哥在補天之前,還有一劫,莫非就是指此劫?”

“天哥哥,你還記得女媧娘娘給你的真言嗎?或許能找到什麼啟示吧?”

嬴天也像如夢初醒,喃喃自語地道:

“對!怎麼我竟忘了女媧娘娘的真言?她曾說過‘神非神,魔非魔;魔是神,神是魔;神魔本一體,融神化魔,成道飛昇。’”

“這段真言,究竟有何含義呢?”

“神非神、魔非魔……神魔一體、融神化魔……”

正嬴天越想越出神,也不理黑氣又已壓近半寸。

“神非神……”

“我……我明白了!”

“女媧娘娘的意思,是當日帝釋天和阿修羅同歸於盡,元神轉生成凡人,上天下地再沒有帝釋天和阿修羅。帝釋的神元和阿修羅的魔元同時存在於我體內,因此我便是神,我便是魔。”

“只是這兩股力量太過極端,才迫使我分裂成兩個極端的自己。當冥陀羅把極強的‘魔極歸元’魔氣灌進我身時,刺激起潛伏著的摩性,於是我的性格便變成極端的另一面……”

“要做回我自己,便必須‘融神化魔’,但怎樣才能‘融神化魔’?”

“這方法或許行得通,無論如何我也要一試,小菁,你先離開這黑氣的範圍吧!”

“啊?我離開黑氣,那你……”

嬴天道:

“我已想出方法,你依我說話去做吧!”

說罷不待小菁回話,把殘餘的力量輸給她,把她推離黑色氣芒。

小菁一去,嬴天的助力陡失,再也抵抗不住無匹魔氣,被魔氣所吞噬。

小菁眼前漆黑一片,看不見魔氣中的嬴天情況如何,不禁大為擔心。

“嘿!吸納了帝釋天那傢伙的力量,就算諸天神佛來到,本魔也不怕!”

邪惡嬴天狂吐魔氣,但奇怪地,魔氣不但沒有增加,反而越來越少,更漸漸露出被魔氣吞噬的嬴天。

啊!瞧真點,魔氣原來被正嬴天所吸,正嬴天的肌膚逐漸變黑,且神情極之痛苦,顯然正與體內魔氣苦苦頑抗。

“嘿!以你現時的狀態,也妄想對抗本魔?還是乖乖地給我融化吧!”

正嬴天道:

“哼!勝與負,有時並非取決於力量的強弱,尤其是這一刻,意志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邪惡嬴天道:

“胡說!我便不信你還可支撐多久!”

說罷,又狂迫出體內魔氣,要把正嬴天融進魔道。

可是,正嬴天似乎已適應了魔氣,肌膚漸漸回覆正常,身上更散發一股祥和金光。

正嬴天又道:

“持續了千萬年的鬥爭,終於要結束了,想不到到了最後,我倆會同時消失……”

“你我本為一體,如今重歸混沌,也許是天意的安排,來吧!”

正嬴天說罷,魔氣竟被他盡數吸去,邪惡的嬴天亦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去。

跟著,小菁竟看見了一幕不可思議的情景。

她竟看見兩個截然不同的嬴天慢慢合而為一,融為一體。

到底是正嬴天的神元歸入魔道,還是邪惡嬴天的魔元遭融合?

嬴天的命運,最終能否由他自己掌握?

“呀!”

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叫,劃破沉寂的夜空,亦驚動了守在玄關外的姜子牙、一憂子和姬昌三人。

姜子牙率先破開玄關大門,一憂子和姬昌則緊隨在他身後。

就在玄關大門開啟的一剎那,一條黑影在內裡電射而出。

黑影如閃電般,瞬間便消失於黑暗的夜幕中。

姜子牙不暇思索,轉身便緊追黑影而去,身法亦快如疾風。

一憂子、姬昌反應慢了半拍,只能跟著黑影和姜子牙所去的方向追去。

他們只顧追趕從玄關內射出的黑影,卻忽略了玄關內的人。

幽暗的玄關內,只見一條婀娜的身影,赤裸坐在地上。這條身影,是小菁。

只見小菁秀眉緊鎖,眼神中流露出不安和無限擔憂之情。

她擔憂什麼?

剛才的黑影,是嬴天?

他到底變成怎樣?

姜子牙使盡渾身解數,亦只能勉強不被那黑影拋離,遠遠跟在其後。

那黑影越過鐵索,直朝廣成觀的方向而去。

一憂子、姬昌的輕功身法已是冠絕天下,但轉眼間黑影和姜子牙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二人不理這許多,只顧向前追,一直追至廣成觀,才戛地止步。

因為,他們終於追上了。

如今的廣成觀,已被焚燒得只剩下一片頹垣敗瓦,焦炭中還有嫋嫋輕煙冒出。

焦炭堆中,不難發現數具已燒焦的乾屍,情景淒厲可怖。

剛才的黑影,此刻正跪在炭堆中,渾身劇烈抖震,從背影已可認出,他是──嬴天!

姜子牙默不作聲,遙遙站在數丈後,沒有上前打擾他。

寂靜之中,隱隱傳來嬴天悲愴的聲音,在喃喃自語地道:

“師……父、大哥……是我親手所殺,廣成仙派是我親手所滅……”

啊!嬴天已回覆本性,他……已克服了體內阿修羅的魔性?

而且,他對於自己乾的一切,都清楚記得?

無限的內疚、自責充斥於嬴天心內,比殺了他更難受百倍。

他仍不住地道:

“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若不是我,師父不用死,大哥也不用死……”

“我這雙手,染滿了他們的鮮血,是我,是我造成這後果的……”

“師父……大哥……”

點點水花,滴到焦木上。

是淚。

嬴天的淚。

英雄的淚。

這次,也許是他生命中最後一次流淚,因此,他要把心中的悲痛,盡情地一次過發洩出來!

“呀──────────”

絕痛的嚎叫直貫九天之上,諸神眾仙可會聽到嬴天的哀號?可會感受到他心內的悲哀?

隨著嬴天的哀號,一股震撼天地的力量猛然爆發,把遍地的焦木殘瓦屍體都震成粉糜,甚至地上的黃土亦被震得沖天而起,復又落回地上,把一切埋於黃土之下。

然而力量恰到好處,並沒波及遠處的姜子牙、一憂子和姬昌三人。

塵埃散落,黃土沙泥平鋪地上,沒有留下一絲一點曾屬於廣成仙派的東西。

嬴天,要親手把這一切埋葬。

很可怕的力量。

這股力量,是帝釋天的力量?還是阿修羅的力量?

嬴天佇立原地,似乎已平靜下來。

這時姜子牙緩緩步至他身後,輕按著他寬闊的肩膊道:

“天兒,一切早有定數,別太傷心了!”

嬴天並沒回過頭來,揹著他們,語氣堅定地道:

“我明白。”

“我亦知道,我下一步將要怎做。”

姜子牙道:

“好!”

他緩緩遞上一物,那是一卷竹帛,嬴天伸手接過。

“這一卷,便是‘迴天神鑑’。練成它,你便可得回帝釋天的力量,去完成你的使命。”

嬴天拿著那捲‘迴天神鑑’,卻沒有打開它來看。

瞿地,嬴天微一使勁,手中的‘迥天神鑑’赫然被震成粉糜。

啊!他幹什麼了!?

他不想回復帝釋天的力量嗎?

他不想補天了嗎?

嬴天的舉動,幾乎把姜子牙嚇得心也跳丁出來,忙不迭道:

“你……你為何把神鑑毀了?你不回覆帝釋天的力量,如何補天?”

姜子牙的震驚,與嬴天的鎮定成了強烈對比。

他冷冷然道:

“放心,我,絕不會棄天下百姓而不顧。”

“我毀了‘迴天神鑑’,完全是因為,我已不再需要它……”

“我,已回覆了帝釋天的──”

“神的力量!”

“而且,我更得到了阿修羅的──”

“魔的力量!”

嬴天的話,把姜子牙弄得迷惘了嬴天沒有理會他的反應,繼續道:

“不錯!帝釋天、阿修羅的元神和力量,確是並存於我體內;而我,也曾被魔性控制了身心。”

“但,如今我已能做到心神自控,我絕不會再被什麼神性、魔性所控制,我是我,我只會幹我心中認為對的事……”

“而且,帝釋天和阿修羅的力量我都已能夠運用自如。我感到,我此刻已是無所不能。”

“女媧娘娘亦曾暗示,我要集神、魔力量,才能夠補天。”

“從此,上天下地再沒有帝釋天和阿修羅,只有我──”“嬴!”

“天!”

姜子牙聽了嬴天的話,驚喜交集;一憂子、姬昌亦感到,嬴天無論在說話時的語調,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皆與以往判若兩人,予人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對!此刻的嬴天,集神、魔、人三界於一身,確已超越了神、魔、人的範疇,到達了一個自混沌初開以來,從沒有神、魔達到的境界。

以他如今的力量,可以補天了嗎?

姜子牙當然亦最關心這問題,道:

“既然你已有足夠的力量,那可以用女媧娘娘的晶元血石,修補蒼天的缺口了吧?”

嬴天遙遙看著被烏雲遮蓋的天空,深邃的眼神中似另有所思,默默道:“不!在補天之前,我還有兩件事必須去辦。目前的天劫還未至於要立刻爆發,待我把那兩件事完成之後,自然會完成我的使命。”

嬴天驀地高舉右手,手中握著一顆拳頭般大小的赤紅水晶,正是女媧娘娘的晶元血石。

他又道:

“我,當然不會看著眾生蒙難,天地滅亡。”

說完最後一句話,嬴天頭也不回,疾電般離去了。

姜子牙沒再說什麼,他只望嬴天能及時阻止天劫爆發。

遠在二十丈外,亦有一人在遙遙看著嬴天絕塵而去。

那是小菁。

她已穿回衣服,來到這裡,卻沒有上前與嬴天說半句話。

是不敢面對嬴天?

還是不想他有所牽掛?

他倆雖無夫妻之名,卻有夫妻之實,嬴天此去,二人可能再會無期,她的芳心,此刻如有千絲萬縷纏繞,紊亂不已。

她只深情地看著嬴天離去,沒有任何行動。

她知道,嬴天絕不會就此對她不顧,他必會回來。

在補天之前,他,必會回來見她──

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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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輓詩悲賦

神州的首府,大商皇朝的國都──

朝歌。

平素熱鬧繁盛的街道、市集,此刻卻人跡杳然。

惡劣的天氣,使人人都足不出戶,人心惶惶。

皇宮的城牆上,疏疏落落地站著些守衛,情景異常冷清。

更冷清的,是皇宮內平日供文武百官上朝議政用的大殿。

大殿之內,只有一條孤獨的人影。

除了當今天子,還有誰?

帝乙不是身患重病臥倒床上的嗎?何以竟能夠行動自如,精神奕奕?

瞧真點,這“天子”身材魁梧雄偉,散發著皇者霸氣,而年紀……卻只有三十來歲。

帝乙怎會如此年青?

不!

“他”並非帝乙,他是──

佑德!

佑德怎地如此大膽,竟敢穿上這身皇帝裝扮,他不怕殺頭嗎?

他不怕!因為,當今天下,已沒有任何人能治他罪。

唯一能治他罪的人──帝乙,已在三天前,病重駕崩,身為太子的他,自然成為天子的繼承人。

因此,他,已是當今天子,唯我獨尊,萬民盡在他腳下。

啊!微子衍和微子啟才剛剛染上重疾,變得神智盡失,痴痴呆呆,而帝乙又在這時駕崩,事情怎會一下子來得這麼湊巧?

當然,事情的真相,就只有佑德才知道。

佑德輕撫著代表天子尊貴地位的龍椅,思緒有點兒混亂。

如今帝途上的一切障礙,都被他衝破、消滅,只待擇好良辰吉日,他便正式登基為帝,他,理應感到快樂才是。

但,感覺告訴他,他並不快樂。

為何不快樂,他不知道,也許是感到……孤獨。

這條路,本非他願走的,但上天卻迫他逐步逐步踏上這條路──魔道。

如今,他已入魔,本性已徹底改變,要回頭已是不可能。

他不會再憐憫世人,不會再有仁慈的心,誰要阻他,誰要對他不利,他便──殺!

唯一他不能克服的,便是現在這種孤獨的感覺。

他穩座於龍椅上,誰也不能動搖他的天子之位。

就在這時,漆黑的天際劃過一道閃電,就在電光閃爍的一剎那,佑德竟然看見……

大殿的門外,竟然站了一個人。

本來皇宮內侍衛、宮女眾多,看見有人也不值得大驚小怪。

然而,佑德吃驚的原因有兩個。

第一是以他的功力,竟然在殿外來了人也不察覺,來者的武功必然極高。

其次是,這人的身形,佑德十分熟悉。

他,也許是佑德在世上唯一還存有情義的人。

他為何會來這裡?

他要見佑德?

這就是他必須要辦的兩件事其中一件?

他,赫然便是佑德的結拜義弟──嬴天!

嬴天突然出現,佑德的心情一時複雜起來。

但,他最關心的,還是嬴天此來的目的。

嬴天是否純粹為了見佑德而來?

嬴天緩緩步進大殿,佑德強裝若無其事,起座迎向他,並道:

“義弟,是你?想不到你會尋到來皇宮,你北方之行怎樣?回覆記憶了嗎?”

嬴天步至殿中央便戛然止步,並答道:

“我……已恢復了記憶,而且亦知道了很多事。”

佑德見嬴天神色有異,但仍不動聲色,繼續向他步去,道:

“義弟,你身體有事嗎?你的面色有點不妥,讓我看看好嗎?”

嬴天道:

“我並沒有不妥,不妥的……”

“是你!”

佑德聞言,心頭陡地一震,卻強裝鎮定,道:

“我不妥?我有什麼不妥?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嬴天再道:

“義兄,你……變了……”

“我變?我有什麼變?還不是好端端的?啊!你是指我的身份跟舊日不同了嗎?也有點對。從前我落泊天涯,東逃西躲,連真姓名也不敢示人,活像一頭喪家之犬。”

“但今天,我是堂堂大商皇朝天子的繼位人,再過一段日子,便可正式登基為帝,神州萬里河山盡在我的掌握之中,如此尊貴的地位權力,確與往日的大大不同。義弟該替為兄高興才是啊!”

“如今為兄什麼也有,再有義弟與我分享,更是錦上添花。我立刻命人準備酒菜,讓我倆好好敘舊一番,把盞詳談。”

嬴天冷冷地道:

“看見義兄終於能一洗以往屈辱,我確應替你高興。只可惜……”

“義兄走錯了路。”

佑德一愕,呆立當場,與嬴天相距丈餘,並道:

“我走錯路?我絕沒有走錯路,錯的只是我從前走的路,如今我每走一步,也是絕對正確,更不會後悔。”

嬴天道:

“那麼,大皇子和二皇子為什麼會變得瘋癲痴呆!皇上為其麼會突然駕崩一切真的如此巧合?”

佑德面色微變,道:

“義弟,你……懷疑我?”

嬴天道:

“我找你之前,去看過大皇子和二皇子,他們是遭一種歹毒邪功奪去魂魄,變成毫無思想的瘋癲呆子。義兄,你……為何要練這些歹毒邪功?”

佑德心知事已敗露,也不再隱瞞下去,朗聲道:

“我為其麼練這邪功?哼!我為什麼不能練?難道要我繼續四處流離浪蕩,像頭狗般被人追打嗎?難道要每一個與我相識的人,甚至僅是與我談上半句話的人,也因我而死嗎?你不是我,你絕不會明白我的感受。我現在只是用我的手,去取回我失去的東西,有什麼不對?”

嬴天道:

“在聖墓之中,大皇子斷臂,二皇子內力全失,他們已再沒有能力和你爭權奪位,你犯不著把他倆弄成這樣;還有皇上,他可是你的親父,你竟然連他也不放過,你說你不是變了嗎?”

佑德怒吼著:

“對!我是變了,那又怎樣?那兩個禽獸,從小對我百般欺凌,若他們不是對我先起殺機,要滅去找這塊阻他們當皇帝的絆腳石,我用得著離開皇宮,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嗎?他們為了實現他們的野心,甚至連我母后也殺害了,更是死無全屍!”

“還有飛鳳,她……她在我面前遭那禽獸姦汙,羞愧自盡了。我連孃親、所愛也保護不了,若我不替她們報仇,我還算是人嗎?”

“我是故意留他們一條賤命,要他們親眼看著我登上帝位,要他們受盡折磨,生不如死,那又怎樣?”

“至於那老傢伙,哼!只顧日夜與妃殯淫樂,對我和母后被欺凌等事視而不見。如今報應來了,幾年來病得頭昏腦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送他一程,亦無非是為他解除痛苦而已。”

佑德越說越激動,不覺身上魔氣被激發出來,被嬴天察覺到。

嬴天道:

“義兄,你練了此等邪功,身心俱會日漸步向魔道,你……”

“回頭吧!”

佑德冷笑,道:

“要我回頭?笑話!當年我不是秉著仁義磊落的心做人嗎?結果如何?是被迫得走投無路,更連累身邊的人。既然正道容不下我,我便投身魔道。要怪,便怪他媽的病老天、瞎老天,是它迫我入絕路,是它迫我入魔道。”

“天下人也對我無情無義,我也不需對天下人講情義。在我決定步入魔道的一刻,我發誓絕不回頭,亦絕不再對天下人講情義。”

“但唯獨你,我對你的情義,始終放不下。”

“如今天下已是我的,若你留在我身邊,我的天下,亦即你的天下,如此……豈不美哉?”

嬴天道:

“我此來,並不是為了分你的江山,功名利祿,於我來說,毫不重要。”

“我來的目的,本來是為了見你……”

“最後一面!”

最後一面?佑德聞言不禁微微一怔。

嬴天繼續說下去:

“可是,我竟然看見我最敬佩的義兄,變成了一個弒父殺兄的魔頭,我……感到很失望、心痛……”

“義兄,你再這樣下去,必會沉淪魔道,萬劫不復,千千萬萬的百姓,也會因你而受苦。如今你已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你還是放棄魔道,把你的邪功盡散,做一個愛國愛民的賢君吧!”

佑德道:

“要我自廢武功?不可能!天下百姓的死活與我何干?我只會為自己而做事。你給我聽著,好好記著這句話──”

“寧可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佑德的立場堅定、決絕,嬴天只有道:

“與其讓你一錯再錯,我便只好……”

“停止你!”

“哼!連你也要與我為敵嗎?我說過,誰阻我也要殺,要動手便來吧!”

一句說話,這對曾出生入死的義兄弟終告決裂。二人劍拔弩張,誰也沒再說一句話。

最後一面,竟變成生死相搏,嬴天的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佑德暗暗運起“天魔功”戒備,但奇怪地,嬴天雖沒有提氣運勁,更連少許輕微的動作也沒有,卻給了佑德一份極度強大的壓力。

佑德征戰無數,面對過不少高手強者,卻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感覺。

那是一份死亡的感覺。

這感覺告訴他,他絕對擋不住嬴天一招。

只要嬴天一出招,他,一定會死。

大殿靜得可怕,使氣氛更加緊張。

一顆豆大的汗珠,從佑德額角涔涔滾下,他也不敢伸手去拭。

佑德滿以為這次定劫數難逃,誰料嬴天戛地轉身,揹著佑德說道:

“你我一生受著命運支配,原是多麼無奈。我……沒法強迫自己親手殺你。在我留在凡塵的最後一刻,我不會再被命運強迫我幹我不想幹的事。雖然這樣也許會錯,但,要錯的話便錯一次吧!人生難免有所遺憾。這條路是你選的,但再走下去,你只會引火自焚,希望你好好想清楚,你……好自為之吧!”

“永──別──了──”

嬴天說完最後一句話,便倏地消失了。

他竟會放過佑德?

超越了神魔境界的他,想不到仍衝破不了情義一關。

正因如此,他,才會鑄成這大錯。

嬴天去了,佑德的壓力才解。他只覺背上一片涼冰冰的感覺,想必已遭汗水溼潤了一大片。

不僅是他,大殿一個陰暗角落裡,亦有另一人暗籲一口氣。

“嘿!幸好他沒有出手,子受德是老夫手上一枚重要的棋子,若有閃失,老夫豈非心血盡毀?”

“這小子集神魔力量於一身,確是老夫的心腹大患。”

“不過,他縱能補天,肉身、元神也必盡毀,到時帝釋天、阿修羅冉滅於三界之內,便是大天魔的天下,便是老夫元始天魔的天下。”

“嘿嘿嘿嘿……”

嬴天一離開皇城,便即全力向西方狂奔。

他不敢回頭,他怕一猶豫,便會控制不了自己,回去擊殺佑德。

佑德入魔的決定,他不敢苟同;但他之所以變成這樣,也並非全是他自己所願。

佑德此刻已是魔根深種,能救他的,便只有他自己。

嬴天已親手殺了天玄子、嬴龍和凌真,他實在無法強迫自己去殺佑德。

罷了,既然上天要創造一個絕世魔君,它必有其用意。

一朝的衰落,也許是為了替另一個新天子誕生而鋪路吧!

目前最重要的,便是儘快修補好蒼天缺口,否則天、地、人三界盡毀,到時什麼也不用想了。

但,補天之前,他還有另一件事必須要辦。

他縱能留下佑德這魔君,也絕不能把那魔物留在塵世上。

他知道,若他一去,地上再沒有人能收拾那魔物。

因此,他在補天之前,先要為民除害,消滅了那魔物,免得它肆虐凡間。

他,一直朝神州西面而去,那魔物螯伏藏身之地。

以嬴天現在的速度,就是天下間最雄駿的寶馬,也難望他項背。

只消短短數日,他便從朗歌去到這座坤州極西的高山。

那是一座活火山。

山高萬丈,直插入雲,方圓百里皆異常酷熱,寸草不生,自然亦渺無人跡。

嬴天站在火山口外、那些灼熱的煙霞,就是絕世的高手也難耐,但卻難不到嬴天。

嬴天要滅的魔物,莫非就在這座火山之內?

嬴天毫不細想便往火山口跳下去,他的力量雖已無敵於三界,但肉身怎能抵受得住這萬度高熱?

細看之下,熾熱的煙霞竟被嬴天迫離三尺外。原來嬴天運起一團罡芒護著全身,在罡芒內的他氣溫如常,熱度難損他分毫。

嬴天一直往火山內墮下,漸漸接近火山底層的熔岩部份。

當快要墮進熔岩之際,嬴天猛地穩住身形,凝立於半空中。

原來他是藉助熾熱的煙霞來站於半空,這份驚世駭俗的輕功,又豈是凡俗的武功可比。嬴天睥睨著沸騰的岩漿,似在找尋什麼。

他當然是要找他要消滅的魔物。

但,這魔物竟能棲息於萬度高熱的岩漿之內,它的力量,豈非亦是驚神驚天?

瞿地,足以熔掉一切的岩漿火海內,射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人形的東西。

一頭地獄兇獸。

它,曾是阿修羅麾下第一魔將,對阿修羅忠心不二。

它曾三番四次把嬴天從生死邊緣救回,只因它清楚嬴天他是阿修羅的轉生。

它擁有的力量,足以雄霸魔界,卻甘於螯伏於這座火山內,等待阿修羅甦醒之日,回來統領三界。

今天,它終於等到了,但怎麼也想不到,它的魔主竟是來殺它。

它,便是──

麒麟魔將!

麒麟魔將破漿而出,站於岩漿之上。

憑它的力量,當然能夠像嬴天般借煙霞傲立空中。可是它沒有這樣做。

它,甘願永遠在阿修羅之下。

麒麟魔將感到嬴天體內藏著阿修羅的力量,但卻魔氣、殺氣全消,心感奇怪,但亦道:

“恭喜魔主得到重生,有魔主回來統領魔界,雄霸三界大業指日可待。”

嬴天默默注視著麒麟魔將,不發一言。

麒麟魔將奇道:

“魔主,有什麼不妥嗎?不若讓末將去找幾個嬰兒的腦袋來讓你品嚐一番吧!”

嬴天聽了麒麟魔將的惡行,感到一陣嘔心,怒火一升,道:

“不用了!我,只要你的腦袋。”

麒麟魔將奇怪阿修羅為何會對他說這樣的話,連忙問道:

“末將幹了什麼錯事,惹怒了魔主嗎?”

嬴天說:

“你乾的錯事、傷天害理的事太多了,今天便是報應來的時候。”

麒麟魔將道:

“你……你不是魔主?”

嬴天道:

“阿修羅的元神確是潛藏於我體內。不過,我已憑意志駕馭了魔性,世上再沒有阿修羅,而只有我──”

“嬴天!”

“反抗吧!這是你唯一自救的方法。”

力量無窮的阿修羅竟就此消失於三界?麒麟魔將難以置信地呢喃著:

“不!不會的!魔主力量無匹,怎會就此被駕馭?你騙我……”

“一定是魔主尚有部份力量未甦醒,才會被你一時駕馭著,我不能傷害魔主的肉身,我還要等魔主甦醒後回來統領我們……”

嬴天道:

“就算不反抗,我也不會放過你的。你這魔物留在世上,只會荼毒生靈,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

嬴天掌刀一劈,一團鋒銳刀芒破空劈出,直取麒麟魔將。

麒麟魔將看準刀芒來勢,翻身避開。刀芒直轟在岩漿上,震得岩漿翻騰洶湧。

“唬!你竟敢用魔主的力量對付我?好!我就把你所謂的正義之心轟散,把魔主的元神釋放出來!”

麒麟魔將怪叫一聲,接連轟出數十爪,狂攫向嬴天。

嬴天不慌不忙,雙掌連舞,盡擋麒麟魔將魔爪。

麒麟魔將不只魔功厲害,速度更是是冠絕三界,嬴天眼前的殘影未散,它已繞到他背後,雙爪齊出,又同嬴天攫去。

嬴天眼尾瞄著麒麟魔將,卻不回身擋格,冷哼一聲,把護體罡芒加強。

麒麟魔將這兩爪貫上了九成魔功,滿以為至少能轟破嬴天的護身罡芒。豈料雙爪甫觸及罡芒,它即被震開老遠。

單是阿修羅的力量已勝過麒麟魔將,何況更加上帝釋天的力量,它更是絕無勝望。

死,似乎是它必然的下場。

麒麟魔將心有不甘,道:

“哼!我對魔主忠心耿耿,不信它會讓你殺我。它的元神一定會阻止你的。”

嬴天道:

“哼!好頭忠心的麒麟,你忘了你和阿修羅的身份嗎?是魔,地獄冥府裡的魔。魔是沒有情義、沒有感情的,你真是愚不可及!”

是的!麒麟魔將委實是太過愚蠢了!

嬴天一言說中,麒麟魔將頓時如遭電殛,呆了!

情義,確是它不應有的東西;但忠心呢?連忠心也不應該有嗎?它感到迷惘。

“吼!”

麒麟魔將狂吼一聲,把心中的迷惘、困惑和不快盡情發洩出來,無儔的力量狂震,灼熱的岩漿猛地爆出十多條火柱,沖天而起!

嬴天道:

“這樣也於是無補的,待我給你一個痛快的了結吧!”

說罷俯衝向麒麟魔將。

嬴天這一次的攻勢更是凌厲百倍,然而,麒麟魔將竟完全不懂閃避擋架似的,任由重擊轟打在身上。

它的眼角,竟隱隱然有點點蔚藍色的晶瑩水珠……

嬴天和麒麟魔將在火山內撕鬥,連帶整座火山也受到波及,兀自震動不休!

嬴天和麒麟魔將的力量皆是震驚天地,大有山搖地動之感。

火山不止震動,還不斷冒出嫋嫋白煙……

隆隆的聲音,就似是一頭飢餓得快要發瘋的野獸,發出陣陣沉吼!

火山口內,一人騰躍上來。

是嬴天!

他消滅了麒麟魔將了嗎?

嬴天站在火山口上,看著蠢蠢欲動的火山口內,眉頭皺得幾乎連成一線。

究竟是什麼事令他如斯緊張?

“隆!”

一陣如巨龍狂怒的吼聲發自火山口內,一道巨大的火柱直湧上來,眼看快要衝破火山口直射上天。

啊!原來嬴天與麒麟魔將在火山內激鬥,牽動了這火山,如今要爆發了。

如此一來,方圓數百里的城鎮豈非要受到波及而盡毀,千千萬萬無辜的生命豈非要斷送?

不!嬴天絕不會容許此事發生。

“叱!”

嬴天把全身的力量凝聚,一股嚴寒力量自他體內疾破而出!

力量強大得難以形容,萬度高熱的岩漿竟瞬間凝結成冰。

嬴天竟把整座快要爆發的火山冰封,集神魔力量的他,還有什麼事不能辦到?

也許沒有!

甚至,即使蒼天裂開了一個缺口,他,也能把它修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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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歌頌千秋

這,已是嬴天去後的第二十天。

沒有日夜之分,天空仍是漆黑一片。

偶爾會有行雷閃電,細雨紛紛,但這幾天卻異常沉靜,靜得有點可怕。

每一個人也感到,恐怖的事情快要爆發。

那,就似是天地的末日!

沒有人、魔、神能逃過的劫難!

在隱寶山上,本是屬於一憂子的小木屋,這二十多天來被另一個人侵佔了。

那是小菁。

廣成觀已毀,嬴天又不知去向,姬昌遂安排一憂子和姜子牙暫住於西伯侯府。

唯獨小青堅持留下。

她知道嬴天必定會回來,她留在這兒,是為了方便他找到她。

她知道,他一定會回來見她最後一面。

靜靜地等。

二十多天來,小菁也沒有怎么好好休息過,捱到今天,終於也支持不住,沉沉地入睡了。

就在她睡得正濃的時候,他……

回來了!

見了佑德、殺了麒麟魔將後,嬴天回來了!

他知道已不能再拖,若他再不把蒼天缺口修補,天劫便要爆發。

最後一件事,是見小菁最後一面!

這個他在塵世中最愛的人。

嬴天沒有驚動小菁,只默默看著她苗條的身影。

兒時一起嬉戲玩樂、軒轅聖墓中一起出生入死、還有在朦朧幻境裡的一刻纏綿,段段住事,都一股腦兒復現眼前。

為了補天,嬴天便要奉獻出他的生命,不論成功與否,他也無法再回來。

這一別將成永訣。

他心中有千言萬語欲對她傾訴,奈何……他沒有勇氣面對分離的一刻。

無數別話也只好吞回肚裡。

嬴天靜靜地看著小菁,他只盼,這一刻能停頓下來,變成永恆。

只要能看到她,便於願足矣!

但,時間是不可能停頓下來的,就是力量已超越神魔的他也辦不到。

終於,他要走了。

臨走的一刻,他多想伸手輕撫小菁的臉龐,但他到最後也沒有這樣做。

他拳頭一緊,狠狠地轉身。

沒有回頭,一步一步離開小屋。

若他回頭,便可看見小菁的嬌軀正微微抖震。

啊!她原來並沒有真正睡去!

她,也不敢面對面承受分離的一刻。

小菁使勁地咬著指頭,不許自己發出半絲聲音,咬得指頭也破了,濃濃的鮮血,混和瘋狂湧出的淚水,一直流下……

這雙可憐的小戀人,還沒有真正的相處過,甚至沒有機會向對方說上半句情話,便要永永遠遠地分開。

天意弄人。

嬴天步出小屋,默默地往他方而去。

天地的命運、千千萬萬條生命,全在他手上,他,要完成他的使命──補!

天!

嬴天帶著沉重的腳步,來到了玄關之前。

自天玄子出關後,玄關的大門便一直開著。

嬴天來到這裡之前,早有一人在內裡為他準備好一切。

是姜子牙!

只見地上有一個以硃砂刻畫而成的陰陽八卦,圍著兩極圓圈的,是九頂油燈,八卦外亦燃點了四十九枝紅燭。

八卦的上方,是正正對著“一線洞天”。

莫非“一線洞天”便是通往天的道路?

姜子牙看見嬴天已到,臉上並無一絲喜悅或哀傷,只冷冷地道:

“一切已準備好,你,可以出發了!”

嬴天從懷中掏出晶元血石,緊緊握在手中,就似抓緊著天地的命運。

他狠狠地踏步上前,步伐是如此堅定不移,絕不後悔!

就在他踏進八卦內的一刻,姜子牙留意到,他的眼中掠過了一絲哀傷。

是的,他,捨不得離開這裡。

他捨不得拋下小菁的情、佑德的義。

還有其它的一切一切、點點滴滴。

但,他的一生,都是無奈的。

他的結局,在他出生的一刻,已註定是這樣。

別無選擇,便只有接受。

姜子牙雖然外表冰冷,但他的內心,也為嬴天的命運而感到難過。

他自小看著嬴天長大,感情親如子侄,看見他一生都逃不出命運的擺弄,不禁暗地嘆息。

嬴天直進入八卦內,在中心的陰陽兩儀圈內盤膝坐下。

他雙手平放胸前,把體內的神魔力量,一點一滴地匯聚。

“轟”!

此時,遠處的天空劈下一道狂雷,雪撼整片大地。

姜子牙見狀,不禁眉頭大皺,心中暗地憂慮:

“不好!天劫……看來要爆發了!希望天兒能及時制止吧!”

回看嬴天,只見他交迭胸前的雙掌一掌圍著赤紅光芒、一掌圍著紫藍光芒,把神、魔力量催運至頂峰。

嬴天雙掌悍然朝天轟去,紅藍兩股光芒破空直射到九天之上。

光芒直闖開天空厚厚的烏雲,也不知要射到何地。

此時,又有數道雷聲同時響起,姜子牙的心更急更亂。

不只是他,神州各地的人也慌張起來,有些拿起早已收抬好的細軟之物,便往山中的洞穴裡躲;有些只管躲在家中,半步也不敢踏出家門;有些人不斷頌經祈禱,望神靈能慈悲打救。

豬狗畜生等在瘋狂嘶鳴,小孩子驚慌號哭;雀鳥四飛、蟲蟻盡出,到處也亂成一片。

嬴天,能及時拯救他們嗎?

只見嬴天轟出紅、藍光芒後,隔了不久,天上似有響應,折射回一道金光。

金光帶著祥和、柔曦,不偏不倚射到一線洞天的洞口,直照到嬴天來。

當金光與嬴天接觸的一剎那,猝地豪光大盛,照得玄關內明亮如白晝。

姜子牙一時適應不了這豪光,眼睛自然地合起來。但他關心嬴天情況,立刻又勉力睜開眼睛看他如何。

姜於牙的視線還未回覆徹底清晰,只隱隱約約看見金光中的嬴天竟冉冉上升,像被某種力量吸扯上天。

他,似聽到嬴天在對他說話:“姜伯,我要飛昇到九天了……”

“雖然我不知能否成功補回蒼天缺口,但,我會盡力而為……”

“凡塵的種種情義,我已看透,只有一件事是我到最後也放心不下……”

“姜伯,請替我……”

“照顧小菁!”

“我……”

“去了!”

金光散去,嬴天也消失了。

他,已飛昇九天?

紅塵大地,再沒有嬴天,只餘下點點愁傷。

洞外,玄關大門半掩間,一人躲在門後,看著洞內發生的一切,悲慟得跪倒地上。

她是小菁。

她最愛的人去了,為了蒼生,他獻出生命,無怨無悔。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她。

聽了此話,怎不叫她心如刀割?

柔弱的嬌軀,無力地倚在門邊,淚水失控地湧到臉龐,滴落地上。

哭吧!把一切悲傷全哭出來,從今以後,她便得獨自面對一切。

面對日後數之不盡的風風雨雨。

嬴天此刻,也得獨自面對一切。

他在金光之中,只感到一股無形的引力,把他吸扯上半空。

金光外的世界,離他越來越遠。

地上的事物,也越來越渺小。

只不知他有否看到,有一個人,正為他哭得死去活來。

嬴天離開越遠,心境越覺平靜,漸漸變得清澈如水,彷佛塵世一切愛、恨、情、仇等煩惱,都慢慢遠離他。

當他再看不到地上的東西時,他進入了一處白茫茫的雲海裡。

雲海之中,浮現出一些影像。

他看見一些全身長著長毛,外形活像猿猴的人類,在荒野上與獅虎搏鬥,敗了,被獅虎活吞進肚裡;勝了,便以獅虎的血肉裡腹。

然後他又看見那些猿人開始懂得聚在一起,以山洞作屏障,棲息其中;懂得爬上樹上達起居所,逃避猛獸的侵襲;懂得以獸皮、樹葉遮在身上,以抵抗風寒。

然後他又看見人們懂得從石頭、木塊的摩擦中鑽出火花,生火取暖、烤肉來吃;懂得利用石頭、尖木作為武器,來對付猛獸。

然後他看見人們聚集一起,增強力量,部族因而形成。部族與部族之間,為了爭奪食物和有利的居住地方,而互相攻伐,勝者為王。戰爭造成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死的、傷的,全是他們的族人、同胞。

這時,有一部族的領袖,不忍看到這殺戮無休止地發生,毅然率領其族人,征討四方,以武力降服了各地的部族,把不同的部族團結起來,創造出一個國家來。

這偉大的人,便是神州第一個皇帝──

軒轅黃帝!

由於千萬人齊心合力,各種技術越來越進步,人類的生活亦越來越優越。

這時,換了好幾位英明的皇帝,一直傳至暴君夏傑。他無道的暴行,惹來萬民震怒,齊起革命推翻了他,並由另一個賢明的領袖來統治萬民。

歷史的巨輪不斷轉動,嬴天還看到了他生活的時代,甚至一些未發生的事。

神州的命運,延續了千年,朝代的更替不斷髮生,戰爭持續爆發,百姓沒有一天安定的日子。

直到千年之後,一些膚色、語言、衣著完全不同的,從海上而來,自此,神州的命運,又揭開了新的一頁。

嬴天看到這裡,漸漸離開了白茫茫的雲海,飛昇到另一處地方。

那裡盡是一片赤紅,氣壓奇重,嬴天只感到四處像有無形的壓力向他擠壓。

嬴天再上升一段空間,他猛然看見,赤紅虛空之中,竟有一個黑色的漩渦。

那漩渦漆黑一片,嬴天無法看到內裡有其么東西,只感到有些可怕的東西,正欲從漩渦裡衝出來。

嬴天感到,若給那東西衝破漩渦而出,一切也會被毀滅,天地人三界也會蕩然無存。

不!絕不能讓那東西衝出來!

正因如此,漩渦四周正團團圍著無數仙神,正合力以無邊力量,阻止漩渦擴大。

從仙神面上緊繃的表情來看,他們都幾乎耗盡力量,隨時也會支撐不住。

“嬴天,你終於來到這裡了?”

聲音是一把婉約的女聲,嬴天循聲望去,說話者原來是女媧娘娘。

嬴天立刻道:“女媧娘娘,我已克服了心魔,回覆本性,並得到了帝釋天和阿修羅的力量。請問我該如何以晶元血石來修補這缺口呢?”

女媧娘娘道:

“你……做得很好,不過……”

“你來遲一步了!”

嬴天奇道:

“來遲一步?那是甚么意思?”

女媧娘娘續道:

“本來缺口只是很細小,晶元血石剛好能修補,但如今缺口已擴大了,晶元血石並不足夠去補好它。唉!莫非直是劫數難逃?”

嬴天看看手中如拳頭般大小的晶元血石,再看看那足容一個人穿過的漩渦破洞,答案已不言而喻。

嬴天追問道:

“那:已沒有其它方法了嗎?”

女媧娘娘慨嘆道:

“唉!莫說我如今已沒有足夠力量再煉石,就算有,時間也不容許。現在只看我們能支持多久而已……”

嬴天越聽越急,腦海急欲想出辦法,但如此短促的時間內,他龍想到甚么?

嬴天問道:

“女媧娘娘,敢問神與魔的力量,從何而來?”

女媧娘娘聽此一問,先是一愕,但亦答道:

“相傳是由混沌穹蒼中分裂衍生出來。”

嬴天道:

“如此說來,神魔的力量合一,便是混沌的力量?”

女媧娘娘答道:

“理論上是這樣。啊!神魔合一,你……”

嬴天若有所悟,道:

“天的力量便是混沌的力量,神、魔本屬混沌的一部份,如今天裂開了,要補回它,就只有集神、魔力量於一身……”

“而我,正是最合適人選!”

女媧娘娘終於明白嬴天用意,忙道:

“你……你想用自己的身軀,來……來修補這缺口?你這樣做,很可能從此消失於三界之中。”

眾神聽了嬴天此話,亦大惑震驚,道:

“千萬不要,你是帝釋天轉生,沒了你,誰來掌管三十三天……”

“對!何況這方法未必可行,你可能會白白犧牲……”

“讓我們再想想其它辦法吧……”

眾神一時分神,黑洞又擴大了少許。

嬴天道:

“如今情勢危急,就算未知是否可行,也不得不一試。若再拖延,恐怕到時真的無法挽救。”

“各位的關心,嬴天深深感激。但我心意已決,請勿再多言。”

嬴天說罷,徑運起體內的神魔力量,全身被一個金黃色的光球圍著。

光球中的嬴天,又再說道:

“各位,若嬴天真能以己身來救回天地,請答應嬴天一個請求……”

女媧娘娘心知要勸阻也勸阻不來,而且除此之外,真的別無他法,於是道:

“嬴少俠有何事便請直說,我們必會替你完成。”

嬴天沉默片刻道:

“請各位好好保護神州和那千千萬萬的百姓,那裡是我的根,他們全是我的親人,我,實在不忍看見他們受苦。”

群神看見嬴天到了最後一刻,都不忘老百姓的疾苦,如此仁者之心,叫他們感動、敬佩萬分。

女媧娘娘道:

“放心,我們必會如你所願,好好保護這片紅塵大地。”

嬴天道:

“多謝!”

嬴天說罷,包圍他的光球光芒陡地大盛,他雙拳緊握,直朝那黑洞飛射去。

轉眼間,嬴天已沒入黑洞內。

群神都緊張萬分,嬴天此舉成功與否,直接影響天地的命運。

過了一會,群神看見那黑洞竟散發出一股光芒,把黑暗盡數掩蓋。

嬴天成功了!

他終於戰勝了蒼天!

他以自己的身體、生命,去修補好這缺口,解救了天地滅亡的危機,亦救回了千千萬萬的生命。

充塞於缺口上的光芒,就似是嬴天為救世人而散發出的光芒,永恆地照耀著天地。

在凡塵中,風雨停了、雷電不再閃起,籠罩天空的烏雲也漸漸散去。

時為夜深,朗朗明月再次照耀大地,滿天繁星也似在慶賀這一刻,閃個不停。

萬民見此情景,都雀躍萬分。

在玄關外,姜子牙與小菁看見這情景,心知嬴天成功了,都在暗暗替他高興。

姜子牙向小菁問道:

“你以後有何打算?”

小菁邊看看滿天繁星,幽幽地道:

“天哥哥成功了。他犧牲了自己,完成他拯救蒼生的使命。而我,打算找一處地方安定地生活,因為我亦肩負了一個重要的使命。”

姜子牙不明所以,大惑奇怪,而小菁又再道:

“我……已懷有天哥哥的骨肉。”

啊!小菁竟已懷有嬴天的骨肉?姜子牙聞言先是一愕,然後立刻合指推算。

推算了一會,道:

“你肚裡的孩子,藏有嬴天的靈氣,嬴家的子孫,將來必成為人中之龍,你,要好好撫養他啊!”

小菁默默注視著天上一顆最大最明亮的星,便如看著嬴天一般,她道:

“放心吧!我一定會像天哥哥一樣,堅強地面對未來。而且,我知道天哥哥一定會保護我的。”

“他雖然不在我身邊,但,我知道他如今一定正在看著我……”

“每次我看見那顆星,便等於看見天哥哥!”

世上再沒有嬴天,沒有多少人知道他今天所幹的一切。

但,當有人在晚上偶爾抬首,當可見到深沉的夜空之中,有一顆特別明亮的星,永恆不減地照耀著這片紅塵大地。

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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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 話

《天子外傳》完結了。

雖然我跟各位讀者一樣,對《天子外傳》這部小說,都改到依依不捨。但,它仍是有完結的需要。

回想兩年多前,在著手創作《天子外傳》之初,那份既興奮,又感到戰戰兢兢的心情,至今仍然未忘記。

《天子外傳》原是取材自漫畫《天子傳奇》而自成一書的,目的一來是為《天子傳奇》的原有故事另闢一條新道路,忘能收到互補長短之效;其次也希望把漫畫讀者帶進文字境界中,讓大家能從另一角度去欣賞那些可歌可泣,澎湃浩蕩的武俠故事。

花了兩年多的時間,創作了共十六回的《天子外傳》,由雙月刊轉為月刊,更不斷收到讀者們寄來的意見表…………這一切,都使我們雀躍萬分,都為《天子外傳》注入無窮的生命力,更證明付出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很多謝曾經給予寶貴意見的不者,你們的每一字每一語,也會銘記於心,作為日後心作品的參考。

對於《天子外傳》這樣的結局,不知讀者們是否滿意?

本書的兩個主角──嬴天和佑德,同樣具備皇者的命格:嬴天是神魔之皇,佑德是人中之皇,然二人最大的分別,是一者為“人”、一者為“霸”。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在他們成為天子、皇者之前,天要他們歷盡磨難,百劫重生。就是由於他倆性格上的分歧,致使他們走上了兩條極端的道路:嬴天終能克服障礙,神魔合一;而佑德則投身魔道,誤盡蒼生。

本來,正邪不兩立,嬴天與佑德一戰勢所難免。但道了最後一刻,卻驀然醒悟:他倆真的會向對方出手嗎?嬴天是佑德是上唯一還存有情義的義弟,除非是嬴天先向他出手,否則他絕不忍心傷害這個曾在自己最潦倒的時候患難相扶的義弟。反而是當嬴天知道佑德已入魔之後,他“應該”向佑德出手,為民除害。然而細心一想,天玄子、贏龍,還有廣成仙派的其它人,都是他親手所殺,他的手,早已染滿至親至愛的血,他,還可以狠下心腸殺了佑德嗎?即使他已擁有神和魔的力量,但始終還是衝不破情義一關,為了天下蒼生,他所付出的,已太多太多。因此,到最後他終於選擇了跟隨自己的意願而行──放過佑德。

嬴天犧牲自己,補天就蒼生,完成了他“仁”者的使命。

佑德舍深入魔,弒父奪位,成為一代魔君,是他“霸”者的結局。

二人的結局,合成了《天子外傳》的結局。

這樣的結局,雖不至於震人心絃,但總算沒有拖泥帶水,死不斷氣吧!

有始有終,也是一部好小說必備條件,

何況,沒有終結,何來新開始?

期待著在新的作品中與大家在談!

一九九七年春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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