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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含冤昭雪(2)

    在王子霏將手中的三炷清香交給一旁的司儀,又對著姜府的祖先牌位磕了三個大響頭,由心情大好的魏儒漢親自執筆,替姜燕及張氏的名字填入族譜,定了張氏是薑世博的正妻,姜燕是薑府的嫡親女兒,任何人、任何原因再也改變不了的事實後,屋內瞬間傳來一陣恭賀熱鬧的掌聲。

    “子霏,太好了,你完成了一項心願。”魏芙蓉在王子霏自蒲團上起身後,便開心地向前拉著她的手,跟她坐到一起,捂著唇小聲地在她耳邊說著只有她們兩人聽得到的話。

    王子霏點了點頭,心下有些感歎,能走到這一步實屬不易啊,要不是有阿燕的大舅在後面不斷的推波助瀾,這事情還真不容易成功。

    今天這一幕,要是阿燕有辦法親眼看到,不知該有多好?

    這兩件心願都完成了,現在就剩下將兇手繩之以法,再來就該她想辦法逃生了,她可不想七早八早就嫁人當人妻,還是給一個老頭當續弦,讓一群比她年紀大的兒子和孫子喊她娘親或奶奶的,那太恐怖了。

    再來今天這場認祖歸宗的好戲應該會很精采,薑家就要為今天出席這場盛宴的官員們演出一場好戲!

    她已經在報案當下便將所有查到的證據,同時也讓坤叔到府衙做了口供,甚至開棺驗屍,接下來就看素有包青天之稱的李尚書怎麼斷案,讓整件事情水落石出、真相大白,還張氏一個公道,以告慰她在天之靈。

    “是啊,這一路走來可不容易,還好有大舅舅跟大舅媽幫忙,否則我自今仍無法正名呢。”

    “當時你跟我爹爹說一聲,便能早能解決,又何須拖到現在。”

    “怎麼說這也是我的私事,不好勞煩丞相大人為我這麼一點小事傷神。”王子霏掩著唇笑說。

    “子霏,你太不夠意思了,跟我還這麼生疏。”想到子霏跟她這般客氣,魏芙蓉心底可不是很舒服,她是真心想結交子霏這朋友,子霏卻對她的態度淡如水,讓她有些洩氣。

    “就因為你是我朋友,我才更不能為此麻煩丞相大人,這是作為你朋友最基本的禮,像我這種一窮二白的身分,可不希望被誤認為與你結交是另有所圖。”

    聽到王子霏這麼說,魏儒漢對她更加讚賞,從他坐上丞相這個位置到現在,已經很少有那種不是為任何目的而同他兒女來往、所謂真正的知心朋友。

    這樣一個女子嫁給嶽涯是再適合不過的,不管當時皇后有什麼目的建議皇上將姜侍郎的長女許配給岳涯,相信以霏丫頭的性子,是不會與皇后為伍的,如若是那個姜美玉,嶽涯恐怕又得被傷一次。

    “對了,子霏,以後我是要叫你子霏還是姜燕?”魏芙蓉趕緊趁機問清楚。

    “一樣叫我子霏吧,我習慣了,這是我師父給我的名字,說是大富大貴,尤其配上她的姓氏,簡直貴不可攀。”王子霏一臉得意的說著。

    “王子霏……王子妃?”魏芙蓉順著她的話意念了一次名字後捂住嘴笑著。“果然是貴不可攀啊,這樣也好,我還是習慣叫你子霏。”

    王子霏看著門口突然匆匆來到的幾名官差,小力的輕扯了下魏芙蓉,捂唇在她耳邊說著,“有好戲看了,今天精心安排的。”

    薑世博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今天也是該藉著這個場合給他一點教訓。

    就在所有人閒聊之際,刑部尚書李大人帶著一隊官差匆匆走進廳堂裡,一臉嚴肅的李尚書這等陣仗一出現,頓時將這些受邀的官員們驚愣了一下。

    薑世博連忙上前抱拳虛心請教,“李大人,今日您……這……”

    “姜侍郎,我奉命辦案,望你多加配合!”

    李尚書話一出,滿場譁然,滿屋子的官員們開始議論紛紛。

    “各位大人,李某辦案,擾了眾人的興致多有得罪,還望海涵!”李尚書抱拳作揖向在坐諸位致上歉意。

    “公事為重,李大人無須客氣。”魏儒漢即刻發話,下面的官員也不敢有什麼意見,便附和的點頭。李尚書不苟言笑的將視線落在正一副雍容華貴坐在高位上的薑老夫人與她旁邊的嬤嬤身上。

    其實李尚書突然帶著一隊官差闖進來時,便已讓本還端著高傲尊貴神情的薑老夫人,臉色大變,她心下大驚又忐忑不安的看著這一隊官差。

    “一定,這是自然的。”薑世博心下一驚,李尚書該不會是要挑這種日子來會審他母親與王氏這兩個最有嫌疑的嫌疑人吧?!

    “柯氏是薑老夫人您娘家本姓吧!”李尚書銳眸掃了眼臉色突然發青的薑老夫人。

    “李大人,這正是家母本姓,不知……”

    李尚書點了頭,對於薑世博的提問恍若未聞的繼續問道:“薑老夫人身旁那位是您的陪嫁丫鬟水柳是吧!”

    “是的。”薑世博再次幫著回答,他心下忐忑不安的點頭。

    “王氏在何處?”李尚書目光犀利的掃了下在場女眷。

    “王氏在佛堂念經。”薑世博不敢隱瞞。

    “來人啊,讓人帶路到佛堂將王氏帶來,再派去三個人到王氏的處所將證物一併帶來。”

    李尚書這麼一說,薑老夫人及水柳嬤嬤臉色瞬間由青變白,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大人,這是怎麼回事?”薑世博再度問。

    李尚書冷然的看了眼焦急萬分的薑世博一眼,沉聲提醒他,“姜侍郎,稍安勿躁,一切等所有嫌疑犯到齊,我自然會告知於你。”

    “嫌疑犯”三個字一出,薑世博的心冷了,底下受邀眾官員們更是交頭接耳的議論紛紛。

    不下片刻,王氏被兩名官差押到廳堂上來,連同她放在密室裡的牌位和香爐等證物也一併被帶上來。

    當王氏見到那牌位時,整個人瞬間癱軟下來,全身冒著冷汗顫抖不已,當初她發現那牌位傾倒後,她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到來,她的報應要到了,可是沒有想到竟是這麼快……

    她驚慌的馬上跪到李尚書跟前求饒說道:“大人明鑒!小婦人我絕對沒有殺害張氏,求大人明鑒,我只是端著湯藥進去,我並不知道那湯藥有毒……”

    毒?!湯藥?!

    王氏話一出,整個廳堂裡更是一片譁然,所有官員皆驚駭地看著渾身不停顫抖的王氏。

    “王氏,你在胡言亂語什麼?!”姜老夫人率先恢復鎮定,她怒喝著一看到官老爺就嚇得亂了方寸的王氏。

    “薑老夫人你也稍安勿躁,有人舉告你同王氏和你的陪嫁丫鬟,涉嫌在十六年前時,于張氏生產之時以毒湯藥謀害張氏,現在還請你隨我一同回去調查。”李尚書沉聲的對著薑老夫人說著。

    “胡扯,這簡直是栽贓嫁禍,污蔑我的清白!”薑老夫人怒拍手把。

    “是不是栽贓嫁禍,還請薑老夫人同本官去趟府衙便知。”李尚書做出請的手勢。

    一說到要上府衙,薑老夫人的臉色遽變,整個人突然像是萎靡了一樣,“我不舒服,頭暈目眩准是被你們氣的,這府衙讓世博跟你們去便成。”

    “薑老夫人,還是請你別為難本官辦案,本官如若讓人押著你上府衙,這面子可就不好看了。”李尚書冷聲提醒薑老夫人,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好,我這就跟李尚書上府衙,若是李尚書你沒能還我一個清白,我必上告到皇后那裡,請求皇后替我討個公道,哼!”薑老夫人猛抽一口大氣,牙齒磨得嘎嘎響,手用力扣著椅把,怒聲威脅。

    “薑老夫人,你若是清白,本官自當還你公道與清白,請。”

    見推託不了,薑世博連忙上前扶著薑老夫人準備前往府衙,卻被薑老夫人出聲嚇阻,“你留下來招呼客人,讓水柳陪著我過去便成,這李尚書還能吃了我嗎?”

    當年的事情早已不可考,那湯藥水柳也早已經連壺帶藥的丟到池塘裡,就算是開棺驗屍,張氏的屍骨也早已爛透,死無對證的,她無須懼怕。

    “我看這樣吧,今日我閑著也沒事,就一同前去看李尚書你辦案。”魏儒漢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打算一同前往府衙。

    其他官員一見到自己的上官都要親自前往了,豈有不陪同的道理,也紛紛跟進,一群人便浩浩蕩蕩地前往府衙。
毀滅友情的方式有許多,最徹底的一種是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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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姜燕的悲哀(1)

    姜老夫人本是信心滿滿的跟著李尚書前往衙門,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她到時所有的人證物證早已在等著她,等著將她拘拿到案。

    還有一個薑老夫人意想不到的人也早已經跪在大堂之上,那便是當年拐走姜老爺遺留下來的龐大家產,逼得她不得不動用張氏嫁妝彌補虧空的姦夫。

    一看到這姦夫,薑老夫人心底大喊不妙,一切都完了……

    另外,迎接他們三人的震撼不只是姦夫,還有一具發黑的骨骸,見了骨骸上所戴的金鑲玉鐲子他們不用看都知道骨骸的身分是誰,那只鐲子是跟著張氏一起入殮的。

    姜老夫人和水柳嬤嬤、王氏一同跪在堂下,驚駭顫抖地看著前面的屍骨以及那保存了十六年的證據,加上當年檢驗那藥爐裡藥渣的大夫證詞及坤叔的證詞,還有當年接生的產婆等等不利於她們的證詞。

    坤叔是家生子為什麼會願意出面指證,原來全是記著張氏的一點恩情。

    原來坤叔當年是負責薑府園藝掃除的工作,當年他母親重病多次向薑老夫人預支月銀卻遭到拒絕,張氏見他可憐,又不方便直接塞銀兩給坤叔,便讓丫鬟銀子到街上找大夫到坤叔家為他母親看病,同時買了許多補品跟米糧送到坤叔家,基於這一點恩情,坤叔便記在心裡一輩子。

    那時姜老爺子剛過世不久,張氏因又懷著身孕天氣燥熱夜晚難眠,便到院裡散步,走著卻撞見一對男女在偷情,張氏本想向前斥喝卻看見偷情的那對男女竟是她絕對無法想像的人,她驚駭得差點跌坐在地,卻驚動到那對偷情男女。

    對方還沒看到她的人,是坤叔在後面扶住她,悄悄地帶著張氏回到臻佳院,再三耳提面命要張氏絕對不能把看到的事情說出來。

    沒想到過沒幾天張氏卻突然早產,因生孩子難產死了。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張氏撞見姦情離開時,不小心掉了帕子在地上,也因為那帕子,讓對方留不得她。張氏死的那一晚,坤叔見到偷情那人的丫鬟,偷偷將整壺剛熬好藥、連帶著藥渣的藥壺丟進湖裡,由於她的行跡十分可疑,又是在大半夜行動,坤叔便把那藥壺撈起,將裡頭的藥拿出,再拿去請教為他母親看病的那位大夫。

    沒想到那大夫卻道出駭人聽聞的真相,說用此藥之人陰狠至極,這藥渣是催生藥,但裡頭還加了三味藥,這三味藥平日單獨或是兩種一起服用皆沒事,但若是三味一起便會產生劇毒,服用此藥的婦人定當場死亡,嚴重的話連胎兒亦是不保。

    這位大夫還小心的提點坤叔,這事千萬不能讓人知道,要他小心的將藥偷偷丟掉,否則性命難保。

    坤叔怎麼都覺得不能就這樣將這些藥渣丟了,連著藥壺藥渣和那條在湖邊撿到的手絹一起小心的保存至今,就是希望有一天冤死的張氏能有含冤昭雪的一天。

    坤叔隱瞞了這件事情多年,會願意將這件事情說出的原因,是因王子霏對百合很好,即使百合給她臉色看,王子霏也不會藉機找百合麻煩,直到她送了百合一個小玉墜,坤叔認為王子霏不同于其他主子,因此才會願意將這事情說出,再加上張氏是她母親。

    最重要的證物,張氏的手劄以及一封夾在手劄封皮裡的書信,上頭寫著張氏當日無意間撞見薑老夫人的姦情,加上坤叔的證詞。

    這姦情裡的姦夫,也被李尚書派人自老遠的八十裡外的一個小縣城押解回京接受審判。

    一看見那些逐一擺在她們三個女人面前的證物,跟那具發黑的屍骨,薑老夫人三人哭得淒慘,全身更是如秋風抖落葉般的抖個不停。

    最先受不了良心譴責的王氏第一個哭趴在地上認罪,承認她當年鬼迷心竅,才會答應把湯藥端到臻佳院,交給丫鬟讓張氏服用。

    眼看一個個她信任的心腹丫鬟為了活命而出賣她,還有眼前那些證物,讓她無法抵賴。

    讓薑老夫人最後被逼得不得不當庭伏首認罪,是她當年狠下心要張氏的命,她的姦夫為怕消息走漏,因此讓她將加料的湯藥,命水柳端去讓因為受到驚嚇,而身子不適的張氏服用。

    但水柳因為害怕,半路將湯藥交給王氏,告訴王氏只要張氏服了這湯藥,王氏的心願便會如願。

    一直希望能當上正妻的王氏,不說二話便將湯藥端進臻佳院,吩咐丫鬟讓張氏服下,也果然如薑老夫人與姦夫的願望,死人是不會洩漏秘密的。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當時撞見她與姦夫的人不只張氏一人,因此才讓這樁冤案在十六年後得以昭雪。

    堂下最震驚的莫過於薑世博,他萬萬沒有想到他那一向端莊賢淑的母親竟會背著父親偷人,父親屍骨未寒才剛入土,她便同野男人偷情苟合,甚至騙光父親所留下的家產。

    而王氏,他一直認為最是溫柔可人的小女人,竟然為了正妻之位與母親謀合毒害張氏,這也就是母親自姜厭一出生便厭惡她的原因。

    薑世博頓時對這個一出生便沒了母親的女兒感到愧疚與抱歉,可再怎麼深的愧疚也無法彌補已經造成的傷害。

    跟著一起過來在堂下聽判的姜美玉簡直無法置信,自己的母親竟然會是殺人兇手的幫兇,這樣子日後讓她還怎麼在貴女圈子裡立足,更別想得到如意郎君,瞬間將她自天堂打入地獄。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這該死的薑厭回來後發生的,該死的奶奶……呸!這種心狠手辣又不守婦道的老太婆根本沒資格讓她叫她一聲奶奶!

    姜美玉惡狠狠的眸光朝著王子霏射去,衣袖下的拳頭佈滿青筋,此時她恨不得沖向前去一把掐死薑老夫人跟王子霏。

    都是這臭老太婆跟姜厭毀了她的人生,她不會放過這兩個人的!

    家門不幸發生了這等醜聞,薑世博回到薑府後立馬就寫了份辭官奏摺,有愧聖恩的同時請求皇上撤回賜婚皇令。

    本以為皇上會馬上答應他辭官跟取消賜婚一事,可卻萬沒想到皇上非但不准他辭官,還升了他的官,讓宮裡太監前來傳話,讓他好好籌備婚事,女兒大婚後便到太僕寺報到!

    這不僅讓薑世博百思不解心下更是惶恐不安,心裡更是清楚,他能保有這職務還升官這一事,肯定與薑厭脫不了關係,不知皇帝為何一定要薑厭嫁給飛雲山莊莊主嶽涯。

    雖然他不清楚天皇老子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他很清楚,現在他因禍得福所得到的一切全是因為薑厭的關係!

    這麼一想,薑世博又看見了希望,薑厭是個關鍵人物,只要他能掌控好薑厭,相信他日後不管是為皇上辦事或是為皇后辦事,必定能如魚得水。

    王子霏臨窗而坐看著下麵的街景,運河兩旁種滿楊柳,垂楊隨風飄揚,運河上那悠閒與繁忙交錯的船隻,突然讓她有一種好羡慕的感覺。

    等她離開京城之後,她一定要在這種旁邊有著一條小河的河邊落腳,也要像這樣的午後,自己撐著小扁舟悠悠飄蕩在這河上享受午後的悠閒時光,光想到那畫面她就覺得很美。

    不過這種夢想只能在她離開這裡以後,然後身上有閒錢才能付諸行動,要是在過上以前在黑旗山那種生活,哪裡還有這種閒情逸致,光是張羅三餐就夠她頭疼了。

    她一邊喝著茶,一邊撐著粉腮歎氣,愈看運河上那幾艘飄飄蕩蕩的小舟,她心情是愈來愈糟糕,怎麼都不美。

    按理說,她擊垮了薑老夫人這個壞心又狠毒的老太婆,看到她一把年紀卻在監獄裡度過餘生,為她所犯下的罪行懺悔,每次只要將壞人繩之以法,她都會開心很久的,可是這一次,她的心情是怎麼也快樂不起來。她本以為皇上在知道薑府的醜聞之後,便會撤回旨意取消賜婚,沒想到皇上不僅沒有取消賜婚旨意,甚至還替薑世博升了職,皇上現在下的是哪步棋?她怎麼滿頭霧水的都看不懂?

    皇上這一招不僅打壞她的如意算盤,也讓她將所有的一切另外計畫。

    她怎麼都搞不懂,這種醜聞不管是在哪個朝代發生,為了避嫌或是畏罪,不管哪一種方式,只要是辭官,皇上都會准許的,還恨不得事情處理得愈快愈好,怎麼這大齊朝的皇上這麼怪異?不僅不准薑世博辭官,還給他升官,甚至堅持她這個算是罪犯的孫女嫁給飛雲山莊的莊主,這一切的一切是這麼不合乎常理,但皇上卻堅持這麼做,這背後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她就算想破頭也想不出來,也就因為這樣,感覺這樁婚姻充滿陰謀,所以她堅決一定要離開。

    皇上賜婚的對象是個莊主,能當到一莊之主的肯定是個老態龍鍾的傢伙,她可不想花樣年華的自己被逼著上花轎,嫁給那種一腳踏進棺材裡的老頭,所以不溜不成。

    她望著藍得發亮的天空上緩緩飄過的幾朵白雲,又忍不住長籲短歎了聲,嶽涯也不知道忙完了沒?一想到他,她憂鬱的心情就更加灰暗鬱悶,有種想要就這樣一走了之的衝動。

    為了不成為替嫁的犧牲品,又想起嶽涯答應她的事情,會幫她逃婚,因此她一刻也不敢多做耽擱,連忙急著上金粉閣,讓金粉掌櫃為她傳話,約嶽涯翌日在滿福樓見面。

    金粉掌櫃表情很為難,回覆是,她也沒有辦法跟她確定他們東家是否有空,因為他最近也即將辦喜事,整個府邸忙成一片,很多事情都要他親自坐鎮處理,可能沒有時間抽空前來。

    她聽聞後也只是淡淡的扯了扯嘴角,說自己沒有什麼事情了,要是金粉掌櫃有空就請他前來一趟,如若是抽不出時間來,就不要特地撥空了。

    其實她上滿福樓之前,就知道嶽涯是不可能來的,她已經在這裡坐了將近半個時辰,嶽涯若會來,早就出現了。她是該走了的,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在執著什麼?就是不想走。

    以她的能力想要溜出京城是很簡單的,但……她怕自己這一走,日後恐怕跟他就沒有見面的機會了,因此才一直等下去。

    王子霏整個人趴在窗臺上往下看,運河上幾艘小畫舫上各坐了幾對打情罵俏的男女,看著他們,她忍不住又歎了口長氣。

    從昨天起一聽到嶽涯的婚期也在這幾天,她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心情一整個都不好,心像是涼了半截似的,怎麼都焐不熱……

    “好好的唉聲嘆氣做什麼?”嶽涯熟悉的嗓音自她身後飄了過來。

    王子霏心下一喜的回過頭看著已經走到她面前的嶽涯,“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你找我,我再忙也會抽空前來,不過很抱歉,來晚了。”

    “不要這麼說,我今天找你是要跟你說,我打算要溜了。”

    “何時?我親自送你出城。”

    “十四日晚上。”

    “十四日?”一聽到這日期,嶽涯整個人眉頭皺起。

    王子霏歪著頭看著他顯得有些困擾的神色,隨即知道他的困擾。“你最近應該也是很忙的,不用刻意送我出城。”

    “那晚我會儘量抽出時間,送你平安離京,如若真抽不出時間,我會讓黃超將你帶到安全的地方,這點你儘管放心。”

    “我自己一個人走就成,你不用對我多費神。”

    “半夜一個姑娘家隻身一人上路很危險,這事就這麼說定了,戌時中我或是黃超會在平日你們扮鬼碰面的地方等你。”讓她獨自一人離去從此斷了音訊,這事他做不到。

    “那好吧,我們就約在那裡碰面。”

    就在王子霏同岳涯在滿福樓裡規畫著逃跑路線時,一名躲在隔壁房間偷聽的店小二悄悄的放下隱藏偷聽洞口的掛畫,扯著嘲諷的嘴角下樓溜至後門,朝門外一名早已經在此等候多時的小廝交頭接耳一番,那名小廝頻頻點頭後將手中的銀兩偷偷塞給店小二,便悄悄的往街尾的方向疾步離去。
毀滅友情的方式有許多,最徹底的一種是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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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姜燕的悲哀(2)

    王子霏從馬車上往外看去,這裡就是皇宮?

    的確夠大夠氣派,進宮的這一路上她怎麼想也想不透,皇后為何突然要召見她?她在薑府才剛用完早膳,一位小公公便前來傳旨,要她進宮晉見。

    “小姐,到了,再來要用走的進入宮門,馬車不能進入。”馬車夫敲了敲車門後拉開,對著裡頭的王子霏說道。

    “我知道了,謝謝你。”王子霏提著裙擺小心的步下馬車。

    今天百合特地幫她稍微打扮了一番,穿著一身飄逸的雪妨薄紗衣裳,她都怕自己走路太粗魯把這一身衣服給踩破。

    她才一下車便見到薑世博朝她匆匆走來,生怕遲了,還不顧形象的邊走邊喊著她,“薑厭等等!”

    “姜……爹,你有什麼事情嗎?”王子霏本想喊他姜大人的,但話到嘴邊這才驚覺不對,她現在是姜燕的身分,連忙改口,不過這聲爹怎麼喊怎麼彆扭。

    “阿福方才匆匆來跟我通報,說皇后召你進宮是嗎?”薑世博連忙將她拉到一旁角落,焦急的問著。

    王子霏點頭,“來傳旨的公公是這麼說的。”

    薑世博深吸口氣後又耳提面命一番,“皇后召見是你修來的福氣,屆時見了皇后可別忘了禮數,還有眼睛不許亂瞄,只要低著頭,皇后要你做什麼,你皆回答是,即可。”

    一聽見皇后要召見姜厭,薑世博一下朝便沒回薑府,而是直接在宮門外等著薑厭到來。 一見到她下馬車便將她拉到一旁耳提面命的交代一番,像是生怕她會壞了他的大事一樣。

    “喔。”王子霏翻了翻白眼,那皇后要是說要了她這條小命,她也要說是請笑納嗎?她跟這位皇后又沒交情,召見她做什麼?

    這時一名老太監高傲的仰著下巴,睥睨的掃了四周太監一眼,站在宮門前看了外邊一圈,視線落在王子霏與姜世博身上。

    薑世博一看見這名太監,便大老遠的連忙拱手行禮,“下官見過喜樂公公。”

    喜樂公公只是高傲的掃了薑世博一眼,從鼻腔裡發出一記嗯的聲音,扯了扯公雞嗓子問著,“你就是姜燕?”

    “是的。”

    “跟我來吧。”

    王子霏秀眉微擰的欠了欠身。“是。”

    “姜大人,皇后娘娘說了,讓您也一同進宮覲見,咱家還派人到朝堂外等您,沒想到您在這裡啊。”扯著公雞嗓子的喜樂公公揮動手中的拂塵,睥睨的掃了一旁的薑世博一眼說著。

    “我……是,下官這就同喜樂公公您,一同前往參見皇后娘娘。”薑世博連忙拱手作揖。

    “時間有限,別耽誤了,快走吧。”喜樂公公拂塵輕揮,不屑的斜睞薑世博一眼,高傲的抬著頸子扭著老屁股率先踏進宮門。

    薑世博連忙扯了下王子霏。“還發什麼呆,快跟上,讓皇后等急了,有你好受的。”

    這薑世博是怎回事?見皇后比見皇上還緊張,搞得好像皇后才是他的幕後大老闆似的?

    “那天為父的特地讓那個教習榮嬤嬤教你禮儀,她有撥空教你嗎?”姜世博邊走邊有些忐忑的問著。

    “有,教了,記著。”榮嬤嬤怕被她抽,可是很戒慎恐懼的教著她進宮禮儀呢!

    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依樣畫葫蘆總會吧,當年那些各個朝代的宮廷大戲她可是看很多。

    “我方才同你說的,你記清楚了沒有?”

    “見到皇后娘娘需要見大禮的事情?還是什麼事情都說好的事?”

    “兩件都要記清楚!”薑世博瞄了眼前頭的喜樂公公,扯住王子霏,壓低嗓音厲聲警告她。

    “知道了。”電視劇看多了也知道古代宮中戒備森嚴,覲見這些大人物都有一套規矩,沒做好隨時人頭落地,她也不可能跟平日一樣散漫又心不在焉。

    只是薑世博真的很奇怪,瞧他頻頻拭汗的模樣,不會這皇后才是他幕後的大老闆吧?

    “快跟上,你們父女兩個,有什麼話回去再說,別讓皇后娘娘久等。”喜樂公公扯著尖銳嗓子斥責。

    “來了,因為小女從未進宮過,下官擔心她不懂事冒犯皇后娘娘,特別再跟她交代一些事情。”薑世博連忙拿出手巾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跟喜樂公公解釋著。

    “冒不冒犯自有皇后娘娘評斷,不是你說了算,別耽誤咱家時間。”

    “是是是!”他忙不迭的稱是。

    這皇宮果然跟她認知中的皇宮一樣,富麗堂皇、雄偉氣派不說,其他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大,很大,大到令人髮指,大到讓她快走得斷腿。

    她光跟著前面這老太監一路走,彎彎曲曲的繞過不少亭臺樓閣、玉宇瓊樓,光繞這些就費了近半個時辰,竟然還沒走到皇后的鳳儀宮。

    好不容易來到一座遠看便格外宏偉,有著琉璃瓦屋頂的宮殿出現在她眼前,她心想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統領後宮的皇后居所吧!

    王子霏亦步亦趨地跟在喜樂公公與姜世博身後,進入這雕樑畫棟,處處精雕細刻、玲瓏別致的鳳儀宮。

    “微臣薑世博參見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臣女姜燕叩見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王子霏跟著姜世博跪在地上,向前方斜倚在矮榻上,手裡抱著一隻白色暹羅貓,十指上戴著華麗護甲套,雍容華貴、儀態萬千的皇后行大禮。

    “嗯,免禮。”

    “是!”

    王子霏跟著姜世博一起起身,但臉始終壓得低低的,眼睛也直視地上不敢亂瞄,這皇后一看就不是個很好應付的,不過能爬到這個位置的女人又有哪一個好對付?

    “姜侍郎,這就是你女兒,即將嫁給飛雲山莊莊主的嫡長女?”皇后將懷抱中的暹羅貓放下,接過宮女剛沖泡好的雨前龍井茶,一邊用著茶蓋撥弄著湯碗裡的茶青,一邊漫不經心地問著。

    “是的。”

    “把頭抬起來給本宮看看。”皇后睞了眼王子霏。

    “是。”王子霏故作膽怯的稍微將臉抬起讓皇后看個仔細。

    皇后一看見黑黑瘦瘦又十分膽怯的王子霏,眼神閃過一絲嘲諷,似乎對她這副模樣十分滿意。

    “嗯,不錯,叫什麼名字?”皇后又繼續問著。

    “回皇后娘娘的話,臣女姓姜,單名一個燕字。”

    “姜燕,你父親應該同你說過了吧!”皇后那雙銳利的鳳眸微眯,淩厲的掃了王子霏一眼。她爹要給她說什麼?讓她代替姜美玉嫁給那位妻子消耗量很大的莊主?

    見她遲疑,皇后馬上厲聲質問薑世博,“姜侍郎,莫非你還沒同你女兒提點過?”

    “回皇后娘娘的話,父親同臣女說過……”

    “放肆,皇后娘娘准你說話了?”

    站在皇后身邊伺候的喜樂公公,馬上拉高他的公雞嗓子,瞪了王子霏一眼,狐假虎威的食指一點,“來人啊,修理這不懂分寸的。”

    他的話才說完,一名長相看起來十分威嚴的嬤嬤向前,抬手就是重重的兩巴掌,打得王子霏兩耳頓時嗡嗡響,兩頰瞬間浮上一記清晰的五指印。

    王子霏瞬間怒火中燒,哪有人這樣不由分說隨便一個理由就動手打人!

    “知道錯在哪裡嗎?”喜樂公公扯著尖細嗓子問著。

    王子霏雙手捂著火辣刺痛的臉頰,還沒來得及回答喜樂公公的話,一個嬤嬤又上來,拉開她捂著紅腫臉頰的雙手,方才動手的那一位嬤嬤揮手又是用力甩了她兩巴掌。

    這力道之大不只讓她耳朵嗡嗡作響,連腦袋也是一片暈眩,一絲血腥味也在口中彌漫開來。皇后對這情景恍若未看見,只是不疾不徐地喝茶,一邊逗弄著她膝上那只暹羅貓。

    “知道錯在哪裡嗎?”喜樂公公再度問著。

    見王子霏沒有開口回答的意思,他彈了彈手指,又打算給她來上一頓粗飽的,令那兩名嬤嬤再度行刑。皇后將手中的茶盞交給一旁宮女,低沉出聲,“夠了,教訓兩下便是,下手這麼重,要是人打殘了怎麼上花轎?”

    “是。”喜樂公公跟兩名嬤嬤這才退下。

    “姜燕知道錯在哪裡嗎?”皇后冷聲問著。

    “是。”王子霏含糊的回應,只想趕快離開。

    “在宮裡可不比在家裡可以為所欲為,做人做事沒有分寸,一句話都會要了你的小命!”

    “臣女謹遵皇后教誨。”她重重的向皇后磕了一個大響頭。

    但她心底想的是,她是哪裡錯了?莫名被人轟了四巴掌,想同眼前這位面目慈祥,內心卻黑暗無比的高貴皇后理論,無奈卻因為她的權勢夠大,她只能含淚忿忿地吞下所有冤屈不平,承認自己有錯!

    “知道錯就好,下去吧!”

    “是,臣女告退。”

    被人打了還要感謝對方教誨,王子霏暗暗咬牙憤恨不已,她今天總算見識到人命在這古代是多麼不值錢,一個有權有勢的人,只要隨便一個理由便可以操他人的人生,要打要罵要殺全是隨他們的意!

    那兩個動手打她的嬤嬤跟那老太監的這筆仇,她記下了!

    瞧他們眉來眼去,嘴角甚至勾著得意的笑容,分明是早已經串通好。看來是有人故意藉由他們的手來修理她!

    姜美玉,肯定是她!

    當初她正要出院子,就看見院子角落裡姜美玉偷塞銀票給前來傳旨的喜樂公公,一旁還有那名剛剛狠狠抽過她一頓的嬤嬤,當時她還愣了下,狐疑著她和他們在說什麼。

    遠遠的,她只聽見喜樂公公說了句,“咱家都知道了,就交給咱家!”之後,她就瞧見姜美玉朝她露出一抹得意的嘲諷冷笑。

    這筆帳她也一同記下了,姜美玉想整她,還早得很!

    出了鳳儀宮,喜樂公公雖說是送他們出宮,卻在踏出鳳儀宮的宮門時停下腳步,冷睞了王子霏一眼。

    “姜燕,接下來該怎麼做,你父親自然會同你說,記住一點,皇后娘娘要你一條命很簡單,你在府裡要是繼續不知好歹,結果你應該很清楚!”喜樂公公冷聲提醒。

    “喜樂公公請放心,下官不會讓皇后娘娘失望,定會竭盡所能完成皇后娘娘所交代的事情!”薑世博頻頻點頭。

    看著喜樂公公高傲離去的身影,王子霏憤怒的瞪著跟著她一同進宮,冷眼看著她被人修理,卻一句話不吭的父親!

    有父親如此,也真是阿燕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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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新嫁娘的任務(1)

    大婚前一晚,整個薑府人聲鼎沸、熱鬧非凡,薑世博非但沒有因為母親、侍妾的事遭到革職,反而升了官,為什麼會這樣?這點不是只有王子霏想不明白,很多人也不瞭解。

    有了新官職,薑世柏格外珍惜,不管皇上為何升他官位,反正他是皇后娘娘這一派的,上頭交代下來的任務他只管盡心做好,現在皇后娘娘要他做的那件事就算麻煩也要努力完成。

    倘若他未替皇后娘娘將事情辦好,他的仕途不僅到頭,甚至連這條命也到頭了。

    他沉沉握緊手心裡的鏈子,深吸口氣,看了眼依舊燈火通明的臻佳院,這才推開輕掩的門扇走進屋去。

    “姜厭……”薑世博站在門口朝裡頭喊了聲。

    “爹,您怎麼這麼晚還沒睡?”一聽見門扇被推開的聲音,王子霏趕緊將備好的包袱藏到床底下,故作鎮定的走出來。“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薑世博瞄了一眼滿屋子紅色的嫁妝,還有掛在一旁的新娘喜服。

    “看來都準備好了,你還有缺什麼嗎?”

    “沒有了吧。”薑世博這時間不睡覺,跑到她這裡來做什麼?還好她還沒背著包袱要逃跑,不然准會被抓回來。

    薑世博猶豫著該怎麼跟她交代這項重責大任,今日如若出嫁的是美玉,他也許就敢直接開口,只是今天換成這薑厭,想對她開口提這事,倒有點不知怎麼說出口。

    薑世博沉了沉聲音,“薑厭,為父有事同你交代。”

    “爹,到裡面的花廳坐著說吧。”王子霏挑了挑眼,領著薑世博進屋。“爹,你那裡坐著,我給你倒杯茶。”

    薑世博見她要為自己倒茶,連忙制止,指著一旁的椅子。“姜厭,不用給爹倒茶了,爹有重要事情同你說,這裡坐吧。”

    她點頭坐到他前面的位置,“你說吧,有什麼事情這麼晚了你還要親自過來交代。”薑世博猶豫了下,將握在手中的鏈子推到她面前,“這個。”

    她疑惑的拿起那條有著雞心型墜子的鏈子,發現上頭有一個很精細的小開關,才欲將那小開關打開,便遭到薑世博的喝止。

    “別開,裡頭有毒!”

    王子霏立刻將那鏈子放下,擰著眉頭看向薑世博,等著他交代下文。

    “這裡面的毒,你嫁給飛雲山莊莊主後,每天在他所喝的茶或是飯菜里加一點。”薑世博神情凝重地看著她,語氣不容拒絕。

    “你要我下毒謀害親夫?!”王子霏有一瞬間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這種話會是從一個身為朝廷大員的人嘴裡說出來的嗎?

    “這是皇后交給你的任務,你要是不處理好,不僅你,連為父還有整個姜家老小百餘口都會陪你喪命!”但要是處理好,娘跟王氏便可以平安回來,皇后已知道那件醜聞,有答應會處理。

    王子霏聽了這話,忽然有所領會,“莫非……那日皇后召我進宮就是為了這事?”

    “我們薑家受了皇后娘娘不少恩惠,該是報恩的時候了!”

    薑世博說這話時怎麼不會咬到舌頭,皇后給姜家恩惠時,阿燕身在何處?真不知他這個為人父的有沒有想過這點,今天還好意思跟她提皇后的恩惠,說她該替薑家的人去報恩?!

    “為父說的聽清楚了沒有?”她難看的表情在薑世博看來,就像是因為聽到這消息在害怕一樣,他低聲怒喝。

    “聽到了,我會見機行事。”她將鏈子掛在脖子,虛與委蛇的應付,她今晚就要溜了,才不管薑世博一家老小如何,說穿了,日後薑世博飛黃騰達,一起享福的人絕對沒有她。

    “那就好,你聽清楚了,薑府上下百餘條人命在你手中,你處理不好,咱們府裡也會受到牽連!”薑世博起身離去前,又撂下一句警告。

    王子霏看著薑世博離去的背影,心下鄙夷冷笑,不是她的小命不保,而是他薑世博的這條命不保!阿燕這條命在他眼裡從來就跟只螻蟻一樣,一點也不值錢,可以隨意犧牲。

    這算盤打得真好,替皇后辦事,犧牲一個她,換來的是高官厚祿,飛雲山莊莊主死了,最有嫌疑的人就是他的枕邊人,屆時第一個遭罪的便是她,想必他們一定完美的切割得乾乾淨淨,每一個人都能在這場陰謀中獲得自己想要的利益,只有像棋子一樣被犧牲的她,有誰同情過她是最無辜的人!

    王子霏壓下心頭的怒火,拿出藏在床榻底下的包袱,頭也不回的離開臻佳院。 待她離開後不久,一抹水藍色的影子自幽暗的角落走了出來,陰沉的勾著嘴角。

    嗤,薑厭,你毀了我的人生,拍拍屁股就想走?天底下哪有那麼簡單的事,這仇不報我就不叫姜美玉!當年小時候你就鬥不過我,現在更別想鬥得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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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新嫁娘的任務(2)

    戌時一到,黃超便奉命駕著馬車在約定地點等候王子霏,準備帶著她連夜離京,只是他等到了快接近子時依舊不見她的人影。

    “啊!”

    忽地,黑夜之中傳來一記像是被人打了的疼痛尖叫。

    不遠處傳來的這記尖叫引起黃超的注意,這大半夜的,街上怎麼會有女子淒慘的尖叫聲?依他對王子霏的瞭解,她不可能平白無故突然失約,還有那尖叫聲也讓他覺得不對勁,於是駕著馬車緩慢前進,準備悄悄前往他們每次翻牆進入的高聳圍牆邊查探。

    他將馬車緩緩停靠在高牆邊,下車准備查探之時腳下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赫然發現一隻繡花鞋,還有滾落一旁的包袱。

    那棵王子霏總用來攀爬出府的大樹下還有兩根被丟棄的木棍,上頭甚至還有血漬。黃超頓時聯想到方才那記尖叫聲音,臉色刷白,糟了,王姑娘出事了!

    就在他驚愕之際,兩個黑影迅速自前面街道閃過,隱約間那兩人的肩膀上似乎還扛著一個努力掙扎的布袋包。

    黃超驚覺不對,火速駕著馬車追了上去,那兩人發現他追上來,連忙改繞進小巷子裡,馬車不易進入,他下車追了幾條暗巷後,那兩個人卻突然不見蹤影。

    黃超順著巷子往前走,眼前赫然出現一條在綠柳樹下掛滿了紅燈籠的巷子,不由得心下大驚!糟了,不好了,這事得趕緊報告主子!

    一刻也不敢多作停留,他沖回馬車上,手中韁繩一甩,立即往飛雲山莊趕回。 一進山莊,他便直奔宗祠前,不顧一群人正忙著遵循古禮祭告天地神明的儀式。

    一群人被黃超莽撞的行徑給嚇了一大跳,他一時間來不及煞住腳,直接撞倒了一張已擺滿供品的案桌。

    “黃超,你在做什麼?!”一群忙碌的管事紛紛指著他怒駡。

    黃超顧不得向眾人道歉,趕緊沖進宗祠,對正準備跪到祖宗牌位前磕頭上香的嶽涯大喊——

    “主子,不好了!”

    嶽涯停下動作,疑惑的轉身,“發生什麼事情了?”

    黃超神色慌張的向前,在他耳邊小聲的告知,“主子,屬下一直沒有等到王姑娘,然後……”

    “此事當真?!”岳涯一聽到黃超同他所說的,一顆心瞬間沉了下去。

    “是的,屬下追著那兩個人影一路追到綠柳巷,人便沒了蹤影。”

    “你說什麼,綠柳巷?!”一旁的馬瀚也是大驚。

    “是的,屬下備覺不妥,因此趕緊回來稟告主子!”黃超倉皇的說著。

    “黃超、馬瀚,馬上召集人手隨我前往!”嶽涯立即下達吩咐,一個清白姑娘家進到綠柳巷就別想再出來了,他得趕緊在子霏出事前找到她!

    “是,屬下們馬上就去。”

    “莊主,吉時快過了,欽天監特地交代,千萬不能過了這時辰,您得趕緊上香!”羅管事送上一炷清香,連忙提醒他。

    “閉嘴,我現在哪有心情上香!”嶽涯撩起衣擺便往山莊大門方向疾步前去。

    “莊主,您不能走啊,您走了誰來代替您上香啊!”羅管事拿著一炷清香心急如焚追了上去。

    要是被皇上知道他沒有催促、監視著主子按著欽天監的指示,在吉時內完成那些祈福儀式,他是要被砍頭的。

    王子霏現在下落不明,嶽涯只想儘快找到她,哪裡有心情去理會這些瑣事,“我現在有更為緊急的事情要處理!”

    “莊主,皇上下了皇令了啊……請主子務必遵守……”羅管事揮汗如雨焦急的勸道。

    “主子,人手都已經在大門集結了!”黃超匆匆趕來抱拳說著,“眼下只等主子下令。”

    “黃超,你湊什麼熱鬧,違抗聖旨的命令你擔當得起嗎?”羅管事眼見手中這炷清香已經燒了一大半,更是焦急的跳腳。

    嶽涯厭煩的瞪了羅管事一眼,這時一名下人手裡抓著一隻一會兒準備用來祭天的大公雞從他身邊經過。他搶過下人手中的大公雞,一把塞進管事手中,怒氣衝衝的拋下一句,“就讓這只公雞代替!”便頭也不回的離開飛雲山莊。

    管事駭然的看著手中這只雄糾糾氣昂昂全身毛色泛著光采,大了他一身雞屎的大公雞,最後只能悲憤的朝著山莊大門悲情的大喊著,“莊主,莊主!”

    不管他怎麼悲情呼喊,嶽涯還是頭也不回的策馬離去,最後羅管事只能含怨的抱著大公雞,給它系上一顆紅綢彩球,由它代替嶽涯進行所有未完成儀式……

【雞賜良緣(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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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賜良緣(下)作者:蒔蘿

她這前世明察秋毫的女警大人一看就知道姜家人接她回京很不單純,
除了要嫁給剋妻糟老頭,現在又奉皇后懿旨得在出嫁後謀害親夫?!
哼,她才沒笨到去體驗宮鬥好好玩的戲碼,還免費幫薑家賺功勞咧,
為捍衛神聖的婚姻自由,她決定揮揮衣袖走人!
可惜命中註定沒法擺脫這爛攤子,她跑路不成反被打昏塞上花轎,
人才清醒已變身人妻,下一步還跌入河谷差點變一縷幽魂?!
原來一切都是謊言,她老公的剋妻命是人有意栽贓(她是第八個冤大頭),
原來一切都是誤會,她老公其實不是老扣扣,而是當初她撿到的帥哥岳涯!
而且他身分很不凡,先前許多樁殺身之禍也是因這要命的身世招來,
她心疼嶽涯,決心和他力抗壞心的皇后,清除飛雲山莊的內賊,
等解決完這些糟心事,她也打算和他談和離,還給彼此自由,
只是聽了她的話,他卻大變臉色不情不願,哄她打消念頭,
又一改老實形象,時不時丟出幾句甜言蜜語企圖蠱惑她,
更趁刺客來襲輕薄她,莫非這是他打算把生米煮成熟飯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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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意外的小夥伴(1)

    一片大紅喜氣的新房裡安靜得出奇,除了喜燭不停跳動,有時爆出一聲爆音,和那只胸前系著一朵大紅彩球的公雞偶爾會很吵的發出“咕咕”雞鳴聲外,四周靜謐得毫無人氣。

    一陣晚風挾帶著花香輕輕吹入半掩的窗內,燭影隨之晃動,在牆上照映出模糊的影子。

    “咕咕咕!”

    戴著大紅彩球的大公雞跳上鋪著大紅桌巾的桌案,低頭挑著上頭擺放的花生、果仁等等吉祥乾果吃,甚至還撞倒了那特地準備的合巹酒和酒杯,將整個新房弄得一片狼籍。

    “咕、咕、咕——”

    這一聲聲的公雞啼叫聲,吵得讓人想繼續昏睡都很難,斜斜靠在床欄邊上的王子霏吃疼的捂著隱隱泛疼的頭,是誰在暗夜偷襲她?唔,她頭好痛,這疼痛讓她不得不緩緩撐起乾澀的眼皮,想一探究竟。

    結果,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刺眼的紅,她有些不適的扯下遮住視線的這片礙眼的赤紅,再度映入她眼中的是一片喜氣的紅以及到處貼著紅喜金喜的裝飾,再低頭瞧見自己一身赤紅,第一個閃進腦海的念頭是——這是誰幹的,她竟然嫁人了!

    一萬隻草尼馬瞬間自她平坦胸中大草原呼嘯而過!

    到底是誰打傷擄走她,然後強行灌迷藥將她迷昏,還把她送上花轎,幹這種陰損缺德事的人,就別讓她抓到,否則她一定將他生吞活剝!

    王子霏揉著隱隱發疼的後腦從床上起來,疑惑的看著這除了她以外,空無一人的喜房。

    太詭異了,按理說這時旁邊不是會有一群丫鬟跟喜婆嗎?這整個新房除了那只不斷跳上跳下啄著食物的大公雞外,沒有一人,要不是滿室的喜氣豔紅,真會讓人誤會這不是新房。

    既然沒有人,她不管了,先逃再說,她可不想莫名其妙成為人妻呢!

    只是她這麼一動,頭就疼得不得了,她忍不住痛吟出聲,就在她手捂著頭吃疼的揉著之時,睽違已久的熟悉聲音不斷的呼叫著她。

    “子霏,子霏!”

    她皺著眉仔細的聽著,這聲音是……阿燕,阿燕還在!

    她驚喜的環視著整個新房,就是沒有見到姜燕的鬼魂,只有一隻公雞對著她不斷的飛舞翅膀,拍落下一堆雞毛。

    “阿燕,阿燕你在哪裡?”王子霏在屋子內大喊了幾聲。

    “子霏,我在這裡,這裡!”

    王子霏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那綁著紅綢彩球的滑稽大公雞,不斷的對著她又跳又叫,她十分疑惑的指著大公雞,“阿燕……這只大公雞……該不會是你吧?”

    只見大公雞不斷的對她咕咕咕的叫著。

    沒一會兒,她就聽見姜燕的聲音響起,“對,是我、是我!”

    王子霏本來就很難看的臉色,這會兒更難看了,她不敢置信的指著大公雞,“阿燕……你怎麼變公雞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王子霏沖到面前,一手抱起大公雞激動的問著。

    天啊,她實在是難以想像,這阿燕最近是遭遇了什麼事情,怎麼會淪落成一隻大公雞!

    “一言難盡啊,子霏,我沒魂飛魄散就算是命大了……”附身在大公雞身上的姜燕扯著公雞嗓子咕咕咕的說著。原來,當時姜燕躲在玉葫蘆裡睡覺,岳涯遭到殺手追殺在纏鬥的過程,玉葫蘆的紅線被殺手的利刃挑斷了,玉葫蘆掉到地上,她也因此摔了出去,事後嶽涯雖然將玉葫蘆撿了回去,但他身上的陽氣太強,姜燕無法靠近,也就無法進入玉葫蘆裡。

    因此姜燕就在外頭流浪了好一陣子,直到今早她在薑府門口看到了王子霏被兩個嬤嬤一人一邊抬上了花轎,她趕緊跟了上去,卻進不了山莊的大門,正好一群人在大門前吵嚷,有人捧了只綁著彩球的雞出來迎新娘,她情急的往前一沖,結果撞進了下人捉著的大公雞身體裡,現在跑不出來了。

    “事情就是這樣……”姜燕頹敗的垂下了大公雞翅膀,“子霏,你說怎麼辦啊?我是不是要一直待在大公雞身體裡啊?”

    “我也不知道耶,不過你現在這樣應該也滿好的,看起來有得吃有得住,不必擔心肚子餓。”王子霏也實在對這情況無計可施,撓了撓頭,看著這一桌的狼籍。她想那玉葫蘆肯定是出現裂痕,阿燕才會摔出去。

    “好像是這樣,我今天吃得好飽。”

    “不過阿燕,為什麼這只大公雞前面系一個大彩球啊?”她滿頭問號。

    “不清楚,不過我看他們捧著這只公雞,還有攙扶著你一起拜堂。”

    “什麼,我跟公雞拜堂?!”

    大公雞猛點頭。

    王子霏嘴角劇烈抽搐,“敢情我今天嫁的是只公雞……”

    “很有可能……”

    “不管了!不管我今天嫁誰,我都要逃走,姜燕,你等我把這一身累贅的衣服換掉,我帶你一起逃。”王子霏開始動手解這她連脫都不知該怎麼脫的新娘嫁服。

    這時緊掩的門扇傳來一陣敲門聲音,不等王子霏應門,一位年約五十多歲,表情嚴肅的中年男子就走了進來。

    看著那中年男子,王子霏小臉蛋瞬間垮下,心底生起一股警覺,不會吧,這老男人該不會是今天的新郎官吧?

    “莊主夫人,小的是飛雲山莊的管事,羅萬利。”

    一聽見他自我介紹說是管事,王子霏整個心情頓時放鬆下來,下意識拍拍胸口。

    “所以呢?不知羅管事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嗎?”

    “因為一些原因,莊主無法親自與夫人您拜堂,因此就由這只大公雞代替莊主,請夫人您從現在開始務必將這只公雞當成自己的相公,也就是莊主,好好對待它!”

    啥,老伯你別逗了,你讓我把大公雞當老公?

    王子霏驚駭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羅管事,許久才從震驚中回神,指著大公雞吃力地問著,“你要我把公雞當成自己的相公……”

    “是的,從今天起這只公雞就是莊主,請夫人今後一定要好好照顧這只公雞,不能出任何意外,出入都要帶著它!”

    欽天監交代了他要轉告夫人,務必把公雞照顧好,這公雞可是聯繫著莊主與夫人的姻緣,他可不想再為莊主辦第九次婚禮,因此得警告這位新來的莊主夫人,以免出任何差錯。

    “我懂了。”許久,她好不容易才消化了羅管事說的,有些無奈的點頭,“意思就是,看這只公雞就是看見飛雲山莊的莊主,見雞如見人就是了,沒有公雞就沒有我,所以雞在人在,雞亡人亡是吧?”

    羅管事沉沉的點頭,“莊主夫人果然通透,一點就通,那還請莊主夫人早點歇息,小的就不打擾夫人休息。”王子霏點頭等著羅管事趕緊下去,她好準備抱著大公雞開溜,不,是帶著阿燕趕緊逃。

    羅管事走到新房門口,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又停下腳步,轉身告知她,“對了,莊主夫人,欽天監特別交代,今晚到明日巳時前,莊主夫人不可以離開新房,因此新房的門扇窗子都要封起來。”

    什麼?!王子霏驚呼,“你說什麼,到明天早上巳時前都不准出門?”

    “是的,還請夫人務必遵守欽天監的指示行事。”說完,羅管事頭也不回的踏出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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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意外的小夥伴(2)

    他一離開,新房的門扇和窗子全被木條給封住,外頭甚至派了人把守,分明就是不讓她有任何機會離開。這下她要怎麼逃啊!

    “子霏,你說怎麼辦?我們逃不出去了!”姜燕焦急的問著。

    “不急,你沒聽那羅管事說,見雞如見到莊主,也就是說現在莊主不在這山莊裡,所以才會由這只公雞代替他拜堂!”王子霏壓下紊亂的心緒,飛快的在腦子裡反覆思索羅管事方才所說的話,“這意思也就是說……我們暫時不會有什麼事情,不必擔心那個克死七個老婆的莊主會克死我!”

    姜燕聽完猛拍著雞翅膀說:“呼,那就好,嚇死我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安心的先在這裡住下,到時找個適當時機逃走便是。”

    “要是我們被抓到怎麼辦?”

    王子霏敲了下她的頭,“你這個雞腦袋,腦容量怎麼這麼小,你忘了我得帶著你一起逃走,你跟著我,我就算被抓到,他們也不能指責我逃婚!”

    “為什麼?”還有什麼是腦容量,子霏說的話總讓她不解。

    “你現在是我的雞老公,我帶著你,他們敢說我逃婚嗎?笨!”王子霏沒好氣的說。

    “呵呵,是啊,剛剛那個管事說了,見雞如見莊主,我現在就是莊主的替身!”

    “總算聰明一回了。”

    反正她是跟公雞拜堂的,她要逃走的話,也肯定要帶著公雞逃走,這樣就算被抓到也不能誣陷她逃婚,對吧!

    “子霏,我們出去逛街、出去玩吧,我之前在街上看到好多人在吃冰,我也想嘗嘗,我們去買冰吃好嗎?”

    穿著一套粉紅色滾金蔥紅邊,嶄新短褐衣服的公雞姜燕,扯著公雞嗓對王子霏說。好不容易熬過不能出房門的那幾天苦悶日子,這幾天被放出籠的王子霏總要帶著姜燕上街四處玩,姜燕以前沒什麼上街的機會,一連逛了幾天,她仍是興趣盎然。

    “就快要正中午了你不怕?”王子霏停下腳步,回頭瞪了眼對她不斷拍翅膀的姜燕。

    “不怕,我發現自從附在這只公雞身上後,我就不怕陽氣了,以前經過佛堂還要繞道,現在都不用。”姜燕扯著嗓子咕咕說著。

    “但你這一身毛本來就熱,為何不把身上的衣服脫了,就不會熱得想吃冰。”

    “不要,我這一輩子好不容易有件新衣服可穿,雖然是穿在公雞身上,可也是我的衣服,而且我都沒有吃過冰,我聽他們說那冰是甜的,很好吃。”姜燕可憐兮兮的說著。

    “那好吧,等等先把這戴上。”王子霏拿出一個黃金項圈戴在姜燕的雞脖子上。

    “這是什麼?”姜燕滿臉興奮的問著。

    “我讓羅管事讓人給你做了個雞項圈戴在脖子上,免得萬一他們分不清楚,把你當成一般公雞給宰了,有了這飛雲山莊莊主的標誌,誰也不敢動你。”

    “嗯嗯,這個好、這個好!”姜燕開心歡快的又咕咕啼叫著。

    “好了。”王子霏將項圈扣好,將姜燕抱到梳粧檯前,得意的說著,“瞧,夠大氣吧,名副其實的土豪金有沒有?”

    瞧著鏡中的金項圈上頭還鑲著幾顆小寶石,姜燕就好像自己戴了一條非常貴重氣派的金項煉一樣,開心得猛點頭,眼眶還滴下好幾滴眼淚。

    “好漂亮,好漂亮!”姜燕直嚷著,上一輩子不要說她身上能有機會戴上一個小首飾,連一件新衣服都沒有。現在雖然從鬼變成公雞,也能每天吃飽餐,子霏還讓人給它做了幾件小衣服穿在身上,還有這貴重的金項圈可以戴,她相當滿足,也相當開心。

    王子霏捂著唇笑,拿出手絹為她將眼淚擦拭乾淨,“瞧你,竟然為了這一條項煉開心得哭了,我可是第一次看見雞掉眼淚的。”

    “那我們快出去吧。”

    “等等,你得進來這裡。”王子霏拿出一個像是背包的編織竹籠將它放進去。

    “這是什麼?”姜燕從前面特意留的洞口探出頭看著外頭。

    “這是類似我們那裡的寵物旅行箱,可以背在身上的,這樣我出門背著你,你才不會悶壞。”王子霏將竹籠側背在肩上,撐著一把畫著荷花的油紙傘遮陽後便出門。

    只是……她這才要踏出飛雲山莊的大門,迎面便走來一個讓人厭惡的人,據說是飛雲山莊莊主的親戚,至於是什麼親戚,她一點也不想知道。

    “瞧瞧,這不是我們的莊主夫人嗎,夫人今天又要上街嗎?”正要進入山莊的嶽頃,遠遠的就看見撐著油紙傘、像個清純小佳人迎面走來的王子霏,他勾著邪氣的嘴角問著她。

    “有事嗎?”真是倒楣透頂,連著幾天,不管走到哪裡都碰到這人,噁心死了。從他看著自己的邪淫眼神,她就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

    “據說咱們的莊主夫人至今依舊獨守空閨啊,可是寂寞了?所以又要上街排遣這份寂寞?”說著說著,嶽頃手中的摺扇便探過來,要挑起王子霏的下顎。

    “關你屁事!”王子霏一手拍開那摺扇,嫌惡的瞪他,一點也不客氣給他一句,“滾開,好狗就別擋老娘的道!”

    說完,她面無表情地從嶽頃身邊走過,絲毫不想理會那臉色突然變得猙獰的嶽頃。

    這噁心的人渣,當她王子霏像外表這樣瘦弱好欺負啊?她骨架子裡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漢子,想吃她豆腐?還是哪邊涼快哪邊去,再囉唆就一拳打爆他的頭!

    “子霏,那個人感覺心術不是很正,你下回遇上他要小心點。”姜燕小心的提醒,“我總感覺到他身邊有許多陰邪之氣。”

    “嗯,放心吧,我不會和那種人打交道的,不過下回我還是會儘量避開些。”王子霏加快腳步往山下去,“阿燕,你說你在哪裡看到人家吃冰?”

    幸好這個朝代和她認知的古代不太一樣,只要有點小錢的人就能吃上冰,更何況她現在是飛雲山莊莊主夫人,還有什麼吃不上的,她今天一定要好好嘗個過癮!

    “在滿月橋邊有棵大樹,大樹下的小店外有掛著一個寫著冰字招牌的就是。”姜燕一聽到要去吃冰,開心的說著。

    在正午趕路,雖然已經撐了傘,還是出了一身汗,王子霏按姜燕說的,果然很快的找到了那家賣冰的攤子。一看到那大樹下的小店外有幾個富貴人家的小少爺手裡捧著冰吃,還有幾個大人分別坐在大樹下吃著很像剉冰的碎冰,她眼睛都亮了!

    她興奮的站在冰店前,看著小二拿著剉刀用力的剉著一塊大冰塊,然後淋上濃濃的酸梅汁,再加上一兩樣配料。看起來是很簡單的冰品卻馬上勾引了她的食欲,開心的對著店小二比出兩根手指。

    “店小二,給我兩碗,一碗加酸梅汁就好,另一碗加上花生跟這個小蜜餞。”

    “好的,姑娘請先到那邊找位置坐。”店小二一邊回應她一邊不停拿著剉刀剉冰塊。

    王子霏避開火辣的陽光,找了個店外靠河邊樹蔭下的位置坐下,將大公雞自竹籠裡抱出來,放在一旁,同時拿出一條繩子系著頸圈,捂著嘴小聲的告知姜燕,“一會兒加料給你吃,你慢慢吃別噎著,出門在外這頸圈一定要綁繩子,否則我怕你被人偷抱走。”

    姜燕一聽到加料的冰是給它吃的,開心得直拍著翅膀,根本毫不介意被她系著繩子,“沒關係,沒關係。”王子霏靜靜看著河的對岸那一排紅豔豔的鳳凰花,落葉繽紛,將彎彎的河面染成像是紅色的彩帶似的,煞是迷人。

    涼風迎面吹來,吹散她身上不少的暑氣,同時將她垂在肩上黑緞般的長髮吹拂得飛舞。

    河面上一艘小船緩緩經過,那陣清風同時將小船兩旁的輕紗吹起,小船裡與魏風華正在談事情的岳涯目光正好不經意的掃過外頭,美人髮絲輕揚的畫面瞬間奪去他的視線。

    他眼睛突然遽睜,“崔槐,停船!”

    “嶽涯,怎麼了?”坐在他對面的魏風華詫異的問著。

    “風華,我還有要事要辦,今天就不陪你過去!”說完,嶽涯縱身一躍,在河面蜻蜓點水迅速離開。

    魏風華疑惑的瞄了嶽涯一眼後,將船邊被風吹亂的輕紗放好,摺扇敲了敲船頂示意,小船便繼續無聲的往下游而去。
毀滅友情的方式有許多,最徹底的一種是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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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雞命比人命重要(1)

    “姑娘,您的兩碗冰,這加料的貴一些,一碗兩個銅板,所以一共是三個銅錢。”店小二端著兩碗冰放到她面前,“天氣熱冰化得快,這兩碗冰您一個人可得吃快些。”

    “我知道,謝謝店小二您提醒。”王子霏將三枚銅錢推到店小二面前。這時,一抹精瘦的身形突然從天而降,出現在她桌邊。

    她眉往上一揚,見了眼前的人,驚呼問道:“嶽涯,你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先別提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那晚發生什麼事情了?”嶽涯在她身旁坐下,很理所當然地拿過她那碗只淋上酸梅汁的冰挖了一大口放進嘴裡,同時迫不及待的問著。

    那晚他帶著人手把綠柳巷都翻了一遍,甚至連比較低下的私娼戶都翻了,一直到翌日中午始終沒有找到她的人,沒有她的任何一丁點消息,把他急得那幾天幾乎是夜不成眠的,為了救她,他連山莊也不回了,守在城中,就怕錯過任何的蛛絲馬跡。

    就在他打算連絡江湖上幾個兄弟幫他尋找子霏的下落時,就看到她竟然帶著一隻大公雞出現在冰攤,一顆提了幾天的心終於放下。

    看著他豪邁的吃著她的冰,王子霏也不好說什麼,向店小二又討了個空碗,舀著另一碗加料的冰,先弄一些讓姜燕過過癮。

    王子霏將冰放到突然變得很安靜的姜燕面前,發現姜燕好像不怕嶽涯身上的陽氣了,無須到處躲藏,甚至可以伸著脖子吃冰,難道是因為附身在公雞身上的關係?

    “唉,別提了,那晚我從樹上溜下來準備逃走時,被人從後面重敲了一下頭,昏了過去,等我醒來時已經成了別人的妻子!”王子霏哀怨的告知。

    “什麼?!你已經嫁人?!”一聽到她成為了別人的妻子,岳涯整個心瞬間像是被螞蟻啃蝕一樣難受不已。

    “嗯,嫁了個姓雞的。”王子霏調侃的看了一旁吃冰吃得正歡快、不停咕咕叫的姜燕一眼,“家大業大的,還是一莊之主!”

    “姓姬的?”這京城裡姓姬的不多,又是一莊之主,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位現年已經快七十的姬老太爺,真會是他嗎?

    如果真是他,那子霏的父親實在是太惡劣,竟然讓親生女兒的一生斷送在一個一腳已踏進棺材的老人手裡!一想到這,嶽涯心頭就不由得竄起一股怒火,恨不得能夠替王子霏出頭,好好教訓那勢利的家人一頓。

    “知道是誰攻擊你的嗎?”岳涯重新整理好落寞的心緒問著。

    王子霏吃了口冰,搖頭:“不清楚,但是我沒猜測錯的話,定是跟我那個無良的同父異母的妹妹有關係,她才是那個本來該嫁給雞相公的人,這絕對不會是我那無良的父親做的。”

    “怎麼說?”

    “那晚……我爹進了我屋子,交代了我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說完後他便馬上離開,一點都不像知道我要偷溜的樣子,他要是知道我要偷溜,就不會在交代完事情後就走,肯定會讓人將院子都圍起來,所以絕對不會是他。”

    “有道理,相對的,你那位同父異母胞妹立場就不同,一旦你失蹤,她勢必得自己出嫁,因此她絕對有理由對你動手!”

    王子霏很無奈的點頭,“所以啊,會走到今天這局面全是自己太大意所致,怨不得別人。”

    “你就這樣認命?”嶽涯氣憤的問著。

    “認命,你認為我是會認命的人?”王子霏好笑的看著他。嶽涯不認為,搖了搖頭。

    一旁低頭猛吃冰的姜燕突然扯著公雞嗓子咕咕咕的叫著表示認同。

    “我還有重責大任呢,怎麼可以就這麼認命!”她的重責大任就是毒死那個至今未見上一面的雞老公!

    “重責大任?”嶽涯擰眉看著王子霏身邊那只穿著衣服、還戴著金項圈的公雞,覺得十分怪異,更不解的是她竟然還用繩子將自己跟公雞系在一起。“這只公雞……”

    “它是我的寵物。”不想讓嶽涯或是其他人有諸多聯想,她只有說是自己養的寵物最方便。

    “寵物?”他聽過有人養狗、養貓、養鳥、養馬當寵物,可沒聽過養雞……

    “嗯,我的寵物雞,否則你認為我會沒事替一隻雞穿衣服、戴項圈嗎?”

    “咕、咕、咕!”姜燕繼續扯著嗓子吵著,就好像是在說——就是、就是,怎麼准他人蹓鳥,就不准子霏養寵物雞啊!

    “說得也是。”嶽涯認同的點頭,“對了,不說雞,你方才說的重責大任是怎麼回事?”

    “還不就是……雖然這雞老公家的人對我不是很友善,不過我還是暫時可以忍耐,只要我完成任務就可以。”王子霏撐著一邊粉腮,露出一抹淘氣笑容問著,“要是我說,我的重責大任是毒死我那雞老公,你相信嗎?”

    她這些天並不是閑閑的只在街上閒逛,她也有在山莊裡四下同人套交情,趁機暗中調查一些事情,也知道飛雲莊莊主前面七個老婆除了病死外,便是意外死亡,且還查不出原因,以她的專業知識判斷,這裡頭分明有鬼!

    一發現諸多疑點,她職業病又犯了,四處勘查、調查過幾處意外失事的現場,的確發現了不少疑點。不過最重要的一點是,到現在她依然查不出皇后與飛雲山莊莊主、她的雞老公有什麼深仇大怨,或是他們兩者之間有任何牽連的蛛絲馬跡。

    說服皇帝將姜家女兒嫁給飛雲山莊莊主,目的便是要近身毒死他,這目的是為何?實在很耐人尋味啊!

    “需要我提供你完美毒死一個人,卻不會被發現的方法嗎?”嶽涯當她在說笑的反問。

    “你有方法?”王子霏驚喜的看著他。雖然薑世博有給她毒藥,但現在聽聽也好。她眼底那閃閃動人像夏日繁星般閃耀的眼神,讓嶽涯不由得看癡。

    “我從小所學也包含這一點,有必要我可以提供你一兩個方法。”他很認真的說著。他不忍心她這麼年輕,十六歲如花的年紀就葬送在一個老頭身上!

    “那就不用了,要是被抓了還會連累你,算了。”王子霏笑著擺擺手。

    她可是正義的小女警,是打擊犯罪的先鋒,怎麼能夠做出知法犯法的事情?

    “你看我像是怕被你連累嗎?”

    “當然是不怕,但沒必要為這種事情犧牲,太不值得!我就算為這事被抓,要拖下水一起死的第一個人絕對不會是你。”而是薑世博那一家,如果能夠,最好是連皇后也一起拖下水,那就死得太有價值。

    “不管如何,你只要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儘管說,我一定也為你兩肋插刀。”嶽涯學著她的語氣說著。

    凶煞的命格讓他不敢輕易對任何女子心動,對她,他心底總是有著遺憾,因這份遺憾,讓他只能竭盡所能的幫助她,如若要他到皇帝面前,幫她請求皇帝下旨休離的恩典,他也會去,因為他希望她開心。

    “放心吧,以後用到你的地方一定很多,尤其是我卷款潛逃的時候,你得再派馬車接應我。”

    “你要卷款潛逃?”

    她用力的點頭,“是啊,這是我的初步計畫,反正我在那裡就跟空氣一樣,除了下人外,沒人會理我,現在只要先把我的嫁妝轉移出去,等全部轉移好後,我就要走人,順便坑點精神賠償金。”至於替人下毒殺害飛雲山莊莊主的艱難任務,就留給皇后自己去做。

    “你不下毒了?”嶽涯笑問,她的話裡雖然摻雜著一些他聽不太懂的詞,但看來她是不會讓自己吃虧,那他就安心了。

    “下毒也要有物件啊,我至今還不知道我相公長什麼樣呢,怎麼毒殺?”

    “你怎麼會不知道他的模樣?”這點嶽涯有些詫異。

    “他沒來參加大婚。”她搖頭,“他也沒有到新房來,所以我連見也沒見過。嶽涯,你說會不會是這個莊主已經病得無法下床,娶妻是為了沖喜?”

    “聽你這麼說,是有可能。”嶽涯雙臂抱胸點了下頭,姬老太爺年事已高,雖然沒聽到他病重的消息,但也許可能是姬家人壓下了風聲也說不定。

    “那你說,我要不要等他死了,帶著大筆家產再離開?”王子霏異想天開的說。

    “你認為他的家人會讓你這麼做嗎?”嶽涯橫她一眼,要她現實點,“嫁妝能保住就很不錯了,況且你能保證沖喜無效嗎?”

    “嗯,是不能。”

    “那就想些實際點的,你如若真的想離開,我可以請人幫忙,你相公的家人或他本人絕對不敢有任何意見。”

    “目前還不需要,等我弄清楚一些事情後,就真的要請你幫我了。”

    “沒問題。”

    她的眸光落在河面上的幾艘小船上,忍不住歎了口氣,“好悠閒的感覺,希望我也能夠過上這一種恣意暢快的生活。”

    嶽涯順著她的眸光望著那些小船,問著,“你喜歡船嗎?”

    “喜歡,徐徐涼風迎面吹來的感覺很舒服,也不知道一直順著這條河下去會到哪裡?”她手指著下游,“等我存點私房錢,也要買艘小船、請個船家,隨時載我遊河,看著沿途的風景。”

    “在這之前想先去看看搭船順流而下最後會到哪裡嗎?”嶽涯突然提議道。

    “現在?”王子霏看了眼神態認真的嶽涯,“現在不成,等等我還有事情,雖然你的提議很迷人。”她大老遠跑這一趟可不是只為了吃冰。

    “那就明日吧,明日我帶你乘船遊河,你就可以知道這條河最後到哪裡了。”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一聽他這麼提議,王子霏整個眼睛都亮了,“你可不許黃牛唷。”

    一聽到可以搭船遊河,一旁的姜燕也開心的拍著翅膀,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看著她的眼神和興奮的表情,嶽涯突然覺得將明日的行程取消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不過,只要她身邊那只公雞不要那麼吵會更好。

    兩人在樹下有說有笑的同時,不遠處一間茶樓雅間裡,跟蹤著王子霏出門的嶽頃,浮躁的拿著扇子扇風,他不耐煩的扯著衣襟等著派去打探跟監的手下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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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雞命比人命重要(2)

    就在他又灌下一杯涼茶之時,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主子。”

    “還不滾進來!”

    這一吼完,門邊的人趕緊縮頭縮尾的進入。

    “打探到什麼了嗎?”嶽頃雙眼略略一瞥,含怒地質問。

    “主子,打探到了……”這名手下趕緊向前在他耳邊小聲的稟報他所打探到的事情。

    “真有這事?”嶽頃表情猙獰的質問,“姜燕知道嶽涯就是她丈夫,是飛雲山莊莊主?”

    “是的,屬下親耳聽到的,屬下也覺得奇怪,屬下怕被發現,雖然沒將兩人的對話全聽了去,但屬下非常確認。另外,聽他們兩人的談話,似乎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這樁婚事是皇上賜婚的,這表示皇上早知道岳涯跟姜燕的事情,但薑家是名門大家,自然不可能將女兒嫁給商人,因此才作主賜婚……”嶽頃憤怒的捶了下幾案,忿忿磨著牙,“這皇上跟嶽涯究竟是什麼關係?為何嶽涯會這麼得到皇上的喜愛?皇上甚至為他打破常規,這事得好好調查才成!”

    “主子,那現在您打算如何進行下一步?”

    岳頃斂下黑眸,低聲道:“耳朵湊過來……”

    水色碧綠、山峰青翠,王子霏帶著姜燕同嶽涯乘著船,在波光粼粼、倒映著垂柳的運河上遊覽。

    王子霏趴在窗邊享受著迎面吹來的陣陣涼風,一邊看著隱隱約約浮現她身影的清澈河水裡歡快遊動的魚兒。她本以為這京城運河船隻來來往往,會跟她想像中的河道一樣污濁,卻沒想到河水竟然乾淨清澈,就像山上的小溪一樣,連水底的魚兒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整條清澈碧綠的蜿蜒運河就像條翡翠色的綢帶一樣。

    這河水清澈透明得讓人可以一眼看清楚河底的沙石,和五顏六色光滑的鵝卵石與遊動的魚蝦。

    站在窗臺邊上,陪著她一起看著運河邊景色的姜燕,不時開心的咕咕叫著,尤其她只要一看到河岸邊有人賣藝表演,更是興奮的扯著嗓子高昂的啼聲。

    嶽涯笑看著他們這一人一雞,感情真好,子霏竟然會跟這只大公雞說話,最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那只大公雞像是聽得懂她說的話似的,還會拉高嗓子回應她。

    “瞧你開心成這樣,先前在山上也沒見你開心成這樣。”嶽涯笑看著她,那一張因為開心而綻放著光采的笑容格外動人。

    他從來沒有見她笑成這般模樣,整個人神采飛揚,小臉蛋上像是泛著一層薄薄的金光,煞是迷人。

    少了經濟的負擔,加上三餐有人照料,吃得好、長了肉,她人也長高不少,跟當初在黑旗山上時的模樣簡直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完全就是個不折不扣、迷人的俏麗姑娘,相信假以時日更會迷惑所有男人的心,可惜,她已嫁做人婦!

    “當然,其實我很喜歡玩水的,不過在黑旗山那地方,被生活所逼,每天忙著張羅下一餐,你認為我會有閒情逸致像現在這樣,在船上悠閒的欣賞沿岸風光嗎?”

    “說得也是,下回到太明湖遊湖吧,那裡的風景堪稱大齊一絕,尤其是秋天時節,相信你會愛上它,捨不得離去。”嶽涯收回被她稍微迷惑的心神,提議道。

    明知她已經嫁做人婦,為了她好、為了她的名節著想,他不該再這麼跟她見面,可不知是鬼迷了心竅還是怎麼的?一聽到她喜歡的東西,他便會不由自主的想要滿足她,例如像現在,他根本無法管住自己想要對她好的一顆心。

    “嶽涯,你好像對於哪裡有什麼風景名勝,還是好吃好玩的地方了若指掌。”

    “我大江南北的做生意,自然清楚瞭解。”

    “對了,你說你是從關外回京城的,關外有什麼好玩的嗎?”這裡的關外是不是也像以前課本上讀到的,風吹草地見牛羊,豪邁粗獷得讓人嚮往。

    “關外的風景很美,去到那裡,會讓你整個心情豁然開朗,那裡民風純樸、人民熱情豪邁,不過……卻相對的也是個很危險的地方。”嶽涯眼神微斂,看著河裡湊到船邊的銀色小魚。

    “怎麼說?”她滿臉興奮的問著。

    “那裡各族人種聚集,所有各地趕來的不管是自己跑單幫或是商隊,全聚集在關外的一片草原上做生意,因此也時常有搶案發生,不是個很平靜的地方,本身沒有一點防衛功夫或是護衛跟在一旁保護,是很容易被搶或發生危險。”

    “那是指去做生意的人,如果不做生意呢?”

    “那就要再往南走一點,那裡是當地人的部落,不會有搶案發生,對外來的定居者也十分友善。”

    一聽,王子霏眼睛都亮了,她喜歡簡單純樸的生活,卻又喜歡熱鬧,這關外的生活應該是最適合她了,等她把那些嫁妝都處理好了,她就帶著阿燕到沒有人認識她的關外生活。

    “怎麼,你想到關外去?”

    “嗯。”王子霏點了下頭,“我從以前就很嚮往那種在大草原上奔跑又無拘無束的生活,等我處理好所有的嫁妝,我就帶著姜燕一起走。”

    “姜燕?”這名子好熟!

    “阿燕,就是它!”王子霏火速的抱過身旁的公雞,指著她道:“我叫她阿燕!”

    姜燕一聽見王子霏在介紹自己,也趕緊扯著雞嗓子咕咕兩聲向嶽涯問好。

    “你要帶著公雞上路?”嶽涯有些愕然的指著公雞。

    這……怎麼有人會把公雞當成寵物,寵成這樣,這只公雞可是隨時隨地、不分時辰的扯著公雞嗓的,她連逃跑都要帶著公雞,就不擔心洩漏行蹤嗎?

    王子霏突然看到有人劃著小船,沿著河道向來往的船隻叫賣,頓地睜大眼,指著前頭,“嶽涯,他們在賣什麼?好香。”

    嶽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瞧見那一艘艘小扁舟上架的一爐一爐冒著騰騰熱煙的食物。“賣的是京城的道地小吃,一般都是賣給無法上岸充饑的船工們食用。”

    “好吃嗎?”光聞味道她就忍不住流口水,她最愛這種平民美食了。

    “我個人覺得味道不錯。”嶽涯回憶著,“想吃嗎,要不買點嘗嘗看?”

    “好。”她興奮地點頭。

    待那艘船靠近,嶽涯出了船艙,朝那船家招了招手,瞬間湧來了好幾艘賣著小吃食的小扁舟圍在他們的小船邊。

    王子霏看著那些小舟上琳琅滿目的吃食,見比一般客棧酒樓的都還要豐富,不禁看得眼睛一閃一閃的發亮,連一旁的姜燕也興奮地咕咕叫。

    “嶽涯,可以每一種都買一點嗎?”

    “沒問題。”嶽涯回應她的同時,已經端了幾道熱騰騰的吃食放到她眼前,“先用吧。”

    王子霏趕緊用一個小碗,分別夾了好幾樣菜放到姜燕面前,讓她大快朵頤,自己也連忙嘗兩樣,這道地的平民美食味道果然就是不一樣,她忙著吃,連話都懶得多說。

    就在她跟姜燕忙著品嘗美食,岳涯掏錢付帳之時,一艘比他們這艘小船更為堅硬碩大的船隻竟往這邊猛力撞來。

    “啊!”猛烈的撞擊讓王子霏的頭撞上了船艙,舌頭被牙齒咬破,頓時疼痛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子霏,你要不要緊?!”

    嶽涯這才要進入船艙查看她的狀況,卻見有幾個黑影跳上了他們的船。

    整艘船劇烈搖晃,船艙內的小桌子翻了,方才所買的吃食全部掉落在地上,他們還沒有從這撞擊中回神,那三名黑衣刺客已經提刀殺了過來。

    見了這情況,姜燕急得咕咕連聲直叫,翅膀拍得雞毛四處飛散。

    一旁賣吃食的小販見狀,方才的銀兩也顧不得收了,紛紛劃著槳用著最快速度逃離,生怕惹上麻煩,或是閃避不及被劃上一刀那就太倒楣了!

    船夫見狀早就跳船逃了,岳涯應付著刺客之時,王子霏也操起船槳對付著其中一名殺手,她從前學過一點格鬥技,此時兩人很有默契的相互掩護,讓那三名刺客無法順利得逞。

    然而,這小船經過方才的撞擊和打鬥,船艙底部已開始進水,再加上劇烈的搏鬥動作,進水的速度更是快速,沒一下子水已將半個船艙給淹沒。

    從來沒有碰過沉船的姜燕嚇得六神無主,不停的咕咕亂叫,亂飛亂竄。

    “子霏、子霏!”她沒命的扯著嗓門尖叫著,“水快淹過我了,救命啊!”

    隨著水位愈來愈高,整艘船下沉的速度愈快,不遠處有幾艘小船朝著這方向而來,眼看救兵趕到,三名無法在一瞬間取他們性命的刺客見大勢已去,知道繼續纏鬥下去只會處於下風,於是互使眼神,朝岳涯和王子霏的方向丟出一個竹筒,竹筒落地,裡頭的油登時灑了出來,他們又甩了火摺子在油上,整艘船瞬間成了一片火海,他們則趁亂施展輕功乘風離去。

    “子霏,快跳水,船要沉了!”嶽涯拉著她趕緊跳進河裡。

    “阿燕,快跳!”臨跳船前,王子霏朝著慌張的拍著翅膀的姜燕吼著。

    因水面上也有浮油,不久運河上也燃起火來,兩人跳下水後便迅速沉入水底,直到遠離火源才又浮上水面。等王子霏浮上來時,她顧不得抹去臉上的水漬,慌張的四下張望大喊,“阿燕,阿燕!”

    “子霏!”姜燕還在火船上驚慌的拍動翅膀。

    看到姜燕沒有逃出來,王子霏嚇得心臟都要停掉了,立刻要前去救她。

    嶽涯一把扣住她,怒喝,“你瘋了嗎?這時候遊回去,是想讓自己被燒死嗎?”

    “我要去救阿燕!公雞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活不了了,要直接被沉塘了!”她知道阿燕是鬼,就算被火燒死,最終仍會沒事,但問題是大公雞死了,她也別想活了。

    “你先遊上岸,我去救你的雞!”雖然不明白其中原因,但乍聽她說得嚴重,嶽涯仍火速沉入水底,朝大公雞的方向遊去。

    他實在搞不懂,子霏怎麼會把一隻公雞看得比她的命還重要,寧願不要命也要先救公雞?還說那只公雞死了她也別想活,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毀滅友情的方式有許多,最徹底的一種是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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