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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泰山論武

齊國舉辦大射之儀,各方豪傑盡展所長,當中的田猛更是鋒蕩畢露。

田猛以力拔山今之威、百步穿楊之準成功連貫七札!

更可怖的是,箭勁潛藏兩段,另一段到最後才然暴發,登時甲碎爆裂!

“妙絕,妙絕,這田猛足以令泰狗贏政不得好死!”

“但若不能納他為友,便將會是本太子的勁敵……”

“射……射穿七札!”

“都是託王上的鴻福!”

田猛乃齊國名將田單之後,田單當年孤軍作戰,終以火生陣大破燕軍,收復齊國七十二城。

“田將軍以無鏈箭連射七札,神力過人,不愧是名將之後!”

射儀過後,齊王設宴祝賀田猛及公孫霸二人,更邀來各國太子與公子共商面議。

“田將軍,你可知鹽幫幫主嚴肅,包藏了齊國的死敵?”

“回王上,臣實不知!”

“你又可知,這死敵就是泰國的王孫贏政!”

“啊,就是大靈巫預言,將會滅盡六國的贏政?”

“嚴肅擅自包庇贏政,分明與王上作對!”

“父王,懇請即時遣派兵力,以軍威震懾嚴肅交出贏政!”

“不可!”

田猛無故高唱反調,全場愕然。

“鹽幫販鹽致富富可傾國!”

“再者,其幫眾遍佈全國,若貿然出兵,恐會引起內亂!”

“田將軍,別危言聳聽,小小一個鹽幫又怎敵得過本國的猛將雄師?”

“何況,鹽幫勢力日益坐大,正好趁此壓其氣焰,替本國除此心腹大患!”

“鹽幫生產海鹽,有功於國,況且一向安份,又何必強行鎮壓,官逼民反?”

“田將軍與嚴肅素有交情,你現在為他說好話,莫非是受了好處?”

“太子,臣一向忠心為國,公私公明!”

“別爭議了!”

“田猛智勇雙全,本是對付鹽幫的最佳人選,但只怕他為了私情……”

“捉拿贏政已事在必行,本王決定出兵鎮壓鹽幫,公孫霸……”

“現命你親率五萬精兵出征,若鹽幫不肯交人……”

“便全力將它剿滅!”

“遵命!”

塵埃落定,田猛神色黯淡,徒嘆奈何……

神州五嶽之一,又名東嶽,山勢巍峨雄奇,層巒疊峰,在雪花紛飛、勁風吹撲下,更顯其沉穩堅屹之威。

寒風呼呼,松濤起伏,一人盤坐於雪地上,凝神閉目。

一陣異響,打破了嚴肅的沉默,回掌便攻。

“何方神聖!!”

豈料掌勁未吐,來者已像大鵬般騰空而起,躍身於松柏之上。

“藏頭露尾!”

“給我滾下來!”

嚴肅掌勁續發,猶如刀刃削豁,一連串松樹盡折。

“呀,這傢伙的輕功不下於我!”

但對方身如無物,飛射半空,且還高聲朗笑起來。

笑聲如雷貫耳,字字直刺得耳膜生痛。

嚴肅也毫不示弱,一聲清嘯,勁若龍吟高吭,兩股音波交進相斥,樹上積雪也被鼓盪得抖落中雨,松枝擊折!

“俠客重言諾,一擊重千金!”

“慷慨為鬼雄,誰識壯士心!”

“哈哈哈……”

“田將軍,我們當年以武會友定交至今,已足有十三年年頭了!”

“呵呵,想起當年那一掌撼東嶽,可真打惱了你,恨不得要你將田某碎屍萬段哩!”

“哈哈,嚴某的一記衝浪腿,把將軍踢個餓狗搶屎,亦著實狼狽得很嘛!”

“原來嚴肅自十五年前往沙漠販鹽,突遭匈奴狙擊,若非呂不韋仗義相救,早就命喪黃沙。

經此一役,嚴肅更深感武學的重要性,是以痛定思痛,切志苦練武功。

“唉,我雖努力求進,但久練下始終難有進境……”

一日,他見幫眾煮鹽,忽有所悟。

嚴肅靈機一觸,日夜浸浴在海水中,運引導丹田真氣吸攝海水精華。

久而久之,海水受內力煮沸,在嚴肅體外籠罩著一層渾厚晶體。

嚴肅再將這些精煉成的光華璀璨海晶,盡數吸納體內,溶匯於奇經百脈間,自創出大海破絕學。

十三年前,田猛只是一個普通武將,但天生孔武有力,已有以一敵百之能。

某天他逢經海邊,偶見海面冒湧起熱騰騰的蒸氣,不禁好奇地駐馬而觀。

剛巧碰見嚴肅圓功,破浪而出。

“嘿,這大個好玩不玩,只懂得興波玩浪!”

“就是笑你這大傻子,又奈得我何嗎?”

其實田猛是武痴,因見嚴肅竟能運功煮海,故存心將他惹惱,藉此一較高下。

嚴肅怒氣沖霄,飛躍而起,勢如海鷹展翼。

田猛雙腿一挾,將坐騎抽離地面,躲過這凌厲掌擊。

鐵蹄如山重壓,嚴肅雙掌一圈,盡卸無形。

“好傢伙,馭術靈巧精純,難怪能口出狂言!”

“該到你見識老子的真功夫了!”

田猛全心切磋,已將撼東嶽的殺意抑制壓減,但仍蘊藏開山劈石之勢。

體形壯碩的嚴肅,也被震得站不住腳,摔倒地上。

神功初成,卻被對方先佔甜頭,嚴肅老羞成怒,蓄勁再上。

抖手連施,浩瀚的怒濤氣勁一浪接一浪地擊撲而前,似要將田猛覆蓋吞噬。

“呀,這到底是哪門子的怪功夫?”

猛招鋪天蓋地,田猛守得左支右細之際,冷不防嚴肅奇招突襲下盤……

“嘿嘿,禮尚往來!”

兩雄怒目對峙,本以為局面將會更為惡劣……

“好不打不相識,大個子,我田猛就跟你交個朋友!”

自此,雙方結為莫逆之交,約定每年在泰山之論武一次,切磋武功。

“田將軍,你帶來的佳釀不夠啊,都喝光了!”

“飲酒這回事,就好像做人一樣,要適可而止。”

“你似乎話中另有深意……”

田猛沉吟不語,似有難言之隱。

“每年泰山論武,均約好在暮春三月,今次何故提早?”

“你收容了贏政?”

“你可知齊王容不得這個人?”

田猛說話間已擺起架式,其勢沉雄,風雪盡被無俸氣勁逼退。

“啊,其勢沉雄,如聚五嶽之力,他的五嶽摧看起來已達爐火純青境界!”

被逼退的風雪,竟盡向嚴肅那邊疾射過去,割膚生痛。

嚴肅默運神功,全身如睹湧碧綠波濤,風雪妻時潰化,威勢較田不逞多讓。

“你不交人,齊王就要剿鹽幫,還交不交?”

嚴肅步履如無定流水,飄柔橫閃,雷霞萬鈞的重擊直轟山壁,拳勁源源不絕,山石連續進炸飛碎,爆裂成坑!

嚴肅域準空檔,凌空重招出擊,掌勁有如奔騰巨浪從天上湧落,擊噬狂壓。

“你何苦為一個人,而犧牲全幫?”

田猛雙拳推送,巧妙地分水引流,浪勁全被氣牆逼卸得分流兩旁,滴水難沾。

兩股驚天動地的力量首度交鋒,狂猛的逼擊力奪撼得山搖嶽動,劇晃欲墜[旗鼓相當,二人平手而罷。

“那你又何苦勸我?”

“唉,鹽幫兄弟又何嘗不是替你出生入死的朋友?”

“齊王欲派你剿滅我嗎?”

“不是!”

“那就好,若要兩個好朋友在戰場上生死相搏,實在是世間是殘忍的事……”

“只怕王上今次不派我來,卻難免會有下次……”

“其實今次提前論武,嚴肅已想到田猛只為來通風報訊,一想起日後可能兵戎相見,二人不禁黯然。

“齊王要本幫交人一事,萬不可向袖夫人及贏公子提及,以免他倆難堪!”

“本將公孫霸已率五萬精兵從監淄前來,我們應如何應戰?”

“本幫十大鹽寨首尾相連,主寨位當正中,若遭攻陷,便失卻互相呼應之利。”

“何不先發制人,出兵堵截齊軍,以防迫近主寨!”

“嗯,此策甚妙,但兩軍對陣,必有死傷,本幫到底是齊王治下的老百姓,恐會被冠以與兵作亂罪名!”

“齊軍中遍佈本幫兄弟親友,幫主若發出密令,告知罷戰……”

“一來可令齊王不戰而潰,二可避免干戈,令齊王難以定罪!”

“嗯,此乃上上之策!”

眾人專注商討,取得共識。

公孫霸領軍浩蕩前進,躊躇滿志,誓要立下這天大功勞。

“將軍用兵如神,鹽幫料必一攻即破!”

“稟報,數千鹽幫子弟正向我軍逼近!”

“哼,竟想堵截我軍?自投羅網!”

“風聞公孫大將軍來訪敝寨,特來相迎!”

“哼,賣鹽的,別再假惺惺了,若不立即交出贏政,莫怪我軍夷平你們鹽寨!”

“敝幫以嚴鹽為業,對國計民生不無貢獻,將軍又何苦相逼?”

“我奉王命而來,若再攔阻,休怪我手下無情!”

鹽軍紛紛棄械,表明立場。

“將軍,鹽幫又不是亂賊,殺之不祥……”

“軍令如山,誰敢抗命?快給我殺!”

公孫霸施以軍壓,眾齊兵就猶豫不決。

“副將,”就由你身先士卒,立個下馬威吧!”

不從將令,公孫霸只感顏面無存,狂怒下竟劈殺副將!

公孫霸妄顧人命,濫殺同胞,軍心登時大亂!

齊兵惶恐震來,那管得軍幻律法,一鬨而散,只餘下小貓三數只。

潰不成軍,公孫霸既驚且怒。

“將軍若想繼續親訪敝寨,在下樂於引路!”

大勢已去,公孫霸無奈撤退,只得七竅生煙,鹽幫不費一兵一卒,化解危機。

月掛中天,贏政獨坐海邊,想得入神。

“要怎樣才能藉助大海力量,來練成渾天寶鑑奇功呢?”

贏政百思不得其解,拿著天晶呆呆地遙望星空。

“呀,孃親曾說過,天晶乃是女蝸氏蘊含青天與大地的精華心得……”

“我明白了,上有星河延綿不絕,下有波濤翻滾不息,都是蘊含宇宙的無窮真力!”

“我何以只懂得藉助大海,卻不曾想過藉助蒼天修練呢?”

“我就利用這副枉身於天地的肉身來匯聚天海之力,何愁練不成渾天神功!”

頓悟開竅,贏政坐言起行,默運丹田浸浴海中,青氣從丹田貫透而進。

繼而雙掌託天,往上引聚。

另一道紫氣亦從靈臺源源納入。

“咦,何以天上紫光大盛?”

仙人道遊雲海,適適這奇異景象。

“這方向……是從渤海那邊出現……”

“難道是……那傻小子……”

仙人御氣行雲,飄近渤海,但見贏政不斷吸攝紫光下,身體散發出雄渾光團。

無可估計的力量盡注入贏政體內,充盈澎湃得不吐不快,嘯喝一聲,雙掌鼓起疾拍,海面登時翻蕩起軒然巨波,震驚百里!

“啊,還以為這小不成氣候……”

“豈料是天賦聰穎,竟悟出天地如一、萬物皆我為用的宇宙正道!”

“兒子是人中之龍,他那位母親亦是,集山川靈氣於一身哩……”

仙人想到這裡,便有如看見袖舞身姿曼妙、笑貌嫣然,盈盈的迎面飄來。

晨曦初露,代表新天的開始,亦代表贏政踏人新的里程碑。

只見他此刻神元氣足,身心俱爽,暢快地沐浴於晨光中。

贏政思潮起伏,朝雲遭太子丹汙辱的回憶摹地湧現,越想越覺得痛苦迷憫,他發誓:此仇不能不報!

齊國王城。

“王上急召,微臣進宮,不知有何事故?”

“軍隊不聽公孫霸號令,陣前一鬨而散,此事你可知否?”

“嚇,怎會這樣?”

“你這分明是諷刺父王,用人不當!”

“臣不敢!”

“軍中遍佈鹽幫子弟,以數將令不行,若一旦鬧兵變,將會動搖本國,令局面難以收拾……”

“把他們殺光不就了事嗎?”

“哼,簡直是個大草包!”

“呸,處事豈能如此魯莽!?”

“田將軍,你有何良策?”

“對付鹽幫,應該剿撫並施!”

“我軍先向鹽幫施以兵威,然後將它安撫,收服了鹽幫,軍中鹽幫弟子便自然對王上唯命是從!”

“嗯,好是好,但若再派兵對付鹽幫,萬一軍中鹽幫子弟又不聽命,如何是好?”

“若出兵鎮壓鹽幫,便要和嚴肅兵戎相見,但若不出兵,齊王便無兵可用,田猛內心極為矛盾。

“田猛的家軍,並無一人是鹽幫子弟,父王何不動用他們?”

“田將軍,本王深知你和鹽幫幫主交情深厚,若本王派你出兵,你是以私情重?還是以神程為重?”

“王上,微臣也受國恩,豈敢狗私賣國?”

“晤,本王亦深信田將軍忠心為國,現命你率田家軍鎮壓鹽幫,剋日出發!”

“臣遵命!”

“昭兒,你素無行軍作戰經驗,你今次便隨田將軍出發,多長點見識!”

“孩兒遵命!”

“唉!王上還是懷疑我的忠誠……”

“孃親,為免再牽累鹽幫,我們走吧!”

“我們就算想走,嚴幫主必不答允!”

“我們可以不辭而別!”

“這未免有失禮節,還是多看一兩天才再作打算!”

一想到要再次流離落泊,兩母子陷入沉默。

“政兒,你害不害怕過著這種刀光劍影的生活?”

“男人大丈夫,當然不怕,我只掛著朝雲,伯她被姬丹狗賦……”

“......”

“孃親,你掛念爹嗎?”

“我.....”

就在這時,室外鼓聲震天,人聲大作。

“快逃呀……”

“大事不妙呀……”

“不好了,齊兵攻陷我們數個鹽場呀!”

“情況怎樣?”

“齊兵突然夜襲本幫鹽場,一夜間已連陷六寨,銀長老更戰死沙場……”

“我們已安排幫中子弟及其家眷,到主寨暫避!”

“啊,銀長老也死了?出兵如此神速,領軍的難道是他?”

漆黑的夜空候地火光熊熊,映照得半空赤結如血,更傳來雜杏蹄聲。

“幫主,齊兵以火牛開路,直闖主寨啊……”

“快召集幫中所有子弟,整裝配備!”

“立刻出寨迎敵!”

“火牛……果然是他!”

田猛之父田單,當年憑火牛陣大破二十萬燕軍,收復齊國七十多座城池,威震七國。

田猛子承父業,將田家軍練成一支戰地雄獅,出戰再配以火牛陣,陷陣攻堅,所向披靡。

今次夜襲鹽幫,田猛就是用火牛陣連陷六個鹽場,將對方殺個措手不及。

牛尾繫縛淋上油脂的芒葦,以火點燃,令牛群狂性大發,利用角上的鋼刺及撞擊力殺傷敵人,一般軍士跟本難以匹敵。

“隨我來,別讓那些畜牲近!”

三長老縱身而出,力抗火牛群,繼後的鹽幫弟子手持巨盾,排成堅固的防禦陣式。

三長老雖竭盡所能,但非三頭六臂,仍被無數漏網之‘牛’直聞盾牌。

“四大將國,借火牛掩護,作中段突破!

“不好了,若盾陣被攻破,主寨岌岌可危……”

金長老心念仇轉,將火牛交給其餘二才應付,自己則越空而過,獨阻四將軍。

掌風凜然,悍將自恃天生神力,暴喝下舉掌迎擊。

“嘿,與老子的金鉤拳硬拼?找死!”

“呀,好古怪的內勁,表面雄渾沉猛,實則剛中藏柔,綿延不絕的柔勁才是致命傷……”

“我來助你!”

悍將快要吃不消這有如鐵劃銀鉤的柔勁,幸得闖將陡施突襲,及時解圍。

拳勁無禱,金長老難止退勢,人如炮彈般撞向盾陣,鹽幫弟子登時七倒八落。

金針棉借物卸勁,金長老只痛不傷,但盾陣卻震出缺口,破綻大露……

眼瓣黑影幢幢,火牛已瘋狂衝至,金長老當下不容細想,挺掌便擋。

火牛從缺口乘虛而入,盾陣被一舉衝破,潰不成國防線崩散,鹽幫子弟變得不堪一擊,紛紛被牛群猛撼或踐踏致死。

血肉橫飛,哀號不絕,贏政目睹這慘絕人寒的境況,如墮冰窖。

“鹽幫兄弟全因我而死,若我仍袖手旁觀,簡直是愧對他們……”

“贏公子,別衝動呀……”

“政兒.....”

嚴肅一直沉默觀戰,未為所動,

火牛群大肆殺戮,傷亡枕藉,唯兩長老被四將軍所纏,分身乏術。

鐵長老招架得左支右絀之際,金長老已回過氣來,加入助戰。

“媽的,他們連環夾擊,我境堪虞……”

這邊廂,銅長老也是以一敵二,敗象已呈。

“呸,鹽幫長老也不外如是!”

“先斃了你!”

“欲避無從……我命休矣……”

宏響聲中,千鉤掛錘並沒有矗爆銅長老頭顱,全因被一隻手硬生生截住了。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贏政!”

“你就是贏政?”

贏政掌勁潛藏彎蒼之威,提氣疾吐,已從客震開彪將。

為了內心的滿腔怒火,為了維護自己而犧牲的鹽幫弟子,為了制止敵軍無止境的虐殺,贏政哪有不出戰之理?

“喔,這小於氣象恢宏,果然是個人物!”

“嘿,這小子不識好歹,竟自動出來送死!”

“你來得正好,我正要取你人頭!”

“無名小本卒,滾開,我要會的入只是田猛!”

“好狂妄,我不把你宰了,又怎咽得下這口鳥氣!”

“你有這本領嗎?”

“呀,我的爪勁如泥牛人海,毫不著力……”

“好狗不攔路,這麼簡單的道理也不懂嗎?”

“呼!小畜牲……”

“只曉得用巧勁,你是伯了老子的真功夫嗎?”

闖將貴為一軍將領,卻被贏政當眾奚落,更是怒從心起,雙爪鼓勁再上。

“口不擇言,你將會死得更慘!”

“哼,狗口長不出象牙!”

贏政依舊氣定神閒,雙掌揮蕩翻飛,散發出霞彩般的豔麗氣旋,盡將熊熊烈勁消卸無形。

“咦,臭小子何以功力猛進,難道有高人指點?”

“哼,小鬼內力雄渾,我貿然強取急攻,徒費氣力”

“唯今之計,全力一擊置他於死地!”

“這傢伙忍怒收招,定是暗藏殺著!”

“這贏政陣上交鋒,竟能心不浮,氣不躁,他日必是大智老太大勇的人中龍!”

只見彪將渾身熱氣騰騰,所立之處如罩著一團蒸霞,正將其畢生功力點滴凝聚。

“我若待他發招,便會盡失先機!”

“先發制人,攻其無備!”

“媽的,被這小於洞悉先機,反客為主……”

“我行功未足……但管不了那麼多,拼!”

不妙,他只是誘敵虛攻……我掌勢一發難收,身形盡失,完蛋了......”

彪將倉猝出招,令氣血翻湧,被自身內勁反噬所傷。

贏政沉身急轉,覷準空檔,雙拳挾著山嶽之威雷霆重擊,彪將頓感全身毛孔有如淤塞泥沙,透不過氣來!

“同招同式,秦狗比當日施展得更為熟練,威力倍增.....”

“好哇,贏公子取勝了!”

“田猛,快出來跟我鬥!”

“你有本領便殺了我,何必濫殺無辜!”

“哈哈哈,有趣,你有資格死在我的劍下,亦不枉我遠道而來!”

好戰成性的田猛,瞧見贏政的懾人氣魄,早已興奮得血脈沸騰,如今對方更聲言單挑,膝下坐騎難以亦感受到主人那份澎湃戰意,鐵蹄一起,人馬雙雙迎戰!

田猛擊虎,一直按兵不動的嚴肅面色一沉,立時飛身而出。

太子昭位居副帥,眼見嚴肅這塊肥豬肉出現限前,忙發施號令邀功。

霎時間,數不清的利箭如萬鳥朝風,密集聚射向嚴肅。

區區利箭,當然難損嚴肅分毫。

但稍阻之下,身形已窒墜向火牛群處。

兩雄對壘,贏政對田猛的彪炳戰績早有所聞,心裡不敢大意,一出手已是全力以赴。

“吠,就讓我看看鼎鼎大名的田將軍是否浪得虛名!”

“來得好,先聲奪人,體這招也別讓老子失望啊!”

田猛揮劍疾劈,只用上五成功力,他深信這足以擊退贏政,一挫他的銳氣。

但……這想法大錯特錯,這個錯誤更令田猛付出代價。

佩劍碎斷,對戰將來說是奇恥大辱,但遠不及田猛如今的驚愕反應。

對方的戰意出乎意料之外,但田猛是何等樣人?一愕間已迅即回覆冷靜,舉拳抗敵。

鹽幫子弟傷亡慘重,贏政化悲憤為力量,激發出超水準狀態,怒撼田猛,如山重壓直擊而下,要立時斃命!

“哈哈,這田猛只不過虛有其表,贏公子加油啊!”

“什麼?連田猛也要吃虧……”

“該死,火牛既多且亂……希望贏公子能支持下去“可怒也!”

田猛坐陷地上,雙腳找到借力點,將贏政暴震一去,“小子,你本是可造之材,可惜投錯了胎!”

“不好了,田猛動了真火……”

田猛折寶劍、喪良駒,失頭威,全因輕敵,怒意令他施展絕招,誓要還以顏色!

一拼之下,高低立判,贏政激射彈飛,明顯與田猛有所差距。

“太可怕了他的擊力狂猛無倫,根本卸之不盡……”

“小心!”

撼東嶽衝勢猶在,田猛的大軀體配以凌厲高速,殺傷力數以倍增!

“欲避無從……明知是卸不了,也要硬擋!”

“啊呀……今次連我的卸勁也被撞得歪散,糟糕了”

“哎……雙臂痠麻得失去知覺,若非有護體氣勁,恐怕已廢掉……”

“好!秦狗越痛苦,便越是大快我心!”

眾長老眼見贏政處於劣境,卻又抽身不得,急得如勢窩上的螞蟻。

“給我回來!”

田猛雙爪一招,贏政已身不由主地吸扯而前,如待宰的羔羊。

“你能連續體驗我兩式絕技,是畢生的榮幸啊!”

“嚇,田猛要施展另一摧……”

嚴肅與田猛論武十數年,對五嶽摧的驚世威力瞭如指掌,在刻不容緩的窘逼情況下,不借大耗真元使出極具摧毀性的絕招,剎那間地面有如浪濤般起伏蕩湧,火牛群盡被拋卷得東歪西倒,翻湧四散!

不單是嚴肅,贏政的直覺亦告訴他猛招將臨,急引聚九天紫龍之氣,施展神功初成的—



“儘管來吧!”

“鬥志可嘉,但你遇上的對手是我,難逃一敗!”

“他果如傳聞所言,身負天子獨有的紫龍之氣……”

贏政初顯神功,滿以為必有一番抗衡惡鬥,豈料他的爭勝雄心,連同紫龍之氣瞬即被瓦解了……

快、準、密、勁、絕,這些都是西藏崩的奧義精粹,但贏政卻完全感受不到,在綿密如蝗的重轟之中,他腦海只泛起一個意識極痛!

贏政唯一能做的,便是強催起護體勁竭力自保,但濟南市逃過死神的召喚。

也不知中了多少拳,也不知噴出多少血,田猛拳勢漸老之時,嚴肅方倉惶趕至,欲救已遲……

“嚴幫主,終於要出手了嗎?”

“想救人,可先要問過我這雙鐵拳!”

嚴肅救人心切,出招倍加凌厲,但仍無法闖過田猛的十指關。

“伯你不成!”

“田將軍,我們始終要在戰場上生死相搏!”

“他亦攻赤守,我一時間難以寸進該怎辦?”

嚴肅適才大耗真元,互拼下漸感後繼無力,難敵狀態大勇的田猛。

贏政身如敗絮,剛好摔在田家軍前。

“哎……我全身疲弱乏力,五內撕痛欲裂,再也神不起半分力量……”

贏政正要昏厥過去之際,一股澎湃而熟悉的氣勁從後蜂擁而至……

姬丹策劃多時,遠道而來,就是要等這千載良機,身上的無禱絕學跟內心的仇恨一起爆發,剎那問已將贏政送鬼鬼門關前……

“秦狗贏政,瞧你如斯痛苦模樣,本太子便大發慈悲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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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飛仙越浪

姬丹策劃多時,遠道而來,就是要等這千載良機,身上的無情絕學跟內心的仇恨一起爆發,剎那間已將贏政送到鬼門關前……

“呀,贏公子性命垂危,欲救無從……”

“不!照顧贏公於是恩公唯一所託,拼了老命也不容有失……”

“呀,他瘋了嗎……竟短時間內連施此招……”

嚴肅受呂不韋委託,把贏政的性命看得比自己還重要,逼不得已下再催起虛耗真元的絕招,洶湧浪勁迅速擴散開去。

波濤鼓盪,姬丹身形搖擺失控,天道循環攻勢瓦解。

“好機會!是王是寇,盡在一招……”

命懸毫髮,贏政孤注一擲,將散饋的真氣點滴凝聚,厲腿狂蹴開姬丹鎖纏。

姬丹討不了便宜,反吃大虧,正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贏公子傷勢不輕,先把他安置!”

乘著田猛錯愕之際,嚴肅已突圍營救贏政。

“走不得,放下贏政!”

嚴肅挾著贏政而逃,速度大減,輕易被田猛追近。

嚴肅無意與田猛陣上對疊,如今欲將贏政帶離險境,更是無心戀戰。

“你要兼顧這小子,妄想將我擺脫!”

“嚴叔,別理他,你只管向前走!”

贏政竟鼓起殘餘之力跟田猛硬拼,他瘋了嗎?

不,贏政只是借對方掌勢加速遠退,但代價是傷上加傷,絕不好過。

剎那間,二人已迅即隱沒於人群之中。

田猛眼睜睜目送二人遠去,氣炸了肺!

“好狡猾的小子!”

五千田家軍在火牛陣衝鋒下,有如風捲去殘般強攻鹽寨,土氣如虹,火光照天!

鹽幫子弟雖有無窮戰意,但火牛群如瘋似癲,加上盾陣潰散失序,紛紛遭撞殺踩斃。

殘殺、摧毀……毫無仇怨的兩軍生死相搏,展開驚心動魄的戰爭,難道勝利之道非要用鮮血開闢不可?

“你們先退入內寨!”

嚴肅說罷,復再轉身而去。

眼看火牛群快可攻入寨內,陡地一股滔天洪水傾瀉暴湧,鋪天蓋地擊壓而出,盡將一切拒諸門外。

田猛與姬丹瞧見如此威勢,亦為之色變。

而這鐵掌的主人凜然鎮守寨外,儼如天神一般,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之氣慨,來者嚴肅是也!

萬丈波濤,全來自這隻鐵掌。

“暫停進攻!”

“嚇!何以停戰?”

“我今次奉王命出征,志在取贏政一人首級,並非要殲滅鹽幫!”

“你……你存心偏袒鹽幫!”

“鹽幫已潰不成軍不趁此殲滅他們,還待可時?”

“我只是為了齊國的國計民生著想!”

“我身為監軍,下令你立刻進攻,將鹽幫斬盡殺絕!”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太子若妄作干預,休怪我軍令無情!”

“你.....”

田軍暫是撤兵,在鹽寨百丈開外駐紮。

“我鹽幫雄踞齊國十數年,想不到會落得如此下場!嗚”

鹽幫子弟傷亡慘重,家眷哭聲震天,嚴肅只感悲痛莫名。

“爹.....”

“贏公子傷勢如何?”

“他運功療傷,已無大礙!”

“昭,那我就放心了!”

候地,箭如星雨從寨外越空而來,嗖嗖之聲不絕於耳。

“咦,箭上無頭,還繫著布條……”

敬告鹽幫幫眾:朝延此次出兵,志在緝拿贏政。貴幫若於明日黃昏交出贏政,則既往不究將鹽城悉數發還,與跺幫和睦如初。

大將軍田猛手喻

“紅衣弟子求見幫主!”

“你們有話不妨直說!”

“我直人有個不情之請,望幫主交出贏政,挽救鹽幫滅的厄運!”

“田猛這一著果然奏效,令我幫心動搖!”

“唉,呂恩公對我思深義重,我豈能背信充義,有負恩公的重託?”

“幫主,難道你要報一人之思,犧牲十萬幫眾?”

“幫主,你已連失六座鹽場,幫中子弟血流成河,你這個恩還要報到何時?”

“你們都起來吧,讓我想一條萬全之策,既可救鹽幫,亦可不負恩義!”

“幫主執迷不悟,我十人唯有以死明志!”

事出突然,十人剖腹相諫,嚴肅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混亂的思緒在想……自己是否真的執迷不悟,貽誤鹽幫?

“對不起……對不起……我堅守承諾,卻犧牲了你們的性命,究竟該如何是好?”

看著父親顫抖的雙肩,嚴恩明白到嚴肅所揹負的是多深重,多麼的難氛擇……

“蒼天呀,你教我如何是好?”

“來者何人?”

“竟敢隻身闖陣!?”

一騎如旋風疾卷,馬上人竟是嚴肅,只見他神情堅決,似乎已有所定斷。

“快下馬受死!”

田家軍持槍疾刺,企圖攔截。

刺響聲中,遭殃的只是馬兒。

嚴肅一言不發,如游魚般在軍眾間穿插而過。

“追,別讓他逃掉!”

“老朋友,你終於來了!”

“田將軍,你還當我這個叛逆是朋友嗎?”

“君子定義,至死不渝!”

“哼,原來是嚴肅自投羅網!”

太子昭、姬丹等人聞得哨戒,匆匆趕來。

“嚴幫主,請!”

“這裡是田軍重地,豈容敵軍出入自中!?”

“我兩故人相見,不欲外人打擾!”

“田猛,你別讓我抓著把柄,否則要你吃不完兜著走!”

太子照被鋒說的眼神逼高,心中一怯。

“我輸了!”

“唉,今日之事,非我所願見!”

“為了保存鹽幫,我會將贏政的首級交給你!”

“但我有一個條件……”

“我要跟贏政在陣上公平決鬥,到時有請將軍自親觀戰!”

“我贏了,便割下贏政首級,若輸了,你要放他走!”

“這..,..”

“到時嚴某會束手就縛,讓將軍帶回去見齊王!”

“如此,將軍平亂有功,齊王對走脫贏政一事自然不加深究!”

“田將軍若不答應,嚴某便寧與將軍決一死戰!”

“以嚴幫主的功力,必勝贏政,無疑,只怕……”

“贏政質新未盡,潛能無限,勝負是未知之數!”

“好,我答應你,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萬一嚴幫主敗陣,我只能十二時辰內不擒贏政!”

“時限一過,若他落在我手上,格殺勿論!”

“好,一言為定!”

“決鬥定於何時?”

“明日日落西沉!”

“嚴幫主,希望到時拿回去的贏政首級!”

經過一晚調息,贏政傷痛漸愈,神元氣足。

“啊,嚴幫主!”

“袖夫人,贏公子,嚴肅背思負義,雖萬死不足以抵罪!”

“為查以?政兒根本贏不了你,這分明要他送死!”

嚴肅心情沉重,將他為了保存一事詳實相告!

“嚴幫主,我就跟你一戰定生死,縱然敗死,決不怨你半句!”

“贏公子……”

“看在不韋份上,求你放過政兒吧!”

“孃親別多說了!”

“天要滅我,我自敗。天要活我,我必勝!”

“這兩件是嚴某平生最心愛的兵器!”

“一是以剛煉之法,一是以柔練之法而成!”

這斬馬刀由大海礦石精純剛煉,能斬百重甲胃,破石分金!”

“而這軟劍是抽取海鹽晶體點滴柔煉,柔若柳枝,卻能憑劍氣斷人經脈,擊潰高手罡氣!”

“我把它們相贈給你,望能彌補一點歉意!”

“今日陣上對決,你就用此刀劍斬我這不義之人吧!”

“政兒,我們現在便走!”

“孃親,大丈夫一諾千金!”

“我若反悔,還有何面目見天下人!”

兩母子爭持之際,海上突然嘯鳴大作,激起高逾千丈巨浪,浩瀚雄奇。

更令人驚訝的是,一人乘風踏浪,飄馳而近。

“呀,是仙人!”

“這人力能移浪,難道真是仙人?”

心儀已久的仙人就在面前,贏政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天非天今地非地!

仙人突然引指戮向眉心,暴射奇光。

“呀,他似乎在教我武功……”

“我要把他的架式與口廖牢年緊記,將來必有稗益!”

巨濤回落,仙人並沒有隨波起伏,反而浮身半空,輕盈得仿如無物,菲夷所思!

“柔若無波柔更……”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擊,竟產生難以置信的破壞力,堅硬的崖礁被矗竿土崩石裂,坍塌大截。

“呀,掌勢淡如止水,掌勁卻急如風雨,充份發揮出柔中帶剛的精要!”

“能否參悟,便看你的造化了廣

“這招飛仙越浪是我平生絕學之一!”

贏政目送這位來無影、去無蹤的仙人,瀟灑得不沾半分凡塵俗氣,心裡不由得泛起尊敬之心。

“政兒,這位世外高人似乎是在意指點你!”

“晤,我會努力參詳,絕不會白費他一番心意!”

“天非天兮地非地……”

贏政坐言起行,依樣葫芒地逐步摸索。

招式似簡亦繁,奧妙精湛,贏政全情投入,很快便覺醉於變幻莫測的武學世界中。

“蒼天庇佑,讓政兒練成此招,化險為夷!”

嚴夫人獨站一旁,看著嚴肅傳授大海破心法予兒子。

“百穴通海氣回聚,火水相囊破中破!”

“百穴通海氣回矛……火水相囊……破中破!”

“這大海破心法要苦練三年始有小悟,十年才能大悟,急也急不來!”

“嗯,孩兒緊記!”

“這裡有個錦囊,你要在明日爹與贏公子決鬥時方能打開!”

“這錦囊內放了什麼?”

“不要多問,到時你自會知曉!”

嚴肅舉動異乎尋常,嚴恩疑惑中帶著不安。

“夫君,你今夜突然要傳授心法,又將錦囊交給恩兒……到底有何緣故?”

“夫人,你隨我十多年,任勞任怨,克盡婦道,但我這粗漢子卻從不解溫柔!”

“夫君,我就是愛你這丈夫氣慨!”

“我……只怕你嫌棄我!”

“胡說!”

“有妻如此,有子若斯,我嚴肅夫復何求?”

日落西沉,主寨鼓聲雷動,平日振奮人心的鼓音,如今卻顯得悽怨傷感。

寨外人頭湧湧,鹽幫子弟早已列隊齊集。

在長老及家眷陪同下,嚴肅昂然步出。

人生之中,往往有太多矛盾與分歧,令人難以抉擇,嚴肅正面對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處境中……恩情道義不斷纏鎖心頭……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與贏政交戰,無論誰勝誰負,總算有個交持,既然不負呂不韋也不負鹽幫予弟,恩義兩存……

田家軍亦早已依約而來,列陣肅立。

“嚴幫主……”

“田將軍……”

嚴肅竭力平伏思緒,去迎接這無奈一戰。

片刻間,一人徐徐步出,是個被認為帶來厄運的大禍胎。

對贏政來說,安穩的日子實在太短,他總要面對極不願意的挑戰及考驗。

或者天將降大任於贏政,必先帶其筋骨,苦其意志,令他從逆境中掙扎求存,成長為一個了不起的大人物。

上次功敗垂成,田猛與姬丹復見贏政,仍感到氣憤難平。

袖舞悽然在旁觀戰,手裡拿著嚴肅所贈的兩件兵器。

“贏公子,為何你不用嚴某送你的刀劍!”

“我不想在兵器上佔你便宜!”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今日一戰,彼此情非得已,生死各安天命!”

“我明白你的苦衷,為了生存,我會全力取勝!”

“好得很,我到底身為長輩,不想持大欺小……”

“此戰不論勝負,我欠恩公的只會更多……”

“就算一生一世,怎也償還不了!”

嚴肅言詞激昂間,候地引戟疾旋,競把整條左臂絞颳得血肉模糊,裂骨解豈,贏政見狀驚駭得目瞪口呆。

“嚴某今日壯士斷臂又算得了什麼!?”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嚴肅言詞激昂間,候地引朝疾旋,壯士斷臂!

這隻曾為主人出生人死的鐵臂,脫落後依然牢牢握拳,可見嚴肅的無悔決意。

“爹....”

“嚴肅!你……”

“你斷臂損耗功力,是故意讓我?”

我只是不想佔你便宜,現在就一戰分勝負吧!好,在這個年頭本來就只容強者生存!

“啊,招勢凌厲沉雄,果真是可造之材!”

“贏公子,你出手的確夠狠!”

“你出手的確夠狠!”

“事關生死,豈能手下留情!”

嚴肅點穴止血,慎防傷口因劇烈動作而惡化。

“既是如此,嚴某也要狠給你看了!”

大海破之暴潮湧

“哇,來勢洶洶完全不像受了傷……”

拳勁如怒潮咆哮,連綿擊噬而來,贏政雖驚不亂拳來掌擋,水來土掩。

論招式,彼此不相件促,但論內力始終是嚴肅稍勝一籌,震飛贏政。

“政兒.....”

“今次籠裡雞作反註定要窩囊慘死!”

嚴肅不讓贏政有喘息餘地,乘勝追擊。

“他內力雄渾蒼勁,不宜硬拼……”

贏政似是一個天生的兵法家,於逆境中自然發揮出戰略本能,謀定而攻。

贏政這一著果然奏效,嚴肅獨臂始終難以彌補防守上的缺陷,破綻大露下終告中招。

“贏政呀贏政,你絕不能心慈手軟,否測死的便是自己!”

戰場上對敵人仁慈,便等於對自己殘仁贏政深諳此理,出手急勁快絕,將嚴肅牢牢壓制住。

得勢不饒人,贏政攻中山泥傾瀉,重掌連轟無間。

“嚴肅你自斷一臂,實在太傻了……”

“這小子現在要取你性命啊!”

嚴肅忍痛揮臂狂圈蕩歪贏政已老的攻勢。

毫不花巧的平實一擊,贏政看準其勢,雙掌輕易截下。

豈料嚴肅另有後著,斷口處陡然再現左臂,原來是浪勁所凝聚重組。

這形質兼備的氣勁左臂,比實質的毫不遜色,贏政被轟得暈頭轉向,慘號飛退。

嚴肅一鼓作氣,殺著連施,掌勁蘊含吞天沒地之勢,驚濤駭浪之威!”

猛招將臨,贏政雖身上負傷,仍鬥志不滅,有如傷的野狼狂降一聲,雙掌擎天引動紫龍之氣。

浩星河、汪洋大海,均是擁有無力量的天地精華,兩股至強至剛的內勁猛然硬撼,聲如雷震。

真氣相激相蕩,浪湧風狂,令兩陣的軍兵幫眾搖搖欲墜,目瞪口呆。

“嚴肅這招應可制勝……”

嚴恩依言解開錦囊,看過錦帕所書,神情驚詫。

“贏公子,嚴某太過眼拙,竟低估了你的實力!”

“我雖年少,但嚴幫主未必贏得了我!”

“是嗎?”

贏政驟覺一股更洶湧澎湃的浪勁逼功過來,力有不逮下撤勁暫退。

“贏公子,這招又看你如何招架!”

只見嚴肅全身縈繞著靈動水柱,如有生命般團團疾轉,正是猛招的先兆。

嚴肅單掌疾吐,水柱被摧動得如游龍急竄,向贏政婉蜒攻去。

“奇怪,我與嚴肅泰山論武十數年,為何從未見過這一招?”

“嚇,每條水柱的攻擊力均集中在尖端……”

“我的紫星河氣罩被鑽擊得潰散裂解,防守盡失!”

水柱鑽擊只是前奏,真正主力是繼後而來的無禱一掌,已結結實實生印於贏政胸腹之上!

“政兒!”

贏政胸口如遭千斤火藥引爆,飛躍丈外方止退勢。

鮮血狂噴,顯見受傷不輕。

“我贏政是永不言敗!”

“你輸了!”

暴喝聲中,贏政回師再上,騰身搶攻。

“鬥志可嘉!

“你對勝利的執著確是頑強!”

此仗許勝不可敗,贏政破釜沉舟,傾盡所能奮戰到底,寧願敗死當場,也不甘束手就縛。

“可惡,我的紫星河氣勁全被裁擊,久攻不下……”

“呀,浪勁……仙人曾指點的飛仙越浪,未知能否克敵?”

贏政靈機一觸,嘗試施展出初學‘仙技’,望以出奇制勝,扭轉劣勢。

“儘管一試!”

“天非天兮地非地!仙人火候丹田煉!”

“太奇妙了,乘風踏浪任縱橫,就好像靈魂出竅無拘無束,隨心所欲!”

贏政引指行勁,只感到一股真氣從丹田滲湧向四肢百骸,全身輕盈靈巧,矯若遊龍地穿插於水柱之間。

“怎可能……我潛修絕招,縱是田猛也未必能從容化解,他……”

“嚇,這小子何時練成這種怪招?”

贏政猶似一葉輕舟,隨波逐流地趨近嚴肅面前,施地反擊。

但雙掌軟弱無力,輕柔緩進看似全無殺傷力。

“哼,有氣無力,先將他卸得失去準頭,給他予致命一擊!”

“他的掌勢綿綿無盡,生生不息,我反處於他的牽制之下……”

“而且柔若無波的掌勁,似乎越柔藏越剛,有古怪”

久守必失,嚴肅察覺不妥之際,防守亦全而崩潰,中門大開!

柔若無波柔更剛!!

嚴肅萬料不到招中有變,足以開山劈石的一掌照單全收,身如斷線風箏般飛退。

衝勢難止直撼寨壁,可見贏政震擊力之猛,恐怕嚴肅未折一臂也難以匹敵。

連穩住身形力氣也提不起來,附跌在鹽幫子弟中。

“政兒……勝了!”

閱歷廣搏的田猛,也驚歡這剛柔並濟的奇招,太子丹更是錯愕萬分。

贏政收式著地,一隻覺胸口一陣於悶,踉蹌跪下!

鮮血再難以抑壓濺出,此戰僅是險勝而已。

“嘿,秦狗雖然勝了,看來也受創不輕!”

“贏公子,我輸了!”

“嚴叔叔……”

戰果既定,嚴肅心裡有數,步履蹣跚而前。

“田將軍,還記得昨夜的約定嗎?”

“當然記得!”

“你會反悔嗎?”

“田某言出必行!”

“好,我信你!”

“現在可放心履行承諾了!”

嚴肅陡地運掌如刀,毫不猶豫將自己首級劈下!

嚴肅早抱著捨命之心赴戰,為免田猛拒絕及家人阻撓,才以自縛為名來隱瞞。

“嚴幫主……我的摯友啊……”

“我倆定交十三年,肝膽相照……”

手執這個豪氣貫天,一笑相交的好兄弟頭顱,田猛終不禁灑下英雄淚。

“你就這樣去了……誰與我泰山論武……誰把盞論天下?”

鹽幫子弟悲哭震天,全體下跪作最後致敬。

塵埃落定,鹽幫已非贏政母子久留之地,遂準備就緒離去。

為了報恩,這個與自己非親非故的鐵漢子顱、灑熱血,贏政傷感中帶著無限歉疚。

“兩閏,請上轎!”

“田將軍,你還不下令擒殺這秦狗?”

對太子昭的呼喝,田猛只報以怒視眼視。

“田將軍,請遵守你的承諾!”

“開道讓轎子通過!”

軍令如山,田家軍只得分列兩旁,眼睜睜看著這塊到口的‘肥肉’溜去。

“你陣前放走贏政,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是我跟嚴幫主許下的諾言,非守不可!”

“呸,什麼諾言,你分明是詢私!”

“哼!我若徇私,豈會讓嚴幫主枉死?”

田猛怒火中燒,義正詞嚴,太子昭登時喋若寒蟬。

冷眼旁觀的姬丹毫不著急,反而面泛冷笑。

在銅長老護送下轎子已遠離鹽寨滿以為事情可暫告一段落。

但一陣雜汩蹄聲漸逼近,噩運似乎又像冤魂般死纏不放。

帶來這題運者,正是姬丹、田昭、子壁及趙幅,率同十數名高手擅處出動。

“嘿嘿,秦狗傷疲交煎,正是取他狗命的千載良機!”

“媽的,竟出爾反爾,我負責殿後,你們快走!”

轎伕匆匆加緊步伐,僅餘下銅長老獨自把關。

“好狗不攔路,滾開!”

“你該說好狗不吠主,識相的夾著尾巴滾回去!”

“你這老傢伙,不見棺材不流淚!”

姬丹殺氣騰騰,一出手已是毫力,欲速戰速決。

“銅長老又豈是等閒之輩,馬步開跨,千條臂影連環狂轟,毫不遜色。”

“這老鬼倒不簡單……”

“鹽幫能人輩出,確不可掉以輕心!”

姬丹改變戰略,將鋼長老拳勢巧妙地借力打力,人已縱身追去。

銅長老哪容對方得逞,一身形一晃,旋腿回擊姬丹。

蠢材,還不上當!”

銅長老不虞姬丹誘敵之計,右腿爆出清脆的骨裂聲……慘敗了!”

姬丹全心繫在贏政身上,一招得手便無心戀戰,獨自遠去。

可憐銅長老軟癱地上,被無情馬蹄路踏而過。

姬丹掌風霍霍,一下子將轎伕全部蕩飛。

“哇!追上來了……”

姬丹為確保不失,十成功力盡注雙掌猛壓而下,勁力千鈞,整頂轎子被轟得肢離破碎,完全摧毀……

“贏政,我要你屍骨無存!哈哈……”

“娘.....”

轎內女子血肉模糊,慘死當場。

“秦狗,你還未斷氣嗎?讓本少爺送你跟娘!”心腹大患未除,姬丹卦象再起,趕盡殺絕。

“天殺的,我要替孃親報仇!”

“流通勁?這傢伙的招數怎麼越來越怪!”

“儘管掙扎吧。今日你註定難逃一死!”

姬丹氣勢如虹,以快打快,不殺死望誓不休!

“嘿,你傷患纏身,勁力果然大不如前!”

在一輪密集互拼下,姬丹取得壓倒性優勢,重掌連捎帶打狂輕。

“不對勁……”

“怎麼樣,那秦狗是否已經伏誅?”

“豈有此理,這贏政是假冒的!”

“嚴肅這老狐狸,競拿自己的妻兒當替死鬼!”

如姬丹所言,只見喬裝脫落的嚴恩昏死過去,奄奄以西...”

“媽的!調虎離山……”

“他們早已在寨內偷龍轉鳳!”

“贏政,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姬丹也要揪你出來!”

那麼,贏政如今又身處何方呢?

在鹽幫主寨的秘密地道內,贏政母子正由金、銀長老護送潛逃。

原來錦囊乃吩咐來嚴與其母以李代桃僵之計,喬裝成贏政母子,並當著田猛等人面前上轎,以假亂真。

眾人不虞有詐,信以為真,而贏政母子則瞞天過海,逃之夭夭。

近郊處亂草叢生,正是地道的出口處。

“去!”

“再走半天呼程,便抵達黃海邊岸!”

四人魚貫而出,重見天日,不禁鬆一口氣。

“兩位長老,你們趕快去接應嚴恩,我怕姬丹會抗令狙擊他們……”

“不,嚴少達了幫主旨意,一定要將人倆護送人河邊岸!”

兩長老執意如此,贏政無可奈何。

“政兒,撐得住嗎?”

“孃親,這點小傷怎難得倒我!”

兩長老早已在附近備有馬匹,四人策騎奔馳趕路。

行行重行行,不遠處忽聞樂韻之音。

注:‘參差’乃中國古代管樂,形如風翼。

“咳,到底是誰在吹‘參差’?曲中滿帶悽怨委屈“呀,你們看!”

眾人縱目一看,但見一少女坐於枯樹枝丫上,吹奏樂曲。

而且像有所感觸,悽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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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魂斷黃河

呂不韋自與異人入奏以來,便與子奚明爭暗鬥,奪取太子繼承人之位更險遭子吳收買的血狄該死士剩殺。

華陽夫人雖在安國君面前說盡異人好話……

餘何安國君始終未能在異人與子奚之間作出取捨。

但這次安國君出遊行樂,卻發生一宗事變……一宗足以影響大局的事變!

呂不韋一籌莫辰,無法打開局面。

上次意圖狙殺華陽夫人及異人的血狄死士,今次竟來行刺安國君。

安國君與華陽夫人為之色變,而眾公子更倉惶四散“血狄死士!?怎會這樣?沒可能的……”

安國君成為眾矢之的,被血狄死士群起而攻,眾公子為求自保,驚懼為恐走避不及,人性盡露……

眼看安國君劫數難逃之際……

幸有異人與呂不韋奮不顧身,及時相救。

吸納上次經驗,呂不韋對甲騎虛實瞭然於胸,在鋒、藏、揚並施下,誅兇除撩。

“走!”

功敗垂成,血狄死士不再糾纏,妻時間如風捲殘般縱馬奔離。

“父候受驚,請恕孩兒救駕來遲!”

安國君見異人捨命來救,大感欣慰。

反之對子奚及眾公子的倉惶逃命,極感痛心疾首。

“混帳,全都貪生怕死,將來怎成大事!”

“太子,刺客乃血狄族死士!”

“子楚我兒,命你立即率領三千精兵……”

“掃平血狄族!”

這一切看似簡單的殺人動機,原來是呂不韋精心部署的一個妙局。

此一箭雙鵰之局,既可讓異人護得安國君的寵信,亦可同時借安國君之手來剪除子類的羽翼……血狄族。

原來當日呂不韋等人遇襲後,陡地靈機一觸,回府召來韓、楚、魏四大高手秘密商議呂不韋召來四大高手及眾心腹入秦,目的是要他們假扮血狄族死土襲擊安國君。

但這次行動必有犧牲,因為需讓安國君親眼驗證屍身上的未狼標記。

眾心腹均曾受呂不韋大恩,故皆願捨命。

“上無父母,下無妻兒者方可死,我不忍死者有所牽掛!”

最後謹慎挑選出三名烈士,準備刺上赤狼標記。

“不韋今世欠你們的恩情,要來世才再報了!”

呂示韋對手下不誘之以利,卻動之以義,正是他籠絡人心的最厲害手段。

呂不韋這個一舉兩得的精心佈局,果然如願以償,如今便率領精兵及摩下狄族的山谷。

呂不韋為展生平大志,一往無前,對異已者斬盡殺絕,毫不手軟,血狄族慘變廢墟,屍橫遍野……

大獲全勝,呂不韋高奏凱歌歸途,躊躇滿志。

但又豈料到,天涯盡處,他至愛的女人與親生骨肉卻已歷盡憂危命懸一線!

“主人,接到鹽幫的飛鴿傳書!”

呂不韋心裡頓時泛起一種對討厭感覺不詳的惡兆感覺……

捧書面讀,得知贏政及袖舞遭田猛追殺,嚴肅捨命守諾的經過……呂不韋面如死灰、心舅刀割……

空白的腦海海里只重複著一段說話,希望泉下的嚴肅有如……

“嚴肅,我沒看錯你,你到底是個重情重義的好男兒……”

“我呂不韋以你為榮!”

少女稚嫩的面孔上,競流露著一股怨毒陰厲的神色,望者生畏……

“啊!這妞兒我眼神好狠毒……”

四周候地颳起一陣刺眼風沙,令人不寒而慄……

中國第一大河,總長五千四百六十四公里,流域面積達七十多萬平方公里雄秀兼備,豪邁壯偉,奔騰不息。

“咦,幌眼間就蹤晾全無,這妞兒邪門的很……”

“這女孩一個人孤身漂泊,身世定很可憐!”

“不知朝雲現在怎樣?我兩人天隔一方,何時才可再驟首……”

“但……姬丹狠毒成性,我縱然見了朝雲,反累她受百般凌辱呢……”

時已入黑,四人抵達一個簡陋荒村,暗無燈火。

“贏公子,天色已晚倒不如在這間野店投宿,趕早兒才上路吧!”

就在此時,一夥男女神色慌張,從野店奪門狂奔。

而且痛著撫摸自己腫脹的面孔。

“奇怪,這些人面上怎麼又黑又腫?”

“不要,大家小心!”

這時又見掌櫃從內裡跑出來臉上同樣是黑腫一片。

“求命呀……”

“慢著,到底是什麼回事?”

“那……那……那裡……”

掌櫃瞠結知舌。話未說清已落荒而逃。

事有蹊蹺,眾人更加倍戒備,步步為營。

踏進店內,環境盡是森灰暗,只隱見一據桌而坐,身影因光線不足顯得模糊不清。

“啊,又是這個妞兒?”

仔細一看,確是剛才遇見的奏樂少女,愁容更是深鎖。

“喂!是你把村民都趕走嗎?”

“本姑娘心情不好,聽不得狗吠聲!”

“哼,你敢罵老子是狗!?”

“鐵弟……”

兩長老一時疏神,冷不防著了少女道兒,登時茫然失措,呆立當場。

少女忽地抬頭,雙目陰芒疾閃,金、鐵長老驟覺有千百隻眼睛懸浮空中,被逼視得心亂如絲。

“政兒,千萬別望著她眼睛!”

“這位姑娘,你為何要暗算他們?”

“哼,誰逆我意誰就要死!”

“哼,誰逆我意誰就要死!”

“你太霸道了!”

“本姑娘偏愛這麼霸道,你又奈我如何?”

“難道你也想找死嗎?”

“你這個人稟性好毒,開口閉口都要人死!”

“對,我就是蛇蠍心腸,那又怎樣?”

少女一言不合,率先發動攻勢,掌影如幻似真,令人眼花繚亂。

贏政沉身疾吐,掌勢至剛至陽,少女的幻術頓時無功而還。

豈料氣血翻湧,喉頭一甜……

“哎……稍一運勁,舊傷便進發出來……”

“政兒……”

“你們是兩母子?”

“政兒,快運攻調息,孃親替你護法!”

少女見兩人表現關切,眼神流露出既漾慕又怨恨的複雜神情。

“一招已如此不濟;太不像話了!哈哈哈……”

少女雖年紀輕輕,身法卻異乎尋常一個竄身已截住袖舞劍掃。

“孃親!”

贏政救母心切,哪管得身上傷疲交煎,執刀飛身撲救。

少女一驚得手,不作糾纏,游魚般飄身遠退。

贏政驟覺全身劇癢麻痛,沒察覺從幽暗處竟飛出一群如蜂怪蟲,不慎被整刺著。

蟲多勢眾,贏政轉眼被刺得濃瘡滿布,痛苦地抽搐慘號。

“本姑娘可不好欺!”

“好歹毒的丫頭,快住手!”

“別過來,不則他死得更快!”

“我們與你無仇無怨,你何故要加害我兒……”

“若不想他死,便拿你的命來交換!”

“怎樣?是證明你母愛偉大的時候了!”

“不!!”

“呵呵,你一個孝順兒子,真教人感動落淚!”

“但你孃親又可會甘心賠上性命,來答謝你一番孝心?”

“別傷害他,我照你的說話去做!”

為了兒子,袖舞毅然無悔,欲引劍自盡。

生死關頭,袖舞手腕被怪蟲一叮,痠軟乏力,長劍脫手跌下。

“嘿,我如今又改變主意了!”

“還是拿你兒子的性命較有趣!”

少女喜怒無常,把二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嘯音之下,怪蟲復再空群而出,湧向無力反抗的贏政!

很奇怪地,怪蟲今次並非以尾針攻擊,改以頭針猛鱉,但對贏政來說已是毫無分別……

“好了,遊戲該是時候完結!”

“剛和你倆對本姑娘不敬,這一個算是小小懲戒!”

“政兒……你別死啊……”

贏政腫脹得有如一個充盈欲爆的皮球,肌膚瘀黑腥臭,這種生不如死的劇痛已遠超常人忍耐極限……

經過連番折磨,針口處陡地濺出毒血……

體無完膚的贏政,霎時間血和泉湧,如煙花般向四周激射飄灑,軀體亦隨之回後正常。

“政兒……你怎樣了?”

“奇怪……我覺得好多了……”

“而且血氣舒暢靈動!傷勢也好了不小……”

“嚇!竟有這回事?”

謹慎起見,贏政行氣調息,發覺傷勢已愈了九成!

袖舞亦將剛才發生的事復術兩位長老。

“呀,你所說的正是靈山獨有飛蟲魂常!”

“這種魂常尾針劇毒無比,可令人輕傷或毒亡,相反前針卻有治病傷的奇效!

“照你所說,這妞兒妖術高強……”

“難道是……靈仙老妖?”

“靈山老妖嗜殺如狂,妖法無邊,這令人聞喪膽的傳言已過百年之久……”

“但這女孩的年紀,與你們所說毫不吻合!”

“對,他看來是靈山才妖的孫女!”

“想不到一個小小女孩,竟把我們幾個高手弄得貼貼服服,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唉……”

“嚴幫主遺贈這兩柄神兵,我定要修練到絕頂武功方配得上它們!”

“政兒,夜了,快點歇息,明早還要趕路啊!”

“是的,孃親的。”

金雞報曉,四人踏著晨曦趕路。

“波濤咆哮,黃河應在前面不遠了!”

“好極了,我們只要潮河而上,不日便抵達泰境!”

“能和父親重聚不用被別人欺負了!”

“呀,激流之聲震耳欲聾,是河邊了!”

“看這黃河,滾滾濁流如萬馬奔騰、洶湧澎湃,這孕育著億萬炎黃子孫的第一大河,端的是雄奇浩,觀之使心搖魄動,神遊物外啊!”

突然,號角聲響徹雲霄,力壓奔流雷音。

“呀!是齊國的軍號!”

“我的天!”

抬頭一望,更是驚訝莫明。

只見沿河重疊崖岸,冒出了千軍萬馬,戟槍搖曳,軍威奪魄。

“秦狗贏政,以為逃得了嗎?”

“乖乖投降!留你全屍!!”

“大將軍神機妙算,早料到秦狗會搶陸路而走黃河!”

“只有姬丹那幫蠢人才會中計,在陸路狂擊佔充者!”

“金長老,如何是好?”

“是時候為幫主捨命了!”

“夫人,公子,請走!”

“悉戰難免娘,你走吧,免孩兒後顧之憂!”

“獨活沒趣,我陪你死!”

“成全你們!!”

“大將軍親自出馬,你們死得風光也!”

明知武功懸殊,但鐵長老勇者無懼,拼死狂攻田猛。

“雕蟲小技,無疑螳臂掃車!”

撞力雷霞萬鈞,猛撼之下,可憐鐵長老有如以卵擊石,雙臂爆斷,渾身骨骸裂碎!

連慘叫的機會也沒有……

“鐵弟……”

金長老住屍身,頭顱竟然碎脫……

“可憐鐵弟全身像爛泥般……好狠辣的田猛!”

贏政目膛口呆,袖舞不忍卒睹……

秦狗!你殆害我友,不會讓你死得這麼痛快!”

田猛出手不容表,一撼之威,震人心魄。

撞力雷霞萬鈞,猛撼之下,可憐鐵長老有如以卵擊石,雙臂爆斷,渾身骨骼襲碎!

鐵長老慘死,激發起贏政狂猛鬥志,悍然舉刀出擊!

“上次只有六成功力撼他,今次用到九成,要一撼即死!”

贏政今次有太淵寶刀之助,石力大增,戮力硬拼。

“呀,他的撼動增強了五成……”

“好小於,仍能將長刀把特得住……”

“雖然被撼退,輸他半籌;這證明我仍可與他一戰!”

“不可輕視這小子!”

“呀,肩甲競被劈裂……他的寶刀確是神兵!”

“必須提升功務對付他!”

“被他震得虎口劇痛…”

“夫人,快走!”

“我們快出手,擒下這金長老和袖舞夫人!”

為免田猛分心,闖、剽、悍、怒四將揉身下崖,擒二人。

四個捉兩個,插翼難飛呀!

憑著寶刀之利,贏政信心大增,催谷最高功力,引動紫氣蓋身,威勢嚇人。

“秦狗,本將就讓你蓄足氣勁,然後痛快地把你打個屎滾尿流!”

“放你的狗屁!”

“來得好!!”

贏政刀勢如雷霞劈下,田猛睹準來勢,雙拳連環疾轟,硬把刀勢轟開。

“硬拼不成,要以亂斬之勢攻他!”

太淵刀矮若游龍,如漫天飛雪翻卷劈下。

可是崩西嶽拳勢排山倒海,毫無隙夠,贏政刀拋全面崩潰。

“連番硬拼,震得虎口爆裂濺血,劇痛攻心,攻退不可……”

“這秦狗鬥志兇悍無比,竟能擋得住我兩大色招劇鬥兩個回合,田猛亦耗勁不少,回氣蓄勁。

贏政亦趁機調息,鬥志雖高,但信心已減弱。

“我只剩一項絕招了……”

“這小子未夠十歲,武功已如此厲害,他日必非池中物!”

“今日不殺他後患無究!”

“現在只能寄望仙人傳授的絕招,擊敗這強橫無比的齊國大將軍!”

天非天兮地非地

贏政戟指引發出眉心與丹田兩勁,循環互通。

太淵刀勢似弱還強,忽柔忽剛,田猛遂以剛並濟的絕招迎擊贏政。

“嚴肅就是敗在這招之下……”

“好,讓我為故友洗雪這一敗這恨!”

仙人火候丹田煉,

“小子今番以刀發招,果然威擊大增!”

掃南嶽、化身游龍聚氣神。

這邊廂,金長老力敵兩將,鬥個旗鼓相當。

但袖舞以一敵二,則險象環生了……

一輪惡戰後,袖舞終於抵擋不住,被砸擊得受了內傷,劍脫手,身飛退……

袖舞腳下踏空,原來已跌出岸崖,飛墜向滾滾濁流“柔若無波柔更剛!”

“嘿嘿,早知你有此一著,已留起一半勁力來破招了!”

翻滾刀勢卸去田猛大部份拳勁,摹地劈出雷霞剛猛一刀,成敗在此一擊!

“呀,不妙……刀身被他雙掌夾住,有如鐵鑄般無法撥回,而且……”

田猛見識過飛仙越浪,順利如,雄猛無匹的內勁暴震向刀身,贏政已了虎口的雙手,登時被震離刀柄。

贏政此刻中門大開,防守盡失,心窩被巨拳狂轟個正著……

慘然大敗,被轟得飛墜黃河……

“嚴肅兄,為弟已替你出了這口鳥氣,秦狗葬身黃河,死無全屍!”

“大將軍天下無敵!大將軍威武蓋世!!”

“完了……想不到我這麼短命……”

“孃親,孩兒沒用……累了你……”

贏政萬念俱灰,隨河之際,突然被一隻強而有力的手抄起,這位天隆救星,正是無求子!

“渤海之仙!!”

奇變劇生,眾人為之呆住。

無求子摟著母子二人,飄躍上黃河彼岸。

“多謝仙長……”

“放心,這蠻牛不足懼矣!”

“多謝救命之恩……”

“無求子,請勿插手此事!”

功敗垂成,田猛大怒,隔岸遙指大喝。

“田猛,上天有好生之德,何苦趕盡殺絕,積積陰德吧!”

“枉你是一代名將,叱吒風雲,竟連婦孺之輩也不放過,實是學武者之恥!”

“呸,你這山野閒人懂什麼!?本將王命在身,非擒殺他們不可!”

“多管閒事,自尋死路!”

“這蠻牛具頑不靈,看我教訓他!”

“田猛,我勸你回頭是岸,否則悔恨難返!”

“這無求子裝神扮仙,看來只是;個輕卓越的武人而已!”

“你這妖術惑眾的傢伙!”

“待本將收拾你!”

“大言不慚的蠻牛!”

“啊,秦狗的絕招,原來是他所授!”

“不可輕視,要全力以赴!”

無求子身若鴻毛,軌易閃過田猛的凌厲攻勢。“同是飛仙越浪仙人施展更是飄逸悅目……”

“有仙人相助,母子二人無礙了……”

眾軍兵看得目膛口呆,民間氣無聲。

仙人火候丹田煉,

“又是這招,但飄逸變化比秦狗強得多,要以更猛絕招對付他!”

五嶽摧的雄猛絕倫氣勁,如暴風烈風捲擊無求子。

“我的摧勁不斷加強,定能把這妖道卷殺!”

“這田猛得負盛名,確非幸至,五嶽摧確是一項極高武功!”

無論轉北嶽的氣旋衝擊反捲得多麼強猛綿密,無求子身輕如羽,在隙間飄飛騰挪。

“只改革左閃右避,無異喪家之犬!”

“這樣耗勁下去並不化算,激他出手!”

“非也非也,此乃貓戲老鼠而已!哈哈哈……”

“原來這招飛仙越浪,可以發揮到如此精妙額毫“大將軍攻勢雖猛,但招式用老時就糟殃了……”

“想我還擊?發你所願吧!”

果然,無求子乘田猛勁氣漸老之際,陡然出擊,開山劈石般贈了他天靈蓋重重一擊。

“柔若無波柔更剛2”

同樣招式,無求子發揮得比贏政強上何只兩倍!?

“太精彩喇,這蠻牛要喝黃河水了!”

“哎呀,小心你的傷勢……”

眾軍將們登時驚駭莫名。

好個田猛,敗了一招,實力仍在,雙腳吐勁如山,力壓河水,得免做狼狽的落水狗。

“一招就落敗,還有什麼面目見子弟兵!?”

“罷了,今次拼盡所能,和這妖道同歸於盡了!”

“呀,大將軍要施展最的絕招了!”

“田猛悍氣暴增飛仙越浪不足以把他剋制了!”

“讓他頌救我四大絕招這二!”

暴喝聲中,田猛競一化為五。

“哇!有如五大山嶽壓轟仙長……”

“仙長氣定神閒,揮掌透發無比柔勁,盡擋蠻牛的驚天攻勢…”

五嶽毀天地

田猛兇悍狂厲的攻勢受挫之際,無求子身法急旋,有如風捲殘雲,雙腳鋒銳飛踢,把五嶽劈得崩分瓦解1

“慘……我全身四肢百骸,活像爆裂破碎了……”

峰上美如仙境,靈禽異獸出沒在雲霞飄渺間。

“呀!心曠神恰,令人俗氣全消!”

“袖舞夫人贏公子,山居簡陋,暫可容身!”

“仙長救命天恩,沒齒難忘,請呼喚我阿政好了!”

“尚要叨擾仙居,小女子與犬兒不知該如何報答仙長!”

“山居簡陋,請兩位別介意!”

只見大廳當中的女子畫像,竟與袖舞有八成酷肖,難怪兩母子詫愕。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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