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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緋紅雨】宋玲閣簡單粗暴的復仇計劃《全文完》

宋玲閣簡單粗暴的復仇計劃  作者:緋紅雨


宋玲閣想起前世,那冷宮生不如死的日子,那對賤人耀武揚威的表情,

自己父母遇害,兄弟被幽禁而死,後來她得到了一杯毒酒,自己的兒子也落得殘疾苟且偷生……

然而她重生了,這一切都是可以改變的。

重生的她興致勃勃鬥渣男戰白蓮砍小人,本以為能靠自己聰明才智這一切游刃有餘,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智商,於是她只能燒死,砍死,刺死、剁死、踩死、毒死他們……

等到她報完了,發現天下已經盡在掌握天下已經盡在掌握天皇讓她做皇太女?

這好像有點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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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小姐,你醒了,喝口水吧!”身邊是熟悉的奶娘宋媽媽的聲音。

宋玲閣睜開眼睛,看到奶娘端著水慈愛地看著她,“這……”她迷惑又不解,“宋媽媽!你……”話未完她猛地站起來,撲到宋媽媽懷裡,“媽媽,你還活著!”

奶娘被宋玲閣嚇了一跳,“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宋玲閣根本沒聽到她在說什麼,自己還能見到奶娘真是太好了,這不是在做夢吧!她拼命地抱著奶娘,感受到自己和奶娘都是活生生的,她嚎啕大哭起來。

奶娘嚇壞了,連忙抱緊她大聲喊著人,去找大夫來。下人們驚慌失色,不一會兒夫人就過來了,宋玲閣看到了自己的娘親,她愣住了,娘親不是早就死了嗎?死……不對啊,自己也已經死了啊!自己明明記得是被那個人一杯毒酒賜死了……

娘親抱住她,“我的乖,囡囡啊,你怎麼了,是做噩夢了嗎?可別嚇娘啊!”她扭過頭對著丫鬟道“你們是怎麼照顧小姐的?”

丫鬟們跪成一團,磕著頭。

奶娘也哭喊著,“小姐莫不是中邪了?”

宋玲閣回過神,使勁掐了自己,疼!又看看自己周圍,這是自己從前的閨房,看到丫鬟們,都害怕的看著她。這都是真實的,她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到了陰曹地府,她是回到了從前!

宋玲閣回過神來,看到娘親和奶娘笑了,把兩人嚇得夠嗆,顫巍巍問“囡囡,你……”

“娘,我沒事。”宋玲閣迅速反應過來,“我就是做噩夢了。我一覺醒來沒見到娘親,想你了。”她抱著自己的親娘哭出來,自己真是太想念娘親了,沒想到又回來了,就是不知道回到什麼時候,能否避免悲劇發生。

“娘,我餓了,你讓他們都出去。我要單獨和你說說話。”

宋夫人破涕爲笑,“快起來,你這麼大了,可別撒嬌了。”接著吩咐人給小姐準備東西吃。

宋玲閣心態十分複雜,也不知道怎麼和娘親說,她吃這東西來消化這一切,娘親在旁邊絮絮叨叨,她一句話也沒聽清楚,過了一會兒大夫也過來了,給她檢查了一遍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宋夫人才放下心,看著宋玲閣鬆了一口氣,“你啊,都這麼大了還不省心。”

宋玲閣看著這熟悉的一切,既惆悵又興奮,彷彿前曾往事只是自己做的一個噩夢,那冷宮生不如死的日子,那對賤人耀武揚威的表情,自己父母慘死,兄弟被幽禁而死,後來的後來她得到了一杯毒酒,自己的兒子也落得殘疾苟且偷生……

宋夫人絮絮叨叨的,看著女兒神色恍惚,擔心道:“囡囡,你莫不是病了?”女兒怎麼變得這麼奇怪?她走過來仔細看著女兒的神色,想問清楚。

這時候乳娘過來道:“夫人,老爺請夫人和小姐過去,有客人來。”

宋夫人一喜,“囡囡,先和我去找你父親去。”宋玲閣不解,母親點點她的額頭,“小沒良心的,前陣子你不還求著母親幫你嗎?這回倒給我裝迷糊了。”

宋玲閣隨意問:“母親,你在說什麼啊!”她剛回來,思緒一時間還沒理清楚。

邊說邊走著,不到片刻便看見父親在亭子中,他正對著宋玲閣,對面坐了一個人,看背影能看出是個年輕男子。

宋玲閣腦海裡轟的一聲炸了,這個背影她就是在重生投胎也忘不了,當即不管不顧地衝過去,她的樣子嚇壞了母親,忙拉住她。

宋志青大叫一聲,“玲兒,你做什麼!”

“父親,殺了他!”宋玲閣大叫,抽出了父親的佩劍直直地往那人身上刺去。

“你……”那人動作敏捷,往右一閃,躲過了宋玲閣的刀,宋玲閣則撲到在地上。

場面亂成一團。

“來人,把小姐帶回去。”下人們慌慌張張過來攔住宋玲閣,宋玲閣一擊未成已經冷靜下來,她只是一是看到這個賤人沒把持住罷了,要不是他!自己也不會家破人亡,落得如此地步。

可憐父親一心助他成就霸業,兄弟爲他鞍前馬後,到頭來得到的卻是家破人亡,全部慘死。這個賤人,宋玲閣仇恨第看著他,楊松!就是這個人騙了自己,騙了父親,當初他一無所有前來投奔,父親愛其才,自己則愛慕他少年英雄,嫁給了他。父親母親待他如親子親力培養,給他兵權,然而帶他一朝爲帝后便翻了臉走狗烹毀了當初的盟約,又設計殺害了父親,母親含恨而終。

現如今宋玲閣一見了他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恨不得啃其骨啖其血,將他挫骨揚灰毀屍滅跡,方解自己心頭之恨。

宋夫人喊道“囡囡!你別怕!老爺,女兒她中邪了!”

宋父奪過女兒手中的刀,“大夫呢!都死了嗎?”

“晚輩……”楊松想上前,“令愛可是病了?”

宋玲閣有聽到那人的聲音,“你這個賤人!”大驚大怒之下,宋玲閣暈了過去。

楊松一震,宋夫人手忙腳亂也顧不上他,抱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哭喊起來。

慌亂中,宋大人只好先把楊松安慰幾句便讓他離開,心下鬱悶,今天本來是想讓女兒瞧瞧看看自己未來的夫婿,怎麼玲兒這麼……不過他到底擔心女兒,也不便多說什麼。

宋玲閣又做噩夢了,夢裡那陰沉沉的冷宮裡,她獨自一人吃著殘羹冷炙,突然有太監過來,說是貴妃娘娘來看她。

那個女人來了,笑容明媚,純潔無瑕的對自己說道:“姊姊,你該讓位了。”然後聖旨就來了,賜了自己一杯毒酒。

宋玲閣哈哈大笑起來,真是可笑又可恨啊!自己全家爲了他殫精竭慮鞍前馬後,他卻爲了這個女人卸磨殺驢殘害忠良。是了,自己瞎了眼迷了心,害了自己也害了宋氏一族。

她笑完毫不猶豫地喝了毒酒,詛咒道:“若有來世,定讓你們挫骨揚灰,不得好死!”

那女人則命人用尖刀刺入了她的心臟,真疼啊!宋玲閣大叫著醒了過來。

乳娘聽到她叫了一聲,立馬過來安慰她,宋玲閣擺擺手讓她出去了。她抱著被子呆呆的坐在床鋪上,這段時間她一睡著就做噩夢,前塵往事一一浮現,父親只當她生病鬧彆扭,母親以爲她中了邪,找了好些道士來家裡,還去寺廟拜佛。

而那楊松也來了幾次,父親和母親對他很滿意,看樣子只要自己好了立馬就能定下婚期。因爲皇帝馬上就要選秀了,她在秀女之列。

當朝皇帝昏庸無能,已經五十多了,江陵王已經起事了,各地紛爭將起,家裡人是絕對捨不得讓她入宮的。但是一旦抗旨,父親的野心就要暴露了,正巧楊松入了父親的眼,他祖上是太祖之玄孫一脈,算起來也是皇室後裔。加之他本人年少英才,學識過人,又帶有五千人馬來投奔,父親起了愛才之心,賞識他欲與愛女聘之。

楊松娶了自己藉助父親的力量招兵買馬爭奪天下奪了皇位。自己本來以爲她也愛重自己,不曾想到他一直在欺騙自己,到後來封了自己爲皇后也是爲了別的女人佔好位子罷了。可憐她還以爲那個女人可憐,自己把她當做姊妹,沒曾想到自己救了一條毒蛇,最後害了自己的孩兒,想到這裡,宋玲閣留下了悔恨的淚水。這一世既然自己有了回頭路,那麼定然要報仇雪恨。

父親大概被楊松迷了心竅,一直認爲自己在說胡話,那天她剛說了幾句,便把母親嚇得病了,要給自己驅邪。她瞭解父親,父親剛愎自用,認準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那麼自己能做什麼呢?寧死不嫁?一個養在深閨的女子,手中無權無力的,兄長不在身邊,母親是一個柔弱的夫人,這要如何使得呢?如果自己以死威脅不出嫁呢?可是那要怎麼報仇呢?宋玲閣知道自己陰謀陽謀都不行,不算聰明也無城府,唯一能看的就是臉蛋了,和楊松玩心眼計謀那是找死,連自己的父親都不是他的對手。自己找幫手?如果能趁他大業未成前將其斬殺,那麼就算他有經天緯地之才也無法施展了。

在新婚之夜毒殺他!那時候自己能夠接近他,而且他也不會懷疑自己。宋玲閣冷笑一聲,這是她唯一能想得到的辦法了。雖然這辦法也很蠢,但是有用。

無可避免的宋玲閣還是踏上了花轎,今天她就要和楊松成親了。

喇叭吹吹打打人來人往喜氣洋洋,宋玲閣卻是麻木一片,好不容易等到禮成,她自己掀下了蓋頭,把喜娘嚇壞了,宋玲閣冷笑幾聲,讓喜娘出去了。

父親母親臨別的話語近在耳前,讓自己侍奉丈夫好好度日。宋玲閣淡淡地,父親大概要失望了,而楊松今天也是他的死期。她把奶娘叫過來吩咐了幾聲,然後偷偷拿出了衣服裡的小藥包,拿在手裡。

宋玲閣自從知道必須要嫁給楊松以後就按照自己前世的行爲對待他,讓楊松以爲自己已經愛上了他,前世是自己眼瞎,看不出他對自己有多敷衍,而今倒是看出來,但還要陪著演戲,不光演給他看,還要給父親看,讓他放鬆戒備。

宋玲閣把藥倒入酒中,今天這交杯酒就是楊松的催命符。她又坐回床上,蓋好了紅蓋頭端端等著。

“來看新娘子啊!”呼啦一大群人闖了進來,楊松也在後頭。大家熱熱鬧鬧的鬧完洞房都離開了,楊松看著宋玲閣,輕聲安慰道:“你先吃點東西,我等下就來。”

宋玲閣羞澀的點頭,不語。

他要出去,喜娘攔住了他,“新郎官,還沒和交杯酒呢?”

楊松一愣,笑著回來,“我都忙昏頭了,囡囡,來。”

宋玲閣看著喜娘把那毒酒倒入杯中,一杯給楊松,一杯給自己,心微微顫抖,動作卻不慌不忙拿起酒杯和楊松一起喝起來,她親眼看見楊松把酒喝了下去。自己也免不得沾了一點,楊松卻是一飲而盡。

“如今,你終於是我的妻了。”他溫柔的看著宋玲閣,宋玲閣心下作嘔,卻還是羞澀的笑著。楊松深深的看她一眼,便去外面應酬去了。

他一離開,宋玲閣就把喜娘打發走,把其他人也打發走,拿出一枚藥丸服了下去。哈哈哈,她無聲的笑起來,這毒藥是她千辛萬苦得來的,劇毒無比,但發作慢,只要解毒及時是可以救活的,但要過了今晚任是大羅神仙也救不活了。

宋玲閣早就想清楚了,自己沒那麼大本事去謀劃去爭奪去打仗,論心計論手段論口才均不是楊松的對手,還不如一了百了的殺了他,人已死有再多計謀又有何用。

他死了父親就算知道是自己乾的,那又怎麼樣,還能殺了自己不成?頂多把自己關在家廟,再說還有兄長和母親在,自己過不了多久就能出來,等下再放一把火,自己趁亂昏倒,還能有什麼事情。這毒藥誰也不會知道是自己下的,因爲自己也吃了,而且自己也會中毒,只不過不會死罷了,哪個姑娘會在自己新婚之夜毒殺丈夫?

“真可憐啊!”

“誰說不是呢?新婚之夜走水,死了丈夫,自己也毀容,聽說是鹽城第一美人呢?”

“唉,宋小姐命不好。”

“聽說那楊大人一表人才,沒想到天妒英才啊!唉,那僕人怎地這麼不小心,把蠟燭弄倒了也不知道。”

“有人推測是婚宴當晚太過忙碌,一時不察覺,導致了這場火勢,唉,那天風也大。可惜那楊大人爲了救自己的新婚夫人,沒來得及衝出來,被大梁砸中了。”

“可憐宋小姐年紀輕輕守了寡,也毀了容貌,只怕會孤苦一生。”

“你別瞎說,我覺得另有隱情呢,要不然那爲何丈夫死了,她還活著?保不準宋小姐命硬,剋夫呢!”

“你不要命了!”

“別議論了,當心小命!”有人呵斥道,衆人便不再言語,轉而聊起老皇帝選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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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正是草長鶯飛春光明媚的時節。

宋玲閣心情頗好,賞春光,正領著一群丫鬟正在郊外放紙鳶。楊松已經死了半年多了,就像她之前認爲的那樣,楊松一死事情已成定局,父親不會拿她怎麼樣的。再說她作爲楊松的遺孀還可以接手他的勢力,不多,僅有五千精兵而已。楊松雖然才華橫溢有才幹但是人死如燈滅,再有能力也無法施展,楊家人也找不出什麼,只帶著其骨灰回去。楊松父母俱亡,只有叔父在世,本以爲能靠著宋家崛起,沒想到新婚之夜一命嗚呼,暗道晦氣,見宋家閨女也被大火毀容,天災無法避免只能含恨而歸。

宋父還用霸道手段接手了楊松的親兵。楊家自然不願意,然而世道漸漸亂了起來,皇帝對各州道管轄漸弱,政令不出洛陽。宋家手握三萬兵馬,又是在其勢力範圍內如何能爭,便只有妥協。楊家本家也並未派兵出來討說法,暗地裡傳來的消息是楊松一死,本家那邊勢力便由其庶弟楊志接手。

宋玲閣也不是沒付出代價,她的一手臂被火燒灼,額頭有塊地方也焦黑,只能用劉海掩飾住,容貌對於女子本是重中之重,如今她已經毀容又守寡,難以找到合適的聯姻對象,對於楊家來說已經是無用之人,沒有多大價值了。但宋玲閣並不在乎,母親和哥哥極爲心疼她,在祖宅修養了大半年,宋玲閣才被接回來。

猶記得事發當日那混亂又暢快的心情,她終於得償所願了。這是第一步,前世那些害過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想到這兒,宋玲閣笑起來,周圍丫鬟見到自家小姐這笑容,心裡發慌,小姐自從新婚那場大火後越發捉摸不透了。

一位紅衣姑娘俏生生地望過來,她有著一張春華秋水的面容,眸子清亮如水,整個人恬靜溫柔,脣角總是噙著微笑,她看著宋玲閣,聲音也如黃鶯鳴叫,“玲兒,我們該回去了。”這人正是宋玲閣堂姊宋娉婷,她看著宋玲閣似乎沒有聽到,便走了過來,又問了一遍。

宋玲閣回頭,“阿姐。”宋娉婷今年十八歲,是宋玲閣大伯的嫡女,宋玲閣大伯宋之問病重去了,大伯母也隨之而去,只留下宋娉婷這一骨血,她正是如花年紀花容月貌冰肌雪膚又性子柔和善解人意,宋玲閣養傷之際便是她陪著,兩人感情深厚,宋玲閣暗暗發誓,絕不讓她像前世一樣紅顏早逝。

“阿姐,你確定要嫁去長沙嗎?”宋玲閣憂心忡忡地問,“哥哥給我們查清楚了,那李牧風流成性,家中妻妾成群,你要是不想去,便和我爹明說,他自然不會勉強於你。”

宋娉婷笑得很溫柔,“此婚事乃我父母在世時爲我定下的,焉有不從之理。且世人傳言多有誇張,李公子定不會那般不堪。二叔疼我,我也是極感激的。”

“阿姐,你就是性子太好。”

宋玲閣還想再勸,宋娉婷卻扭過頭不想多言,她只好停下,努力想著前世那李牧情況,堂姊是在出嫁後才遭遇不測,因爲一次戰亂在逃亡途中掉入懸崖屍骨無存。

消息傳來的時候她正隨著楊松攻打綏陽,戰事正是激烈的時刻,她滿心滿意都是楊松,對於堂姊的遇難的消息也只是哀嘆一陣子就過去了。這次她首先要改變的就是宋娉婷的殞命。李牧是不是良人,她並不知道,但阿姐出嫁她是一定要去送嫁的。她暗暗發誓,絕對要護著自己的親人。

宋娉婷嘆氣,“玲兒,如今世道不安,我聽二嬸說祖母也要到平城來,這處院子恐怕不夠住了。”

宋玲閣隨口道:“阿姐不用擔心,父親已經讓管家重新置辦了宅院,是前任太守府邸呢,大著呢? ”那太守早就命喪黃泉了,宋父早人修繕,宋家一大家子叔伯兄弟堂姊妹絕對能住下。

宋娉婷道:“太守府?那不是蘇家的宅院嗎?”

“蘇家舉家遷走了?聽說去投奔楚王了。”宋玲閣蹙眉想了一會兒,她也不甚清楚,只是隱約聽了誰提了一句。蘇家蘇正雲是本地有名的富商,他只有兩個女兒,嫡長女嫁入了楚王府爲側妃,還剩一個次女,本來是要給她堂弟宋威結親的,宋威乃三叔家的嫡次子,人品不錯,但不知道怎麼的,兩家鬧掰了,又世道不好,大概要找別人庇護了吧!

宋玲閣不關心這個,他家又和他們宋家不來往,提了兩句便轉移話題,倒是宋娉婷放在了心上,若有所思起來。

宋玲閣隨著宋娉婷回家,路上遇到了李參將,他面色嚴肅,行事匆匆地從門口出來,一群人跟著他疾馳。

宋玲閣和宋娉婷對視一眼,暗道肯定又有大事發生了。

如今世道大亂,各地起事不斷,小股匪患到處流竄,冀州、蘄州一帶有農民起義,浩浩蕩蕩蒐羅了近兩萬人馬在境內橫行。西北外族虎視眈眈,經常入關內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東南沿海一帶則海盜橫行,經常騷擾岸邊漁民,漁民越發艱難。

老皇帝年邁已經多年不上朝了,前年江東刺史劉一安獻出一傾國美人,皇帝納入宮中寵愛深重,對其言聽計衆,劉一安一躍已經朝廷舉重若輕人物,洛陽在他和美人的把持下越發艱難,皇帝無子,雖然已經早早地過繼了齊王司馬蘭的幼子爲太子,然而太子只是個擺設,政令大權依舊在皇帝手中,如今皇帝越發昏聵,百姓困苦,災害頻發,奸臣當道魚肉百姓,匪患橫行,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死傷無數。

京畿周邊也多流民,去年有忠臣撞柱於殿前痛斥昏君奸臣,齊王世子上書嚴明世事,望皇帝親賢臣遠小人,被劉一安所記恨,沒多久齊王世子摔於馬下不治身亡。齊王大怒,打出清君側旗號,反了。

齊王反了,招兵買馬一路攻下洛陽周邊幾個郡縣,已經到了炆下,這是入洛陽必經之地,齊王大軍駐紮此地,當下只有汝陽王和趙王及懷王可以從西面繞過來營救皇帝。齊王來勢洶洶,老皇帝聽信讒言,將太子綁於陣前,妄圖讓齊王退兵,然齊王不從,他便將太子斬殺於陣前,這更激起了齊王的怒火。事態一發不可收拾,齊王招兵買馬,更是聯絡各地諸侯一起行事。前些日子又聽說有了多次交鋒,朝廷損失慘重,老皇帝派人求援。

兩人心事重重,迎面幾步便看見大哥宋青松,他神色匆匆,面帶殺意,宋玲閣上前問:“發生什麼了?”

“趙王反了。”

“他也反了?”宋娉婷驚呼不已,宋玲閣冷笑起來,趙王早就狼子野心了,不過他下場也很慘,前世是被楊松斬首頭顱掛在陣前旗杆上風乾三日。如今楊松早死,不知道這趙王最後會是什麼光景了。

宋青松來不及和他們細說,大致說了幾句,便趕去軍營部署一番。他還要派信使去給宋父,看他如何行事。

宋青松短短几句,她們倆便已經明白這局勢:

皇帝下令讓汝陽王平亂,汝陽王本是先帝之弟,如今皇帝叔父,年事已高,家中權利早已經交給汝陽王世子司馬文手中,司馬文接到皇帝詔令不發一言,視若無物。老皇帝氣急,又下詔令給趙王司馬立,司馬立爲皇帝親弟弟,大安王朝的世襲的王爺,司馬立接下聖旨,整理兵馬卻不去打齊王,而是突然圍攻洛陽,將老皇帝困在大明宮。

天下譁然!

趙王之心,天下所知,老皇帝引賊入室,各地諸侯則有了藉口紛紛起兵舉事,打出旗號救君王殺逆賊。

戰火開始燃遍神州大地。有野心有圖謀者開始謀求更多,有志者則要一統天下,時勢造英雄,世道已經徹底亂了。

宋玲閣她爹爲鎮南將軍,本有平叛之責,經常帶兵平亂,如今他大軍駐紮在西南一帶,平城則是有大哥送青松駐守,平城是宋家大本營,治安還可以,百姓還算安居樂業。宋家祖宅則在巴縣,那裡靠近山城,因爲祖母一直不肯離開,所以也有一小隊人馬在那裡守著,保護祖宅。

宋青松去軍營之前,留下一句話,讓宋玲閣把家裡收拾好,母親前日多有咳嗽,也要依仗她照顧,二哥已經去了巴縣。

“看來祖母很快就要過來了。”宋玲閣心道,祖母一來,那麼小叔一家也要跟著過來吧!還有她的堂姊妹們,家裡恐怕要熱鬧一陣了。

宋娉婷告別宋玲閣,獨自回房了。

宋玲閣回到閨房,拿出了自己的手稿,上面有她醒來以後所回憶起的前世之事,她記得的都事無大小都記在上面。

宋父正值壯年,頗有雄心,他之所以收攏楊松便是爲了日後供他驅使,但沒想到養虎爲患,楊松勢大過河拆橋恩將仇報,將宋家毀於一旦。而她卻重活一世,又有了一線生機,那麼她可要抓緊這機會。宋玲閣眯起眼睛,看著手稿,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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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十日後,祖母到了。

宋夫人帶病出來迎接,讓出正院來。

至於小叔一家則安排到了太守府。那處宅院已經修葺好了。

宋之卿可是老小,低成不成高不就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令,如今也辭官了。巴縣縣令還是看在宋將軍的面子上給的。但爲人性子傲慢,一直認爲是自己時運不濟沒人賞識才會被大哥二哥壓制。

實際上是他志大才疏,根本沒有能力支撐起門戶,家中又妻妾成群,兒女多多少少有十幾個呢? 現在還沒出嫁成家的還有兩子三女。這些姊妹兄弟宋玲閣並不熟悉,只記得有兩個在前世的時候靠著宋家,過得很好,但是當宋家倒台的時候,他們也過得不錯。宋玲閣並不清楚這其中有沒有貓膩,但是她本能地防備。

家宴的時候宋父宋之問仍舊帶兵在外未回來,宋老夫人有些不高興,“大郎也太忙了些。”

宋之卿笑著勸解母親,“大哥領兵在外,自是辛苦,母親多多擔待些。”

宋夫人面上尤有病容,聞言也不多說,只是對宋老夫人說:“母親,夫君來信說他不孝,不能盡孝,只可惜有君命在身不敢隨意歸家,待歸家之日定向母親請罪。”

宋老夫人冷哼一聲不再說什麼了。

既是家宴,便沒有男女分席,長輩們一桌,小輩們兩桌。

宋玲閣正巧和她大嫂和小侄女及小叔家的幾位姊妹一桌。對面一連串的姊妹花如繁花盛開,各有各的美,最小的才十歲,大的有十五六歲了。不過她們的容貌比起宋娉婷就有些遜色了。

宋青櫻突然說:“祖母,我想住在您身邊,一直陪著你。”

宋清雯也點點頭,一派天真,“是啊,祖母,爲什麼我們要住在那個宅子裡啊,我看將軍府地方很大,我們就住不下嗎?”

這是說將軍府容不下他們了?

宋玲閣放下筷子,淡淡地看著卻沒說話。她旁邊的大嫂面上也看不出什麼,照舊在喂小侄女銀耳羹。

宋老夫人臉色不變,問宋夫人,“大郎媳婦,你看呢?”

宋夫人臉上有著和睦的笑容,“回母親,將軍府的確是住不下,自從得知您老人家和小叔要來,夫君就立刻命人尋找宅子修葺,如今世道大亂,也就是平城裡安穩一些。蘇府的宅子大得很,我想著離將軍府也不遠,而且小叔家人口多,住進去也寬敞。”

這話音剛落,宋清雯就叫起來,“那爲什麼大姐二姐就可以住,二姐都嫁過人了,還住在娘家,怎麼可以?!”

這是話題扯到她身上了?宋玲閣想笑,這宋清雯是傻子嗎?還是故意這樣說的。

“放肆!”宋老夫人冷冷道,“這裡都是你的長輩,你就是這樣說話的?”

宋清雯嚇傻了,眼圈兒立刻紅了,嚷道:“我又沒說錯,同是宋家的姑娘,憑什麼我就不能住將軍府?”

“因爲將軍是我爹。”宋玲閣好整以暇地說,按住了大嫂的手,讓她別生氣。她站起來笑意盈盈地說:“三嬸娘,我娘的陪嫁嬤嬤是從宮裡面出來的,你知道吧!”

三嬸娘李氏不知道她這話什麼意思,但這消息她是知道的,宋夫人趙素是永泰伯爵府家的姑娘,她身邊的嬤嬤大多是伯爵府和宮裡出來的。

宋夫人已經明白女兒的意思了,笑著說:“當初玲兒也頑劣的很,我讓李嬤嬤管束教養許久,才有了些改變。如果弟妹需要,我日後就讓她去蘇府教授幾位姑娘規矩,免得以後出門別人嫌棄我們家女兒沒有教養,品貌不端。也爲了避免她們毫無儀態言語粗俗,衝撞了貴人。”

“三嬸娘,我娘的一番好意,你可千萬別推辭。這可是關係妹妹們一生的事情,就是不知道現在教來還不來得及。”

“你胡說什麼?你這個掃把星。”宋清雯叫道,她明白過來了,這是在說她沒教養。

“閉嘴!”宋之卿冷冷道。聽到父親的冷喝,宋清雯說完後也害怕了,低著頭不敢再動。宋之卿也站了起來,向李氏使眼色,李氏剛要說話。

“不敬姊姊,無視長輩,口出狂言。翠英,掌嘴。”宋夫人淡淡的說。她身邊一個侍女立刻出手扇了宋清雯兩巴掌,動作很快,宋清雯似乎懵了,沒想到自己會被打,她一下子就亂了,“你個狗奴才,敢打我!”她推嚷吼叫著,她的這番形態如同一個潑婦。

席上的其他人都嚇到了,但是她身邊的幾個姊妹見怪不怪的表情。想來在家沒少這樣幹,看到宋老夫人一副吃驚的神色,她大概沒想到宋夫人趙氏會直接出手。

啪啪!翠英又將她制服,連續打了五六個巴掌,她的臉腫了起來,再也不說不出話來了。

“你!你!你這個奴才你竟然敢打小姐!”李氏衝過來,但很快就有人將她攔住。

宋夫人還是那平淡的神色,平靜的語氣,“母親,四姑娘言行無狀,忤逆長輩,欺凌姊妹,此事不能善了,她一個女兒家如此口出惡言,難保不是有人教唆。”轉頭向李氏說:“弟妹,我建議你好好查一下四姑娘身邊人,免得有奴才嚼舌根,帶壞了姑娘的品性。”

李氏臉紅一陣青一陣的,向宋老夫人說:“母親,是兒媳不會教女兒,讓大嫂費心了。”

“母親不必多說,既然是宋家的姑娘,我做爲伯母斷沒有推辭的道理,我隨後就將李嬤嬤去教養四姑娘,定會培養出來一個端莊明理的大家閨秀出來。”宋夫人語氣決斷不容否決,“李嬤嬤,如果三個月後,四姑娘還是這般,你就自請離去吧!”

“奴婢遵命。”

這個決定就這樣了,四姑娘很快被李嬤嬤帶下去,家宴照常進行,只是再沒有之前的歡聲笑語了,宋玲閣不受影響,還逗弄了小侄女嫣然。

祖母宋老夫人皮笑肉不笑,“老大媳婦,我累了,先休息去了。”

“母親慢走。”

宋之卿一甩袖也離開了,李氏卻沒離開,冷笑著:“大嫂你好威風。”

宋夫人微笑著說:“如今將軍府入不敷出,我等節衣縮食,還要供養老夫人和下面的士兵,朝廷已經好些日子發不出軍餉了,又加之買了大宅子供你們居住,那麼你府上的開支就不走公賬了,此事我稍後會和母親溝通。”

“我去找母親,沒分家你沒有權利這樣做!”

她要去後院,然而侍女們將院門一關。她根本進不去,只好無可奈何地走了。

宋夫人做事幹淨利落,第二天一大早就把賬冊拿出來,然後又親自去告訴宋老夫人。宋老夫人當然不願意,然而宋夫人一口咬定沒錢,如果要養小叔一家,就要削減老夫人的開銷和將軍府裡的開銷,她自己是願意的,但是老夫人卻不願意,老夫人又不願意拿出私房來補貼,氣的老夫人直跺腳,然而無可奈何。

宋夫人娘家有實力,本身又有能力,出嫁後兩兒一女,兒子又爭氣,如今已經長大成人是宋將軍的左膀右臂,在宋家誰也奈何不了她。

宋玲閣挽著母親的肩膀,“娘,你真威武。父親回來祖母肯定要告狀。”

“你父親不會管這些小事的。”宋夫人摸摸女兒的頭髮,嘆口氣,“如今風雨飄搖,你父親要養兵要平叛要養家,哪有這些心思。女兒,你受委屈了,當初真不應該讓你嫁個楊松,害了我女兒一生。”

宋夫人到現在還以爲那火災是個意外,她後悔當時沒有聽女兒的,讓女兒嫁個短命鬼毀了容守了寡,女兒才十七歲,這麼年輕,以後該怎麼辦?

她知道外面有傳言女兒命硬,剋夫。

這話又從宋清雯口中出來,這讓她如何能忍?

宋玲閣無所謂,“娘,你別老說這些,怪沒勁的,我現在過得很好啊!你讓李嬤嬤去那,可是浪費了李嬤嬤的本事。我想吃李嬤嬤做的桂花糕了。”

“我只是給她一點教訓罷了。三日後我就讓李嬤嬤回來。”

“夫人,三房奶奶上門了,要見老夫人。”翠英來稟告。

李氏來了,估計是來哭訴告狀的,宋夫人說不給錢就一分錢沒給,之前派過去的僕人也都叫了回來。他們一家剛來,那裡顧得過來。

“讓她去吧!”宋夫人擺擺手,“白費功夫罷了。”她這個婆婆可不會捨己爲人拿出私房錢給任何人,而且也不會同意減少自己的嚼用。這個李氏是繼室,她斷然不會放在心上。

宋玲閣問:“娘,三姑娘快十七了吧!”她記得三妹宋青櫻只比她小兩天,滿月酒也是同一天辦得。

宋夫人拍拍她的手,“我兒是想問她怎麼沒出嫁是吧!”

宋玲閣笑嘻嘻地拍馬屁:“真的是什麼都瞞不了娘。”

“聽說是那家男方要守孝一年,所以婚期推遲了。”宋夫人說,“三姑娘和四姑娘被李氏教導成這樣子,要是不改出嫁後日子會過得很難。看她自己親生的兩個姑娘舉止行爲還算端正,宋清雯太出格了。”

“聽說三姑娘和四姑娘是長在祖母身邊的。”

“你也說了是聽說。”宋夫人點點她的額頭,“你去多陪陪你大姐,讓她別老悶在屋子裡,多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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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宋之卿夫人李氏鬧了一場,無功而返。回去後聽說府裡敲敲打打的,鬧個不停,宋夫人也不理睬。

宋玲閣明白,三叔一家人現在也只是小打小鬧,只怕等父親回來才有的說。大哥這陣子也忙碌非常,二哥一直是跟著父親的,也半年多沒有回來了。宋夫人也擔心的緊,家書一封接一封的寫。

宋玲閣又在鍛鍊身體了,她學習射箭和打拳,從她被送到老宅後就開始練習了。回家之後又重新找了個師傅來教授。一開始宋夫人是不同意的,但是耐不住宋玲閣百般糾纏同意了。現在她的身體素質也有提高,每日早上風雨無阻是要打拳的,她其實還想學習醫術,但是這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所以只是看一些醫書,但大多看不懂,還是要請教有本事的嬤嬤來教。

這個人選暫時還沒找到,只能跟著母親身邊的嬤嬤學習一點藥理知識,總之宋玲閣的時間也排的很滿。她已經放棄了琴棋書畫,只是偶爾寫寫字帖放鬆,這些大家閨秀的東西她前世都學夠了,但那又有什麼用處。等她在冷宮的時候這些連一頓飯也換不來,被人捏住的時候她幾乎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所以這一世她絕對不要受制於人,就算是死,也要拉害死她的人墊背。

翠英過來,“小姐,夫人讓您去前廳。”

原來是晉安郡長沙都督派人來了,應該是爲了姊姊宋娉婷和李牧的婚事來的。

來人是李牧的嬸娘和大哥,官媒也來了。

不知道母親讓她來的用意是什麼,畢竟在名義上她是寡居在家的。翠英並沒有直接將她帶入大廳,而是帶進了後面的房間,那裡已經有幾位姑娘在那了。哦,是小叔家的幾位,除了宋清雯都在,宋青櫻,宋菲兒,宋思雨,宋巧巧。宋巧巧和宋思雨是雙胞胎姊妹,是宋之卿妾室柳姨娘的女兒,只有宋菲兒是李氏的親生姑娘。

宋青櫻見到她,淡淡的打了招呼,“二姊姊。”

宋玲閣點點頭,其他幾個小姑娘好奇又畏懼地看著她,只有宋菲兒冷哼一聲,小姑娘把臉扭到一邊。宋玲閣失笑,估計李氏沒少在孩子面前編排她。她也知道家裡又讓人看不慣她,覺得她命不好,害怕她帶衰了自己。

“大伯母讓我們來到底做什麼?”有人忍不住問了。

衆人目光都看向宋玲閣,宋玲閣面上淡淡的,“一會兒就知道了。”

衆人又等了一會兒,然後宋夫人身邊的嬤嬤過來,請衆人進去了。

宋玲閣走在最後,慢慢停下了,她看見了一個人,知道母親讓她來的目的了。

江文回來了。

江文是宋夫人派過去晉安郡的管事,因爲宋玲閣對這門親事很不放心,宋母也害怕宋娉婷會和宋玲閣遭遇相似,於是就派人去晉安郡打聽李牧爲人。

宋玲閣走過去對江文道:“隨我來。”她帶著江文去找了宋娉婷。不管好壞,她都有權知道並做選擇。

宋玲閣把江文帶到就離開了,回來後才知道李牧的嬸娘姜氏會多住上一段日子。很巧,她和李氏是舊識,願意住在西府,宋夫人便隨她意。

接風宴很圓滿的完成了,宋玲閣並沒有參加,只是聽說姜氏很喜歡宋娉婷,一直拉著她的手不停地誇讚她,而且言語之中帶著恭維,話裡話外都是家裡希望婚期早早地定下來,最好能提前。

看來長沙都督要擴充勢力了,他們家和李牧家的聯姻勢在必行,能換的只有聯姻對象罷了。

據江文所說,李牧在晉安郡名聲很好,世人稱頌,他在那多日,未見有何逾越之事。所以,宋娉婷未有任何不滿,一心一意待嫁。

一連幾日,姜氏上門叨擾,宋家門庭若市。

姜氏爲人和樂熱心,場面人會說話,連宋老夫人都喜歡招她說話,她停留在這裡估計是想等宋家一副準話,要把日子定下來。

原本的約定是一年後,如今世道不好,李家的意思是三個月內完婚。

宋夫人則不答應,說日子太急,委屈了自家姑娘。

後來宋老夫人說等宋將軍回來再定奪。

這便僵持下來。

李氏道:“如今春光爛漫,家中姑娘來後便悶在家裡,我想也是該出去賞玩一番了。城外三峰廟中桃花盛開,可去看看呢? ”

“夫人說得對,姑娘們正是好熱鬧的時候,多出去看看也沒甚壞處。老夫人,您覺得呢?”

宋老夫人同意了,“大姑娘和清雯丫頭都悶在屋子裡,也是該出去活動活動了,這樣吧!幾個姑娘都做一套新衣一套首飾,出去踏青。”

宋夫人不會在小事上給老夫人不愉快,笑著說:“那明日便讓嶽鳳閣上門來給姑娘們選。桃花要一直開到四月中旬呢,我看日子就定在七日後吧!”

宋夫人開口定下日期,又道:“娘,夫君來信說要下個月才能回來,小叔的調令恐怕還要再等些日子。”

李氏開始陰陽怪氣了,“娘,我可沒催大嫂,你也知道的,現在我們西府自己生活,可不得趕快找份差事,不然飯都可能吃不上了,還有幾個姑娘的嫁妝要籌備呢? ”

宋老夫人裝作沒聽到,對姜氏說:“李家太太可真客氣,我婷丫頭真有福氣。”

“這是婷丫頭招人疼,我大嫂可說等婷丫頭嫁過去後,待她如親閨女一樣疼愛,絕不會讓她受委屈。老夫人啊,要我說,我家牧哥兒可真是個好孩子,那氣勢人才都是李家獨一份兒。”接下來姜氏把李牧誇讚地天上有地上無。

李氏面色不好看,轉一會兒又恢復了,開始和姜氏一唱一和,然後話題又轉到宋青櫻身上,說道:“櫻丫頭也大了,該相看起來了。可是我一婦道人家剛過來,這城裡誰家兒郎是一個也不認識啊,可不是睜眼瞎,一個不小心可是害了櫻丫頭一生,娘啊,你可要幫幫我啊!”

宋老夫人終於迴應她了,“這事你要求著你大嫂,一筆寫不出個宋字,宋家姑娘可不愁嫁。”她轉向宋夫人,“老大媳婦,你多費費心。這幾個丫頭也是可人疼的,你做伯母的也擔些責任,多疼愛她們一些。”

“兒媳明白。”

夫人們在聊天,小姐們在暖閣裡也不會閒著。

宋玲閣是不參與這些的,畢竟她不是小姑娘了,她和宋娉婷在東廂房下棋。宋菲兒噔噔跑過去來,一把奪過宋思思手中的珠串,“這是我的,你憑什麼拿?”

“這是大姊姊給我的。”宋思雨不幹了,“不是你的,快還給我。”

宋巧巧也幫著姊姊,“不是你的,六姊姊,那真的是大姊姊給的。”

宋菲兒不信,“你們淨胡說,爲什麼大姊姊沒給我這麼好的東西?我不信!”她甩著珠串,“分明是你偷我的!我要告訴娘,把你們都賣出去!”她推開宋思雨,宋思雨一下子被她推到,撞到了花瓶上,額頭出血了。

小姑娘們尖叫起來。

宋娉婷和宋玲閣聽到聲音很快過來,也立刻有人去找夫人們了。

宋思雨和宋巧巧的哭的不行,宋菲兒站在那有些無措,“我就是輕輕地推了她們,誰讓她們偷我東西!”

看到李氏過來,她立刻撲過去,“娘。”

宋思雨被帶到內屋,很快被包紮起來,大夫也很快過來。

李氏看了看宋玲閣和宋娉婷,問道侍奉的人發生經過。原來是宋思雨炫耀珠串,宋菲兒發現那個珠串和自己丟失的一模一樣,便說她偷自己的,兩人便爭吵起來。

宋娉婷道:“那珠串的確是我送給七姑娘的。”

這下一目瞭然。宋菲兒大叫:“不,不是的,娘,這就是我的,你問小桃紅。”她非常不服氣,“這是我過生日的時候大表姊送我的,她怎麼可能和我的一模一樣。”

宋娉婷不願意摻和這樣的事情,命人把自己的禮單拿了過來,然後就告辭了,她該說的都說了,該如何處理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宋玲閣和宋娉婷一起走的,走之前她看到宋青櫻那嫉妒的眼神,怪了。她在嫉妒誰?

宋母晚上和宋玲閣一起用飯的時候說:“你和娉婷少和西府的人摻和。”她發現那些人真是能鬧騰,明明是她們自己的錯,反而後面都能扯到別人身上。

如今李氏一口咬定宋娉婷處事不公,憑什麼給姊妹們的禮物要厚此薄彼,這才導致姊妹失和。一直在那糾纏不休,惹得姜氏在那看笑話。宋夫人實在受不了,拿出一盒子首飾,她才罷休。

她無心和這人糾纏,只是姜氏在,害怕讓人誤會宋娉婷,才想息事寧人。

“明日嶽鳳閣來人,你和娉婷不必去了,隨她們折騰。”

宋玲閣點頭,她對首飾什麼的也不在意,但是要去三峰廟她是一定要去的。她佈下的一步棋,也該到了看看成果的時候了。

宋玲閣告別母親,又招來歲雲,吩咐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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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說起宋青櫻讓她想起一件事情來。前世她父親被囚禁後,三嬸曾經帶著一位女孩子入宮見她,說是要把那女孩送入宮中伺候楊松,讓她幫忙照顧。

那個時候她早就意識到了楊松的真面目,一心只想護住自己的兒子,哪有這心思,於是只見了一面就將她們打發出宮,並且讓她們趕快準備好後路。這事不久也被拋之腦後,然而不久後那女孩卻入宮了,還來她面前耀武揚威。

女孩是宋青櫻的大女兒,自己的親侄女,長的是如花美貌,入宮後也受寵過一段時間然而很快就消失了,衝撞貴妃後被賞賜了白綾。她當時得知後只派人送了消息給三嬸,其餘的什麼也沒說,然而三嬸和青櫻好像把怒火和恨意都發泄在她身上了。

想到這,宋玲閣撇撇嘴,她們和自己一樣都蠢得很,自己那個時候竟然還想著楊松會護著兒子,畢竟虎毒不食子,所以才給那賤人鑽了空子害了御兒。

宋玲閣捂住心口,心痛的不能自已。

“小姐,可以出發了。”歲雲道。

三峰廟今日人不多,後山桃花盛開紛雜豔麗,姑娘們都跑去看桃花了,宋玲閣和宋娉婷沒去湊熱鬧,而是在佛堂跪拜。

兩人跪拜在蒲團上,各有心事,默默無語。

一盞茶後宋玲閣對宋玲閣說:“阿姐,我們出去走走吧!”

三峰廟極大,長輩們在聽了然大師講經,不便打擾又不想去後山,便找了個小師傅問:“這有哪處亭閣可無人?”

小師傅帶路,兩人便跟著去,準備找處空閒地方下棋。

宋玲閣對歲雲點點頭,歲雲便閃身而去。

對弈一局,宋玲閣輸了後便道:“阿姐,我不玩了,你的棋藝我拍馬都比不上。”

宋娉婷嫣然一笑,“哪有你說的這樣誇張。此處也有幾樹桃花,我去看看。”

宋玲閣不動,“阿姐去吧!我在此處等你。”

宋娉婷也不多勸,帶著丫鬟走了,她走後沒多久歲雲就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少年。

“我交代你的事情做的怎麼樣了?”宋玲閣看著跪在她面前的少年,語氣淡淡的。

荀吉口齒清晰回答:“回小姐,小的去了沛縣把信都送給大掌櫃了,這是大掌櫃讓我帶回來的信件。”荀吉把信件呈上來,宋玲閣接過。

“大掌櫃說,小姐不用擔心,他都會處理好的。我又在沛縣走訪,並沒有找到小姐說的那戶人家。至於孫小姐的消息,我打聽清楚了。”

接著他把具體內容說了一遍,宋玲閣聽完面上閃過種種情緒,她又問了幾個問題,荀吉一一回答。

宋玲閣道:“你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你娘一直盼著你回來呢? ”

歲雲帶他下去。

宋玲閣把信件擺在石桌上,並沒有翻開查看。

沛縣是楊松的大本營,他們締結婚姻的時候宋家爲她準備嫁妝,宋夫人在那置辦下了五六個鋪子,一個莊子,一百畝良田。這次讓荀吉去就是讓他帶信給大掌櫃,處理這些嫁妝。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讓他查找那個賤人——柳嘉詩。

這是楊松最愛的女人,也是她的仇人之一,前世的仇她可沒忘記。柳嘉詩容貌極美,心機極深,手段高超,她和楊松是如何認識的,宋玲閣並不知道,但卻知道自從她入宮後自己才知道一切早有預謀。柳嘉詩比她小五歲,如今應該是豆蔻年華,因爲她曾經說過自己的家鄉是沛縣,宋玲閣回來後便連續派人去沛縣尋找,卻一無所獲。

歲雲回來了,看著小姐愁眉不展,道:“小姐是聽了孫小姐的遭遇不開心嗎?”

她其實也很奇怪,她們家小姐無緣無故讓人去查一個不認識的孫小姐的信息,有些莫名其妙。聽剛才荀吉的說法。孫小姐只是一個員外的小女兒,嫁給了一個財主少爺,但命不好那少爺是個病秧子,年初過世了,她本來可以改嫁的,但是又發現自己有了遺腹子,本來安心養胎但是誰知道又傳出她和人有染,現在婆家懷疑她肚子裡的孩子的血統,好在娘家給力,如今回了娘家產子。

這些事情怎麼看也和小姐無關。

宋玲閣嘆口氣,“難啊!想好好活著真難啊!”孫如棠是她爲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前世她嫁過去取的時候還一心沉浸在幸福中,楊松在外征戰她便守在家中等他回來,孫如棠就是那個時候交好的。後來天下越來越亂,楊松勢力越來越大,當然也有刺客刺殺。

孫如棠便是因爲她而死的,那次遇襲她選擇引開刺客,救了自己。自己發誓要保護好她的兒子,然而後來她也食言了。

重生回來當然要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了。宋玲閣心中了有了打算,讓歲雲把信件收起來。她已經看見宋娉婷回來了,旁邊還有一位梳著婦人頭的少女。

宋玲閣站起來,“玫玫,你也來了?”

“就你在這躲清閒。”司徒玫玫嬌俏著,拉住了她的手,“你如今越發好看了,我早就想去看你了,可你到好老是躲著我。”

“夫人,你可慢點。”她旁邊的丫鬟小心勸道。

宋玲閣看著她的肚子,“這該有五個月了吧!你可悠著點,這是丁家的獨苗苗,也不知道丁大哥怎麼放心你出來,不會在後面跟著吧!”

司徒玫玫臉上泛起羞澀的笑容,“慣會胡說。實在是悶久了,我娘才陪著我出來走走。”

幾個人說著一些喜慶話,司徒玫玫是她們倆的手帕交,嫁的是青梅竹馬丁家的獨子,他的祖父是戶部尚書,如今雖告老還鄉但門生多,丁大哥也是他們大哥之一。

幾人坐了一會兒,司徒玫玫身邊的丫鬟便請求她回去,說這裡慢慢起風了,宋玲閣姊妹就陪著她一起回到了前院。

前面一串鶯歌翠語襲來。

宋思雨跑過來,“大姐,二姐,我們找你好久了。”

宋娉婷笑著,“你們玩得開心嗎,這是你們司徒嫂嫂。”

司徒玫玫停住步伐,笑著點頭,“好靈巧的姑娘們,我都認不出來了。”

宋娉婷給她一一介紹。

宋家幾個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聚在一起說著一些話,等著長輩們出來。

沒說幾句,丁大哥便過來了,宋玲閣對司徒玫玫揶揄,“我說要不了多久丁大哥就會找過來吧!”

丁大哥風度翩翩,目不斜視,他魁梧英俊,笑容滿滿,對待司徒玫玫小心翼翼呵護備註,一看就知道是個疼愛妻子的好丈夫。

司徒玫玫羞澀極了,跟隨丁大哥走了。

宋玲閣偷笑,要知道當初丁大哥包括丁母在內都非常喜愛玫玫,得知玫玫父母同意女兒嫁給他後都快樂瘋了。宋大哥都笑話他好久,還說他懼內。

宋娉婷看著這對伉儷,心下羨慕,想著那未婚夫李牧,如果自己也能和李牧和和美美就好了。

宋青櫻等人也瞧見了,年紀小的還沒什麼感覺,並不放在心上。

但適齡的兩個心下也羨慕極了,宋清雯說:“這丁夫人命真好。聽說當初丁編修未婚時候是很風流的,沒想到娶了丁夫人後竟然能收心,可見這丁夫人手段了得。”

“這可不一定呢,沒看到她懷著身孕嗎?聽說是三代單傳,能不緊張嗎?”說這話的是宋青櫻,語氣酸溜溜的。

宋娉婷皺眉,宋玲閣直言諷刺,“喲,兩位妹妹還未出嫁就想得這麼多了,可見三嬸娘教育到位。”

“哎呀,瞧二姐說的,二姐可不是也羨慕了吧!我可是聽說二姊夫婚前對姊姊可真體貼,卻沒想到英年早逝,留下姊姊一人。姊姊應該多拜拜佛主,免得連累了大伯娘。”

說道宋夫人,宋玲閣不能忍了。

“歲雲,掌嘴。”

歲雲有些拳腳功夫在身,只聽宋玲閣一人的命令,宋清雯當即尖叫著,“你敢!”

卻還是被歲雲扇了兩巴掌。她捂住臉嗚嗚哭起來,剩下的宋青櫻臉發白了,“二姐,你隨意毆打妹妹,你……你!”

宋玲閣盯著她,只要她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連她一起打。

宋青櫻不敢說了,低聲啜泣拉著宋清雯哭哭啼啼地去找長輩去了。

剩下的幾個小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宋娉婷道:“你們三姐說話沒有分寸,等下長輩問話你們照實說就行。”

宋玲閣噗嗤一聲笑出來,“都看我幹什麼,我可不是閒著沒事打人玩,只是告訴你們,有些飯能吃但有些話可不能說。”

三嬸李氏怒氣衝衝地過來,狠狠地瞪她一眼,噔噔地走了出去,上了馬車。

在馬車上,宋夫人摸著女兒的手,“玲兒,有些事情可以委婉一些,娘知道你不耐煩那些陰謀詭計,但你做事太直白了,給人留把柄。”

宋玲閣點頭,“我下次注意。”她只是覺得沒必要,她也不怕得罪她們,“可是,娘,宋清雯和宋青櫻是爲了什麼一直這樣?”

要知道就算討厭她,但也不至於每次都針對她啊,她可不記得自己擋了她們的路,而且自己和她們又沒過節。

宋夫人沒回答,“回家後不管你祖母說什麼,你別回嘴,母親自有法子整治她。”

結果一下馬車,管家便來了,“夫人,將軍回來了。”

宋夫人一喜,急急忙忙進去了。

管家欲言又止,宋玲閣覺得奇怪,多問了兩句。

管家說:“將軍帶回了一個女子,安置在後院了。”

宋玲閣心中一凜,吩咐了歲雲幾句,也匆忙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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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宋之問見到女兒,依舊不苟言笑,但是面容卻和藹下來。

一家人見面有很多話要說,宋大哥也回來了,陪著父親去見了祖母,小叔一家也來了。

母親急急忙忙地就去安排家宴。

宋玲閣沒有找到機會和她說那個女人的事情,她已經打聽清楚了,那個女人是父親從西南路上帶回來了,只知道有三十多歲了,帶著白紗,其他不知。宋玲閣本想去見見,轉念一想沒必要,母親如今地位已經不會介意有這些事情了。這些年她親自給父親納妾也有三四個了,何必弄得如此風聲鶴唳呢?

正院裡小輩們都退出來了,宋玲閣要回去換衣服,宋青櫻見到她後退了兩步。宋玲閣目不斜視地走過去了,大嫂看見了皺眉,“這三姑娘這幅作態。”不知道的還以爲宋玲閣怎麼著她呢?

“玲兒,累了吧!快回去休息休息,我去看看母親。”

宋玲閣想了想也跟著大嫂一起去找了母親,母親正在廚房安排菜單,“你們倆怎麼來了?剛回來也不去歇著。”

“嫣然睡了,我來娘這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你的孝心我明白,快回去,等下青松還要你伺候呢? ”

大嫂離開,宋玲閣還是不走,磨磨蹭蹭靠近母親,小心翼翼地把那女子的事情說了,宋夫人一愣,失笑道:“我當什麼你,你這副期期艾艾地樣子。我的好姑娘,可別胡思亂想,娘心裡有數。”

宋之問正值壯年,喜好美人在所難免,宋夫人哪裡會放在心上。那些個玩意兒,解悶而已。

“快回去梳洗一番。”宋夫人拍拍她的手。

到了晚上,家宴自是其樂融融,宋之問征戰沙場殺伐果斷,身上一股戾氣,讓許多人在他面前不敢放肆,就連總出幺蛾子的李氏都戰戰兢兢地。

宋之問道:“如今各地戰火頻發,世道艱難,我們一家要齊心協力,萬不可多生事端。”

宋之卿迎合道:“大哥說的極是,如今內外交困,奸臣當道,多虧大哥在外護我宋家安危,在此小弟我敬大哥一杯。”

宋之問喝下,“可惜了,老二不在,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大家一起來。”

宋娉婷聞言,頓了頓,也起身,“大伯父,三叔,我相信父親在天之靈定會保佑我們宋家平安順暢。”

“好,好,好!”宋之問興致很高,一直到家宴結束,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被攙扶回去。

祖母卻留下了宋夫人,“大郎媳婦,大郎帶回來一個女子,這事你知道吧!”看著宋夫人點頭,宋老夫人說,“這個女子是秦霜,原是我娘家侄女,她遠嫁西南,那邊戰亂起義,丈夫兒子不幸死了,她一個弱女子沒辦法,便求了大郎,大郎念她可憐便將其帶了回來。”

宋夫人點頭,“母親放心,我定會照顧好表姑娘。”

宋老夫人話外有音,“秦霜性子一向柔弱,我準備讓她住到我的院子來,也好陪我說說話。”

“母親說的是。”宋夫人並不多言。

就這樣秦霜就住到了正院。

第三日,宋玲閣才見到了秦霜,她一身素色,柔弱可人,說話也輕聲細語。宋玲閣並沒和她多說話,只叫了聲表姑。

父親回來後宋娉婷的婚事也很快定下來。在半年後出嫁,晉安郡秦氏在商量好婚事後很快告辭回去,臨走前拉著宋娉婷說了好多話。

宋娉婷又開始閉門不出,一心一意繡嫁衣。

這個時候宋大哥終於給宋玲閣找到了一位女師傅,教授她武藝,宋玲閣開始習武,每日忙得不行。

端午節很快到了。平縣城外每年都會舉行賽龍舟活動,今年也不例外。

差役不夠,縣令請求宋家派侍衛來防守。

如今朝廷連官員的俸祿都發不出來了,縣令也不把朝廷當回事,平縣內一切都以宋家爲首。

宋青松本意要取消今年的龍舟賽。如今周邊有流民流入,如有大型活動恐有事端發生,然宋母說多年沒見過平縣的龍舟了,宋之問則大筆一揮說會派兵過來。

“恐怕明年是沒有地方可以舉辦龍舟賽了。”他看著面色不虞的兒子說了這句話。

趙王、齊王和皇帝打得熱火朝天,而流寇多發,流民起義,東南有號稱十萬綠林軍起義,要推翻朝廷,西南那邊羌林族,巴彝族虎視眈眈……

平縣安穩不了多久了。

宋玲閣前世的這個時候也參加了這次龍舟賽,並沒有發生什麼踩踏流血事件,所以她還是挺贊成舉辦的。各家各府都有自己的船隊,宋家也組建了兩個龍舟隊,這是平縣的大事件,州府也會有民衆過來參加。

家中的姊妹們都活動起來,就連宋娉婷也破天荒的出門了。

那日全程老少出城觀看。

宋家的位置自然是最好的,旁邊隔著的是丁家的儀仗。司徒玫玫果然在,宋玲閣走過去,“玫玫,你身子可還受得住?”玫玫該有七個多月了,現在人多繁雜,不小心衝撞了可怎麼辦。

她很不贊同,司徒玫玫還沒說話。她身邊的丁大哥說,“玫玫在家悶久了,出來散散心也好。”他低頭摸摸玫玫的頭髮,“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得了,宋玲閣不說了,“那你小心點。”

丁大哥溫文爾雅,“那讓玲閣陪你一會兒,我去去就來。”丁大哥向另一處帳篷走去,那邊一位貴婦人正在和別人說著話。

司徒玫玫拉住她,坐下,“你還說呢,我多少次盼你來,你都不來。”

宋玲閣訕笑,不反駁,她一是忙,而是她寡居身份不好去別人家做客,司徒玫玫有孕,也要避諱,她轉移了話題,“那是你說的表妹?”她看到丁夫人身邊伴著一個姑娘,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姿窈窕顧盼神飛。

司徒玫玫點頭,“娘很疼她,可兒也很聰慧。”

“定親了嗎?”她之所以提起這個是因爲前世的時候這個表妹和丁大哥有一段,玫玫傷心好久,後面表妹遠嫁夫妻倆才緩和回來。具體事情她也不清楚,只是有玫玫哭訴出來的,丁大哥對玫玫怎麼樣,衆人有目共睹。所以宋玲閣下意識地認爲其中有誤會,想提醒玫玫。

司徒玫玫小聲說:“想看了幾個,娘都不滿意,可兒也不著急。”

“現在世道亂的很,有些事可要趁早。”宋玲閣道:“你也勸勸你婆母,別誤了姑娘花期,她經常出現在你和丁大哥周圍嗎?”

司徒玫玫咬脣,“她經常陪我說話。”

宋玲閣意有所指,“有些事你自己要注意點,你可懷著身孕呢? ”

司徒玫玫不說話了,神情若有所思。

宋玲閣起身要走,對面迎來了宋青櫻和宋清雯,“二姐,丁家嫂嫂。”

“祖母讓我們來給丁夫人問好。”宋清雯解釋了一下,宋玲閣沒吭聲,也沒跟著去,丁夫人不喜她,她也不去湊熱鬧。

不一會兒那邊就傳來陣陣歡聲笑語,姑娘們清脆好聽的笑聲讓空氣變得更加甜,司徒玫玫有些累了,宋玲閣道:“這龍舟賽要開始了,丁大哥該回來陪你了。”

一個小丫鬟去請丁大哥去了,然後就看到宋青櫻姊妹倆隨著丁大哥一起過來,宋玲閣注意到宋青櫻的眼神有些奇怪。

回到自己的帳篷,宋青櫻道:“丁家嫂嫂可真厲害,也不怕被衝撞,丁大哥竟然這麼縱容他。”

宋玲閣撇她一眼,宋清雯扯了扯宋青櫻的衣袖,她便扭過頭說起了別的話題。宋娉婷微微一笑,覺得很有意思,她看得出來宋青櫻被打怕了。

龍舟隊伍各就各位,一聲令下,開始了,民衆們吶喊起來。

五月的天氣中午熱起來了,宋玲閣喝著茶,想著荀吉的消息,她已經寫信給大掌櫃的,讓他暫時不要回來,鋪子留一間並且招一批人暗地裡打聽情報,孫如棠那邊每月去看看,如果有需要就照顧一點,別讓她察覺。

那處莊子可以作爲情報據點,良田收租,鋪子收成爲經費。

相信大掌櫃能明白她的做法。

“來了!”

“誰是第一個!”

“衝啊!”

一個時辰後,龍舟隊伍回來了,民衆們更激動了。

奔到岸邊激動吼叫著。

士兵們維持著秩序。

“我也去看看!”宋青櫻跳起來,衝到了祖母的帳篷。

宋玲閣挑眉,她在這裡只能看到龍頭,只見大大的龍頭涉水奔來,濺起陣陣水花。民衆們發出陣陣喝彩,手舞足蹈。

宋娉婷也站了起來,“我們也去祖母那裡吧!”

進去一看就是秦霜哭得不能自已。

這是怎麼一回事?

兩人面面相覷。

祖母抱著她,“可不能哭了,這是個喜慶日子。”

丁老夫人對秦霜很好,這陣子也是捧著她的,也不知道這秦霜哪裡來的魅力,就連幾個孫女也排在她後面。

秦霜破涕而笑,“姨母說得對,是我孟浪了,失態了。我只是見著這就想起我那哥兒。”

宋清雯撇撇嘴,“表姑可真多愁善感。”

“祖母,快派人去看,是哪家贏了?”

女眷們都期待今日的冠軍出現。

不一會兒就打聽出來了,第一名是丁家的船隊。

“丁大哥真厲害!”宋青櫻第一個叫出來。

祖母明顯累了,秦霜端茶送水細心呵護著。

魁首的獎勵由縣令發放,沒多久丁家就送來禮品,日頭越來越毒,下午有戲班子唱戲,晚上還有燈會。

今天一整天都很熱鬧,不過宋老夫人堅持不住了,便由秦霜陪著回了家中休息。

小輩們可不覺得累,吃過午飯後便去聽戲。

宋玲閣對這沒多大興趣,便和宋娉婷一起回了家中休息,準備晚上看燈。宋夫人等人愛聽戲,聞言只讓她們路上小心點,別誤了時辰便沒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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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宋玲閣一覺醒過來,神清氣爽,準備出門時候,碰到了大哥,他神色匆忙。

“怎麼了?”

“江陵來人了,姑姑去世了!”宋青松沉聲道。

宋玲閣震驚不已,“怎麼可能?!”宋嬈是宋老夫人的唯一的女兒,是宋之問等人最小的妹妹,今年才三十歲。

“江陵來人報信,我先去找父親,你派人通知母親,祖母還不知道消息。”

宋玲閣點點頭,招來嬤嬤,吩咐幾聲。

宋嬈嫁入了江陵府少卿之子,兩人育有一子一女,來信一直和和美美的。就在祖母剛到平縣的時候還收到她的來信說中秋節會來平縣,哪曾想沒多久就收到噩耗。宋玲閣本能覺得不妙,要知道上輩子她這位姑姑可是活得很久,至少她死之前沒有聽到噩耗。

她搖搖頭停止猜測,去找了宋娉婷,告知了她這個消息。宋娉婷顯然也很震驚,“不知道香兒和宇哥兒怎麼辦,唉。”

宋夫人很快回來了,宋將軍也回來,他們叫進來江陵的來人。

原來是綠林軍攻入了江陵府,江陵府守軍棄城而逃,姑姑和姑父一家被綠林軍射殺,只有兩個孩子逃了出來。

江陵府失守?這個消息顯然更加讓人震驚。

宋之問面色緊繃,“我的人並沒有收到消息。”

這麼大的動作不可能一點風聲不漏,江陵到平縣至少有三四天的路程,如果江陵府破,爲什麼到現在仍然沒有消息傳出。

宋夫人關注點不是這個,“那孩子呢?宇哥兒和香姐呢?”

來人形容不堪,風霜雪雨脣乾舌燥,他低著頭哽咽了,“我們護著少爺和小姐逃出城後,少爺發起了高燒,我們只好躲進了山裡,讓我先來報信,這是老爺的親筆信。”他掏出一封信,帶著新鮮的血跡。

“青松,你帶人速去營救。”

來人說了地址便倒下了。

宋將軍迅速看完了信,交給了宋夫人,“你先別和母親說。我去軍營一趟。”他必須要儘快覈實這個消息,安排部署。

宋夫人點頭,“你放心,家裡的事情我會安排好的。”

兩日後平縣戒嚴。

香姐兒和宇哥兒被接回來,一直昏昏沉沉的,兩個孩子遭了大罪。

幾日後,香姐兒幾副藥材灌下去已經能起身了,而宇哥兒卻依舊昏昏沉沉的不曾清醒,宋夫人憂心忡忡。

這件事還是瞞不住的不可避免地被宋老夫人知道了,說來也巧秦霜陪著宋老夫人散步,看到了在發呆的香姐兒。

宋老夫人當即昏了過去。

家裡一陣雞飛狗跳。

等宋老夫人醒過來,大哭大罵,她白髮人送黑髮人,她一生兩子一女,除了宋之卿和宋之問,宋嬈就是她最疼愛的閨女,如今慘死怎麼不讓她心碎。

“這該死的老天爺,爲何如此待我嬈姐!”她垂床痛哭,“你們這群人,是想瞞著我一輩子嗎?我可憐的女兒啊!娘的心好痛啊!”

小輩們小聲勸著,也不敢多大聲,宋夫人面色哀痛,“娘,香姐兒和宇哥兒還病著,你也要心疼心疼他們。”

“滾!”宋老夫人罵道。

李氏也來勸解,“娘,你要注意身體啊!小姑子在天之靈也不想你這樣。”

秦霜湊過去,哭泣不已,“老夫人要保重身體啊,你是我們的主心骨啊!”

宋老夫人惡狠狠地盯著宋夫人。

“讓老大回來!我要問問他,是如何向我保證的!我的女兒啊!”

宋將軍匆匆回來,不知道和宋老夫人說了什麼,反正她願意吃藥了,只是立刻把香姐兒和宇哥兒帶到自己身邊,她要照顧著。

宋將軍說:“娘最近心情不好,你多顧著點。”

宋夫人只好順著她,把香姐兒先送過去了,宇哥兒不能隨意搬動,便拖著說等病好了在。

秦霜也跟著勸,宋老夫人同意了。

江陵府被襲,城破,守城軍叛逃引起恐慌。

由此開始,綠林軍勢如破竹,一路攻下了玉潭,錫林,南照,詩安幾個鎮,聲勢浩大。

各地流民也加入了綠林軍,他們一路搶奪富戶和官府來作爲軍費支撐,手段激進。偏偏江陵地帶沒有駐軍,而臨近的幾處駐軍不願意出兵平叛,因爲朝廷發不出軍餉,大家各有考慮不願意損耗實力,更準備趁火打劫。江南的世家陳家也揭竿而起,順勢收攏了一部分流民,壯大了自己的勢力。

洛陽戰事膠著,齊王一心要把老皇帝拉下馬,他的兒子都死了兩個了,所以咬死洛陽不放。

江陵府城破後他更加緊了攻勢,短短一個月來已經發動了三次攻勢,一次比一次激烈,老皇帝已經有求和的意思了。

趙王卻放鬆了攻勢,可能想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他甚至調兵去圍了下營。

宋將軍日日練兵,還把小叔弄去了軍營,家中女眷也平靜許多,就在這些日子中宋玲閣把嫁妝中的一些鋪子都處理掉了,換成了金銀。

這輩子楊松死了,不知道誰能問鼎天下。上輩子打到後來也就三方勢力還在,楊松,司馬瑞麟,還有叛軍首領張倉禮。

而據現在得來的消息,這些人物都沒嶄露頭角。她在紙上寫寫畫畫,歲雲是看不懂的,只是道:“小姐,荀吉送信來了。”

宋玲閣點頭,起身換衣出了閨房,到了前院門口的偏廳。

荀吉在那等著。

荀吉道:“小姐,我打聽到一些消息。”

荀吉說沛縣有幾位姓柳的人家,但家中都沒有女兒,他打聽到隔壁縣有一位姓柳的商人家中有一女如珠似寶,和柳嘉詩年紀相仿。

宋玲閣聽完,“繼續打聽。平縣情況怎麼樣?”

“並沒有叛軍和流民侵擾,一派祥和。”

“辛苦你了。”

宋玲閣讓歲雲送了賞錢。

她回到了內院去看宇哥兒,大夫正從宇哥兒房內出來,面有喜色。

斷斷續續一個多月了,宇哥兒的身體也是時好時壞,令人憂心的很。香姐兒倒是恢復過來,香姐兒十一歲了,懂事了,每日都來照顧弟弟,見到宋玲閣,她道:“姊姊,弟弟好起來了。大夫說再吃兩副藥他就能出去玩了。”

宋玲閣摸摸她的頭,“多虧了香姐兒的照顧。你也要多吃點,小臉都瘦了。”

宋老夫人也得到了消息,很快就在秦霜的攙扶下來了,抱著香姐兒長呼短嘆,宇哥兒面色蒼白,說了一會兒便睡著了。

老太太心酸又欣喜,“祖母定會照顧好你們姊弟。”

香姐兒抱著老太太的脖子,乖巧又依戀。

爲了讓香姐兒忘記那些,李氏這些日子都帶著宋思雨等年紀小的姑娘來老太太院裡,陪香姐兒玩耍,這樣秦霜和李氏也就熟悉了。

所以當李氏進門看到門口徘徊的小姑娘說是秦霜的侄女後便直接給她帶了進來。

卻沒想到碰到了正要回房的宋玲閣。

宋玲閣一見到那個女人,便停住了腳步,冷冷地盯著那個女人。

“嬸娘,這是?”

“你秦霜表姑的侄女。”

“拜見小姐,貧女名爲周佳人。”

宋玲閣就那樣看著她,沒再說話了,這個面容她認識,可是這個名字卻不對。前世也有一個姑娘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尋親過來,不過她的身份是舅母的侄女,叫滄水。那個姑娘可是厲害角色,來到她家後勾引了大哥,陷害了大嫂,家中有段時間被她弄得烏煙瘴氣的,後面被宋夫人出面弄死了。

她又問了一些問題,想審問犯人一樣,周佳人的頭越來越低,臉色越來越難看,後面哭了出來。

三嬸面色也不好,宋玲閣道:“嬸娘莫要多慮,只是這姑娘我見著眼熟,想多瞭解一番,畢竟表姑說她家戰亂無人生還,冒然把人帶到她面前,恐怕她承受著不住。”

李氏皮笑肉不笑著,“那我先去看望母親了,這姑娘就交給你了。”

“嬸娘還是先別告訴表姑吧!等我覈實後會和表姑說的。”

不管她是不是,暫時不能放過。宋玲閣可心有餘悸,畢竟前世她娘弄死那姑娘時候,大哥還埋怨娘許久,和大嫂關係也冷淡下來,後面大嫂冷了心,和大哥關係越來越差,在最後的最後大哥死在了戰場上。

李氏哼哼的走了,她肯定會說的,不過宋玲閣不在意,她冷冷地走了,隨意對周佳人說:“跟我來吧!”

很快,秦霜就得到了消息,來了看到周佳人後一把抱住她哭了。

這下確認了周佳人的身份,她要將周佳人帶走,不過宋玲閣說:“表姑,我對佳人一見如故,想多留些日子和我相伴,還望表姑成全。”

“這怎麼好意思。”秦霜不太願意。

“表姑要陪著祖母,恐怕少有精力。還是讓周姑娘住我這裡吧!歲雲已經收拾好了。表姑要是想念姑娘,可以隨時來看。”

她要放在眼皮底下,然後找個機會把她嫁出去,因爲不確定是不是前世那個,不能人家姑娘什麼都沒做就讓她死吧!

周佳人戰戰兢兢地,也不敢多說,對秦霜道:“姑媽,不用擔心,我在這裡很好。”

她也不知道怎麼得罪了宋玲閣,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是來尋親的已經不是家中的小姐了。

秦霜依依不捨的走了。隨後幾日周佳人非常老實,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宋玲閣讓人監視她也沒找出破綻來,她就是一個上門求助的孤女。

周佳人自述並未婚配,宋玲閣讓人去找了媒人,不過這事還要秦霜同意。

宋玲閣此舉家裡人都很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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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家裡人都認爲自從她守寡後性子越發執拗了,宋玲閣也無意於解釋。她也不需要向別人解釋,母親問了幾句,她只說這女子她覺得可憐,準備給她找個好婆家嫁出去。母親認爲女兒是惆悵自己的際遇所以對那女子憐憫,便也上了心問到了宋青松軍營裡,很快便找出來合適的人選。

周佳人聽聞後惶恐不已,找到機會告訴了秦霜,秦霜既震驚又鄙夷,“二小姐這麼做是何意,難道我們家的姑娘就配阿貓阿狗嗎?佳人,你別擔心,我去求老太太,定不會讓她隨意將你嫁出去。”

“姑母,我真不是是哪裡得罪二小姐了,我在這裡住著害怕極了,嗚嗚……”

“姑母也沒有辦法,老太太近來的心思全部在小少爺身上,我要找到合適的機會才行。我們娘倆命真苦啊!”兩人抱頭痛哭。

“要不,我離開吧!”周佳人這樣說,但是眼神裡可是流露出不捨的情緒來,秦霜哭的更厲害了,“這兵荒馬亂的,我們弱女子可以去哪了,人如草賤。”

“那怎麼辦啊,我可不願意嫁給莽夫,我寧願死也不嫁。”

秦霜用手帕擦掉她的眼淚,“好姑娘,先別哭,我們先合計合計,宋家現在都靠著宋將軍,二小姐在宋家地位很高,宋夫人最疼她了,有時候老太太也不願意隨意支使她,聽說她手中還有一批精兵,是她前夫留給她的。我們得罪不得……現在宋將軍一直在外,內宅由宋夫人做主,老太太和李氏都很不滿,此事只有老太太能夠解決。我去求老太太給您找個好去處。”

“我昨日見到了宋小將軍……”

“這可使不得。”秦霜連連擺手,“小將軍已有妻室了。”

周佳人低下頭,淚如雨下,“我只是想活下去罷了。”

秦霜頓時心疼了,她已經無親人在世了,只有這個侄女了。“天可見憐的,可別做傻事,我這就去求老太太。”

周佳人看著離去的秦霜,流露出不信任的神色來,看來姑母也靠不住,終究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她之所以選擇宋青松也是經過考慮的,她一共見過宋青松兩次。一次是還未入府,宋青松剿匪救下了她們這一群流民,當時她就對這個小將軍心有好感,第二次則是入府後,她看到宋青松和宋玲閣說話,笑意滿滿,是個十足的好哥哥。

而且她打聽到他和他夫人成親五六年了,只有一個女兒,並無妾室,這樣的男兒才是頂天立地的好夫婿。那夫人多年不能爲宋家生下嫡子,也不給小將軍納妾,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他。

周佳人的想法宋玲閣當然琢磨不到,但是她一旦行動起來可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了,首先她肯定接近不了宋青松,她連院子都無法出去,更別提到前院去了。

她尋求著機會,還期期艾艾的打聽著宋青松的行蹤,想方設法地爲自己努力,殊不知這樣死的更快。

秦霜回去愁眉不展,在伺候老太太的時候當然被察覺了,老太太皺眉問:“霜兒,你因何事展顏不樂?”

秦霜趁機便說了,一邊說一邊哭,悽悽慘慘慼戚好不憂傷,弄得別人以爲宋玲閣是多麼虐待周佳人了,在府裡生活又是多麼水深火熱。老太太不喜,她不喜歡宋玲閣,從小就不喜歡她,但是老大一家都當她是個寶,老太太只好面子上過得去。

如今聽到這,生氣了,老大媳婦壓根沒把她放在眼裡,宋玲閣這個孫女眼睛裡也沒有她,這是她不能忍受的。

“你先起來。”老太太道。

秦霜道:“老祖宗,這只是我的奢望罷了,我想和佳人相依爲命,您知道的我這把年紀了無兒無女也就這麼一個指望了,我是真不忍心佳人走我的老路。”

“去請老大媳婦。”老太太吩咐道。

宋夫人很快來了,也是巧合宋玲閣也在宋夫人那裡,便說著來給老夫人請安,便跟著過來了。

老太太冷哼一聲。

進門宋玲閣就注意到秦霜的眼睛紅紅的,又想到丫鬟的話,宋玲閣便心裡有譜了。

宋夫人問好後端著茶沒開口,宋玲閣便笑著說:“祖母,我今個還做了件好事呢? 先前我那先夫留給我一些侍衛,底下有一副將,這一兩年來跟隨父親也立了不少功勞,他有一個侄子,也是年輕有爲尚未娶親,正巧有位周姑娘來投奔表姑,那副將也不知道哪裡聽聞周姑娘的名聲,爲他侄子求取。我尋思著這是極好的姻緣,便答應了,這事大哥也很贊成。”

“我想著周姑娘這樣也算終身有靠,我們宋家也能得出個好名聲。”宋夫人接著說,“娘,現在世道亂,不再是太平年間,前些日子小姑……唉,我們將軍府也要籠絡人心,讓人心甘情願爲我們賣命才行。”

宋老太太道:“那周姑娘並不是我們宋家人,人家婚事我們如何能代勞。再說,多麼鮮花一般的姑娘如何能嫁的莽夫。”

宋玲閣不軟不硬的頂回去,“周姑娘孤苦無依前來我宋府尋求庇護,我們作爲親戚能幫則幫,再說那青年小將人才品德都不錯,周姑娘總不能一輩子不嫁人待在宋府吧!這讓外人怎麼說我們,強留孤女在府,對外名聲都不好。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們苛責前來投奔的親戚呢? ”她說著對秦霜一笑,“您說是吧!表姑。如今周姑娘正值花期,可不能耽擱。”

老太太冷哼一聲,她想反對但是找不到藉口,宋玲閣大話壓著,她總不能說不讓人家姑娘嫁人吧!自己也沒有人選啊,再說一個孤女哪裡值得她費心,她就是找個由頭來爲難一下宋夫人。

“我聽聞那孩子乖巧伶俐,如此倉促出嫁可委屈了她。”

宋夫人溫柔又體貼,“母親,您不用費心,周姑娘的嫁妝由公中出,定不會讓周姑娘委屈的。”她頓了頓,“夫君已經派人去江陵府,看能否找到小姑和香姐兒父親的一些遺物,好得要立個衣冠冢,讓宇哥兒和香姐兒也有個祭拜的地。”

老太太被這件事轉移了心思。

“對,這事要好好置辦,這該死的老天爺爲何要如此殘忍。”宋老太太咒罵,宋夫人小聲安慰著,又和她說了一些喪事如何辦,還要做道場。

老太太的心思已經全然在那衣冠冢上了。

秦霜一直期期艾艾的想開口,宋玲閣慢悠悠來一句,“莫非表姑不想周姑娘出嫁,或者表姑有更好的人選介紹給周姑娘?”

秦霜低下了頭,她想起周佳人的人選,她不敢說。

宋玲閣回去,招人過來,“看好周小姐,別讓她出門。”

三日後周佳人被一頂小轎從偏門抬了出去。

解決了這個討厭的人,宋玲閣近來煩悶的心情好了一些。她已經察覺道這一世和前世稍稍不同,有些事已經起了某種變化,她不能再依賴前世的那些經驗做法了。

她翻著自己的筆記,時值盛夏,外面知了知了叫個沒完。空氣裡都是燥熱的氣息,各地乾旱缺水,糧食要減產了。父親在外奔波招兵買馬,府中也削減開支,除了老太太院裡冰塊管夠,其他都限量配置。

宋娉婷過來,還有兩個月就要出嫁,她的嫁衣已經差不多完成了,她要多花時間陪陪家人,也許以後再也見不到了。宋娉婷不像宋玲閣,她對老太太是有孺慕之心的,所以她每隔幾日便會去給祖母請安。

她還想緩和宋玲閣和祖母的關係,至少是不能讓人傳出宋玲閣不敬長輩的傳言來。

“玲兒,隨我一起去正院吧!”

宋玲閣無所謂,去那裡涼爽涼爽也好,左右沉默就行。

到了正院,李氏帶著女兒也在那,喝茶打牌。

所以老太太院裡已經成了三房李氏的長期居住地了,她幾乎大半天時間都消磨在這裡。

“大姐,二姐你們來了。”

“祖母剛才喝了粥,說累了要小憩一會兒。”宋思雨說道,然後就低頭繡花去了。

宋玲閣坐下,祖母這裡真涼爽啊,她吃著冰鎮的西瓜,心情鬆弛下來。

宋清雯過來,“大姐,二姐,丁府的楊小姐送來帖子,請我們去賞荷小聚,你們去嗎?”

丁府的楊小姐,丁大哥的表妹,宋清雯什麼時候和她這麼要好了,帖子竟然先送到她們手裡了。

宋娉婷搖頭,“我不去了。”她和楊小姐不熟悉。

“楊小姐生日,丁夫人說進來城中氣氛不好,只讓她在府中小小的熱鬧一下。”宋青櫻對宋娉婷解釋道。

“那二姐你去嗎?”

宋玲閣也不打算去,她是準備去看司徒玫玫的,但是司徒玫玫快要生了,便準備等她生完後再去。丁夫人還這有心情讓表姑娘辦小宴,可見對其寵愛。

宋青櫻得到準確信息後,臉上露出了笑容。

可以去丁府了。

這段時間她們姊妹和楊小姐交好,楊小姐爲人風趣伶俐,和她交往很開心,更重要的是聽說了這城中很多男兒的消息,她們到了平縣後也要考慮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至於那未婚夫,不提也罷。她來到之後才知道大伯勢力有多大,先前在巴縣她父親的地位權勢不得一提,要不然她也不會覺得祖母定下來的那個人不錯。

幸虧,還沒成親,有緩和餘地。宋青櫻想,自己定會找個如意郎君,就像丁大哥那樣的才貌雙全又專一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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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阿姐,你還是去看看玫玫吧!”宋玲閣陪著宋娉婷回房,路上對她說道,“你也知道的,外面人怎麼說我,我雖不在意,但是丁夫人顯然很在意,玫玫馬上要生了,我不願意去也是怕玫玫遭受到非議。”

宋娉婷明白她的顧慮,“我提前一天去。小姑娘們的聚會我就不參加了。”

“阿姐,你真好。”宋玲閣又道:“我有封信你幫我帶給玫玫。”

“香姐兒也不能去,她還要守孝,真沒想到姑姑走得這樣早。聽說現在沒幾個地方是安穩的了。”

“阿姐,董嬤嬤會些拳腳功夫,到時候隨你陪嫁吧!在你身邊我也好安心。”

“就你想的多。”宋娉婷點點她的頭,姊妹倆一起笑起來。

宋娉婷的奶娘見到姊妹倆如此友好,欣慰地對一旁的小丫鬟說:“二姑娘真心疼大姑娘,夫人姑娘馬上就要出嫁了。”

“今晚在我這吃吧!我們再對弈一局。”宋娉婷說,“這次讓你三子。”

宋玲閣欣然同意,等到一局棋局結束後已經月上柳梢頭。

宋娉婷送客。

宋玲閣默默走在長廊中,月色皎潔,疏影橫斜,這時是多麼的寧靜,她卻慢慢思索著。

宋家的平縣一直都是很安穩,因爲宋家大本營在這裡,除了後來遷走的司徒家,等到全面開戰打到周圍的時候,平縣封城了,只需出不許進,而且早期已經屯好了糧草,宋家派兵把守,且修築了高大的城牆,所以在後期這後方一直保持著安穩。

她這次要跟隨宋娉婷一起去送親。送親任選應該會是三叔或者大哥,不知道父親如何安排,她也要安排起來了,其實她能動用的人手很少,想要跟著一起去晉安郡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母親那第一關就不會同意。

晉安郡離平縣路途遙遠,一來一回快馬加鞭也要走一個多月,宋玲閣必須要做兩手準備。

平縣城內百姓不多,十多萬人口,周圍鄉鎮聯合起來一共約三十萬左右。宋家軍約六萬多軍馬,宋之問已經開始去周邊收糧草了。她仔細研讀過醫書裡的文字,也按照那些配置過毒藥,但是效果都不怎麼好。前世的時候在宮內倒是找到很多前朝皇家秘藥,可惜那個時候她不關注這些,如今想找點藥材防身也要琢磨很久。

要是再有那種見血封喉的毒就好了。

陰謀詭計實在是太難爲她了,如果確定臨縣的商家女就是前世的柳嘉詩,她會毫不猶豫地趁她羽翼未豐的時候弄死她,她其實挺害怕這個女人的,心如蛇蠍偏偏又面若春花氣質潔白無瑕,平心而論她還很聰明善於蠱惑人心,宋玲閣自問論陰謀詭計陷害手段還有一些謀算人心的本事,就是十個自己也不是她的對手,只能先下手爲強了。

她盼著荀吉能帶回來確切的消息。

此時,西府的李氏也是惆悵滿懷。

宋之卿今夜在柳姨娘那裡休息,李氏獨自躺在床上,丫鬟給她打著扇,空氣悶熱,李氏難以入睡。

“這日子沒法過了。”她索性坐了起來,拿過扇子自己扇。

“夫人,喝點西瓜汁吧!”李嬤嬤進來,示意小丫鬟出去。

李氏接過來咕噥著喝完,才感覺到一絲涼爽,她很不爽,“老爺倒好,一點也不管我們死活,只顧著自己快活。”

“夫人,小心隔牆有耳。”

“怕什麼?”李氏不在意,“在巴縣的時候還哄著我,說回來我要什麼有什麼,我是宋家的功臣,我兒我女都能有好姻緣,然而回來後呢,倒是住上了大院子,還不是要我貼嫁妝。還要繼續哄著那個老虎婆,該死的一個寡婦都能欺負到我頭上,我憑什麼受這些氣?我瞧著還不如在巴縣呢? ”

李嬤嬤哄著她,心裡卻不以爲然,在心裡道:巴縣那鄉巴佬的地方哪裡有這地方繁華,而且那邊靠近巴彝族,總是有騷亂,要不是宋將軍派兵鎮著早就亂了。但她嘴上卻說:“夫人心裡的苦奴婢都知道,但是形勢比人強。如今我們已經來了這裡,便要好好經營,現在老爺已經入了軍營,小姐們又和許多貴族小姐交好,各位夫人們也經常來,想來假以時日夫人定會得償所願。且說著現在外面世道這樣亂,杞縣已經乾旱餓死了幾萬人了,那江陵府城破城中富戶也是家破人亡,我們平縣還算安穩。”

“你說的也有些道理。我就是氣不過。唉,不說了,清雯和青櫻最近怎樣,還算聽話嗎?”對於這兩個繼女,李氏還算滿意,至少她們聽話識相,指哪打哪。

“兩位小姐一心準備去丁府,都鉚足了勁打扮呢? 還請求我向夫人借兩件頭面,我沒答應。”

“嗤。”李氏嗤笑一聲,“上躥下跳的玩意兒。她們倆肚子裡那點小心思都擺在臉上了,還看不上我給介紹的人,想自己找,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貨色,她們的爹可沒把她們放在心上,那祖母更是隻顧自己,我要不是爲了我的名聲和菲兒,我才懶得管呢,真不識好歹。由著她作吧!看她能作出什麼來。”

李嬤嬤道:“夫人可千萬不能這樣想,畢竟都是宋家的姑娘,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兩位姑娘年紀還小,您是個大度的該敲打的敲打,那也是她們的福氣。六小姐還小可以多等等,,但小少爺也該相看起來了,這世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太平,還是早些定下來好。”

李氏漸漸認真起來,“嬤嬤說得對,我兒已經十四了,現在科舉不能參加,婚事要提上日程了,我要去找老爺!”說著她要起身,李嬤嬤趕緊拉住她,“我的好夫人,現在可去不得。老爺該休息了,你要去了,那柳姨娘又該哭哭啼啼,平白無故給她遞把柄。”

“我會怕她?哪天我就給她賣了,連同她生的那小狼崽子。”李氏怒目而視,不過到底又躺下了。她煩躁地把扇子扔了,“這該死的天氣。嬤嬤,明早開庫房看看有什麼東西可以賣了,再買些冰吧!”

李嬤嬤點頭,心裡卻發慌,庫房裡哪有什麼東西啊,好東西都在李氏的私庫裡,老爺一貫又好面子,他們下人可沒什麼油水,要不是現在外面日子也不好過,下人們沒簽死契的早跑了。不過她知道李氏性子,她如果再提上兩句她該發火了,便只能應承下來。

“這城裡的未婚小姐們情況?”李氏又想起來先前的話題,問道。

李嬤嬤想了想,“我和幾位媒婆打聽了,楊家小姐,知縣家的小姐,……還有丁家的表小姐這幾位小姐適齡家室也不錯,風評都很好。”

李氏點頭,一副選妃架勢,“還是要多考察,不能聽一面之詞,我兒那麼優秀,可不能耽誤了他。”她打了個哈欠,“我哥兒聰明好學,人才品貌就是公主也配的。”

“夫人說的是。”

“嬤嬤,我累了,明日把這些小姐的資料整理出來,我拿給老爺看看。”

李嬤嬤退出去,讓小丫鬟進門給夫人打扇。

……

……

丁府佔地面積也不小,佈局和風景比宋府更加富麗堂皇,宋清雯和宋青櫻一邊走一邊在心底默默讚歎,“真是富貴又好看。”

今個來丁府的姑娘還不少,十多個,各個貌美如花青春靚麗,女孩子們面上都和氣笑容滿滿,但在心裡也品評著那位好看漂亮。

姑娘們聚會無非就是聊天長歌比試才藝順便欣賞丁府的荷花。不過是日頭正足,所有人只能在室內活動,等到日頭下山便去荷花池中游船。

午宴很豐盛,丁夫人還和藹地過來一趟。她對諸位姑娘說:“你們好好玩好好玩,可兒你要招待好各位小姐。”

“可兒,丁夫人對你真好。”

“丁大哥對你也很好。”宋清雯看著江可兒手上的鐲子,鐲子水潤透露價值不菲,羨慕極了。

司徒玫玫午睡被一個噩夢嚇醒了了,被嬤嬤們扶著在廊下走走,又聽到熱鬧的琴聲煩躁不已,“去看看外面怎麼回事?”

小丫鬟低聲道:“是表小姐邀請的人在彈琴遊船。”

江可兒那邊在荷花池熱鬧不已,司徒玫玫想到昨日宋娉婷來看她,給了她帶來了宋玲閣的信,信中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說不便來看自己,讓自己多注意,還提到了說她身子重,少去人多的地方。只是有一句特別讓她在意,“聽說那生日上菜單上有許多菜餚都是從蘇北運過來的。丁大哥還特意來朝我家借走了伯母珍藏的瓷器說宴會上用。也不知道你肚裡的孩子生下來,滿月酒說不定會請全城人呢? 你可要對你那表妹好一點,別惹得你婆母相公不開心。”

宋娉婷臨走時有意無意又說了一句,“想來明日一定很熱鬧,玫玫你可別去湊熱鬧,那些小姑娘不知輕重免得衝撞了你。”

她那次聽到宋玲閣暗示,心裡便上了心,越發現越不對勁,丁夫人一直說給江可兒找婆家,但是這個看不上那個也看不上,遠的說太遠,近的說太醜……話裡話外就是她沒有女兒,就這麼一個侄女希望一直留在身邊陪著伴著。

江可兒呢也是那樣巧笑倩兮,但是她發現只要相公已出現她的眼神就亮起來,言語間也有意無意地試探著,倒是沒有什麼出格的舉措,但顯而易見她心裡是有某些想法的,她看著自己的眼神也隱約透出羨慕和嫉妒來。司徒玫玫不是傻子,漸漸明白了,相公沒有什麼想法,他是單純的把她當成妹妹疼,所有她也不挑明就裝作不知道,但是內心卻防範起來。

自己生產在即,不想多生事端,便只說在養胎,夫君回來後也一直纏著他,儘量不去丁夫人和江可兒面前。

司徒玫玫冷冷道:“繞回去。”

哇靠!什麼情況!

有個小丫鬟偷偷往這裡看,看到司徒玫玫回去的身影立馬跑到了荷花池邊告訴了一位紅衣丫鬟。

江可兒不動聲色,招呼著女孩們上岸,“清雯,青櫻,如意,來,這邊。”

姑娘們跳下船,“這荷花池真大,可兒,你在躲清閒呢? ”

江可兒有意無意地說:“這荷花可是我表哥親自種下的,他說以後還會給我摘蓮蓬呢,不過表嫂懷孕了,之後聞不得荷花味道,他就失約了。”

宋清雯眼神閃了閃,“丁大哥對你表嫂可真好。”

“那是,我那表哥啊你們也都見過貌若潘安,更難得是孝順,對姨母和表嫂那是百依百順。”她說著丁大哥的一些趣事,又感慨道:“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表嫂懷孕的緣故,表哥近來心情不太好,不然他肯定會來給你們彈琴,他從小就學琴了,經常給表嫂彈琴聽。”

小姑娘聽得心馳神往,“要是能嫁的這樣的郎君,我死也願意啊!”

“你好不知羞。”有姑娘笑起來,錘那個說話的姑娘,“是思春了嗎,聽說你已經定親了,你那未婚夫可說不定比丁大哥好。”

她們說笑著往亭閣走去,宋清雯走在最後,江可兒在她身邊,“清雯姐,你說我表嫂怎麼就不珍惜呢? ”

“這是怎麼說法?”

江可兒看看周圍,“按理說我不該和你說的,但是我挺心疼我表哥的,我認爲我們是好朋友,你可別告訴別人,我表嫂那人啊太嬌氣了,表哥每天外面事務多回來後還要伺候她,端茶送水的他不讓別人接手,這樣我姨母很不滿意。”

“哦,是啊,應該相互體貼的,那麼多丫鬟是做什麼的。”宋清雯附和著,江可兒又講了幾件事,一副很看不慣的樣子,“清雯姐,你多麼溫柔體貼啊,誰娶了你真是大福氣。”

“我哪有你說的這麼好。”宋清雯糯糯道。

江可兒看到宋清雯那羞紅的面容,心底冷笑,面上卻越發和氣,一直誇讚著宋清雯和宋青櫻,然後又說了很多丁夫人對司徒玫玫不滿的話語。

“唉,表嫂快要生了,我聽說女人生孩子可是鬼門關走一趟,要是有了不幸,我表哥可怎麼辦你說呢,清雯姐。”

宋清雯心噗噗跳,不知道江可兒這話有沒有深意。

一直到她回去後還想著這些話。

宋青櫻感慨道:“丁家真是富貴。江可兒人也很好,司徒小姐真幸福啊!我們倆要是出嫁後也能有這番就好了。”

宋清雯點點頭,非常同意她的說法。同時她心底隱隱約約冒出一個念頭,把自己嚇了一跳。然後她飛快地按了下去,這可不能想,她深呼吸試著讓自己忘記那個念頭。

……可要是成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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