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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樓採凝】熱情香草慕斯《全文完》

熱情香草慕斯  作者:樓採凝


天,瞧他一副愣頭愣腦的書呆樣,

怎麼配得上這麼新穎的跑車,

而他有這麼高的身價嗎?

呵!她還真懷疑。

不一會兒工夫他已停下車,轉首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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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楔子

四位志同道合的女孩於大學畢業後,在西門町合開了家「裘艾麵包坊」。

麵包坊內的麵包香,四位老闆娘更是美麗又大方,各擁有不同的特質,若是以麵包來形容,也就是香、甜、軟、綿,各有長處。可偏就男人緣特別差,感情路上始終乏人問津。

眼看麵包店的生意愈來愈好,可是她們的感情世界依舊是一片空白,於是她們想到了一個點子──四人分別做出不同的點心擺在玻璃櫃中,凡第一位未婚、年齡在二十七到三十二歲之間的男人買下點心,做點心的人就得對他展開倒追行動。

呵呵……這個主意是不錯,可也挺冒險,要追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男人並不簡單,且看她們四個女人如何展開倒追絕技吧!

哦……對了,忘了介紹一下這四位女主角,如果大家覺得不錯,不妨替她們作個媒吧!

顏小菲,可愛憨傻,數學長才,是第一個將自己推銷出去的女孩。

方凱欣,跆拳道高手,直想找一個可以跟她練打,助她獲得下一屆奧運金牌的男人。

凌羚,嬌豔動人,外表成熟大膽,實則纖細多情,對談情說愛比任何人都陌生的她卻喜歡偽裝浪女,甘苦只有她知道。

江思俞,討厭男人,只愛自己,嫁不嫁得出去根本無所謂,卻被陷害參與這次的倒追男人行動,對她而言實在是苦不堪言。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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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從方凱欣墜入愛河之後,整個人忙得團團轉,根本沒工夫幫忙送蛋糕,如今這工作便落在嬌豔可人的凌羚身上。

可是不會騎機車,又沒錢買轎車的她只好搭公交車上路了,為了保護好蛋糕的完整性,她走路必須小心翼翼、東躲西閃的,一趟下來經常是筋疲力竭。

今天,她剛下公交車,便被一個冒失鬼給撞個正著,非但害得她差點與柏油路熱吻,蛋糕也飛得不知去向!

「啊!蛋糕、蛋糕,我的蛋糕。」幸好她平衡力還不差,雙手擺兩下終於能夠維持她優雅的姿態,但是蛋糕呢?她的蛋糕怎麼不見了?!

「小姐,在那兒。」肇事者往公交車的車頂指了指。

她望了過去,還來不及為它悽慘的下場惋惜,就見它被公交車給毫不留情地帶走了……「天,我的蛋糕?!」

「我賠給妳好了,別哭了。」戴著厚重眼鏡的男人趕緊從皮夾掏出一千元給她。

「你以為我是乞丐?」凌羚瞪著他,「況且那個蛋糕要一千兩百元。」

「妳幹嘛這麼生氣?」他有點愕然,「要不我再給妳兩百。」

瞧他就要從皮夾再掏出錢來,她簡直氣得快瘋了,「夠了,你以為金錢可以買到一切,我店裡的商譽呢?」

「這跟妳店裡的商譽有關?」他挪了挪黑色粗框眼鏡,由於鏡片太厚了,她根本看不清楚他的眼睛。

「你!笨,不跟你說了。」凌羚趕緊掏出手機,忙著從皮包找出對方的電話。

陶斯等在一旁,就見她在皮包內翻來找去,最後像是放棄似的嘆了口氣。

「妳怎麼了?」他不放心地問。

「客人的數據夾在蛋糕上。」她氣餒地搖搖頭。

「客人?!妳……」他像是現在才弄清楚狀況,「妳是蛋糕店的人?」

「沒錯,要不你以為我是幹嘛的?」凌羚沒好氣地說,在心裡告訴自己︰不氣不氣,為了這種男人氣出皺紋來,那多划不來。

「可妳真不像。」

陶斯低頭看著她一身迷妳短裙,加上一雙細跟高跟鞋,裝扮得時髦又新潮,若不是身高不高,他還以為她是模特兒呢!

「不像?你說,要不送蛋糕是什麼樣?」她雙手扠腰,抬頭挺胸地望著他。

身高修長的陶斯,才一低頭便免不了瞥見她胸前的那道溝,他趕緊轉開臉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我想至少會有交通工具或是穿褲裝比較方便吧!」

「我就不能別出心裁、標新立異囉?」她瞇起眼。

「可以可以,妳要怎樣都可以,那我現在能不能走了?」他開始後悔了,本不該留下自取其辱。

何況哪有蛋糕店送蛋糕是坐公交車的?

「我說過我不是乞丐,不要拿錢敷衍我。」她深吸口氣,跟著撥了手機回店裡,「思俞嗎?妳能不能告訴我,我現在要送的這家的電話號碼?」

「對對,就是這家。」天,好熱呀!她都快被烤成人幹了,這下曬斑肯定會多冒出幾顆,該死的。

「妳說幾號,等……等一下……」筆、筆在哪兒?

她餘光瞄到肇事男人胸前口袋插了支筆,立刻主動抽了過來,將電話號碼寫在手心上。

「OK,我回去再告訴妳倒霉的經過。」說時她還不忘往一臉無辜的陶斯臉上睨了眼。

「小姐,我可以走了嗎?」他可是很忙的。

「沒那麼簡單。」依照手心上的號碼撥了電話,電話一接通,她立刻變得嗲聲嗲氣,「呃……你好,我是裘艾麵包坊的外送員,真不好意思,剛剛在送蛋糕的途中發生車禍……我……我腳撞傷了,蛋糕也毀了……嗚……好痛喔!」

對方是男的,哇……真是天助她也,想這世上沒有一個男人能逃得過她的鶯聲燕語呀!

「不行呀!那是我要幫女朋友過生日用的,妳們麵包店怎麼可以出這種紕漏呢?」男人氣呼呼的,似乎對她的「鶯聲燕語」沒有反應。

凌羚臉色一變,「那你說要怎麼辦嘛?」

「我要妳賠我。」他很堅持。

「『陪』你!今晚?」凌羚故意想歪。

「妳……妳……」對方像是被她這一說給弄傻了。

「怎麼樣?陪你一晚抵一個蛋糕?」她就不信她風情萬種的嗓音不能迷惑這個男人。當然,她這麼說也只是想試試對方的品行,如果太差,她可不會客氣。

「呃……呃……」

站在她對面的陶斯愈聽愈受不了,鏡片閃過一絲光影,最後竟奪下她的手機,對著手機道:「喂,你這人怎麼這個樣子,賠你蛋糕不就成了,居然要人家小姐陪你?」

陶斯忍不住繼續說︰「你住哪兒,我立刻送個全新的蛋糕過去,你……」

喀!對方嚇得掛了電話。

「喂……喂……」手機傳來嘟嘟聲,他這才將它還給凌羚,「他掛了,像這種客人妳根本不必理會。」

「你這個男人未免也太多事了吧!」他以為她真會不知檢點的拿自己的身體去賠一個蛋糕?

「莫非妳真想?」他像看怪物似的看著她,「沒想到妳是這麼放蕩的女人,算了,那妳去吧!」

說著,他便繞過她,往不遠處的停車場走去。凌羚愈想愈不對,這輩子可從沒有哪個男人敢說她放蕩,這個像老學究的男人憑什麼這麼說她?

拔腿追了過去,她擋在他面前,「你剛剛說我什麼?」

「怎麼?還要我再說一次嗎?」他皺起眉。

「你不要太自以為是,我想怎麼做或怎麼說全是我的自由,你……你撞飛了我的蛋糕,從頭到尾連句道歉都沒有,你連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憑什麼這麼說我?」她鼓起腮,晶亮的大眼直瞪視著他,活像怕他又跑了似的。

「道歉?!」陶斯恍然大悟,「原來我忘了說,那我現在鄭重的向妳道歉──對不起。」向她鞠了躬後,他又舉步離開。

「你就這麼走了,良心過意得去?」她現在心情不好,可不想放過一個可以吵架的對象。

「我給妳錢妳不要,那妳到底要我怎麼做?」

「我怎麼知道,錯在你,你得想辦法。」她雙臂交錯在胸前,露出一抹魅人的笑靨。

「這……」他揉揉眉心,想了好一會兒,突然有了主意似的拉住她的手,「我們走。」

「喂,去哪兒?」

「跟我走就是了。」他往停車場內的一輛車走去,「這是我的車,上去吧!」

「要我隨便跟一個陌生人走?」她雖大膽,可不隨便。

「妳都可以去陪不認識的男人一晚,跟我去一個地方要緊嗎?」他一副不明就裡的樣子。

「你真以為我是個……」天,到底要她怎麼說才好?

「妳到底去不去?」他似乎有點不耐煩了。

「去就去。」凌羚立刻坐上車,就等著看他究竟要載她去哪兒。而剛才她一直沒注意,這會兒靜下來才發現原來這輛車是BMWZ4的敞篷車。

天,瞧他一副愣頭愣腦的書呆樣,怎麼配得上這麼新穎的跑車,而他有這麼高的身價嗎?呵!她還真懷疑。

不一會兒工夫他已停下車,轉首告訴她,「到了。」

「到了!」她椅子都還沒坐熱呢!

見他走出車外,她只好跟著下車,這才發現旁邊就是家蛋糕店!

這下凌羚終於懂了,「你是要我拿別人家的蛋糕來冒充?」

「不是冒充,盒子上有店名也冒充不了,就當替代品,或給對方的賠罪品。」陶斯走了進去,挑了個最美最貴的蛋糕,「這個應該可以吧!」

「隨便你了。」眼看現下的情況還當真只能這麼做了。

付了帳,打包好,他又問:「地址呢?」

「離剛才那兒不遠。」她沒好氣地說。

「那走吧!」再次將她推上車,他用最快的速度將她載到剛才「擦槍走火」的地點,「到了,請下車。」

「你打算把我放在這兒?」她挑眉。

「妳不是說不遠嗎?那就──」

厚,這男人真是死腦筋耶!凌羚雙手抱胸,「我要你載我過去。」

「什麼?」他愕然地轉向她。

「我說我要你載我過去,總不能讓我提著一個蛋糕走在路上,若是再遇到另一個冒失鬼呢?」她雙手抱胸地看著他。

「……妳是在指桑罵槐?」他瞇起眼。

「對,總之你要負責到底。」這男人挺討厭,不過也滿好欺負,不多多利用又怎麼對得起他的憨厚呢?

「好吧!地址給我,我送妳去。」陶斯為趕時間不得不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否則他將會浪費更多的時間。

凌羚這才開心地笑了,將地址念出來之後,便舒服地坐在寬敞的座位中聽著悠揚的音樂。

這男人看來雖然格調與品味不怎麼高,可是音樂和車子選得倒還不錯,看在這點份上,只要他安全將她載到目的地,她就不跟他計較了。

************************

這算是「孽緣」嗎?

凌羚無奈地趴在玻璃櫃上,瞧著自己所做的「香草慕斯」還好好地躺在裡頭,心裡的沮喪愈來愈濃,這時,她竟看見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男人!

可以想見,當對方一瞧見她那張錯愕的表情時,五官的皺褶也不自覺地加深了。

「是妳?」現在陶斯不得不相信「冤家路窄」四個字了。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凌羚以為他是特地來找她算帳的。

「我是剛好路過,發現這家麵包店的店名很特別,才想進來買個點心當消夜。」他似乎直到現在才相信她真的是在麵包店工作。

雖然凌羚挺受不了他那副黑色粗框眼鏡,還有一身老學究的裝扮,但來者是客,她也要以禮相待。

「那麼請問,你想買哪一種點心?」她勉強自己露出一抹職業性的笑容。

「哪一種……」陶斯見了她的笑並不覺得輕鬆,反而有股壓力,好像自己是隻誤入陷阱的小兔子,而她就像只大野狼,正對著他虎視眈眈。

「對,你不是要買點心?哦……差點忘了介紹我們店裡的最新產品『核桃糕』,如何?」凌羚趕緊捧上剛從烤箱拿出來的糕點。

「核桃?!」他搖搖頭,「我不太喜歡核果類和太甜的東西。」

「你還真挑。」凌羚瞪了他一會兒。

陶斯不理她的嘀咕,在玻璃櫃中找著。也因為他嫌核桃太甜,因此凌羚便非常放心的任他挑,因為通常不愛甜膩的人對慕斯也不會有好感的。

「你慢慢挑吧!」她走到一旁拿著抹布四處擦擦。

過了會兒,她便聽見他說了句︰「我挑好了。」

「好,馬上來。」將抹布放下,她又洗了下手,這才拿著紙盒過來,可當她看見他擱在桌上的糕點時,整個人就這麼頓住了!

「怎麼了?多少錢?幫我包起來。」陶斯瞇眼瞧著她。

凌羚幾乎是以機械似的動作走向他,看著那還非常新鮮,新鮮得讓她以為又不會有男人挑中的香草慕斯。

「你就非選它不可?」她揚睫望著他,「這樣好不好,我算你便宜一點,你就選……選這個,草莓慕斯也很好吃。」

「不了。」他搖搖頭,並掏出皮包,「到底多少錢?」

「你拿草莓的,不用錢,算我請你。」凌羚心跳得好厲害,或許這輩子都不曾這麼緊張過。

「我真的不喜歡草莓,這樣吧!一百元應該夠了吧!」將百元鈔放在桌上,他從她手中抽來紙盒,打算自己裝起來。

唉~~誰要他大街上這麼多家麵包店不去,偏偏挑到這一家,被這女人耍是他罪有應得。

「等等。」凌羚喊住他,表情有著義無反顧的堅決。

「妳到底要說什麼?」

她從抽屜掏出一本數據簿,「既然你來我們店裡買東西,就是我們的貴賓,請填一下數據可以換取一張貴賓卡。」

「不用了,我想我下次也不會來了。」他撇開嘴角,乾笑著。

「要你填一下會死呀!」凌羚受不了地對他叫道。

天知道她也不願意呀!可是既然大夥已約定好,即便再不願、再委屈,她也要信守承諾,這是她做人的原則。

陶斯吞了下口水,還真被她的悍樣所震住,只好拿起筆填上自己的資料……

「陶斯!」凌羚發噱,冷冷一笑,「你小時候是不是很愛看『小甜甜』?你的父母怎麼不乾脆幫你取名為安東尼呢?」

「因為我不姓安。」唉……坦白說,這名字讓他從小被人取笑到大,可又不是他說不要就能不要的。

「那就是你自認跟陶斯一樣帥囉?也不照照鏡子!」瞧他這副樣子,又呆又蠢,大概只適合當個丑角吧!

「很抱歉,我從沒看過『小甜甜』。」他猛一抬眼,正好對上她那張笑臉,「不過我倒覺得妳少生氣些會比較美,否則就算打扮得再美也沒用。」

「你說什麼!」凌羚咬著唇,近距離之下,讓她看見他厚重鏡片後閃爍的一絲藍影!「你的眼睛?」

他趕緊往後一退,像是有意迴避她探究的眼神,「我已經寫好了,可以了吧!」

「給我。」她接過他手中的資料,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貴賓卡給他,但眸子始終沒從他臉上移開。

「謝了。」拿過卡片,陶斯打算儘速離開。

「等一下。」凌羚看了下他的資料,跟著又急急繞出櫃檯問道:「你忘了填出生年月日。」

「這很重要嗎?」

「我們是做蛋糕生意的,當然希望你們生日的時候能來買蛋糕,留個生日就方便我們提前寄張生日卡給你呀!」本來對他根本沒好感的凌羚在剛才的發現後,對他起了一絲好奇之心。

「這……好吧!」陶斯再度拿出筆,將生日填上。

凌羚湊上前看,數學不好的她扳著手指算了老半天……

「我今年三十歲。」陶斯索性主動告知。

「三十?!」她倒抽口氣,「你為什麼偏要三十歲?!」

「怎麼?該不會妳的幸運數字是三十吧!」他再次挪了挪眼鏡,對她笑了笑,這才拎著蛋糕離開。

「喂……」凌羚伸出手,想說什麼又凝了聲,一顆心頓時像是被繩索給緊緊捆住般。

等了好幾個月,終於讓她等到「他」,可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個長得不俊、嘴巴不甜,還讓人討厭極了的古板男人。

Oh!她該怎麼辦才好?

************************

陶斯坐在二樓臥房躺椅中,透過窗遙望樓下近千坪的草坪,再看看周圍的精緻擺飾,讓他忍千住勾唇一笑。

此時的他已摘掉那副可擋住他大半張臉的黑框眼鏡,身上的睡袍微微敞開,露出陽剛的胸肌,看來是這般精神奕奕、颯爽清朗。

站起身,他走到屋內一角,拿起長簽單逗著關在籠裡的金絲雀,不久,原本爽朗的神情漸漸斂下,換上一抹自嘲的笑意。

「小子,你說,我是不是挺像你的,就只能關在這間大房子裡,去哪兒都不自由,做任何事都不能隨心所欲?」

「啾……啾啾……」困在高級鳥籠內的鳥兒跳了跳,回應他幾聲。

「你跟了我有一年了吧!」他突然問。

想當時他為了養一隻鳥,費盡多少心思與口舌,他可是陶家堂堂大少爺,但是在這個家竟連一點說話的分量都沒有。

不過,他還是極力爭取到一隻可以陪他解悶,又不會將他的心思偷偷告訴別人的同伴。

「啾啾……」鳥兒像是回應他。

突然他眼一眯,發覺有人走近的腳步聲,趕緊將眼鏡戴上,睡袍拉好,不語地等著。

不一會兒,老管家達叔敲門進來了。

「達叔,有事嗎?」他頭也沒回地問。

「聽說你昨天又出——」

「糟了,小子好像不舒服,怎麼連動也不動一下呢?」陶斯喊了聲,轉過臉對他說:「我得送它去獸醫院。」

「少爺,這種事交給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達叔阻止。

「小子不喜歡別人,我看還是我去吧!」管家愈愛限制他的行動,他就愈想往外跑。而當他拎著鳥籠正要走出房門,達叔卻擋在他身前,禁止的意味極濃。

管家有禮地說:「您的身子骨一向弱,老是跑出去,對我來說真是股沉重的壓力呀!」

「你瞧我近來身子不是好多了?」他笑出一臉憨厚。

「既然好些就該更照顧自己才是。」說著,達叔將手裡端著的藥湯擱在桌上,「這是一些上等的中藥材熬的……老太爺經常打電話來關心你的身體,你又怎能大意呢?」

「達叔,聽你的語氣,好像我連出去透氣都不行了。」他眉頭皺得死緊。

「我這是為你好,快喝吧!」他還不走,偏要親眼見他將藥湯喝下才肯離開。

「我會喝,你擱著吧!」幸好他戴著一副大近視眼鏡,讓達叔瞧不清楚他眼底閃過的精明。

「少爺,您還是先喝下,我好把空碗拿回廚房。」達叔也不讓步。

「唉!算了。」拿起桌上的苦藥,他憋著氣一口氣將它喝完,「好苦!」

達叔這才拉開嘴角,滿意的接過空碗,「這才對,希望老太爺下次回台灣,看見的是健健康康的您。」

「OK,我知道。」吃了藥後,他一副不開心地坐在椅上。

「那我退下了。」達叔朝他點了下頭,必恭必敬地離開房間。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離,陶斯趕緊衝進浴室,轉開水龍頭不停狂嘔,將剛剛喝進去的藥湯全部嘔出。

慢慢地他抬起眼,看著自己蒼白的臉孔……摘下眼鏡,他用力拍水在臉上,拚命搓洗,原有的白皙像粉底般脫落,展露自然健康的古銅色臉龐。

再度張開眼,那蒙朧無神的眼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幽邃、漂亮、湛藍,充滿智慧的深邃大眼。

望著鏡中的自己,他勾唇苦笑,明白這場仗還有得打,即便很累,但還沒把這些心懷不軌的人徹底打垮前,他又怎能倒下?

重新將粉搽上,眼鏡戴好,他提著鳥籠便走出房間。

才到樓下,達叔又擋住他的去路,「少爺,您怎麼說不聽呢?為什麼硬要出門?」

「小子真的不行了。」他指著蓋上黑布的鳥籠。

「那我叫下人送它去——」

「不,我要親自帶它去,達叔,我會照顧自己的。」他抱住鳥籠,露出一副極為焦慮的模樣。

達叔想阻止卻又怕他起疑,於是讓了步,「好吧!但您萬萬得記得早去早回。」

「謝謝達叔。」陶斯開心的奔向車庫,卻突然一個暈眩,往旁邊栽植的大樹倒了過去。

「少爺,您怎麼了?」達叔趕緊追了上來。

「沒……沒什麼,只是腦子有些暈眩。」陶斯揉揉太陽穴,眼底閃過一絲光影。

達叔心中暗喜,虛情假意地說:「我看您還是不要出門,我請家庭醫生來給您看看。」

「不用、不用,我沒事。」陶斯擺擺手,對他笑了笑後便繼續朝前走去。

進入車庫,他立刻開車出來,當經過達叔身旁時,陶斯的唇角揚起了笑意。

開著車,他直接往市郊一處隱密的社區行駛。

周遭有著一排又一排的平房,他拿出手中的遙控器,打開其中一棟房子的鐵門,開車進去後便直接升到頂樓。

才走出升降梯圍欄,就見一位白髮老翁背對著他說:「陶斯,是你嗎?」

「是我,外公。」他褪下一身可笑的舊式西裝,藏在裡頭的是俐落的休閒服,休閒服下則是剛毅有力的體魄;再摘下眼鏡,擦掉一臉的粉底,露出真正屬於他的清朗面容。

也唯有在這時候,他不用隱藏自己的外貌、情緒,更不用裝成一副矬樣。

康凱轉過臉,笑看著自己的外孫,當初若不是他及早發現他中毒,他這條小命早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

「最近還好吧!」康凱關切地問。

「老樣子。」陶斯站直身子,望著擁有英國血統的外公手裡拿著的泛黃圖片,「您還沒對那塊銀盾死心?」

「它可是康家的寶貝,在我手中賣出,我自然得找回來,不過我年紀大了,又膝下無子,這責任就交給你了。」

「外公,您放心,只要我活著,一定不忘您的託付。」他撇嘴一笑,「只是目前我的行動還不自由。」

「他們還是不肯放過你?」康凱擔心地問。

「怎麼可能放過?剛剛才送來一碗毒湯呢!」陶斯勾唇一笑,「我猜他們一定懷疑我怎麼命這麼硬,就是毒不死。」

「所以你該更加小心才是。」康凱不放心地說。

「放心外公,別看書了,我帶您到外頭散散步。」定期來看外公已是他的責任,雖然他不怕死,但外公卻少不了他,因此,他對自己這條命的維護也更積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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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凌羚,你怎麼了?整個人看來無精打采的?」江思俞買了材料回來,就看見她坐在椅子上發呆。

她搖搖頭,輕嘆了口氣,「沒事。」

「當真沒事?」江思俞疑惑地走近她。

因為她們四個好友之中,就屬凌羚最豁達,要看見她皺眉頭還真不容易呢!

「我曾想過,我們四個當中是不是我的命最爛,爛到老天爺連眷顧我一下都懶。」哀嘆了聲,她起身走進烘焙室,開始洗著裡頭的器皿。

江思俞跟了進去,「怎麼會這麼說呢?」她眼珠子一轉,「啊!該不會是看小菲和凱欣都有男朋友了,所以你心理不平衡?」

「我才不會這樣想呢!」她鼓起腮,「小菲和凱欣能得到幸福,我可是再高興不過,只是……」

「只是什麼?」

「為什麼是我?」她將打蛋器用力往水槽一扔,雙手撐在兩旁,忍不住發著抖。

一聽她這麼說,江思俞立刻衝到外頭往玻璃櫃內一瞧,這才發現她出門前還有四個香草慕斯,現在只剩下三個!

「是誰買走的?」她又奔進烘焙室。

凌羚搖著腦袋,什麼都不肯說。

江思俞聰明的跑去翻開貴賓資料卡,才翻開就看見一個有著帥氣字跡的男人名字「陶斯」!是他嗎?

這時凌羚才慢慢走出來,「就是他,一個長得很卡通的男人,不但名字卡通,連人也卡通。」

「這麼說他應該很帥了!」江思俞笑問,卡通裡的主角不都是帥到斃嗎?

「帥!我沒說他長得帥,倒有點像個老學究。」凌羚一想到這裡,就忍不住扁起嘴來。

「老學究!哈……」江思俞控制不住地大笑出來,可看見凌羚那張痛苦的表情時又噤了聲,「對不起嘛!不過,我實在難以想像時髦前衛的凌羚倒追一個老學究,所以才憋不住……」

「別說了,我沒怪你。」她看看時間,「該打烊了。」

瞧著凌羚一臉無表情的容顏,江思俞決定幫她,「這樣吧!把那個卡通男人給忘了,我們當作沒那回事。」

「你說什麼?」正在拉鐵門的凌羚赫然一頓。

「我的意思是,這事就只有我知道,我可以替你隱瞞,畢竟交男朋友還是要自己喜歡的才行,我可不會拘泥那樣的約定。」江思俞雖然個兒嬌小,可向來主張「唯有自己才可以帶給自己幸福」。

「謝謝你了思俞,不過我還是決定倒追他。」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你不後悔?」江思俞走近她。

「嗯……不後……」大話不能說太早,可是她的確這麼想,「對,我不後悔。」

「那我只能祝福你了。」江思俞幫著她鎖上門。

「對了思俞,你做的牛奶棒都沒人買呀!」這可是她們店裡賣相最差的一樣東西,就連小孩、主婦都不愛,因為它實在太硬了。

「是呀!」江思俞偷笑著。

「沒人挑你還這麼開心?」凌羚好奇地看著她,「我懂了,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噓,秘密喔!」江思俞甜甜一笑。

「沒想到你心眼還真多。」凌羚點了下她的額頭。

「你們各個這麼精明,我不動點腦筋怎麼成?」江思俞說著,便將她拉到一旁的圓桌邊,偷偷告訴她,「我從沒想過這輩子要靠男人生活,如果真逼我這麼做,我當真會渾身不對勁。」

「我想,你不喜歡男人總有個原因吧!吃過男人的虧?」

凌羚無心的一句話,立刻毀掉江思俞臉上的微笑,她神情倏然一僵,但她隨即恢復,換上笑靨,「你還真會亂猜,真服了你。」

「思俞,有心事可一定要告訴我,你——」

「沒事啦!啊……好累,我想先去洗個澡睡覺了,這裡就交給你羅!」說著,她便迅速飛奔上樓。

「江思俞,你不要給我學鴕鳥。」

凌羚望著她逃離的身影,就不知她心裡到底藏著什麼不愉快的過去?為什麼她不肯將心事說出來?

唉~~看著玻璃櫃中的牛奶棒,思俞若天真的以為這招能奏效的話,她一定會失望的,或許哪天會有個愛吃牛奶棒的男人挑中它呢!

不過,如今她對自己的未來感到一片茫然,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思為別人擔心。

陶斯,雖然很不想再見到你,但你還是等著接招吧!

************************

三天後,凌羚終於做好心理準備,鼓起勇氣打算去找陶斯,把該說的話說清楚。

拿著地址,找到他的住處,這才發現他住的屋子好大呀!

凌羚瞠目結舌地看著這幢有著前庭後院的豪宅,不禁想起歐洲宮庭花園……哇塞!她經常到處送蛋糕,怎麼從沒發現這裡有這麼一棟雄偉、氣派的房子呢?

可想想不對,看他的樣子不太可能住這麼高級的地方,或許他是這屋子裡的傭人、管家……或是裡頭小少爺的家教老師?

「沒錯,瞧他那副樣子,真的和小菲當家教時的模樣挺像的,不過他比小菲還要土氣,小菲至少不會戴他那種粗框厚片眼鏡。」

做好心理建設,她便上前按下門鈴,不一會兒,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前來應門。

她朝他點點頭,客氣地說:「對不起,請問是不是有位陶先生住在這裡?」

「陶先生?!」那人眉頭一皺,「你是指哪位陶先生?」

「陶斯。」她微微一笑,沒想到還有這麼多陶先生呀!

「什麼?」對方的眉頭頓時皺得死緊,久久又問:「請問你是陶先生的……」

「哦!」意會到對方似乎對她起了提防之心,她只好隨便掰個理由,「他昨天來我們店裡買蛋糕,我忘了找錢給他,所以我特地過來還他錢。」

凌羚說的也沒錯,他昨天付了她一百元,但香草慕斯不過五十元。

「你可以把錢交給我,我拿去給他就行了。」男人這麼說。

「這樣好嗎?我覺得還是當面和他說清楚會好些。」這人似乎很詭怪,是怕她進去後不出來了?為什麼要這麼防著她?

哼!她凌羚就是有這種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優點,要她就這麼放棄,別作夢了!

「你……」男人聞言只好放棄堅持,「好吧!既然你要見我們少爺,那就請進吧!」

「少……」她頓住腳步,「你說什麼?少爺!」

「對,這裡是陶公館,我是這裡的老管家。」說著,他便轉身往屋裡走去。

凌羚的心有點亂了,那個卡通人物真是這幢豪宅的少爺?

記得那天他是開跑車沒錯,但除此之外,她怎麼都無法將他與這樣的貴族聯想在一塊兒。

進入客廳,高貴奢華的佈置映入她眼底,瞧這兒擺設的每一樣東西看來都是價值不菲的骨董,若不小心碰壞一個,她做一輩子恐怕都賠不起。

「你坐會兒,我這就去請少爺。」男人離開不久,就見陶斯從樓上走了下來,雖然他的大半張臉被眼鏡擋住,可從他微彎的嘴角便能瞧出他正對著她笑。

「你……」她忍不住語塞了。

「想說什麼?」看她一臉緊張,他轉向管家,「達叔,麻煩替這位小姐倒杯熱茶。」

「是的少爺。」

達叔離開後,他挪了挪眼鏡,又問:「嗯……我好像還不知道你貴姓呢!又怎麼會來找我?」想想這女孩膽子不小,幾乎沒幾個人敢貿然拜訪這座深宅大院。

「我叫凌羚,凌雲的凌,羚羊的羚……呃……你……」被這環境給震懾住,凌羚不禁再度結巴。

該死,她前兩天不是罵他罵得挺順口的,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原來是淩小姐。怎麼了?你不該是這麼溫柔的才對吧!」這樣的她還真是讓他好不習慣。

「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只是來還你錢的。」凌羚趕緊打開皮包,從裡頭掏出五十元硬幣,「給你。」

藏在厚重鏡片後的眼一挑,陶斯正想說什麼,卻發現達叔已經端茶過來了,於是笑說:「你做的蛋糕真的很好吃,那香草慕斯相當順口,是值得這些錢,千萬別跟我客氣。」

從他嘴裡聽見「香草慕斯」這四個字,凌羚直想喊冤!

為什麼她做的慕斯那麼多天沒人買,最後卻讓他挑上?

而她又該如何向他解釋她上門的原因?唉……真怕他誤以為她覬覦他的家世。因為,就算他是個流浪漢,只要買了她的香草慕斯,她還是得倒追他呀!

「我……」她望了眼站在一旁的達叔,告訴陶斯,「能不能跟你私下談談?」

「呃,可以呀!」陶斯立即轉向達叔,「達叔,我帶她去樓上房間談談。」

才跨出一步,就見達叔橫過身擋在眼前,以探究的眼神打量凌羚,「你的茶還沒喝呢!」

「沒關係,我替她端上去。」陶斯把茶給端了過來,

「少爺,這樣好嗎?這女人——」

「有什麼不好的?達叔,你也真是的,我是男的,你還怕我被她非禮呀!」他故作心無城府的說著笑,接著便帶著凌羚來到他的房間。

一進入房間,凌羚便壓低嗓說:「你們家真的好奇怪。」

「怎麼說?」他好笑地望著她這副提防樣。

「尤其是那個老管家,真的很奇怪。」她還不忘打開門往外頭探頭探腦。

「哦?怎麼會呢?」他佯裝不懂。

凌羚不死心地直搜尋著,不經意接觸到樓下的一對眸子,嚇得她趕緊將門闔上,「沒錯,他在監視我。」

「別理他,他就是這副德行。」他指著前面的椅子,「你坐呀!」

她有點尷尬地坐了下來,直望著他那副大眼鏡,「喂,你能不能不要老戴著那副眼鏡,我看不見你的眼睛不太會說話。」

「是嗎?前幾次你都罵我罵得挺溜的。還有,如果我拿下眼鏡會變成瞎子。」他將眼鏡扶好,沒有拿下它的意思。

「你幾度呀!」

「大概一千多度,反正就是看不見。」

「那麼深!好吧!那算了。」她躊躇了會兒,這才開口,「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個大少爺,還以為你是在這裡工作的。」

「那你覺得我像做什麼的?」他好奇地問。

「嗯……」她仔細研究了會兒,「本來我猜你是園丁,可園丁不會穿你這身怪西裝,後來我想你可能是這屋子裡小少爺的伴讀或家教。」

「哈……」他忍不住大笑。

「這有什麼好笑的?」她皺起眉。

「你說得好像古代員外的兒女們,我沒有這種福氣。」說時他眼眸不禁黯下,只是凌羚看不見,「有錢人也並非事事順心,你該懂我的意思。」

「嗯,這個我清楚,侯門深似海嘛!」她點點頭。

「搞了半天,不知你來的真正目的是?」他索性挑起眉又問。

「啊!真正的目的……」凌羚深吸口氣,又瞪了眼他那副反光的眼鏡,「錯就錯在你買了那個香草慕斯,否則我還真不想來找你。」

「我記得那時候你就百般阻止我買,這是為什麼呢?」他眉頭一皺。

「因為我——」她捂著臉,將她與好友們約定的事情全都告訴他,「所以我才這麼煩,你能理解嗎?」

他重重的點點頭,「你為了該不該倒追我而傷腦筋?」

「不是,是我根本就不想倒追你,可又不能違約,所以很頭痛,」她鄭重的做出解釋。

「是這樣嗎?」

「對,就是這樣。」她輕鎖眉心,看來好憂鬱,與她以往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

「我勸你還是別追吧!我和你是不同類型的人,與其這麼難受,乾脆另外找人。」他倒說了句讓她感激的話,可是她凌羚偏就不想毀約,這是她的死個性。

「如果我還是決定追你怎麼辦?」她瞠大眼問。

「呃——」陶斯倒是無話可說了。

「我那幾位好友沒一個違約的,我可不想例外。」她賭氣地噘高唇。

「看樣子,你很倔強。」他輕笑了聲,「不喜歡還倒追,你會很痛苦的,再說我也不喜歡你。」

「倒追是我的事,不希罕你會喜歡。」她鼓著腮。

「呃……既然你這樣說,那我也沒辦法,隨你吧!」他站了起來,拿了飼料喂著他的寶貝金絲雀。

「隨便我?!」她凌羚雖然沒有錢,可是外貌還算上乘,配他簡直是綽綽有餘,而他竟然用這麼隨便的口吻,怎不讓她氣憤?

「我給你出個主意好了,你就隨便做做樣子,假裝約我出去,過幾天再告訴你那些好朋友說……說……」

「說你甩了我?」凌羚雙手扠腰地望著他。

「ㄟ……這雖然不是最好的辦法,但你可以考慮一下。」他無奈地雙手一攤。

「不用考慮,我才不作弊呢!再說被你甩……多丟臉啊!」她的小腦袋搖得跟什麼似的。

「那你的意思是決定追我了?」這樣他也很煩惱呀!

「對,我來這裡不是要你幫我想辦法,而是告知你這件事。」她站了起來,「既然意思已經表達得夠清楚了,那我該走了。」

「喂。」他喊住她,「你來找我,就是要跟我說這些?」

「對,要不然你以為我馬上就要展開攻勢了?」她瞥著他,「坦白說,我還在考慮要怎麼追呢?」

瞧她一臉苦瓜,陶斯竟忍不住大笑出聲,「哈……哈……天呀……」

「你笑什麼?」她皺起一對柳眉。

「我從沒見過像你們這麼奇怪的女人,我想知道其他人……就是你那些好友們追愛成功了沒?」陶斯不由得好奇。

「有兩個成功了,她們運氣不錯,對方都是很優的男人,哪像……」她抬起瞼瞟著他,「我不敢想下去。」

「我突然想到另一個辦法,既然你這麼討厭我,不如賣力追求我,等我真的愛上你,再把我甩了,那不是很威風?」他靠在桌緣,雙臂抱胸地望著她。

「咦?這倒是可行。」她露出一抹微笑,「那就這麼辦,明天開始我會天天來找你。」

「找我做什麼?」這可不行,成天膩在一塊兒,很多事都會露餡的。

「追你呀!那就這麼說定了,拜拜。」她開心地奔了出去,直到樓下又撞見那位怪怪的管家。

「小姐,要回去了?」達叔站在她面前。

而陶斯就躲在房門後,想探探這女人的應變能力如何,若是連達叔都應付不了,以後每天都想來……太難了。

「我聽陶斯喊你達叔,那我也這麼喊你好了。哦!對了,我姓凌,你可以直接喊我凌羚,以後請多多關照。」她向他鞠個躬,低頭時還不忘偷瞄他那張發黑的臉。

嘿!她雖然有點怕他這副死氣沉沉樣,但是如果他想在口頭上佔她便宜,可是沒這麼容易的。

「你是什麼意思?」他板起瞼。

「呃……陶斯少爺聘我做他的私人秘書,以後我會天天來這裡為他服務。」她笑眯著眸。

陶斯揉揉鼻翼,乾笑兩聲。這女人!瞧她說的好像是做「服務業」,專門服務他……那方面的。

達叔臉色一變,「我們少爺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不需要什麼秘書。」

「養好身體?!那我最行了,我不但會做蛋糕,廚藝更棒,不管溫熱涼補都沒問題,以後他的身體就交給我來照顧了。」她故意以一副模特兒的站姿面對著他,還挺出傲人的胸脯,讓達叔頓時不知所措。

「不必了,少爺有我。」他急急地道。

「這樣嗎?那這樣吧!我請他搬去跟我住,那你總無權干涉了吧!否則就侵犯人權羅!」她笑著對他眨眨眼,「我現在就去幫他整理行李。」

「等等。」達叔趕緊喊住她,雖然已是氣得說不出話,但仍是讓步了,「既然是少爺允諾你,就隨你了。」

「太好了!」她對他甜甜一笑,道過再見後便開心地離開了。

哈……妙極了!

看在陶斯眼中,可是驚歎不已,沒想到真有人敢惹達叔,非但如此,還讓他吃了癟。看來,他得對這個女人另眼相看了。

突然,他開始有些期待她明天的到來。

************************

回到麵包坊,凌羚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那個怪怪管家似乎踰越了做僕人的本分,管得還真多,而陶斯又好像很怕他,凡事都得問過他,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還有那管家說陶斯要養好身體,他有病嗎?到底什麼病?會不會死人呀!

嗯……瞧他那副蒼白的模樣,又戴了副千度近視眼鏡,加上一身鬆垮的舊式西裝,還真像個病人。

那她該為他做些什麼呢?

「凌羚,聽說你已經找到人了……不不,是有人買了你的香草慕斯。」方凱欣拿出剛做好的黑糖蛋塔,先品嚐了一個,「嗯,真香,我的手藝真是愈來愈好了。」

「沉浸在戀愛中的女人無論做任何事應該都很順利吧!」凌羚看著她,一臉羨慕。

「你不也是嗎?」方凱欣問。

「我!差遠了咧!」人家是沉浸在戀愛中,而她呢!好像投入了煉獄。

「怎麼?你不喜歡他?」方凱欣聽出她的話中意,

「沒錯。」

她也順手拿了個蛋塔,卻聽見方凱欣大叫,「不能吃。」

「為什麼?」凌羚還真被她給嚇住了。

「你不是天天喊著要減肥嗎?」方凱欣拿過她手裡的蛋塔,塞進自己嘴裡。

其實凌羚一點也不胖,卻是她們之中最在意身材的一個,就算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千元,也寧可餓著肚子,省下錢去買保養品和置裝。

「胖就胖,隨便啦!」她又拿一個熱騰騰的蛋塔吃了起來。

「哇……你跟以前不一樣了。」方凱欣像看怪物般地瞪著她。

「我煩嘛!」

「因為那個人的關係?」方凱欣整個人趴過玻璃櫃觀察她臉上的表情,「或許久了就會順眼了,像我對士易不也是一開始很不對盤?」

「但翟士易至少是個帥哥吧!陶斯他……他真的很畸形,我已經將標準放得很低了,還是覺得跟他不會有未來。」

「嗯,這個思俞跟我提過,要不你就換一位,我們都不會在意,主要是要你喜歡,記得上次你不也跟我說過同樣的話?」方凱欣對她眨眨眼。

「不,我已經答應要追他,絕不後侮。」凌羚想了想,伸個懶腰打起精神,「從明天起我要天天去看看他,店裡就麻煩你了,要約會就找他過來吧!」

「這個你不用擔心,以前你不也常幫我看店?只是……你真的不要緊?」方凱欣關切地問。

「安啦!沒問題。」她湊近方凱欣笑說:「他跟我說他也不可能愛上我,如果我有辦法讓他愛上我,到時就可以甩掉他,那我就自由了。」

「他怎麼會想到這種王意?還真是個有意思的男人。」方凱欣咧嘴一笑,露出青春颯爽的神采。

「有意思?!等你見了他就知道有沒有意思了。」凌羚吊了下白眼,然後拎著皮包像彩蝶飛舞般奔上樓。

方凱欣回頭笑看她,心想:這就是凌羚,即便有心事也不會表現出來,永遠給人生氣勃勃的感覺。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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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翌日,凌羚起個太早去市場買了些食材,然後燉了鍋雞湯送到陶斯家中。

按了門鈴,就見昨天那個怪管家出來應門,看見她之後立刻板起臉色,「你來了,淩小姐。」

「你好哇!我送東西來給你們家少爺吃。」她抬高手上的保溫鍋。

只是,當凌羚拎著雞湯正要走進去,卻被達叔擋下來,「不好意思,少爺不吃外賣的食物,請把它交給我。」

「不,這可不是外賣,而是我親自料理的,味道可鮮美羅!」她笑意盎然地說。

「你——」

「達叔,是她來了吧!讓她進來吧!」裡頭的大門開啟,陶斯露出一張臉對凌羚笑了笑。

「聽見沒?他要我進去。」凌羚笑著走進裡頭,與陶斯一塊兒步上樓。

「你知道他會為難我,特地下來為我解圍的是不是?」她撇嘴一笑,將保溫鍋放在桌上。

他輕笑著,「咱們心照不宣。」

「瞧你說的,好像我們多有默契似的。」她打開蓋子,盛了碗遞給他,「補身體的,快吃吧!」

「這是?」

「雞湯。」她坐在他對面,「昨天那個怪管家不經意提起你必須養身體,雖然不知道你怎麼了,可雞湯性溫,什麼都能喝。」

「那謝謝了。」對於任何人都會有提防之心的他,不知為何對她就是少了份防備,端起雞湯便喝了起來。

「怎麼樣?」她緊張地問。

「很好喝,真的很美味……」他掹地眯起眸,因為他聽見門外的細微腳步聲,知道達叔又在監控他了。

「就這樣?」凌羚似乎對這麼簡單的評語不太滿意。

「那你還要我怎麼說,說這湯要比我平常喝的苦藥好喝多了?I他故意將這句話說得較大聲。

「苦藥!」她有點緊張了,「你到底有什麼病呀!」

「如果我說我全身上下都有病,你還追不追我?」他眯起眸,透過厚厚的鏡片望著她。

「啊!!」凌羚張口結舌,居然回答不出來,

「呵!你很坦白,一點都不怕傷我的心。」他站起來走到門邊,特地說給外頭的達叔聽,「我的身體很槽,經常頭暈目眩、四肢無力,有時還會想吐,可家庭醫師也診斷不出原因。」

「那要去大醫院檢查才行,你去了沒?」她關切地問。

陶斯搖搖頭,「沒有。」

「怎麼可以光靠家醫呢?走,我現在就帶你去。」她抓住他的手,「我可不希望還沒追上你你就翹辮子了,到時人家說我克了你就糟了。」

門外的達叔聞言,全身猛地緊繃,陷入緊張狀態。

陶斯當然知道現在的達叔會是什麼樣的心情,而他也不過是想逗逗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去醫院。跟著,他撥開她的手,「不用了,謝謝你。我不喜歡去大醫院,看個病要等大半天,很煩的。」

「你不要這麼任性好不好?」她皺起眉。

「我就是怕醫院的氣氛。」他坐回椅中繼續喝雞湯,「以後有你燉的湯,我一定會好起來的。」

凌羚見他這麼逞強,忍不住噘起唇說:「那隨便你了。」

「生氣了?」他偷瞧著她。

「哼!」

「原來你這麼關心我?」陶斯抿唇一笑,眼睛又朝門縫瞄了眼,「說真的,我從沒交過女朋友,聽你要追我,真讓我受寵若驚。」

凌羚揚首輕笑,「這還用你說,我看也知道。」

「真的?我真的一臉沒談過戀愛的樣子?」他笑開嘴,表現出一副憨直的樣子,「有人追的感覺真好。」

「別傻笑了,快喝湯。」凌羚也受不了地笑了出來。

說實在,以往她可是對這種一點魅力都沒有的男人極其反感,可經過幾次的交談後,她對他居然不再討厭,甚至對他那口潔白的牙齒有股說不出的喜歡。

牙齒整齊又潔白的男人是最討喜的,可為何總和他這個人的感覺如此不搭咧?

唉~~不管了,反正追他只是過程不是結果,他是什麼樣的人都無所謂,她唯一的目的就是——讓他愛、上、她。

見他喝得津津有味,凌羚趴在沙發把手上瞧著,忍不住地問:「喂,瞧我對你這麼好,有沒有受到一點點感動?」

「什麼意思?」他從湯碗中抬頭,本來就看不清楚的鏡片籠上湯的熱氣,變得更霧茫茫了。

「笨,我是想知道你愛上我幾分了?」她眨著一對漂亮的眼睛。

「拜託喔!光是一碗雞湯就想讓我愛上你,太扯了吧!」陶斯頓時視雞湯為毒物,趕緊往桌上一放。

「你這是什麼態度,超級傷人耶!」用力坐直身子,凌羚一雙眸子燃著火焰向他開炮。

「別這樣,我喝就是。」陶斯提防似的望著她,「瞧你長得漂漂亮亮的,少發些脾氣會更好。」

「我發脾氣還不是因為你的不解風情。」她鼓起腮,頓時所有愁緒染上心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可憐,如果長得醜也就算了,你看看我長得還不賴吧!」

凌羚索性站起,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陶斯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短裙飄起的裙下風光,乾嚥了下口水,「對,真的很漂亮,尤其是你的腿。」

「喂,別亂看。」凌羚趕緊按住飄起的裙子又坐了下來。

「然後呢?」他等著她的下文。

「卻還沒談過戀愛!你說氣不氣人?」她不禁紅了眼眶,「我努力保養自己,努力減少皺紋,皮膚也保養得細緻光滑,該有的地方也不平,對不對?」

「ㄟ……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她很激動地說:「怎麼不清楚?你看。」用力挺起胸,她將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現出來。

陶斯再次傻眼,這次他要噴鼻血了,「對……是不平,像兩座小山丘。」

「那就對了,可男人沒一個有眼光的,他們都說我太嬌貴、太柔嫩、太漂亮,都怕摔疼我、碰傷我,又怕追我的人太多,所以不敢行動,你說有這種道理嗎?」不知為何,她居然毫無防備地將心底的秘密告訴他,「難道,美麗也是種錯誤?」

「沒錯、沒錯,是他們太沒用。」見她真掉了淚,陶斯趕緊坐到她身邊拍拍她的肩,「其實這種事不用急,哪天緣分來了,你的真命天子就會出現在你眼前,溜也溜不掉。」

「真的?」她貼在他懷裡輕嗔。真是奇怪,為何被這男人這樣護著,她竟有種說不出的安全感?

而且他身上帶了股清爽的味道,一點都不像她所想像的怪異。

「當然是真的,所以放心吧!你身邊一定很快就會有位真心愛你的男人。」他很開心的笑說。

凌羚抬頭瞪著他,「我找到愛我的男人,你這麼開心幹嘛?以為自己解脫了?」

他搖搖頭,「如果你能一直這麼照顧我,我當然很開心啦!」

「是嗎?」她這才得意地笑了。突然,她好奇地問:「你為了養病就把自己關在屋裡呀!難道不會想出去走走?」

「我也想呀!可是達叔怕我身體不好,外出會有危險,我又不愛他派人跟前跟後的,所以……」

「所以你就寧願成天待在屋裡,無所事事?」凌羚難以相信,「我記得你也老大不小了,再這樣下去怎麼成,就算有千萬家產供你花用,遲早也會花光的。」

「我沒那麼會花錢。」他趕緊解釋。

「我沒說你會花錢。看你一身的怪打扮也知道這身衣服一定很久了吧!走,我帶你出去走走。」她可不要每次約會都在房間裡,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她太熱情了呢!

「可是我——」

「別蘑菇,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抓住他的大手,凌羚將他帶出房間外,這時達叔已經回到客廳。

「淩小姐。」眼看他們要出門,達叔深沉的嗓音喊住他們。

「達叔,我跟……跟女朋友出去走走。」陶斯指著凌羚。

「女朋友?!」達叔眉頭一蹙,「不是說好是您的私人秘書?」

「達叔,這你就不知道了,人家說女追男隔層紗,我喜歡你們家少爺,當然要主動了。還有,他的安危不用你操心,我會將他平安送回來的。」凌羚說著便轉向陶斯,「帶我去你的車庫呀!」

「哦……」他立即點點頭,隨她一塊兒前往車庫,但他們都沒忽略掉達叔那張鐵青的臉色。

兩人開著車出門。

「太有意思了。」凌羚笑著轉首看他,「看得出你也挺受不了他的,為何不將他趕走呢?」

「他在我們陶家是老僕了,你別看他只是管家,他已掌控所有人脈,不是我趕得走的。」他隱隱苦笑。

「那不就跟以前皇室太監干政一樣嗎?」她很驚愕地問。

「沒錯,就是這樣,你好會形容。」

「那你家都沒有別人了嗎?你的父母和兄弟姊妹呢?」

「我只剩下一個爺爺,一個……」他頓住話,接著才說:「他老人家在國外掌理事業,知道我身體不好,就把我交給達叔照顧。」

「原來這樣,那沒關係,以後有我照顧你。」她看著他微微一愣,連忙解釋,「當然是要你愛上我羅!」

「OK,OK,我會試著早點愛上你。」他著實被她那可愛的反應給逗笑了。

「對了,我猜你一定沒去過舞廳跳舞對吧!」她突然問。

「嗯,你該不會想……」

「對,去啦、去啦!」她笑著鼓勵他,看見她甜美的笑容,他竟說不出「不」宇。

唉~~好吧!看在她是他二十歲後唯一交的朋友的份上,捨命陪美人羅!

「好吧!你帶路。」

************************

事實上,凌羚這輩子也只去過一次舞廳,那次是和小菲她們一塊兒去的,四個鄉巴佬倒是在舞廳裡鬧了不少笑話。

但即便只去過一次,可在陶斯面前已算是元老了。

「來,跳舞吧!」她將他拉進舞池,「我也不會眺,隨便扭好了。」

「可是……」他隨意輕擺著,目光流連在凌羚姣好的身材與肢體動作上,雖然她說她不會跳舞,但是那隨著樂曲輕柔款擺的姿態仍是很迷人。

「你怎麼不跳呢?」凌羚開心地上前拉他的手,帶著他一塊兒輕舞。

陶斯只好隨著節拍跟她一起搖擺,雖然他不懂舞蹈,但為了健身與祛毒,他長年運動,鍛鏈自己的體魄,動作中飽含屬於他的陽剛味。

凌羚頓時像是看傻了似的,眼神不禁往他臉上一瞟,頭頂的燈光炫耀,她像是又瞧見那鏡片微閃的一束藍影。

音樂適時結束,場邊有人送上香檳,凌羚於是說:「我想喝一杯。」

「你的酒量好嗎?」他有點疑惑。

「應該還算好吧!」其實她連喝啤酒都會醉,不過她今天開心嘛!

「香檳並不會太烈,那我去拿一杯給你。」

他向前走了幾步便聽見她說:「你也喝一杯吧!喝點酒,臉色比較不會這麼蒼白。」

「哦!也好。」他點點頭。

拿了兩杯香檳過來,他們便轉移陣地到一旁的小沙發,凌羚先喝了口,「哇……好冰,原來酒也有這麼冰的?」

「這是冰冽香檳,事先經過冰鎮,可以把酒精封鎖起來,喝時較不覺得醺人,但是後勁不小,慢慢喝。」他坐在她對面,小聲地做著解釋。

「沒想到你懂得還滿多了。」她很驚訝地問。

「這只是基本常識。」他笑了笑。

「瞧你說的,好像我很沒常識。」她不服氣地噘起嘴,將手中的酒往嘴裡灌,

「ㄟ……」他來不及阻止,就見她大口的喝下,「天,你會醉的,如果宿醉難受的話,可別說我事先沒警告你。」

「別小看人,我才不會醉呢!」凌羚好生氣,她最不喜歡這種看不起女人的男人。

「這位小姐,我能請你喝一杯嗎?」這時殺出一個程咬金,他笑著朝她遞出一杯酒,一看就知道心懷不軌。

「她不能再喝了。」陶斯出聲道。

「誰說的?」凌羚取走那人手中的酒,又是一口氣見底。

「厲害。」那男人鼓掌叫好,「我想請這位小姐跳支舞,可以嗎?」

「你要比他順眼多了,當然可以。」她賭氣地指向陶斯,當真和陌生男人步進舞池。

本來是輕快的DISC0舞曲,凌羚隨著節奏起舞,但是她的腳步也愈來愈不穩,陶斯遠遠一瞧就知道她醉了。接著曲風一轉,竟然變成了熱情洋溢的黏巴達!就見那男人的鹹豬手緊貼在凌羚的臀部,惡劣的將她壓向自己。

凌羚直掙扎,她還沒醉到不省人事呀!怎能讓他吃盡豆腐!舉起腳正想用鞋跟往他腳背踩去,可是她眼花了,怎麼都踩不著!

陶斯走了過來,接過她的手,「我的女友該還給我了吧!」

「什麼?她是你的女朋友?」那人有些不敢相信。

「對……我是他的女朋友,怎麼樣?」凌羚半醉地拿話頂他,「他雖然不英俊,可不會隨便吃女孩子豆腐。」

「啐!」那男人狠狠一呸,氣憤的離開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陶斯硬是將她帶出舞廳安置在車裡,當他坐上駕駛座才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天,這女人到底有沒有酒量呀!」他搖頭一笑,為她繫上安全帶,接著發動車子離開。

但是,車子的震動讓她看起來十分不舒服,他找了處空地停下來,為她解開安全帶,讓她舒服地睡在他懷裡。

不知過了多久,她喃喃的說著夢話,「我……我跟你說……每個男人都以為我很難追,以為我看不起鮮花、巧克力……其實我還沒收過呢!如果……如果有人送我,我一定會開心……開心……尖叫……」

陶斯心一凝,忍不住用粗糙的拇指輕輕撫過她細嫩的面頰……當觸及那冰凍的紅唇時,他竟失控的低頭輕啄了她一下。

她抿抿唇,動了動身子又小聲吟道:「我到現在還沒送出初吻呢……沒人相信……我知道不會有人相信。」

天!陶斯倒抽口氣,那他剛剛那一啄,不就是已將她的初吻給偷了?!

不能說,這事萬萬不能說。他在心底警告自己,這個小女人如果知情,鐵定會拿菜刀追殺他,讓他橫屍街頭。

懷裡的凌羚像是睡不安穩地直蠕動著,似乎正作著噩夢。

陶斯將兩人的座椅都弄平後,便將她摟得更緊些,給她她要的舒適與安全感。

不知為什麼,一開始她給他那種傲慢矯作的感覺,在這時候全然消失,原來她是個比處女還要處女的傻女孩,沒酒量還硬要逞強的固執丫頭。

耳聞她平靜的呼息,還有她輕柔的氣息噴在他臉上的酥癢,陶斯居然也被感染了睡意……

************************

「呀!」

一道抽息飄進陶斯耳中,他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瞧見凌羚坐直身子張望外頭漆黑透著微暈光影的無助神情。

「你醒了?」他眯起眼,下意識摸摸眼鏡,幸好還在。

「我昨天怎麼了?」凌羚敲敲腦袋。

「喝醉了,我又不敢就這樣送你回去,所以就和你在車裡窩了一晚。」他理所當然地說,還用力伸了下懶腰。

「就這樣?」她疑惑地瞪著他。

「要不然你還要怎樣?」望著她質疑的眼,下一秒他恍然大悟地問:「你以為在這裡……拜託,那也太不舒服了吧!」

聽他這麼說,她小臉驀地臊紅,繼而咬咬下唇,「沒有就好,可我怎會醉得這麼厲害?」

「下次不再跟你去那種地方了,昨晚你不知吸引多少男人靠近。」雖然就只有一個,可為了讓她開心,他不惜說謊。其實這也不算說謊,如果她身邊少了他,她一定可以吸引更多男人前來搭訕。

「真的?!」想了想,她眉兒不禁一皺,「可我就只記得那隻鹹豬手。哼!吃盡我豆腐,氣死我了。」

他勾起唇角,輕撫她的發,「看你以後敢不敢再逞強?沒酒量還要喝酒。」

「你怎麼知道我沒酒量?」她傻氣地望著他。

「只喝兩杯酒就昏死的人還有酒量可言嗎?」他撇嘴一笑,「要記取這次教訓,懂嗎?」

「什麼時候你也會教訓人了?」她不服氣地說。

「怎麼說我都比你年長几歲。」他挪挪眼鏡,看著漸亮的天色,「走,花市應該開始營業了,我們去看看。」

「花市?」她眉頭一皺,揉了揉有些宿醉的腦袋,「去花市做什麼?我只想回去睡覺。」

「放心,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他立刻發動車子,往花市前進。

到了那兒附近,他不禁自言自語,「印象中這附近有個大花市,到底在哪兒?」

「就在那條街右轉。」凌羚指著前方。

「咦?你知道?」

「當然知道了,我們做蛋糕有時會用到一些香草植物,做成薰衣草蛋糕、甜橘蛋糕啦等等,而且我們講求自然,絕不採用人工香料,所以偶爾會來花市採購。」她甜甜笑說。

此刻的凌羚雙腮紼紅,似乎還帶著微醺,讓她原本就白裡透紅、吹彈可破的小臉變得更迷人了。

陶斯還以一笑,「那我們就過去看看吧!」

「嗯。」她點點頭,靠在椅背上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他望著她,憐惜地笑了笑,加快速度朝花市而去。到達目的地,他沒有吵醒她,自己輕輕地下了車,走進花市,幾分鐘後再出現,手裡已多了好大一束玫瑰。

在經過花市旁的超商時,他靈機一動,又進去買了盒巧克力。

回到車內,凌羚正好張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那束豔紅玫瑰,與心型包裝的巧克力!

「這是?」她疑惑地坐直身子。

「送你的。」他半眯起眸,對她笑了笑。

「送我?!」凌羚以為自己還在睡夢中,神情帶點恍惚。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相信自己不是作夢。

她顫抖的接過手,激動得不知該說些什麼。可當她一抬頭,看見他嘴角掛著的笑容時,像是怕自己的心思露了餡,趕緊將花和巧克力還給他,「我……我才不希罕你的花,又不是沒人送過我花。」

陶斯笑著點點頭,並沒揭穿她,「是呀是呀!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孩,怎可能沒人送你花,只是我情不自禁想送你。」

「情不自禁?!」她的眸子從惺忪轉亮,「你的意思是你愛上我了?」

「呃——」他皺眉想了想,「應該是吧!」

他的人生充滿了危險,周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置他於死地,如果她真執意天天來找他「約會」,不但會影響他反撲的計畫,也會令達叔不耐,他不敢保證他不會對她下毒手。

與其兩人受害,倒不如他一人面對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甩掉你,以後不用再去找你了?」凌羚繼續問道。

「對,以後你不用來了。」他點點頭。

「去你的大頭鬼!」她瞪大眼,絲絲憤怒顯現在眼底,「別以為我剛睡醒,你就可以隨便拿話來蒙我。愛我?愛我的話會分分秒秒都捨不得離開我,哪像你,把我當瘟神似的,恨不得早點送我走。」

「我沒那個意思。」他是想躲她,可沒當她是瘟神呀!

「才怪!開車,我要回店裡了!」她氣呼呼地鼓著腮,故意不看他。

「是,遵命。」他聽話地發動引擎,朝「裘艾麵包坊」行駛。

一路上,凌羚仍處於不快的狀態,什麼話也沒說。

到了店門外,她立刻推門下車,走了幾步又回頭打開車門拿走屬於她的玫瑰和巧克力,「既然你已經花錢買了,不拿白不拿。」

緊捧在懷裡,她迅速奔進麵包店。

望著她活潑的身影,陶斯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但隨即笑容一收,他想,明天她應該不會再來了。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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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意料之中,當陶斯一返家,立刻被達叔給堵上。

「少爺,您在外面過夜,是不是該打通電話回家?所有人都為您擔心呀!」達叔雙眸微眯地望著他。

「昨晚送凌羚回家後,在回程的路上突然一陣睡意襲來,我只好將車停在路邊打起瞌睡。」陶斯揉揉頸後,「我現在想先去洗個澡,再到床上躺會兒。」

「怎麼會這樣呢?需不需要請家醫來為您看看?」

「不用了,我再睡一覺就好。」陶斯搖搖頭,拖著疲憊的腳步拾級而上。

「等下我再端碗補藥給您喝。」達叔在樓下道。

「謝謝你,達叔。」進入房間後,陶斯便走進浴室,故意將水聲放得極大,然後從天花板的暗櫃搬出電腦,連上衛星網路,進入總公司網站,再輸入密碼,接收爺爺給他的工作任務。

達叔與江四洋以為已天衣無縫地阻絕他與爺爺的連繫管道,可他們萬萬沒想到現代科技可以突破這一切。

因此,他平時可以替臥病在床的爺爺做決策,才不至於讓他們陶家完全被控制。

這時,房間被推開,他趕緊闔上電腦,聽著達叔將藥湯擱在桌上的聲音,接著又走到浴室門邊喊道:「少爺,我把藥放在桌上,記得喝呀!」

「我會的。」陶斯趕緊將水龍頭開得更大。

達叔眼睛一眯,這才退出房間,來到他自己的臥房,拿出手機按了一串號碼,「喂,表少爺嗎?我是吳達。」

「怎麼樣了?他死了?」江四洋一接到他的電話,立即衝口而出。

「還沒呢!」

「還沒?」江四洋瞪大眼,「你就不會下藥下重一點嗎?」

「下太重法醫會驗出來的。」達叔做事向來謹慎。

「呿!」他用力擊向桌面,「那銀盾的下落呢?」

「我看他並不知情,何況康凱那老傢伙也不知去向,我想東西應該是在他手中。」達叔說道。

江四洋是陶斯的表哥,與吳達串通良久,起初的目的是為了價值不菲的康家銀盾。但後來又覬覦陶家家產,不甘心這麼多財產終歸落在陶斯一人身上,因此有了謀財害命的計畫,可又擔心日後東窗事發,於是想到了慢性下毒的計策。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失蹤多年的康凱會於三年前找上陶斯,而身為醫生的康凱一眼就看出陶斯精神與身體狀況的異常,經過徹底檢查後確定他被蓄意下毒。

「該死,如果拿不到銀盾,我還真不甘心。」江四洋火大了。

「只好再等等看了。」達叔勸道。

「就怕等不及了。」江四洋深吸口氣。

「怎麼說?」

「我……我向地下錢莊借了一大筆錢,如果不盡早還清,就會像滾雪球愈滾愈大呀!」江四洋懊惱地說。

「你借了多少錢?」達叔厭惡地皺起眉,對江四洋的行徑早有不滿。

「五千萬。」

「什麼?」他拳頭一握,「咱們說好的,事成之後五五分帳,你那五千萬可得扣在你那一筆裡。」即便是合作夥伴,但該說的話還是得說清楚。

「那是當然,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江四洋看看日期,「只能再等他半個月,如果他還不死,就製造意外吧!」

「意外?」達叔眉頭一皺,銳眸泛出冷芒。

「對,聽我的沒錯。在陶威的遺囑中,我是第二順位的接班人,如果陶斯一死,我便可以理所當然的接收陶氏,等一切穩定,該你的我自然會給你。」江四洋撇嘴一笑,眼底淨是算計。

「我知道了。」達叔掛上電話,眉頭突地緊皺。

看來這兩人還真是各懷鬼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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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羚,你又在燉補品,好香。」小菲往廚房嗅了嗅。

今天難得四個女人都在麵包坊內,使得店裡顯得格外熱鬧,在這初冬的季節裡增添了幾許熱情。

「不準偷吃喔!」凌羚笑說。

「瞧你,好像已經拿他當情人看待了,你不是說過自己不可能愛上他嗎?」方凱欣從烘焙室走出來,脫下手套加入聊天的陣容。

「我猜她必然是發現對方好的一面,愛上人家了。」江思俞跟著起鬨。

「我愛上他?!」凌羚皺皺鼻子,「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麼篤定?」

「不是我一個人篤定,他也說了,他並不愛我,所以我現在只能努力的、認真的、勤勞的讓他愛上我。」她得意一笑。

「然後呢?」小菲張大眼,好奇地問。

「然後就把他甩了,我便可以找回自己的自由,這樣總不算毀約了吧!」她一臉的沾沾自喜。

「你確定可以?」小菲直覺認為這方法行不通,「有時候當你無法斷定會不會愛上對方時,那種情愫的增長是更快的。」

「少在我面前裝得很有經驗好不好?」拜託,她可是男人們的夢中情人耶!在這方面怎可能輸給一個書呆子呢?

「我!」小菲知道自己說錯話,難得聰明的趕緊轉移話題,「我當然知道你魅力無法擋呀!你們看那束玫瑰多美呀!」

她指著凌羚故意放在桌角包裝精美的玫瑰花,方凱欣也附和道:「是呀是呀!真的好美喔!讓我好羨慕,我到現在還沒收過這麼一大束花呢!」

「真的引你們也覺得美對不?」凌羚的嘴角這才彎起開心的弧度。

「明天我也要他送一束花給我。」小菲噘著小嘴說。

江思俞抿緊唇,終究忍不住噗哧一聲。

「喂,你笑什麼?」凌羚瞪著憋笑到快得內傷的江思俞。

「我笑你們何苦讓男人給主宰了,就只是一束花也開心成這樣!有男朋友真這麼好?沒有男友又真活不下去嗎?」江思俞是她們之中唯一沒有這方面煩惱的。

「你現在說風涼話,我倒要看看哪天你的牛奶棒被人給買了,你會怎樣的欲哭無淚喔!」方凱欣皺起眉,一拳擊在桌上。

「喂,你想揍人呀!」江思俞往後一退,細眉微蹙。

「呃……我才沒這麼不淑女呢!」方凱欣趕緊收回拳頭。

「還說咧!分明是怕被翟士易看見了。」凌羚發現這個秘密,「他不太喜歡你動不動就找人打架對吧!」

「別說了。」方凱欣捂住小臉,「好,我承認,交男友並非全然只有好處,許多時候都不太能做自己。」

「那就對了。」江思俞開心地笑了,那副表情像在說:你終於瞭解我的苦口婆心了。

「但是就算不能做自己,也很甜蜜呀!」方凱欣還露出一副小女人的羞窘樣。

「天……這是凱欣嗎?樣子好滑稽喔!」凌羚與小菲也都瞪大眼,瞧著方凱欣難得臉紅的小臉,可見愛情真的可以滋潤人心呀!

「夠了夠了,又不是在說我,而是凌羚。」方凱欣以一副過來人的姿態勸道:「不要直想甩開他,說不定相處久了你會發現他的優點。」

說完後,她便穿上外套,拎著兩個蛋糕趕緊開溜,免得她們拿她當主角挖苦,「我去送蛋糕羅!」

「我也要把烤箱洗一洗。」小菲轉進烘焙室。

「你的補品好羅!」江思俞笑著提醒在一旁發呆,思緒沉浸在方凱欣那段話裡的凌羚。

「啊!對了,我的補品。」她跳了起來,衝進廚房關掉爐火,準備就緒便打算出門赴約了,「我出門了。」

「凌羚……」江思俞喊住她,對她舉起拳,「泔巴爹,勇敢去追愛吧!祝你早日得到嚮往已久的愛情。」

凌羚回以一笑,「放心,我如果真喜歡上他,絕不會放過他的。」

走出麵包坊,她心底有一抹說不出的欣慰,想想能和這幾個死黨在一塊兒,無論做任何事都有人在背後支持,真是幸福呢!

************************

來到陶斯家中,奇怪的是,今天那位怪管家居然沒有再對她露出一副防範的神情,反而對她必恭必敬的,讓她非常不習慣。

進入陶斯的房間,她壓低嗓將這個大發現告訴他,沒想到他聽了竟笑不可遏!

「喂,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她緊蹙眉。

「我笑你的表情,好可愛。」他的嘴角咧出一抹興味。

「我可愛?」她瞟瞟白眼,「我才不希望自己有多可愛,我只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個SCPERWOMAN,每次來你這裡就不必戰戰兢兢的。」

「怎麼了?」陶斯望著她那張不太開心的小瞼。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來你這兒,達叔就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對我,讓我渾身發毛。」說不出什麼原因,那感覺競一天此一天重。

「是嗎?可我看你一點都不怕他。」他攤手一笑。

「那是我故作堅強。」她搖搖頭,「算了,不提他,快來吃補吧!」

「今天又吃什麼?」雖然陶斯沒什麼病,可這幾天吃她帶來的東西似乎也吃上癮了。

更奇異的是,一開始不太喜歡也不太贊同她介入他的生活,但是時間久了,他居然有點喜歡上她了。

「中藥燉魚翅煲湯。」她開心的掀開碗蓋,「我可是燉了好久,你一定要喝。」

「魚翅不是很貴嗎?」他挑眉。

「嘿嘿!這是我住在香港的朋友自己進口買賣的,特地寄了些給我,所以不用錢。」她將湯碗交到他手上,「快喝,很營養的喔!」

「嗯。」陶斯接過手,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因為你是我男朋友啊!」她坐在他對面,「快吃,瞧你提防的樣子,好像怕我會在裡頭下毒似的。」

他身軀一僵,眉頭下意識蹙緊。

「怎麼?如果真不相信我,那別吃了,我自己吃。」她向他伸手。

「誰說的,我當然要吃了。」即便知道現在處處都有人要他的命,可他就是信任她。

接下去的品味時間裡,他連連讚美著,「沒想到你的手藝真不錯。」

「那是你的福氣。」她無聊地坐在他面前,眨著大眼直探究著他的眼神。

「你在看什麼?」他喝下最後一口,將空碗放在桌上。

「認識你這麼久,把眼鏡拿下來讓人家看一下嘛!」她半撒嬌地,索性坐在地毯上,將小臉枕在他大腿上。

「你!」他扶好眼鏡,似乎有點為難。

「不肯?」她皺著眉。

「我長得不好看,怕你看了會更討厭我,以後我就沒補品吃了。」他乾笑兩聲,一臉傻氣。

「真會找理由。」她輕輕一哼,突然想到什麼點子似的對他笑說:「那你吻我。」凌羚閉上眼,噘起誘人紅唇,她之所以敢這麼做,完全是篤定他不敢。

想想兩人都認識快半個月了,他連牽她的小手都會羞怯呢!又怎敢越雷池一步?

可她才剛這麼想,突然小嘴被人一啄,緊接著後腦被他重重一壓,她低呼了聲,陶斯趁隙將長舌鑽進她口中,吮盡她口中甜美誘人的滋味,彷似過了一世紀之久,他才慢慢放開她。

凌羚完全傻了,怔怔地望著他,一副詫異樣,似乎還沒從這份震驚中清醒。

「喂,你怎麼了?傻掉了嗎?」他居然還取笑她。

「你……你……你怎麼可以吻我?」她的初吻竟然就這麼被奪走了?!

「是你要我吻你的。」陶斯的聲音好無辜。

「嗚……你竟然奪走我守了二十多年的初吻。」扁著嘴,凌羚差點哭了。

「初吻?!」陶斯明明知情,卻故作驚訝。

「啊!」凌羚趕緊捂住嘴,一雙大眼眨呀眨的,「不……不是初吻,怎麼可能是初吻……」不行,她絕不能讓他知道這是她的初吻,否則他一定會笑死的。

討厭啦!現在是什麼情形,為什麼自己受委屈卻不能伸冤,還得裝成無所謂的樣子。

「那就沒問題了,既然不是初吻,而你又是我的女朋友,吻你很理所當然。」這女孩真可愛,逗她也是種樂趣。

「你吻我,是不是表示愛上我?」她趴在他的大腿上又問。

「反正我說是,你也不信。」他勾唇一笑。

「好,我信,你說。」這男人就是會說些風涼話堵她嗎?

「嗯……有點,如果說『喜歡你』比較恰當,畢竟在我的感覺愛是要有難分難捨的感覺。」仔細想過後,他才回答。

「那你的意思是離開我一點也不會不捨了?」她氣得站了起來,收拾起碗筷,「那我以後不來就是了。」

「喂。」陶斯上前緊握住她的手,「這麼容易生氣呀!」

「沒錯。」鼓腮、噘唇,她嬌嗔著。

「想不想知道達叔今天為什麼會對你特別客氣?」他繞到她身後,難得這麼親暱地圈住她的身子。

凌羚驀然發現到一絲絲怪異的地方!

這男人似乎並不像外表這麼文弱,在兩人貼近下,她能感受到他健碩的身材、結實有力的手臂。

「為什麼?」她問。

「因為剛剛我頂了他、唸了他,而我是第一次這麼做。」他撇嘴一笑。

「什麼?真的?!」她霍然轉身,鼻尖跟他的衣領就這麼摩擦了下。可他卻不著痕跡地推開她,蓄意與她保持一段距離,像是怕她偷看到他的臉。

「當然是真的,因為他平常太愛管我了,今天又違揹我的意思,所以我才火大。」陶斯坐回原來的椅子上。

「你也會對他發火呀!」她故意忽略他這些怪異舉動,笑著問:「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呢?」

「我想去美國見我爺爺,他不願意。」他眯起眼。

「天!他憑什麼不願意?爺孫見面是天經地義的呀!」這個管家未免管得太多了吧!

「我已經好些年沒見過我爺爺了,他幾次都是以我身體不好為由不讓我去。」陶斯聳聳肩說。

「你的身體真這麼差嗎?可給我的感覺怎麼完全不一樣?」她眯著眸輕輕一笑。

「哦!」陶斯身體一繃。

「這一段時間跟你相處,常膩著你,我覺得你滿結實的,只是衣服穿得太寬鬆了。我看這樣好了,明天我帶你去買衣服,重新置裝,保證讓你看來更有精神,說不定達叔見你這樣,就會相信你的身體已經好轉,答應讓你去美國,你說好不好?」說起這個,她的精神就來了。

「不用、不用,我習慣這樣穿了,你千萬不要為我傷腦筋。」這小女人就是精力太充沛,腦子更是片刻不得閒。

「你就是這樣。」她對他皺皺鼻子,「對了,我們出去玩好不好?別總是悶在屋裡。」

「去哪兒?我可不想再去跳舞了。」他開她的玩笑。

「不,這次不跳舞,我們去山上看星星好不好?我第一次看見流星的時候就是在山上,希望這次也有同樣的好運氣。」她眯眼幻想著。

「那次你許了什麼願?」他很好奇。

「那時候我母親正好開刀,我祈求她手術順利,結果那次的手術真的很成功。」她回想著過去,那年她剛好十二歲,不過一年後的第二次手術就沒這麼順利了,母親離開了她,而她也踏上一條好漫長、好辛苦的路。

「現在呢?如果你又看見流星的話,你會許什麼願?」

「嗯……我會祈求你身體健康吧!老見你被關在屋裡,去哪兒都受到限制,我也挺難受的。」她跳上他書桌坐著,支著下巴說。

「咦?這麼聽來倒像是你愛上我了。」他刻意開她玩笑。

「你胡說什麼呀!我是同情你耶!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凌羚坐直身子連忙否認,被他這句話給弄得心都亂了。

她愛上他!可能嗎?分明是說笑吧!可為什麼她會有種心跳狂躍的感覺?

陶斯眸光一眯,抿唇低笑,「那走吧!我們去看星星。」

「真的可以?你不怕達叔……」她調皮地往樓下指了指。

「我都對他開炮了,還怕什麼?」陶斯對她眨眨眼,跟著站起,「我們走吧!讓你見識一下我發火的樣子。

「哈……好呀!」凌羚開心的握住他的手,「那我們走吧!」

兩人一到樓下,不出所料,達叔又上前詢問,「少爺,您和淩小姐要出門?已經那麼晚了,我讓阿剛開車載你們好了。」

「不用,我們可以自己來。」他立即拒絕。

「可是——」

「達叔,你不要動不動就可是可是的,我已經老大不小了,就算身體不好,可該有的自由也該擁有吧!」陶斯有些不耐了。

「有我在他身邊,你放心吧!」凌羚補充了句。

「又是——」「你」這個字達叔雖沒說出口,但卻記恨在心。真不知道陶斯究竟認識了什麼樣的女人,怎麼這麼厭煩呢?

「對,又是我,我是你們少爺的女友,說不定日後會成為你們的少奶奶,所以你也要對我客氣點。」凌羚不喜歡達叔,故意說出這些話氣他。

達叔沒想到她會這麼說,登時啞口無語。

「陶斯,我們走。」對他使了個眼色後,兩人便一塊步出大門。

一坐上車,凌羚不由得鬆口氣。「總算解脫了。」

「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陶斯對她一笑。

「什麼?」她不解地回望他。

「你說以後會嫁給我,成為陶家的少奶奶?」他不怕再說一次,好提醒她。

「啊!你說那件事喔!我只是一時衝口而出,你可別當真呀!」凌羚紅著臉倉皇解釋著。

「你幹嘛這麼緊張,我只是問問。」他揚聲一笑。

「那你還問。」凌羚噘起小嘴,當看著外頭的景色,心情突變清朗了起來。

「哇~~月亮好美。」她笑意盎然地說。

陶斯看了眼,「又不是月圓,哪裡美了?」

「其實我喜歡的不是圓圓的月亮,反而喜歡這樣的彎月,因為太圓滿總會遭人忌。」她突然有感而發,想起自己原本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可就在她以為自己是世上最快樂的小天使時,父母卻相繼去世。

「太圓滿遭人忌……」陶斯沉吟了會兒,「的確,這句話真的很有意思。」

她笑了笑,「你不覺得這種傷春悲秋的話由我嘴裡說出來很怪嗎?以前我要是這樣跟我那些死黨說,她們一定會狠狠的恥笑我。」

「怎麼說?」

「明明就不是個多愁善感的女人,卻要假裝悲愁,那感覺會讓人覺得更滑稽。」說到這兒,她忍不住掩嘴笑了。

「是這樣嗎?可我就覺得你是個可動可靜……甚至滿腹心事的女孩。」陶斯側過臉,看著她那張天真而又彷似帶點滄桑的笑臉。

「看你說的,我好像突然變神秘了。」她看著窗外,眼睛一亮,「我看到星星了……真的又大又亮。」

「我慢慢開,你仔細等著流星。」她那興奮的神情也帶給陶斯欣慰。這些日子來他總在想要怎麼讓她開心,今天終於做對了。

「嗯。」愈接近山頂,星星漸漸變多了,凌羚內心的期待也就更濃了。

一陣寒沁的風掠進窗內,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陶斯見狀立即將外套褪下,披在她身上,「愈接近山上愈冷,披著吧!」

「嗯,謝謝。」

抱緊他的外套,發覺上頭留有他的味道……是青草夾雜著肥皂味的清爽香氣,好怡人。

聞著……聞著,她心底競有著說不出的安定,靠在椅背上,她忍不住望向他戴著眼鏡的側面,心想:什麼時候才能讓他自動為她摘下眼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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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表少爺,我答應你,動手吧!」本來還在等銀盾下落的達叔,這陣子發現陶斯對他愈來愈不敬,他也益發不能忍受。

「你終於想通了,早跟你說了,姓陶那傢伙不知道銀盾的下落,我們要把老的找到才成。」江四洋眯起一對狡檜的眼。

「可是康凱那老頭根本不知去向。」達叔看似比江四洋還具有野心。

「所以我們得將那老頭給逼出來。」江四洋看達叔一臉的不甘心,「別這樣,你以為我不想要那個價值上億美金的銀盾?」

「可是這一折騰,必定又得浪費許多時間。」想他吳達在陶家已經工作了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得到的卻只有滿腹的委屈。

「那也是沒辦法的,況且你也該為我想想,我現在被地下錢莊給逼得差點走上絕路,再等也就只有幾天期限。」江四洋冷著嗓道。

「那就動手吧!我也受夠了。」達叔轉向江四洋,對他點點頭。

「好,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說著,他拿出手機撥打,不一會兒電話接通了,「喂,阿豹,我有件事要麻煩你。」

「什麼事?」阿豹正在酒家,坐擁美人。

「你這個炸藥專家,幫我一個忙。」江四洋壓低嗓,聽著電話裡傳來嘈雜聲響,忍不住問:「你現在到底在哪兒?」

「男人的天堂。」說時,他順手抓了下旁邊女人的翹臀。

「離開那兒,到外面找處沒人的地方,我有要緊事跟你說。」江四洋眉頭重重一皺。

「幹嘛呀!要說現在就可以說,我聽就是。」要他從美人堆裡抽身,多難呀!

「這件事非常重要,你到底聽不聽?」

「那就別說。」他阿豹還沒答應接下呢!

「你!」江四洋握緊拳,「一千萬幹不幹?」

「什麼?一千……」阿豹左右看了眼,立即站起朝這些美女笑了笑,「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接通重要的電話。」

一到外頭,他立即問:「一千萬?!你是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江四洋知道他已經答應了。

「對象是?」阿豹又問。

「陶斯。」

「陶……你是說陶氏集團陶威的孫子?!」阿豹為了生計,成天在政商名流間穿梭,自然對商場名人的背景瞭若指掌。

「對,就是他。」

「你是要他……」

「死。」江四洋這句話還真是讓阿豹狠狠吃了一驚,可是一想到一千萬的報酬,他忍不住心動了。

「好,我答應你。」阿豹深吸口氣。

「太好了,現在就來找我,我們得詳細計畫。」陶斯雖然是個小角色,根本不難應付,可是要讓警方甚至媒體相信他的死純粹是意外,就必須從長計議了。

「可是——」他想起酒店裡那些花大把鈔票叫來的女人,他都還沒玩夠呢!

「捨不得那些風塵女子?那就看你了,我就不信找不到其他人幫我。」他沒想到阿豹風流得還真徹底。

「不,不,我當然捨得。」他立即答應,「我馬上過去,等我。」

「哼!看來你不但愛女人,更愛錢。」江四洋點燃一支菸,吸了口說:「快過來,可別讓我久等了。」

「行,半個小時內一定到。」勾唇一笑後,阿豹便掛了電話,為了白花花的鈔票,他不得不與那些美女們道別了。

************************

正在屋內以電腦掌控美國公司業務的陶斯,專注地盯著螢幕上的數據。突然,一道緊急訊息出現在上頭,讓他的神情多了分平時少見的緊繃。

將一切公事處理好,他發了封信給爺爺,詳細交代這些公事的處理方式以及重要事項之後,他便關上notebook,將它收回背袋中。

這時,房門傳來敲門聲,他便說:「請進。」

達叔進入房間後,便說:「少爺,今天淩小姐沒來嗎?」

「對,她今天有事不能來。」陶斯透過霧般的眼鏡對他笑說。事實上,連這副眼鏡也動了手腳,別人看來幾乎完全不透明,可他看人卻是極為清晰,也因此他可以清楚瞧見達叔那副奸佞的嘴臉。

「那您……」達叔似乎在猶豫該怎麼說才能讓他主動去車庫開車。

「達叔,我很累,還有事嗎?」他伸了下懶腰。

「那好,我先出去。」才步出房間,達叔又轉首說道:「對了少爺,您不是一直想赴美看老爺嗎?我想了想還是讓您去吧!」

「真的?!」陶斯綻放出喜悅的笑容,提高嗓音道:「謝謝你達叔,真的謝謝你。」

「但是辦護照需要相片,如果少爺您有出去的話,就去拍一張吧!」他提醒著,嘴角暗藏邪笑。

「好,我現在就去。」

「不好吧!您剛才不是喊累嗎?」他故意問。

「聽到可以去見爺爺,我所有的精神都來了。」他站起,扶住達叔的手,「讓我去,達叔。」

「這……好吧!那我讓阿剛開車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陶斯笑著對他說:「我換件衣服馬上出門。」

「好,那我先退下了。」達叔離去後,陶斯便拿出衣服換了裝,約十分鐘後便抱著一隻背袋下樓。

「少爺,您這是?」達叔指著那背袋。

「哦!是我要送給凌羚的東西,等會兒想順道拿去給她。」陶斯稍作解釋之後便離開屋子,直接向車庫走去。

達叔嘴角含著微笑,站在窗口等著,按照陶斯行進的速度……五、四、三、二、一……

「砰!」一聲巨響,車庫頓時火焰沖天,聽到聲響的僕人全衝了出來,當看見這一幕,大夥都驚恐不已。

達叔更是唱作俱佳地喊叫著,「不好了,少爺在車庫,剛剛少爺正好去開車呀!」

「什麼?少爺在車庫……」眾人頓時變得更加驚慌。

「報警、快報警呀!」有僕人慌張的拿起電話。

「不是,要打到消防局叫救護車。」又有人提醒。

直到警笛聲與救火車的聲響遠遠地響起,陶家的嘈雜聲仍未平息,而車庫裡的火勢燃燒得正旺盛……

************************

凌羚今天看來心情不錯,因為今天正是「情人節」。

還記得看星星的那天夜裡,他曾允諾今天要給她一個驚喜。到底是什麼呢?會不會又是一束玫瑰和一盒巧克力呀!

想著,她便忍不住偷偷一笑,就在她要去烘焙室時,卻見趴在櫃檯看報的江思俞慢慢張大眼,面露震驚之色。

「看到什麼大新聞呀!你的偶像要來台灣做宣傳嗎?」凌羚好笑地走過去。

江思俞趕緊將報紙藏到身後,一雙倉皇的眼直瞪著她。

「喂,你嚇人喔?這是什麼表情?」凌羚疑惑地皺起眉。

「沒……沒有……」江思俞撫著額,轉過身去不斷的吸氣又吸氣。老天,怎麼會發生這種事,這要她怎麼對凌羚說?

雖然凌羚經常將「絕不會愛上陶斯」這句話掛嘴邊,可是每每約會回來那滿面春風的模樣,任誰都知道她已喜歡上人家。如果不喜歡還好,就是喜歡了才傷腦筋。

「你不太正常耶!」凌羚走進櫃檯,「把報紙拿出來。」

「啊!不關報紙的事。」她將報紙抓得更緊了。

「拿出來。」凌羚揚起下巴。

「我還沒看完。」江思俞後退一步,差點撞上後面的切台。

「好吧!那我自己去超商買一份。」說著凌羚就要走出去。

「別去。」江思俞怕她直接昏倒在人家店裡,於是將報紙遞了出去,「你要看就看吧!但答應我,一定要冷靜。」

凌羚凝起眉,快步走過去抽過報紙,這一看她還當真眩了下!

陶氏集團繼承人陶斯於昨天下午在自家車庫意外身亡,懷疑是車子線路問題引發爆炸,爆炸威力強大,車子幾乎全毀。專家指出這情況並不像一般的汽車爆炸,警方正在鑑定當中……

「不可能……不可能……」她拚命搖頭,怎麼也不相信前天才見到的人,今天已經不在!

「凌羚,你冷靜點。」江思俞趕緊走到她身邊扶住她,這才發現她身子顫抖得好厲害。

「他死了?」凌羚落下淚,「他真的死了嗎?」

「凌羚。」江思俞難過的抱緊她。

「他說今天要給我一個驚喜,這……這算驚喜嗎?」她捂住嘴,心已亂得一塌糊塗,「這不是真的,一定是我在作夢,一定是的。」

「不是作夢,這是千真萬確的。」江思俞拚命搖著她,希望能夠搖醒她。

她的心好亂,腦海閃過一幕幕與他相處的畫面,愈想她的淚就愈是流不止,「思俞,我並不愛他呀!為何會這麼難過?」

「我想你是愛上他了,只是自己不清楚罷了。」江思俞輕拍著凌羚的肩。

「我去看看……我要去看看,說不定弄錯了。」推開江思俞,凌羚快步衝出店外。

「凌……」江思俞追到門口,明白自己就算喊住她也沒用,不如讓她去看看,也好讓她死了這條心。

凌羚到了陶家,經過詢問後,一切就和報上說的一樣,陶斯走了,什麼都沒交代的走了,甚至被炸得粉碎,連一塊骨頭都不留。

這絕對不是車子爆炸會產生的威力,他一定是被蓄意謀害的,一定是!可到底是誰對陶斯有著這樣的深仇大恨?

她無神地走在路上,突然,旁邊多了輛蓮花跑車,男人降下車窗探出頭笑問:「小姐一個人?」

凌羚轉過臉瞪了他一眼,沒說話又繼續往前走。

「要去哪兒,讓我載你一程吧!」那人不死心地又說。

「我不認識你。」她冷淡的回道。

「上車不就認識了嗎?」男人還輕浮的加了句,「放心,我一向都有做防範,絕不會讓你補票的。」

她頓下腳步,回首瞪著他,「你找死嗎?」

「哎呀呀!說話不要這麼衝嘛!你這樣會嚇壞我的。」男人咧嘴一笑,那嘴角的弧度不禁讓她怔忡了!

好像……真的好像……

但她隨即搖搖頭,逸出抹苦笑,這怎麼可能,他們完全是不同類型的兩個人呀!

「你有完沒完?本小姐今天心情不好,你給我滾遠點。」她承認這男人很帥,是個超級大帥哥,若是以前,她或許不會在意他說這些唐突的話語,畢竟有的男人嘴巴就是這麼賤;而她說不定還會跟他閒扯,然後找機會扳回—城,讓他知道美女可不都是胸大無腦,可以任人調戲的。

可現在——她、沒、心、情。

「怎麼了?被男人拋棄了?」他仍是不怕死地窮追不捨。

「你別再跟著我,否則我立刻報警。」從皮包裡掏出手機,她狠狠地對他說。

「小姐,我是看你漂亮才向你搭訕,你不要這麼兇。」他眯眼一笑,那笑容還真是帥到無懈可擊的地步。

凌羚瞟了下白眼,「如果我很醜,你就不搭理了是不是?那好,你就當我是醜八怪,閃遠點。」

回過身,她繼續走,但不知為什麼,心中的酸澀卻愈來愈深,至今她仍想不透為什麼陶斯會遇到那種事,是因為她的緣故嗎?是她命中帶掃把,把他的命給掃掉了嗎?

想著想著,她居然控制不住地蹲在街角大哭出聲。

車上的男人見狀立刻下車,走到她身邊,「怎麼了,哭得像個淚人兒,是誰惹得你這麼傷心?」

「你別管我,走——」他愈是安慰,她就愈難過。

「好吧!那你哭,我不吵你,我就靜靜待在這裡陪你。」他後退一步,果真什麼話都不說地等著。

直到凌羚哭夠了,抹去淚站了起來,但仍是傷痛至極,「為什麼?為什麼他要死,難道這就是他給我的驚喜?」

男人只是聽著,並沒打岔。

「為什麼就在我發現好像已經愛上他的時候,他卻走了?」凌羚靠在牆邊,神情陷入恍惚,「好可惡,真的好可惡。」

眼神再度瞟向陶家的方向,大門口依舊聚集大批媒體記者,她梗著嗓說:「他是被害的,一定是。」

他循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你是說那戶人家?」

「對。」凌羚咬著唇,「這其中一定有鬼。」

「怎麼說?」對方挑起眉。

「我問你,假如你坐在車裡,車子突然不明原因的爆炸——」

「小姐,我還好好的活著,能不能不要拿我做比喻?」男人伸出手,立刻制止她說下去,「天,我打了個哆嗦,有點心驚膽跳。」

「你真沒用耶!」凌羚深吸口氣,「好,如果我坐在車裡,車子爆炸了,可能炸得粉碎,連肉屑都看不到嗎?」

「這個嘛……如果粉碎了,是看不到。」他敲敲太陽穴,似乎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那車子爆炸的威力真的這麼強?」她不懂車,可感覺是不可能的,

「嗯……真的什麼都不剩?」

「我剛剛聽警方說有找到衣服的小碎片,經證實是他出外穿的衣服沒錯,可除此之外,只剩下車子小部分殘骸,有沒有可能他沒死?」她急切地問著,「或許他沒死,他不會這麼容易死的。」

「你說他沒死,他就沒死吧!」

「你這人怎麼搞的,一點意見都不給,就只會在旁邊講廢話。」用力推開他,她快步朝前走。

他則回到車上繼續開車跟上,「你住哪兒?我送你。」

「不用。」她咬著唇。

「該不會你是想去前面搭捷運?」他揣測道。

「我要去搭飛機、搭船,搭航空母艦,這下你高興了吧!別跟了好不好,你很煩耶!」她氣得拿起皮包往他車窗甩去,男人迴避不及,頸部被皮包上的鐵環給劃了一道傷痕。

「哇塞,誰交了你這個女朋友一定倒大楣。」他撫著傷說。

沒想到他的話卻刺激了凌羚,就見她不再激動,只是拎著皮包無神地望著他,「沒錯,是倒大楣,還會死得屍骨無存,所以要長命百歲的話,就離我遠一點,知道嗎?」

她紅著眼眶的模樣讓他手足無措,沒料到他的一句無心之語居然讓她哭成這樣!

「對不起,我絕不是……絕不是要惹你哭,你別哭了。」他緊張地望著她一瞼淚容。

「你只是說實話,沒必要跟我道歉,我沒怪你。」她抬起頭看著他頸子那道不淺的刮痕,內心也跟著激動起來,「是我該跟你說對不起才對,我不是有意弄傷你,只是你今天找錯搭訕對象。」

「真的,你不怪我?那能不能用行動證明呢?」他咧嘴一笑,「上車讓我載你一程,咱們算交個朋友。」

凌羚紅著雙眼站在原地,知道自己一雙眼已腫得像核桃,若走在路上肯定會引起不少人的注目吧!

走向他,她自動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既然是朋友,那我自我介紹,我叫凌羚,你呢?」

「呃,你可以喊我約翰。」他扯唇一笑,「因為我的英文名是John。」

「約翰?!」她苦笑,「前陣子我認識一個男人,他的名字跟你一樣。」

「一樣?」他的表情轉愕然。

「對,一樣的土氣,可是他卻……他卻……」說著,她又忍不住哭了。

「你說的『他』,就是住在那幢房子的那位?」約翰試問。

「算了,別提了,請你送我回去。」她用力拭去淚,「但我不會死心。」

他踩油門的腳一頓,「你說什麼?」

「我要去調查他的死因,我在懷疑某個人。」她眯起眸,義憤填膺的表情直讓約翰驚訝。

「誰?」

「跟你說幹嘛?」她瞪了他一眼,「快開車。」

凌羚將麵包坊的地址告訴他後就不再說話了。

一路上,約翰不停觀察她臉上的神情,直到麵包坊外,他仍不放心地問:「喂,你沒事吧!」

「我有什麼事?」

「你那副樣子活像要去復仇的女魔頭,真可怕。」他眯著眼,對她扯唇一笑。

她瞪了他一眼,「你真的很多事,請你管好自己就——」

驀地,她噤了聲,因為她瞧見他眼瞳中的一抹湛藍,那感覺好像曾在哪兒見過……「你是混血兒?」

約翰勾唇一笑,「對,要不然我怎麼會叫約翰,」

「哦!」這麼說他有藍眼珠一點都不稀奇了。一想到這兒,凌羚便無精打采的應了聲,跟著走進店內,看見江思俞要為客人包裝,又要忙著算帳,正忙得不可開」父。

「對不起思俞,我回來了。」趕緊將圍裙穿上,凌羚佯裝鎮靜的招呼客人。

江思俞從她異常紅腫的眼中看出不對勁,但又礙於客人正多,只好說:「沒關係,你如果有事就先上樓好了,我忙得過來。」

凌羚搖搖頭,想用忙碌忘掉傷痛,也不知過了多久,客人終於漸漸變少,她才像突然斷掉的弦,整個人往椅子一垮。

「怎麼樣了?看你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剛剛真的嚇死我了。」江思俞為她倒了杯熱茶。

「他死了……真的死了……」凌羚一想起那畫面,又流下淚。

「人死不能復生,你想開點。」她也只能這麼安慰她了。

「這位小姐說的對,人死不能復生,你就別再傷心了。」不知何時,約翰居然已站在門內,雙臂環胸地看著她。

「你是誰?」江思俞疑惑地看著這個陌生男人,又看了眼一臉嗔怒的凌羚。

「你來做什麼?」凌羚沒好口氣的說。

「我送你回來,沒功勞也有苦勞,是不是該請我喝杯水?」約翰笑著對這個像剠帽的女人眨眨眼。

「他是你朋友?」江思俞眉一挑,替她倒了杯水給約翰,「既然你是凌羚的朋友,不要客氣,請坐。呃……烘焙室剛好有面包在烤,我先去看看,你們慢聊。」

「喂,思俞——」凌羚想喊住她,可她居然溜得比誰都快。

「對了,有了水,要不要也請我吃塊蛋糕?」約翰走到玻璃櫃前看著裡頭的糕點。

「不請,要吃自己買。」她冷著嗓說。

其實她也不是這麼小器的女人,只不過她今天心情很糟,實在沒辦法以平常心看待所有事情。

「哇!真沒意思耶!這段路的車資少說也要幾百塊錢,換不了一塊蛋糕嗎?」約翰撇撇嘴說。

「約先生,是你自願要送我的,你忘了嗎?」

「淩小姐,我叫約翰但不姓約。」他咧嘴一笑,跟著聳聳肩,「OK,既然非選不可,那我就挑一塊吧!」

在玻璃櫃前看了好久,他終於打開玻璃門,從裡頭拿出一個小蛋糕擱在桌上。

正從烘焙室出來的江思俞看見這一幕,驀地喊道:「香草慕斯。」

「什麼?」正在發呆的凌羚聽見她這麼一喊,轉首一看,同樣愕然了!怎麼可能……怎麼能……他為什麼要挑中它!

「先生,請你填一下資料卡。」江思俞立刻替她拿出資料簿。

「別這樣思俞,現在這種情形,你教我如何能夠——一

「先寫再說。」江思俞對她搖搖頭,「既然他走了,你是該忘了他。」

約翰看著這本資料簿,「寫什麼?」

「寫你的基本資料。」江思俞笑說:「我們好發給你一張貴賓卡。」

「呃——」他眯眼想了下,「我過去一直在國外,不太會寫中文,寫英文可以嗎?」

「當然可以。」

「那好。」接過筆,他便在卡上寫下自己的資料,其實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年齡。

江思俞趕緊探頭一瞧,「先生,你三十歲!」

凌羚立刻衝了過來望了眼,心在狂跳著,「你也三十歲?」

「怎麼了?是太老還是太年輕?或是三十是你們的幸運數字?」

「你!」凌羚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為什麼你也說著與他相同的話?」

「什麼?」他不懂。

「沒……沒什麼,你的卡。」江思俞趕進將貴賓卡遞給他,順便將蛋糕包好,「先生,四十元。」

「四十?!」他眉一挑,這才從口袋掏出一個五十元硬幣,「你們的蛋糕滿便宜的。」

「謝謝你,那以後常來。」江思俞找了他十元,對他笑了笑。

約翰望著直瞪著他瞧的凌羚,對她笑說:「那我走了,刺猥小姐。」

眼看他離開後,凌羚才問:「明明五十元,你為什麼賣他四十?」

「我是在試探他,他好像很多地方和陶斯相像。」江思俞聳聳肩,「可能我多慮了。」

「對,他們有太多雷同處。」就連眼瞳也一樣,這世上有這麼巧的事嗎?

「難道你不懷疑他和陶斯……」

「不可能,他們給我的感覺差很多,你別跟我說他們是同一人,打死我我都不信。」凌羚鼓著腮。

「也是,總之我希望你別再為陶斯傷心,你們也才認識不久,你呀就是太重感情了。」江思俞搖搖頭。

「或許吧!可是有件事我還是非查不可。」凌羚眯起眸,就衝著陶斯曾說過她是他唯一的朋友的份上,她一定要為他討回公道。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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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為什麼是屍骨無存?!」達叔來到江四洋的住處,「難道他真變成鬼魂飄走了?」

「阿豹說可能他火藥的分量沒拿捏好,才會引起這麼強大的爆炸,不過找到衣服碎片不就好了。」江四洋現在可得意了,因為他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為陶氏的接班人了。

「你可不要得意忘形,這其中有太多可疑的地方,你該派人調查清楚,不能讓警方先查到線索。」

「是是是,我有空就查行吧!」這老傢伙太過小心,讓人心煩。

「有空?請問表少爺何時有空了?」達叔不得不提醒他,「如果一直找不到屍首,警方可能不會結案。」

「那你要我怎麼做?」江四洋煩躁的坐直身軀。

「屍首一直不被發現的話,你說該怎麼做?」他的暗示已經很明白了。

江四洋凝起眉,「你是要我找個人——」

「ㄟ……我可沒說,只是提醒你而已。還有,不要忘了我那一份,什麼時候才準備好?」

「安啦!我都還沒接手,等正式進了公司掌理一切,你的那份我自然會依約匯給你。」江四洋伸了個懶腰,「我等會兒還有事,你可以先離開了。」

達叔眯起眸,拳頭一握便離開了,直到樓下,他意外看見已好一陣子沒見的凌羚!

「嗨,達叔,你沒忘了我吧!」凌羚可是一路從陶家跟蹤他到這裡。

「淩小姐,我怎麼可能忘了你。」達叔很意外,因此特別謹慎。

「哇……沒想到你還認得我,真讓我受寵若驚呢!」凌羚走上前,指指他出來的房子,「這裡是誰住的?」

「你!」達叔眉頭一皺。

「你不知道?」凌羚笑說:「我剛剛問過這附近的鄰居,他們說這屋子的主人是陶家的表親,也是陶氏第二順位的繼承人。」

「那又如何?」他不禁板起臉。

「能如何呢?有人就是會見風轉舵,看誰是未來的主人就來奉承阿諛,是吧!」她勾起紅唇笑得嫵媚,再配上她身上火紅的露肩洋裝,整個人就像一團火。

「我懶得理你。」達叔坐進停在路邊的車裡。

凌羚追了過去,對著他說:「我知道陶斯的死和你脫離不了關係,你可以再裝,遲早我會把你的狐狸尾巴給揪出來。」

「你不要太過分。」他發狠地走出車外。

「怎麼?也想殺我?」凌羚冷笑。

「如果你不想活的話,我可以——」

「嗨!凌羚,你怎麼在這裡呢?」無巧不巧的,約翰出其不意地出現在她身旁。他又看向達叔,「這位是?」

「他是隻老狐狸。」

「淩小姐,我看你還年輕,所以不跟你計較,希望以後我們別再見面。」達叔不想將事情鬧大,於是又坐回車裡開車離開。

眼看車子揚長而去,她氣得直瞪著車子離去的方向,「就只會逃,心裡一定有鬼!」

「喂,眼珠子都瞪出來了。」約翰搖頭。

「你管我,我想你會出現在這兒,原因不單純吧!」

他笑著反問:「什麼不單純?別當我在跟蹤你,我剛剛去那家店吃麵,出來正好看見你。」

凌羚沒說話,只是問:「你有開車嗎?」

「當然有。」

「載我一程吧!」她累了,已不想再走路了,剛才為了跟蹤達叔,她一路上緊繃著神經,到現在人已快虛脫了。

「OK。」他帶她走向他的車,進入車內後,他忍不住調侃她,「這次不是我強迫你,而是你要求的喔!」

「斤斤計較。」她當然知道他是指她在店裡對他說的那番話。

「呵!別以為男人就特別大方。」約翰揉揉下巴,一路上很平穩的開著車,這種感覺就跟陶斯給她的一樣……是一種安全感。

「那今天就大方一點,請我去你家坐坐?」她好想找個人說說話。

「什麼?」他很意外她會這麼要求。

「不願意?那算了。」她抿抿唇。

「當然願意了。」約翰笑著點頭,開了一段路後便說:「你剛剛那樣子非常危險,你知道嗎?」

她眉一蹙,「你我真的只是巧遇?」

「你還在懷疑?拜託,我才沒這麼閒,只是正好看見你才上前與你打招呼。」他聳聳肩。

「危險也不關你的事。」她咬著下唇,說她去找達叔不緊張其實是騙人的,可她就是恨極了這種忘恩負義的小人。

「但做任何事不能像你這樣莽撞行事,我想即便那位叫陶斯的地下知情也不希望你這麼做。」

「你到底知道什麼?」這下她更疑惑了。

「前兩天報紙登得這麼大,你當我是瞎子呀!」他一句話倒是將她的懷疑給敲得粉碎。

「我看這樣吧!我剛好回國旅遊,閒著也是閒著,看你要做什麼以後都可以找我陪你。」說著,他便解下手中的鏈子遞給她,「送你。」

「這是什麼?」她望著它。

「現在最流行的數字鏈,上頭就是我的聯絡電話,戴在手上就不會搞丟了。」他撇嘴一笑。

或許對他有著說不出的好奇,以及他身上有太多陶斯的影子,況且他又買了她的香草慕斯,凌羚便將手鍊掛上。她定睛一看,才發現它是純白金打造的!「喂,你錢多呀!這麼貴的東西。」

「白金哪算貴,只不過不會像銀這麼容易變色。」他一副無所謂的語氣。

「原來你也是大亨。」

「不不,你搞錯了,我只是個淨會花錢的敗家子,家裡也只能算小康,絕不是什麼大亨。」約翰解釋。

瞧他那緊張的神情,她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又不會搶你,你還真敏感耶!」

「沒辦法,認識我的女人都很重視金錢。」過去真是這樣。

「真的,那我呢?」她開著玩笑。

「你不會。」他想都沒想的說。

「哇!沒想到你還真瞭解我。」她很意外地望著他。

「因為……因為我很會看人。」約翰回頭對她眨眨眼。

「哦!」凌羚抿唇一笑,心底突然漾起一絲暖意,不知為什麼,她竟覺得今天的約翰特別不一樣。

不一會兒到了約翰的「住處」,說是住處還真是客氣了,這兒明明就是飯店嘛!「你住這裡?」

「對呀!我只是回來旅遊一趟,你說我可能在這兒置產嗎?」

「這倒也是。」她撇唇一笑,「怕不怕被人說閒話,不怕就請我進去坐吧!」

「當然可以。」帶著她一塊兒進入他的房間,凌羚更感意外,因為這間房間真大,足以媲美總統套房!「還說你小康咧!我也小康呀!可見你我的小康定義不太一樣。」

「哈……你的形容真有意思。」他將車鑰匙往桌上一扔,接著打開冰箱,「想喝什麼?」

「我要喝那個。」她指著放在角落架上的紅酒。

「不行,你酒量太差。」約翰這話一齣口,凌羚立刻愣住,他自己也一窒,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你怎麼知道我酒量不好?」她懷疑的問。

「你忘了嗎?我說過我很會看人。」轉過身,他手裡多了罐西打,接著朝她一扔,「接住。」

凌羚接過手,仍不放棄地問:「你在胡說。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我就叫約翰。」

「是嗎?那你為什麼……為什麼給我的感覺和陶斯有些相似,你和他是什麼關係?」她眯起眸。

「我根本不認識他呀!」他攤攤手,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不肯說?好,那我現在就去陶家將他所有親人全打聽出來,如果那個管家不告訴我,我就賴著不走。」放下西打,她便打算離開。

「別去。」他上前緊扣住她的纖腰。

凌羚頓住,慢慢閉上眼,感覺他的一雙手臂圈住自己的感覺,為何這麼熟悉、這麼似曾相識?

「陶斯……」忍不住,她喃喃喊道。

約翰一震,立刻放開手,「你喊我什麼?」

「陶斯……你是陶斯……」凌羚仍閉著眼說。

「笑話,我怎麼會是陶斯呢?莫非他真的很像我?」他走到門邊,整個人貼在門板上,笑望著她。

她這才張開眼看著他,「以外表而言,你們一點都不像。」

「那就對了,所以我根本不可能是他,懂嗎?我看你真是想他想昏了頭。」走向她,將她扶到沙發上坐著,再打開西打,「喝一口,讓腦子清涼一下,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我們根本不算認識吧!」她喝了口,沁涼的感覺漫過心頭。

「為什麼這麼問?我覺得我們已經很熟了。」約翰挑起眉。

凌羚抬起臉,突然打定主意道:「做我男朋友好嗎?」

「什麼?」這可是今天第二個意外。

「我們麵包店有個規矩,哪個男人買了我們各自做的糕點,我們就必須倒追對方。之前陶斯買了我做的香草慕斯,既然他已經死了,我現在該追你才是。」她望著約翰那張震驚的瞼,微微笑說。

「拜託,你這是在拋繡球嗎?」約翰皺起眉。

「看你願不願意接羅?」

「ㄟ……」他敲了敲腦袋,又倒吸口氣。

「本小姐讓你當女友你還這麼為難?」凌羚鼓起腮,「不要算了。」

「別這樣,剛好我沒有女友,那就湊合一下羅!」他低首笑看她一臉怒顏,「我知道你生氣了,但當我女友撒嬌比生氣管用。」

凌羚微微笑說:「好,那我現在就對你撒嬌羅!」她就要試試他到底是誰,究竟是不是她心裡所想的。雖然這樣的想法很不合邏輯,可她就是無法不這麼懷疑。

站了起來,她走近他,貼近他的身子,「抱我。」

他眉一挑,「這樣好嗎?」

「我都不怕了,你還怕輕薄我嗎?」她揚起一對媚眼勾攝他的靈魂,「就只是一個擁抱。」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還有什麼好介意的?」他展開雙臂,就見她撲向自己,雙手繞到他背後緊緊鎖著。

「他也常這麼抱你?」約翰半眯著眼。

「他!你是指陶斯?」凌羚問。

他點點頭。

「沒有,他從沒有這麼抱過我,但總是靜靜陪著我,任由我要脾氣,雖然認識不久,但我卻後知後覺的發現他是對我最好的男人。」她閉上眼,聞著他身上的味道……

「他有我帥嗎?」約翰禁不住好奇。

「差多了,他很土,不會打扮自己,又戴了副又厚又大的眼鏡,把他的臉遮去大半,說真的,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的容貌究竟如何?」她伸出食指,畫過他的眉,「……是有對英挺的劍眉?」順手又點了下他的鼻尖,「或是有個高挺的鼻樑?」再拂向他的眼,「還是有雙漂亮深邃的藍色大眼?」最後停駐在他的唇,「他的唇我最熟悉,薄柔中帶著剛毅,就跟你很像。」

他的身軀微微繃緊,但還是一派輕鬆地問:「你是移情作用吧!」

「你介意嗎?」仰起小下巴,她微笑著。

望著她彎起的紅唇,他半闔上眼說:「讓我嘗一口,我就不介意。」

說著,他便低首含住她的小嘴,如颶風般席捲她甜美的齒間,長舌直趨入內,霸氣地汲取她的甜美。

她的滋味甘美,每一個深吮都帶給他莫大的刺激,緊跟著他的大手來回在她的背部遊栘,唇沿著她的下顎滑向她的頸窩,啃囓著她敏感的鎖骨……

「嗯……」她小嘴微啟,逸出一陣呻吟。

這回他再也抑制不住地再度貼向她的唇,大掌抵在她後腦,控制住她的動作,將她的甘美完完全全納入口中。

這感覺就好像他期待已久,好不容易可以一親芳澤,讓他怎麼也捨不得放開她。

當大手覆上她陶前的隆起時,明顯感覺到她身子倏然一繃,而他的理智也驀然找回,立即收了手。

「你的滋味不錯。」他眯起一對幽然藍眸,直睇著她那兩片被他吻腫的唇。

「謝了。」她抿唇輕笑。

「這算是你的初吻?」他問。

「不是,我的初吻已給了他。」她一雙眼睛仍瞬也不瞬地盯著他那對漂亮到不行的眼睛。

「那身體呢?」

「這是秘密。」凌羚輕輕推開他,「有本事你自己去發掘。」走進臥室,她看著房裡豪華高雅的擺設。

「已經迫不及待的希望我能動手發掘了?」他來到門口,笑看著她那副四處觀望的好奇模樣。

「你真的很壞。」她忍不住轉身望著他,「咦?你房裡怎麼沒有一點點自己的東西?」

「什麼叫作自己的東西?」他挑眉。

「就是衣服呀、必需品的。」說著,她逕自打開他的衣櫃,瞧了瞧裡頭的衣物,跟他身上的衣著沒啥差異。

「呵!難不成你還想看我的內褲?」他語帶調侃道。

「喂,你愈來愈不像話了喔!」她瞪了他一眼,跟著走進浴室看了看,果真看見兩件內褲掛在那兒,羞得趕緊闔上門。

「看吧!就說你是有企圖的。」約翰扯唇一笑。

凌羚垂著腦袋,窘迫地說:「你別胡說,我只是想上廁所而已。」

「那麼請呀!」他走進去將自己的內褲收起來,讓她不那麼尷尬。

「討厭。」她進入浴室,關上門,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那副無用的樣子。

天,凌羚,你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這麼懷疑約翰?他跟陶斯除了有部分相似外,其他壓根八竿子打不著邊啊!只是剛剛……他吻她的感覺又有些熟悉,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仰起頭望著天花板,她不經意發現一個方型的東西!

趕緊找來東西墊腳,掀開天花板看了眼,是台notebook!而且跟陶斯所用的同一種廠牌,這又是另一個巧合嗎?可他為何要把筆電藏在這種地方,不怕溼氣太重嗎?

她趕緊將東西物歸原位,這才若無其事的走出浴室。

「你們女人上個廁所似乎都特別久?」約翰見她終於出來,似乎鬆了口氣。

「你好像很怕我在裡頭待太久?」她咬唇笑問。

「有嗎?」

「還說沒有!」她揚起下巴瞧著他,「是不是怕我將浴室裡的東西偷走呀!你當我這麼小家子氣,要偷也得偷有價值點的,總不會偷裡頭的沭浴乳、洗髮精吧!」

「我只怕你偷走我的心。」他眯起眸說。

他的話讓她心跳漏了一拍,兩腮染上紅暈,「少油嘴滑舌了。」

他對她挑眉輕笑,接著往客廳一指,「我剛剛泡了花茶,讓你嚐嚐我的泡茶手藝。」

「好。」她繞出房間正要走進客廳時,瞥見角落的一隻大箱子,但她沒有多問,直接坐了下來。

「嗯……滋味真不錯耶!」她先品嚐了一口。

約翰望著她那如花的笑容,說不動心還真難,尤其她粉舌輕吐,舔著唇角的誘人小動作,又有幾個男人抗拒得了?

「既然做我的女友,能不能不要管陶斯的事了?」他不希望她涉險。

「怎麼?吃醋了?」她託著腮,嬌嗔地數落,「跟個已經過世的人吃醋,你不覺得很無聊嗎?」

「雖然我對陶家不熟,但是有錢人家一向紛擾多,一旦涉入其中可就難解了。」他一副熟知這種環境所帶來困擾的模樣說。

「你這是什麼怪論調?」她又喝了口花茶,笑望著他,「看樣子你是真的很關心我羅!」

「這是我的優點,誰當我的女友絕對可以擁有我的保護。」他坐直身子,拉了拉衣領。

「哈……你還真逗人,我就等著看你會怎麼保護我……」她看看錶,「哎呀!出門太久了,我得回去了,晚上是我的班。」

「我送你。」

「好呀!」既是男朋友,她當然就不客氣了,

與他一塊步出房間,凌羚更發現這男人身上擁有許多待解的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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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凌羚待在麵包坊內磨著咖啡豆,其他三個好友全都圍到她身邊,看著她沒精打采的磨著豆子。

「你怎麼了?那個叫約翰的不是對你很好嗎?為什麼這麼沒精神?」小菲雖然沒見過那人,可也聽說了。

「我也不知道,總覺得人好空虛。」她苦笑著,繼續搖著磨豆機。

「是因為陶斯嗎?」江思俞最近和她相處的時間較多,對她的事比較清楚,也明白她最近到底在煩些什麼。

「可能吧!一直沒有找到他的屍首,我無法相信他真的去世了。」她輕皺了下眉。

「我說凌羚,你每次都會在我們面前說大話,結果卻是最放不下的,你還不承認。」方凱欣並不希望見她一直耽溺在這樣的情境中。

「別說我了。」凌羚抬頭對她們一笑,「倒是你們怎麼不去約會,杵在這兒關心我這個命帶掃把的女人?」

「不准你這麼說。」方凱欣心疼的抱緊她,「你哪命帶掃把了?」

「陶斯本來活得好好的,卻在認識我之後遇上這種意外,你們說我這個人掃不掃把?」放下磨豆機,她將豆粉端走,打算做成咖啡起上。

「那不是你的錯。」小菲也跟上她,「就像你說的沒看到屍首,說不定他根本沒死呀!」

她的話讓凌羚一震,轉首望著她,「小菲,你也這麼認為?」

「喂,小菲的腦袋裡淨裝些程式和符號,你可別把她的話當真。」江思俞不希望她對陶斯的依戀愈來愈重。

這時,送報生送來晚報。

「我去拿。」

凌羚小跑步地奔到外頭撿起地上的報紙,可拿起的瞬間卻愣住了,那模樣就像當初看見陶斯的死訊一樣。

「凌羚,你怎麼傻站在外頭,在想什麼呀!」方凱欣上前問。

「找到了……找到陶斯的屍骨了。」凌羚顫抖地指著報上的標題,「他真的死了,死了……」一滴淚正好落在標題的「陶」字上,如今她心底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原以為約翰會是陶斯的化身,可現在不再是了。

「別這樣,他本就死了。」方凱欣真想搖醒她。

「不,他不該死,他不該死!」用力推開她們,凌羚連圍裙都來不及脫就往大馬路疾奔而去。

「喂——」

「別去追她了,讓她靜一靜吧!」小菲對她們搖搖頭。

「唉!」好友們也只能在背後默默支持她了。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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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趕到陶家,警方還待在那裡,據說因為爆炸威力太大,當時周遭一片狼藉,沒法仔細檢查,直到今天才在車庫後的草叢內發現了骨肉碎屑,經初步鑑定血型和陶斯相同,應該是陶斯本人沒錯。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他的遺物。」凌羚走向達叔要求道。

「淩小姐,你以為你能看出什麼嗎?」達叔立即拒絕。

「可是我——」

她正想繼續要求,達叔已走進屋裡,不再理會她、這時,約翰突然出現,抓住她的手腕,「我就知道你會來。」

「約翰!」她一見是他就忍不住撲進他懷裡,「他死了……為什麼會這樣?」

「他本就死了。」他大聲叫著她的名,「凌羚,你醒醒吧!」

凌羚一愣,喃喃問著:「他本就死了?」

「對,所以不要想太多了,之前只是沒有證據證明,現在找到他的遺骨,他或許是因為放心了。」他緊緊摟住她。

「放心?」她揚起小臉。

「我想他是放心你身旁有個像我這麼好的男人照顧你。」約翰扯唇一笑,試著逗她開心,忘掉這件不愉快的事。

「天,這時候你還說大話。」她搖著腦袋,苦笑。

「因為我希望你笑,你笑起來多美呀!」他忍不住撫向她纖美的容顏。

「可是我——」

「別說了,你再這樣,怎麼讓他好好走呢?我們先離開吧!」在他的勸慰下,凌羚便答應與他一塊離開。

由於已是晚餐時間,他在車上問她,「想吃什麼嗎?」

「我吃不下。」她壓根沒胃口。

「總得吃點東西。」他不准她糟蹋自己的身體。

「那我們去你住的飯店好了,叫了東西可以在房間吃。」她回頭又一次凝進他的藍眸。

「你真是個滿奇特的女孩,通常女人都會要求男朋友帶她們去兜兜風,或是逛逛街,可你似乎老愛往男人住處鑽。」

「你是什麼意思?」她瞧他笑得一副曖昧樣,「認為我很不檢點,就直想上男人的床?」

「我只是開玩笑,你不要反應過度。」他偷覷著她一臉嗔樣,嘴角掛著濃濃的笑意。「其實男人不就是喜歡這樣的女人?」

「色。」她送給他這麼一個字。

「哈……乾脆叫我色鬼好了。」約翰揚聲一笑。

「真受不了你。」她瞟了他一眼,看向窗外,從玻璃窗的倒影中又瞧見了他,車窗上的他笑臉退去,臉上只剩專注。明明他們不是同一類型的人,為何許多神情卻是這般相似?

到了他住宿的飯店房間,他遞給她MENU,「想吃什麼?」

她看了半天,「我真的吃不下去,隨你點子。」

「要不要一起去樓下餐廳吃?」他知道她的心思尚留在陶家,想找機會轉移她的注意力。

「不用。」她索性走進房間躺在床上,「我好累,想休息一下。」

「那我去樓下點餐好了。」他不忍見她餓肚子,尤其她此刻柔弱的模樣,讓人只想疼惜她。

「隨便你。」她仍傭懶地說。

「OK,那我就隨便點羅!」說著,他便退出房間。

凌羚從床上跳了起來,走到房門口聽著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直到完全消失之後,她立刻回到臥房,檢查那隻置於角落的皮箱。

當發現皮箱沒上鎖時,她著實鬆了口氣,輕輕打開它,裡頭大多是一些日用品,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或是以前曾見陶斯用過的東西。

就在她失望的垂首發呆時,突見皮箱角落顯露一張很眼熟的東西,拿起一瞧,是她們店裡的貴賓卡。

正要扔回去時,她突覺不對勁地翻過貴賓卡背面,上頭的日期讓她霍然一窒,也逐漸確定了自己的臆測——上頭的日期是上個月月初,那時她根本還不認得約翰呀!

而這東西會在他身上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與陶斯一定存有某種關係,一是——他就是陶斯!

她小心地將皮箱物歸原位,又回到床上躺著。

不一會兒,約翰回來了,以為她已熟睡,拿了條被子為她蓋上,此時她的眼睛慢慢張開,嘴角掛著抹詭怪的笑意,「你回來了!那麼久,我以為你落跑了。」

「我為什麼要落跑?」他坐在床畔望著她躺在床上的那股慵懶之美。

「怕我一直纏著你吧!」她突然伸出雙臂勾住他頸後,眼神中流轉著一抹探索,「再吻我一次。」

「人家就快送晚餐來了。」

「我不管,嗯?」她噘高唇迎向他。

約翰搖頭一笑,俯下身含吮了下她的小嘴,這時門鈴聲正好響起,他對她眨眼一笑,「電燈泡來得還真快。」

打開門,餐車推進臥室,她看著滿餐車的東西,那分量足夠餵飽一頭牛呢!「哇塞!我說了吃不下,你還叫那麼多東西?」

「又沒要你一次吃完,你可以慢慢品嚐。」他指著中、西、日、韓各式料理,「不知小姐要吃哪一種?」

「還說你沒錢,吃的東西還真高級。」她趕緊跳下床,走上前看了看,「有沒有開胃小菜?」

「當然有了,就是這盤義大利料理『香煎Mozzarela乳酪』,這個在義大利餐廳非常常見,是極為經典的一道開胃菜。」

「你懂的還真多。」她拿起這盤開胃菜,坐上床細細品嚐,「的確很可口。」

「待會兒再賜你一杯小酒。」他也拿起同樣的餐前菜一口口慢慢吃著。

「你不是說我沒酒量,怎麼還敢拿酒給我喝,咦……」她說著突然雙眼一眯,「該不會對我有什麼企圖吧!」

「嗯,或許喔!」他沒有否認。

聞言,凌羚一對柔美中帶著忐忑的眸子直望著他。

瞧著她這副驚恐樣,他忍不住捧腹大笑,「喂,你還真懂得配合我演戲,瞧你那副樣子,好像我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正意圖染指你。」

「難道不是?」她小心翼翼地問。

他勾唇一笑,接著打開酒瓶,將紅色的液體倒進兩隻高腳杯中,然後將其中一杯遞給她,「當然是。」

「啊!」她沒想到他會回答的這麼坦白。

「喝吧!別想那麼多,就讓一切順其自然。」他的笑容很柔和,但其中卻隱含一抹讓凌羚不解的弔詭。

凌羚趕緊接過手,大大喝了口,想藉著酒意增加自己的勇氣。

「不能光喝酒,吃點東西吧!」他正打算端給她一些主食,就見她站起走近他,把空杯放在餐車上。

「想吃什麼?我幫你拿。」他笑問著。

「你。」她居然回答這個宇。

「你說什麼?」約翰眯眼睇視著她,此刻的她眸光清澈,一點也不像醉了的樣子。

「我說我想吃『你』。」她半闔上眼,媚眼如絲地望著他,「別一直觀察我,我沒醉。」

「你是沒醉,但卻說著會讓你後悔的話。」他沒理會她,逕自為她夾了塊日式梅汁飯糰遞給她,「沒胃口就吃這個爽口些。」

「你真的很會照顧人。」她露齒一笑。

「因為你欠人照顧。」他這句話猛地刺進她心裡,一針見血,但卻不痛,反而注入一些暖流。

這些年來她絕口不提自己不太愉悅的童年生活,即便小菲她們也不太清楚她的家庭背景,只知道她是個樂觀開朗,勇於面對任何挫折的女人。可他為何這麼瞭解自己,知道她非常向往能有個人好好關愛她、體貼她、照顧她?

「怎麼了?快吃呀!」他撇嘴一笑。

「哦!」她點點頭,咬了一口,「真好吃。」

「那就多吃點吧!」

她突然好奇地問:「我還不知道你是打哪裡來的?」

「你的意思是?」約翰眉一挑。

「我是說你是從哪個國家來的?」她放下餐盤走近他,一雙藕臂輕輕圍住他的腰身。

「呃……」他遲疑了會兒才說:「美國加州。」

「你的爺爺住在美國?」

約翰眯起眸,隨即笑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猜的嘛!通常像你這種ABC都有個有錢長輩在美國,你才可以無所事事的在這裡遊蕩。」她抿唇一笑。

「哇塞,你的意思是指我遊手好閒羅?」他將她往床上一推,整個人壓縛在她嬌軟的身子上。

「不只,還會玩女人。」她嬌笑著。

「玩女人?!」約翰眉一挑。

「現在你不就壓在女人身上?」凌羚雖然笑靨如花,可不難看出她心底的緊張。

「你是在勾引我?」他伸手拂去沾在她唇上的幾縷髮絲。

「算是吧!吻我、愛我、抱我。」她仰起下巴,此刻她已不管他究竟是誰,只想擁有他的熱情擁抱。

再怎麼心如止水,遇上這樣的豔色誘惑,也會把持不住的。他低首一笑,如她所願的抱她、愛她、擁她入懷,他熱情的親吻著她,感受到她身子的顫慄。

可她卻像小免般直窩在他懷裡,按捺不住地蠕動著,那樣的刺激更撩起他體內的熾火!

火熱的唇持續往下,滾滾熱浪將她帶上最高點,低啞的嘶語、濃濁的喘息在房裡漸漸瀰漫開來。

窗外的星光忽隱忽亮,屋內的熱情正如火如茶地狂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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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吻著她的額,笑看她一臉羞澀,「後不後悔?」

她搖搖頭,「沒什麼好後悔的。」

「剛剛你疼得小臉都皺了,差點讓我以為自己是劊子手而收了手。」他的眼神飽含心疼,知道她雖外表開放,可骨子裡卻清純得不得了。

「你要是當時收手,我會恨你。」她笑著貼向他的鼻尖,「喂,你現在是不是可以老實告訴我了?」

「告訴你什麼?」

「什麼都給了你,你還裝呀!陶斯。」她抿緊唇,等著他的答案。

本來她還不怎麼確定,可剛剛在他的緊實擁抱下,已從他胸膛的溫暖與堅定確定他就是陶斯。

約翰頓時啞口無言。

「不要再想理由敷衍我。」她仍執意探究著他。

約翰推開她,從床上跳了起來,躲過她的逼問,「你之所以把自己給我,是因為以為我就是陶斯?如果我告訴你我不是呢?你是不是就開始後悔哭泣?!」

凌羚裹上薄被跟著下床,「你還想否認?為何就是不肯承認呢?」

「你要我承認什麼?」他冷著嗓說:「我本來就不是。」

「不是嗎?」她衝到那隻皮箱前,將它打開,拿出那張貴賓卡,「還說不是,那你說這是什麼?卡片上的日期你我根本還不認識!」

「那麼你和陶斯是在那個時候認識嗎?」他反問道。

「我——」她和陶斯是在上上個月底認識,和這日期也不符合呀!

「我不知道這張卡片的日期是不是真這麼湊巧與他的相同,但我可以告訴你,這張卡片是我撿來的,就在那天送你回麵包坊,剛好在門口拾獲。我本想還給你,可進去後你們都在忙,等人潮散去我也忘了這回事。」他雙眼仍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就見凌羚像傻了似的杵在原地,於是他又說:「後悔了?後悔將自己給了我?那很抱歉,這點我沒辦法賠你。」

「你……你怎麼說這種話!」她捂著嘴低泣出聲。

「我說的是實話,我想你也不想再待下了,你走吧!」他將她的衣服遞給她,「換上衣服,我馬上送你回去。」

見他就這麼面無表情地走出臥房,凌羚一顆心都碎了……她穿上衣服,走出臥房看見的便是他站在陽台抽著菸的蕭瑟樣。

「好了?那我們走吧!」聽見腳步聲,他回頭問道。

「你不要這個樣子,我沒有後悔。」凌羚用力地說。

「這不關你的事,是我後悔了,後悔做了替身。不過無所謂,對於男人而言,這並不算損失,倒是你——」

啪!

凌羚再也受不了地狠狠摑了他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你怎麼可以說這麼過分的話?」

「我說的是實話,你只是受不了被我的真話給戳破幻想對不?」約翰撫著臉,「什麼都別說了,走吧!」

「我可以自己回去,不用你送。」扔下這話,她氣呼呼地奔了出去,那淚眸狠狠地剠了他的眼。

約翰握緊拳頭,又慢慢鬆開,「對不起凌羚,我絕非故意氣你,而是擔心你發生危險呀!」無論是陶斯或是約翰,給你的心從沒變過,我永遠愛你……

再轉首看看窗外的天色,這時要攔計程車並不容易,他拎起外套,毫不遲疑地衝了出去。

直到飯店外,他看見她站在馬路邊直揮手攔車,可車子真的不多。

「我送你回去吧!」約翰走上前。

他出其不意的嗓音嚇了她一跳,但她還是拒絕了,「不用。」

「能不能不要生氣了,冷靜聽我說,即便不理我,也等回到家之後。」

「你以為我真喜歡纏著你?」她哼笑,「對,你猜對了,我是拿你當陶斯的替身,這樣你是很開心自己料到了,還是很失望?」

「我只是很難過。」他爬爬頭髮,「我們相處雖不久,但你應該感受得到我很喜歡你,自然不喜歡當別人的替身。」

她不說話,只是拚命揮手攔車,久久才道:「所以你的意思究竟是什麼?還要不要我?或是玩過了,就打算踢到一邊去?」

「你別誤會,我沒那個意思。」他緊張地澄清。

「沒那個意思?」凌羚抿緊唇,笑睇著他,「而你還真以為我會聽你的,被趕出門還心甘情願的走?告訴你,我現在是因為心情不爽,所以想回家休息,過兩天我還是會來找你。」

這時正好來了輛計程車,凌羚二話不說便上了車,連讓約翰說一句慰留的話的機會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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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其實我覺得不當陶斯還比較輕鬆。」

陶斯坐在椅子上,望著正專注做研究的外公,

「是嗎?你這小子到底藏著什麼心事,別瞞我。」康凱咧開嘴,白鬚輕輕顫動著。

「我戀愛了。」他抿唇一笑。

「那是當然了,現在約翰的形象可不比金城武差,哪個女孩不喜歡?」他挪了挪老花眼鏡,瞧著身材挺拔、外表俊帥的外孫。

「不,她是在我還是陶斯的時候就愛上我了,但現在她卻為了他才接近我,讓我很難受。」明明兩個人都是自己,他居然會為那個偽裝的自己吃醋。

「真的?這女孩真特別,改天帶來給外公看看。」康凱一笑。

「外公,您不是一向懷疑接近我的女孩都別有居心,可這次竟然願意見她?」陶斯很意外。

「我也說不上來,當看見我外孫為了那女孩寢食難安時,我就知道我該看看她了。」康凱關了電腦,望著他,「那她知道你是陶斯嗎?」

「她非常懷疑,但我否認了。」

「其實你不用這樣,老實告訴她吧!」康凱站起,打算為自己泡杯茶。

「外公我來。」陶斯立即站起走到茶桌旁,非常熟稔地抓了茶葉,洗壺、熱壺泡茶,然後遞了懷給他,「我不能這麼做,您又不是不知道,跟我在一起很危險,若她知道我是陶斯豈不是更糟?」

「或許她並不這麼想,在她心裡知道你到底是誰比安全還重要。」康凱眯眼一笑。

「外公?!」他愣住,跟著笑了出來,「您怎麼了?感覺今天心情特別不一樣,是有什麼好消息要跟我分享?」

「你這孩子真聰明。」康凱仰首輕喟了聲。

「到底是什麼好消息,快說呀!」又為外公倒了杯茶,陶斯趕緊幫他按摩起雙肩。

「有銀盾的下落了。」

「哦!」陶斯眉一蹙,「怎麼發現的?」

「今天報上有則新聞,上面寫著『一把遺失於千古的銀盾,盾心嵌著豹,盾首為箭』……這不就是祖傳的那把銀盾嗎?」康凱極其興奮地說,嗓音還微帶顫意。

「您跟對方聯絡了嗎?」陶斯緊抓著外公,看來比他還緊張。

「在外頭打過一次公用電話,可對方無人接聽。」康凱嘆口氣。

「以後別再打了。」陶斯眯起眸說。

「為什麼?」

「這一定是詭計,一定是江四洋耍的詭計。」銀盾失去蹤影這麼久,不可能會突然出現,而且消息還出現在報上。

「怎麼說?」康凱激動地站了起來,「不可能是假的,沒人知道銀盾的模樣,可報上形容的完全正確。」

「外公,您確定沒人知道?」

「我……」

「您一向謹慎,千萬別貿然行動,告訴我當年您是將銀盾賣給了誰,我幫您去查。」外公處處小心,但只要關係到銀盾就會亂了方寸。

「天,還好有你提醒,我真是太大意了。」康凱這才恍然大悟,「這事的確發生的太突然。」

「外公,我曾答應過要為您找到銀盾,現在我自由了,可以為您代勞,快告訴我吧!」他蹲在康凱面前,展露最真切的笑顏。

「好,我告訴你。」

康凱眯起眸,細細回想二十年前自己幹過的傻事……

「我知道了外公,雖然事隔多年,但我會盡力的,您放心。」陶斯很有自信的告訴他。

「有你這句話,外公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他拍拍外孫的肩,「倒是你,愛她就坦言一切吧!本來愛就是一體兩面,絕不可能只因為有利才去愛一個人,共同面對困難險阻才能將彼此緊緊拴在一塊兒。」

陶斯抿唇一笑,對他點點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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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羚正在麵包坊外掃地,突然看見一雙鞋子擋在眼前,不用抬頭,她已經知道是誰了。

「再擋路我就連你一塊兒掃了!」她發狠地說。

「怎麼?還在生我的氣呀!」陶斯走近她,半蹲在她面前與她平視,「哇……現在才發覺你好矮喔!」

「喂,你不要得寸近尺!」她眉頭高高揚起,「雖然我說過不會這麼聽話的任你拋棄,可我現在心情壞透了,所以別來打擾我。」

「不瞞你說,我現在心情也不太好。」他站直身軀,雙臂抱胸地望著她。

「是嗎?那你就離我遠一點,等哪天咱們兩個心情都爽了再聚頭吧!」將地上的垃圾全掃進畚斗後,她便走進店裡。

「今天只有你一個人看店?」他朝店裡張望了下。

「對。」她點點頭。

「要不要我陪你?」他對她眨眨眼。

「不要。」她回答的很乾脆。

他眉一挑,靠在玻璃櫃上看著裡頭的香草慕斯,「我一直覺得很好奇,這香草慕斯到底多少錢呀!」

「你不是買過嗎?」她趁沒客人的時候,認真打掃起店內店外的環境。

「但為什麼你們第一次賣我五十,第二次賣我四十?」

「那是因為思俞以為你就是——」她掃地的動作驀然一滯,下一秒迅速回頭望著他嘴角掛著的笑容,「你……你說什麼?」

他閉上眼,笑著從口袋裡掏出兩張貴賓卡,「你在我那兒搜到的那張真是我在門口撿的,我想你想找的是這兩張吧!」

她趕緊衝上前接過一瞧,眼眶控制不住的泛酸了!

「你承認了?」凌羚抬眼,望著眼前這個外型突出的男人,「你承認你就是陶斯?」

「噓……」他伸出手指抵著她的唇,「你喊的這麼大聲,不知情的人會以為你見鬼了。」

她將他拉到角落,非常緊張地逼問:「你真的是陶斯?」

「拜託,我說我不是你不信,說我是你也不信。」他撫額大嘆。

「因為你們的外貌真的差太多了。」這是她唯一說眼不了自己的地方。

「你看過他的樣子?」他笑問。

「呃……也不算看得透徹,他一直以來都戴副厚厚的眼鏡,誰看得清楚他的瞼。」凌羚眉一蹙。

「那就對了,你從沒看清楚我的模樣。」他理所當然地笑了笑。

「那我問你,我和陶斯是在什麼樣的狀況下認識的?」她像是查案般的追問。

「嗯,公車站。我正好經過,你提著蛋糕從公車上匆匆奔下來撞到我,纏了我好久——呃!」

他話還沒說完,凌羚已迫不及待地奔進他懷裡,緊緊偎著他。

陶斯閉上眼,伸手按住突然衝進他懷裡的小女人,輕柔地撫著她的發,「怎麼了?我還沒說完。」

「不用說了,不用說了,你是陶斯,我相信你是陶斯。」她仰起淚眸,突地噗哧笑了出來,「可我怎麼都沒辦法將你們兩個的樣子重疊在一起。」

「裝成以前那副樣子是為了避禍,但沒想到禍還是降臨到我身上。那天之所以不敢向你坦白,是擔心牽連你。」他心疼地撫揉著她的背脊,「如果你害怕的話,可以遠離我。」

「你認為我是這麼膽小怕事的女人嗎?」她眯起眸。

「你是真心的?」陶斯緊緊盯著她的眼。

「人都給你了,還不是真心嗎?」凌羚嗔道。

「我外公想見你,去不去?」陶斯心想,他是該感謝外公,還好有他的提醒,否則他還會笨得將她推拒於心門之外,不但讓她傷心,也讓自己痛苦。

「你還有外公?!」她一直以為他只有爺爺。

「若不是我外公,我早就沒命了。」

「好,那我一定要去見他。」凌羚不但允諾了他,而且內心十分喜悅。

這樣的小女人,當真讓他愛得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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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陶威已經年邁,第一繼承人陶斯既已身亡,接下來的繼承順位非江四洋莫屬。

今天他便進入公司打算接掌總裁一職,但所有員工,由上到下都說沒有接到老總裁的命令。

「這怎麼可能?我舅舅的遺囑上明明是這麼寫的,如今陶斯已身亡,自然由我繼任。」他非常生氣地拍著桌子。

「表少爺,請您冷靜,去世的是少爺,不是老爺,所以老爺的遺囑不能成為依據,得讓他親自下命令才成。」總經理立即開口。

「你是什麼意思?意思是我舅舅隨時都可以更改遺囑?」天,早知道那老傢伙這麼難搞,他應該連他一併除掉才對。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總經理又道:「不過我剛剛接到老總裁律師的電話,他告訴我老總裁已經更改遺囑了。」

江四洋一震,「他真這麼做?」

「我只是下面的人,一向聽令行事。」總經理恭敬的回答。

「我舅舅行動不便,絕不可能是他回來接掌,那到底是誰?」江四洋眯起眸道。

「我們還沒接獲通知,也一樣在疑惑中。」總經理回答之後便說:「對不起,本公司每週一晨報的時間到了,我必須離開。」

「喂……」江四洋喊不住他,頓時氣得往桌腳一踢,嚇得坐在該座位的女職員尖叫出聲。

隨後他火爆的離開,拿出手機撥了達叔的號碼,「喂,這下完了,不知道陶威那老頭在打什麼主意,陶斯一死他立刻更改遺囑,還下令換人接掌公司。」

「你說什麼?!」達叔完全沒料到事情會如此發展。

「現在不但你的份沒了,就連我的也飛了。」說著,他用力捶了下一旁的長柱。

「太可疑了,當真非常可疑。」達叔眯起眸,「前兩天我為了追查銀盾的下落,故意為它登報尋覓主人,還真有人來電話,只可惜我當時不在,否則一定可以查出是誰打來的。」

「你太異想天開了。」江四洋用力的抓了下頭髮,「那或許只是人家打錯電話,你想除了康凱那老頭,有誰會感興趣。」

「說不定就是康凱。」

「你——你瘋了,他有多久沒消息了。」江四洋搖搖頭,「想那老頭也有七、八十歲了,可能早就去見閻王了,你還是對銀盾死心吧!」

「不,我不會死心的,不過關於陶氏一事,我們還是得從長計議。」達叔緊握拳頭,難以承受這突來的消息。

「也是,你先去我那兒等我,我也要趕回去了。」江四洋點點頭:心想他日前以即將接掌陶氏為由向地下錢莊請求緩幾天還錢,如果他們知道情況變成這樣,那他還能活命嗎?

而達叔也同樣感到挫敗,雖然他外表表現冷靜,其實內心波濤洶湧,一想起籌備已久的計畫居然生變,怎能不扼腕呢?

只是,要他放棄嚮往已久的銀盾是萬萬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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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羚坐在車裡看著兩旁一排一排舊公寓,有的外牆都剝落了,可以想見屋齡有多老了。

不久,陶斯將車開進一扇鐵門內,門一關,他就帶領她下車,直接搭升降梯至頂樓。

「你外公住的地方好奇怪。」她半是新鮮、半是好奇地說:「有點像好萊塢電影中的神秘場景。」

「哈……你還真會聯想,我外公這麼做不過是為了躲人。」直到門打開,他們才一塊跨出去。

凌羚看著屋內的擺設,「哇……好多電腦,你外公也是電腦長才呀!」

「我不是電腦長才,只是個電腦蟲。」不知何時康凱已出現在他們面前,饒富興味地看著凌羚。

「您就是外公?!外公您好。」她對著康凱甜甜笑著,「可什麼是電腦蟲呀!」

「就跟蛀書蟲的意思差不多。我外公對電腦有著無法割捨的喜好,雖然電腦是在我外公四十歲以後才慢慢流行,可他一接觸到電腦便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陶斯替外公解釋。

「外公,您真的很厲害。」老來才碰觸這種新科技,還能深入研究,真是難得。

「不用直誇我,這邊坐。」康凱領著他們到另一處較空曠的角落,那兒有一組沙發和泡茶的茶桌,是康凱唯一放鬆心情的地方。

「跟陶斯交往,不後侮吧!」坐下後,康凱問的第一句話就是這件事。

「我為什麼要後悔?」她笑著搖搖頭,「我很喜歡跟他在一起的感覺,以前他是土包子的時候我就不嫌他,現在變成大帥哥了,我更沒有理由討厭他。」

「你說我什麼?土包子!」坐在她身側的陶斯皺起眉。

「難道你不土嗎?」她掩嘴一笑,「真是土斃了。」

「難怪陶斯會為你神魂顛倒。」康凱往後靠在搖椅上,為自己點燃一支雪茄,「他告訴我,你願意陪他去找我們康家的傳家寶。」

「我當然願意呀!就當是旅行嘛!」她很自然地表示。

「那太好了,陶斯身邊有人照應,我也放心了。」他揚起嘴角,露出抹欣慰的笑容。

「不知道外公到底要找什麼樣的傳家寶?」凌羚心想該不會是什麼「夜明珠」吧!它可是拿來當作「傳家寶」的最佳典範呢!

「就是這個。」他將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放在桌上。

凌羚拿起一瞧,神情驀然怔忡,嘴裡還喃喃念著,「笠澤茫茫雁影微,玉峰重疊護雲衣;長橋寂寞春寒夜,只有詩人一舸歸。」

康凱隨即瞪大眼,「你……你怎麼知道這首詩?」

「這首詩就刻在銀盾的內側,好像是南末姜夔的詩詞。」此話一齣口,不僅康凱愣住,就連陶斯也詫異萬分。

「你怎麼知道的?」陶斯握住她的手。

「我從小看到大的呀!」

「你說什麼?」康凱激動地又問:「你從小看到大!這麼說,這把盾最後是落在你家?你……你姓凌,那麼你可認識姓章的?」

「章?!」她想了想,「我祖母姓章。」

「對,那一定有關係了。」康凱深吸口氣,平穩下情緒又問:「那銀盾現在在哪兒?你知道嗎?」

「我想它還在老家吧!」凌羚不可思議的問:「你所說的傳家寶真是它?可它看來極為普通,一點價值都沒有。」

「東西的價值不在於它的外表,不管怎麼樣,我還是決定跟你回老家一趟,如果你父母願意,希望他們能夠將它轉賣給我。」陶斯遂道。

「呃……」她有些狼狽地垂下小臉,「我沒有父母了。」

「那你是?」

「我父母早逝,從小我就被叔叔、嬸嬸撫養,而銀盾就是在叔叔家看見的。」說起叔叔和嬸嬸,她的內心多了抹無法解釋的惶恐。

「你叔叔嬸嬸待你不好?」陶斯像是看出其中蹊蹺。

「嗯,其實還算不錯,是我敏感,老覺得被虧待了。」她似有所隱瞞,「我看這樣吧!我們現在就回老家去拿。」

「你真的可以?」陶斯不放心地說。

「當然了,我們走吧!」她笑著轉首對康凱說:「外公,您放心,銀盾就包在我身上羅!」

說著,她便和陶斯一起離開公寓,轉往凌羚位於市郊的老家。

「你叔叔嬸嬸真的對你好嗎?」陶斯似乎已瞧出她方才的言不由衷。

「嗯……」她斂下眼,「不好。」

「我就知道。」他緊緊摟住她的身子,「光從你緊張的神情就可以窺知了。」

「哦!你還真瞭解我呢!」她漾出一抹笑,笑中還是不免暗藏著緊張。

「當然了,我是你的親親男友呀!」他放在她肩上的手更緊一些,將她往懷裡帶。

「謝謝。」她知道他是要安撫她的情緒,於是回以一個安撫的笑容,只想告訴他「有他在她絕不會有事」。

當車子愈來愈往老家趨近時,凌羚倒是漸漸安定下來,不再這麼緊張了。

到了老家門口,看著這幢樣式依舊,睽違數年仍沒啥變化的房子,凌羚閉上眼說:「我們進去吧!」

當他們一入內,立刻被凌羚的叔叔凌毅認出來了,「你終於現身了,你這臭丫頭,七年前敢落跑,現在還回來做什麼?」說著,他便拿起掃把打算朝凌羚身上打。

「別衝動!」陶斯緊抓住他的手,「你冷靜一點。」

「我怎能冷靜?我收了人家五十萬聘金,而她竟然在結婚前夕溜人,害我差點被對方抓去剁手腳。」凌毅大聲駡道。

陶斯這才明白凌羚為何會這麼害怕、擔心了,原來她有這麼一個無情的叔叔,「你就因為五十萬把她給賣了?」

「我養她六年,賣這點錢還賠錢呢——啊!」凌毅話還沒說完,已被陶斯給狠狠地揍倒在地。

「別打了,別忘了我們來的目的。」她緊抓住陶斯。

「就算這樣,我也不能任他欺負你。」若非凌毅算是長輩,他早就打得他滿地找牙了。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她安慰地一笑,接著看向凌毅,「我要來跟你拿樣東西。」

「什麼?」凌毅這才有些膽怯地問。

「就是你一直放在倉庫的銀盾。」她說。

「你們要它做什麼?」凌毅眉一皺,「我早扔了。」

「胡說,你一向懶得整理倉庫,我相信它還在那兒,讓我進去看看。」說著她就要闖進去。

「你如果敢亂來,我就報警。」凌毅大喊。

凌羚仍執意闖入,卻被陶斯抓住手臂,對她搖頭一笑,「我來。」接著,他轉身對凌毅說:「讓我看一眼,十萬。」

「什麼?」凌毅大吃一驚。

「不要?那算了,我們走。」陶斯環住凌羚的肩,作勢要將她帶離。

「好,我答應。」果真,陶斯一眼就瞧出凌毅視錢如命的個性,很輕易就讓他上鉤。

在看過銀盾之後,陶斯百分之百確定是它,跟著與凌毅談起價錢,當然凌毅也看出陶斯對它的勢在必得,喊出的價錢一次比一次高,最後居然開價「一億」,讓凌羚更是對他痛恨不已。

「陶斯,別理他,他再無理取鬧,我們就不要了,我就不信在法國沒有更好的銀盾。如果不是咱們急著用,我才不會想到它呢!又髒又舊,他喊的價都足以付違約金了,我們還是去法國找好了。」這次換她學聰明瞭,兀自編了一段台詞後就拉著陶斯扭頭就走。

「等等。」凌毅這下心急了,「好、好,你說多少就多少吧!」

「五百萬。」陶斯將他開出的一億一口氣降至五百萬。

「什麼?」凌毅叫了聲,可沒辦法,平白無故從天上掉下五百萬誰不撿呢?他還是答應了,「好吧!就五百萬。」

陶斯與凌羚互相交換一個竊喜的眼神,在陶斯開了張即期支票交給凌毅後,終於圓滿成功的將銀盾給帶走。

坐上車,陶斯發現凌羚臉上仍帶了抹悲傷的痛楚。

「還在想你叔叔?」他皺著眉攬住她的肩,將她按進懷裡,「別再想了,我能猜到你以往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真的不要再想了。」

她緊緊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聲,彷彿唯有這樣,才能讓自己不再緊張害怕,「我父母去世後,我叔叔收養我。他很愛錢,我高中還沒畢業,他就開始為我物色丈夫,一心想把我賣個好價錢。」

他輕拍著她的肩,「現在有我,絕不會讓你過那種膽戰心驚的日子。」

「後來,我跑了,沒命的跑,當時我在心底告訴自己,忘了這段過去,我要過得更好,我要更有錢,不要再讓任何人當成利用的工具。」凌羚閉上眼,小手緊抓著他的賂臂。

「更有錢?」他眉一挑。

「誰不愛錢呢?可是我一直做不到就是了。」坐直身軀,她以手抹去頰上的淚,「不想了,但我還是朝這個目標前進,希望麵包坊可以賺大錢。」

「那你當初接近我,也是因為這個目標?」他一對深邃的藍眸直凝入她的眼瞳。

「你以為我是為了錢才接近你?」凌羚皺起眉。

「是你剛才說的,你愛錢。」他收回視線,雙臂抱胸地看著前方。

「對,我是愛錢、愛名牌,可我從沒打算拿自己的愛情交換金錢,這又不是唯一的辦法,你不要汙辱我的人格好不好?」她氣得鼓起腮,咬著下唇看向車窗外,忍不住心酸的再次流下淚。

「我不是故意的,別哭了。」他轉過她的身子,定睛望著她。

「別人怎麼說我、我叔叔以前怎麼誣賴我,我都沒關係,可是你這麼說真的讓我很傷心。」她的眼眶已凝成一片淚海。

「抬起臉看著我。」他要求。

可她卻搖頭,「不要。」她害怕看見他眼中的懷疑。

「看著我。」他握著她的雙肩再次要求。

但她仍固執地看著別處。

「你!」他焦急地吻住她,唇貼在她的嘴角輕囓。「我愛你……」輕吟聲傳進凌羚耳中,讓她的身子輕顫了下,內心突然強烈地泛起酸來。

「你真愛我?」她沙啞地問。

「再問,我就打你小屁股。」他的一句笑語突破了她心防。

看著他,她被他那抹如陽光般的笑臉折服了,小手覆在他厚實的胸前,再次感受他沉穩的心跳,「你沒說謊。」

「我當然沒說謊,剛剛是真的想打你屁股。」他還有心情開玩笑。

「討厭,我不是說這句,是前面那句。」她嗲語嬌嗔。

「前面哪一句?」臭陶斯,居然裝傻。

「厚,『我愛你』那一句啦!」她沒好氣地揚聲道。

「噓,我知道你愛我,不用這麼大聲,是想召告天下嗎?」他狂放不羈的笑出聲,這時凌羚才知道自己被騙了!

「你就會欺負我。」

掄起的小拳頭被他緊緊一握,「對,我只想欺負你。」專注的凝眸加強了耳語的魔力,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

捧起她迷離的小臉,貼向自己的唇,將自己的氣息灌輸給她,讓她感受到自己的熱情與愛戀。

凌羚眼光氤氳,無可抵擋的迷醉在他懷裡,此時車廂內彷彿只剩兩人的心跳聲了。

許久,他終於放開她,她不好意思地垂首道:「我們趕緊回去吧!好讓外公開心一下。」

「嗯。」陶斯隨即發動車子,踩下油門的同時不忘緊握了下她的手,給她最需要的溫暖。

凌羚眼角雖然還帶著淚痕,可內心卻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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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氏的接班人今天終於現身了。

當化名約翰的陶斯出現在眾人眼前時,那奪人的風采、俊朗的笑容不知迷惑多少女職員的心。

高階主管們紛紛湧上,忙著陪笑臉,「總裁您好,以往公司都是由老總裁在美國遙控,雖然有所依歸但沒見到人總像缺少什麼,今天有你擔任我們的總裁,真的是太好了。」

「只要大家好好做,一定可以有很好的成績,老總裁就曾告訴我,過去他不在時,你們就能將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對你們的辛勞有著萬分感恩。」陶斯一上任就給他們來個恩威並濟,「當然,如果做錯什麼,同樣得賞罰分明。」

「是的,我們知道。」總經理躬身回道。

「那好。」陶斯俊魅地看著這幾個人,「你是吳總經理、你是劉經理、你是王襄理?」

「沒錯,我們正是。」

「那麻煩你們轉達所有同仁,我想邀大家聚個餐,彼此瞭解一下,可以的話晚上務必賞光。」

「謝謝總裁,我一定會告訴大家。」吳總經理立即應和。

「對了,不要勉強,若晚上已有節目的,打亂人家的計畫也不太好,願意來的就來吧!」陶斯做出交代。

「是,我知道。」

「那就好。」陶斯點點頭。

「總裁,記者已經都在會議室了,您可以過去了。」這時候有位職員說道。

「好,我這就過去。」他站了起來,挺拔頑長的身材從大夥面前走過,又引來陣陣騷動。大家無不在猜測這位新任總裁到底是老總裁的什麼人?

就在記者會轉播的同時,江四洋與達叔直盯著電視螢幕瞧。

江四洋問道:「你在陶家快二十年了,可曾見過他?」

「沒有,但是有點面熱,好像在哪兒見過。」達叔蹙眉細想。

「面熟?你就只會說這種無濟於事的話。」他冷冷地說:「現在我們的計畫全泡湯了,地下錢莊給我的寬限期只剩幾天,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別這麼早死心,我就快想到他是誰了。」達叔靠在沙發背上,一手輕輕揉著眉心。

「要想你想吧!我得回去了。」他不能再繼續待了,若籌不到錢,他可得準備跑路了。

「我想到了!」達叔這句話讓江四洋頓住腳步。

「上回我去你那兒,離開之後在樓下被一個女人給擋了下來,她是陶斯生前的女人。」

「這女人跟約翰有什麼關係?」江四洋挑眉。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就在她對我質疑陶斯的死因時,這個約翰現身護著她。」達叔眯起眸,「我想,那個叫凌羚的女人必然與他有某種關係,」

「那你找得到她嗎?」江四洋急問道。

「當然了,這可要比找到銀盾容易。」達叔篤定地說。

「好,這事就交給你了。我要藉由她找到約翰,查出那人的底細。」如果能找到那個神秘的約翰,他至少可以想出辦法對付他。

「這個我懂,不需要你說。」達叔已經非常看不起這位表少爺了,必要時他不惜讓他步入陶斯的後塵。

「現在對我的口氣都不一樣了,你還真是現實。」江四洋瞪他一眼後便走了,那高張的氣焰讓達叔難以忍受。

他握緊拳,壓抑住心底的不滿,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那女人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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