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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樓採凝】翦翦情《全文完》

翦翦情  作者:樓採凝


杜倫王爺一進廳,就看見綦禎坐在案邊,

手執酒壺,一臉醉意。

想他竟然為了一個女人,連宮中也不去,

皇上剛剛可下了令,如果他再如此沉淪,  

就罷了他統領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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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障

寫書五年多,發現在創作上經常會遇上幾個小難題。第一是寫序,第二便是命名了。

關於命名又分為三種,第一是命系列名,第二是命書名,第三是命人名。

通常可愛的編編會可憐咱們小作者,幫忙取個適當又美美的書名,但是總不能每每假手於他人,至少交出去也得有個像樣的名兒呀!這麼也不辜負自己賣力創作一本書的心血。

所以這次系列名的產生可是耗費了採凝的許多心思,因為我不想再取一些什麼清宮之類的名字,因而攪盡腦汁、翻遍字典,但又得讓大家一目瞭然地知道這便是以清朝為內容的故事,所以也不能用個完全不搭軋的名字,就這麼的經過漫長數日後,“搵格格淚”這個系列名終於產生了。

好了,系列名解決後,剩下的就是書名。對於書名,採凝更不想再弄個什麼狂情、無情、阿哥、貝勒之名,所以又開始挖空心思,好不容易讓我想到好幾個不錯的三字名(可不是三字經啊!),如果這本《翦翦情》讓各位滿意的話,別忘了繼續期待下一本《檀郎唾》喔!

在撰寫這本書時,採凝也極盡用心,希望能和以往的清宮故事稍稍做個區分。我很喜歡女主角雪籤格格給我的感覺,或許她是出身平民,非常平易近人,雖遇到哀傷卻能堅強自處,不會自怨自艾到讓人想一把掐死。

劇中有笑當然也有淚,否則就和《搵格格淚》不相襯了,採凝更希望各位有任何意見都能來信與我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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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貝勒爺,您就別再酗酒了,倘若王爺回來看見,定會責備小的,求求您吧!”慕  王府的老總管老莫,一邊兒拭汗、一會兒往外張望,就擔心王爺會從外頭回來,正好被  他撞見這一幕。

“你還真煩人啊!”杜倫綦禎眯起微醺的眸子,望向老總管,嗤冷地彎起嘴角,“  我說老莫,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

“爺兒,不是小的膽子小,而是王爺最近也因憂心國事而心情不好,所以您還是別  讓他生氣了。”老莫急急解釋著。

不知慕王府近來招了什麼穢,前陣子少福晉跟人家跑了,從那時候起,爺兒每天只  知酗酒度日,紫禁城統領的職務也不幹了,不但讓老王爺氣炸了,老福晉也終日以淚洗  面。

唉!這樣的家,該怎麼走下去呀!

“是嗎?我阿瑪也會有事煩心呀!他不是成日只會與林大人到街坊古玩店去比美誰  的眼光好嗎?”綦禎撇撇嘴,一臉的不相信。

“您誤會王爺了,他雖然平日對您……對您像是不甚關心,可是心底還是疼您的。  ”老莫不知如何解釋,就怕越描越黑。

認真說來,這事也該怪老王爺,當年他不該逼迫綦禎貝勒犧牲所愛,為了“門當戶  對”四個字,而娶了賀將軍之女欣欣郡主。

這下可好,少福晉一直不安於室,成天就只知往外跑,結果認識了一個市井小地痞  ,被誘拐離家。

當時綦禎貝勒身為紫禁城宮內八旗統領,又為接待北藏大王來此而分身乏術,所以  來不及追回少福晉。

此事不久後在北京城內沸沸揚揚的傳開來,百姓眾口鑠金的指出綦禎貝勒為了初戀  情人,故意冷淡欣欣郡主,導致她捺不住春閨寂寞,因此才新婚不到半年,便跟別的男  人跑了。

唉!這個傳聞可是深深刺激了貝勒爺,為此他鎮日與酒為伍,甚至與王爺反目成仇  ,這個家……就這麼……變得烏煙瘴氣,不知何時才能回覆以往呀!

“是嗎?我阿瑪也會關心我?”綦禎眯眼看著手中的青花瓷杯,冷沉的眸子泛過幾  絲寒光。

“這……天下父母心呀!”老莫苦澀的說道。

“哼!”綦禎嗤鼻一笑。

“杜倫王爺到——”

突然,房門一陣高喊,杜倫王爺隨即進了府邸。

“爺兒,別再喝了。”老莫苦勸道,這狀況要是讓王爺撞見,他們爺兒倆一定又會  發生嚴重口角。

“走開!”他一手揮開他。

“爺……”

“老莫,你就別再勸這個孽子了。”杜倫王爺一進廳,就看見綦禎坐在案邊,手執  酒壺,一臉醉意。

想他竟然為了一個女人,連宮中也不去,皇上剛剛可下了令,如果他再如此沉淪,  就罷了他統領的職務。

“聽見沒?我的阿瑪大人要你別管我了。”綦禎嘴邊的笑容加深,雙目的瞳仁更為  深邃。

“老莫,你退下。”杜倫王爺沉聲說,老莫也只好退出大廳。

“你是怎麼搞的?放著宮裡的事不管,你知不知道皇上今天把我叫了去,徹頭徹尾  的訓了一頓!”杜倫王爺怒意勃發,憤而拿起案上的酒瓶往旁一擱。

“阿瑪,您這是幹嘛?”綦禎揚眉一笑,眯著眼看著自己的親爹。“皇上真怪罪下  來,您就請他衝著孩兒來,跟您念這些有什麼用?”

“放肆!”杜倫王爺對他嚴聲斥責,“你這話要是給旁人聽見,告到了皇上面前,  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是是是,是我不對,行了吧!”綦禎笑著直點頭,“阿瑪,  孩兒的酒呢?”

“你還想喝?!”杜倫王爺為之震怒,“為什麼你這孩子就是說不聽呢?”

“反正我這一生已經毀在您“自以為是”的心態下,已不知道還得聽你什麼了,阿  瑪大人。”他眉宇一蹙,低首輕笑了聲。笑中帶著許多的無奈,什麼“孝子”!多諷刺  的兩個字,為了這兩個字,他把所有的一切全犧牲了,為了欣欣,他甚至做了負心漢,  可是所得到的代價又是什麼?

“你這孩子,我這麼做全是為了我們慕王府、為了你呀!”杜倫王爺老眉深皺,其  實他會這麼勢利眼,不也是為官之道?

“是嗎?那我算是領教了你的“為我好”了。”綦禎語帶挖苦。

“你……算了,”杜倫王爺猛一揮袖,突地又想到一件事,“別再消沉下去,三天  後是老佛爺的六十壽誕,說什麼你也得進宮維持宮中安全。”

“那不是大內侍衛的職責嗎?”他根本無意此行。

“皇上只信任你,已指名要你。”杜倫王爺目光如炬地望著他,那眼神好似在告訴  他,這檔事絕不能推辭。

綦禎重重地吐了口氣,“算了,既然是皇上開了金口,我還沒意思拿自己的腦袋去  抗旨。”

“啐,其實你心裡明白,皇上寵你,巴不得能收你為額駙。”說到這兒,杜倫王爺  一雙眼又發亮了。

“你又在打什麼主意了?”綦禎眼底有著挑釁的意味。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辜負了皇上對你的期待,更別淨做些他想包庇你又於法不容的  事。”杜倫王爺眼眸閃著星火,他真是拿自己兒子沒有辦法。

想想他也貝有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可他偏就喜歡駁斥他、忤逆他,氣不氣人哪?

“哈……我從沒要人包庇過我。”他嗤笑了聲。

“反正老佛爺壽誕那天,你一定要參加就是。你可以氣我、恨我,但是我希望你千  萬別拿整個慕王府和上上下下數百條人命開玩笑。”

撂下這句話,杜倫王爺便大步跨出了大廳,徒留下一臉憤懣的綦禎。

***

老佛爺壽誕之日,皇上特地命人設宴御花園的金鯉池畔。

大紅燈籠傍樹而掛,底下絲築齊鳴、管簫合奏,洋溢著和諧的喜悅;百官蒞臨、皇  親國戚滿座,將這場面烘托得熱鬧不已。

惟獨冷眼看著這一切的,便是慕王府的綦禎了。

原以為他無聲無息罷工了幾天,皇上必會撤下他八旗統領的身份,哪知道正如他阿  瑪所言,皇上寵溺他,不但沒有為難他,竟然還升他為大內都統,從此他可以名正言順  的掌理五旗,也就是鑲白、正藍、鑲藍、正紅、鑲紅,身份甚至在親王與郡王之上,已  成為大清旗主,總稱為“和碩貝勒”!

對於自己能夠突如其來的得到這份榮耀,綦禎真不知自己是幸還是不幸啊!

幸運的是,“和碩貝勒”是多少人求不得、央不到的;不幸的是,這樣的稱謂也就  意味著他從今後不得再頹廢度日,必然得重新振作,回到宮內盡忠職守。

“綦禎,真難得又在這兒見到了你。”

五阿哥德億突然來到他身旁,輕勾唇角笑了笑。

“是啊!老佛爺壽日一我不能不來。”綦禎坦言不諱,“你也知道我阿瑪的個性,  我是說不過他的。”

“其實能見你重振以往雄風,我也為你高興。”德億輕嘆了聲,“想當初你要娶欣  欣郡主為妻,我就百份之百的不贊同,因為她的個性根本不適合你。”

“哦!”他挑起眉,“怎麼說?”

經過幾天的心靈沉澱,綦禎已沒有那麼恨了,畢竟他沒愛過欣欣;即便她跟人跑了  ,他所在意的只是一股被綠雲罩頂的憤怒。

如今已事過境遷,仔細想想,一切也算是回到原點,對他而言並沒什麼差別。

“她心性不定,又過於孩子氣,和你在一塊就好比一個是冰、一個是火,你說能融  洽嗎?”德億仔細分析。

綦禎揚起炭抹似的濃眉,表情是難得的不馴,“聽你這麼說,好像我是個糟老頭似  的。”

“不不不,你可別誤會,你可是咱們大清王朝裡眾人眼中最英俊瀟灑、文武雙全的  才子啊!”德億趕緊解釋。

“哈……”綦禎搖搖頭,他哪會聽不出德億這句話的弦外之音呢?

沒錯,在王室中,他社倫綦禎可說是眾格格們心目中最俊帥標緻的男人,在他還未  迎娶欣欣之前,可有不少女子倒追他,還引來不少兄弟視他為情敵呢!

當然,德億也是這些人的其中之一。

“你笑什麼?”

一抹心照不宣的微笑在綦禎唇邊緩緩浮現,“我笑你總愛拐彎抹角罵人,放心吧!  雖然我老婆跑了!我也沒意思跟你搶。”

“此話當真?”

果然,德億還真是害怕此時已是孤家寡人的綦禎會看上他所喜歡的女人。

“我沒意思欺騙你,再說,對於女人,我已經不再有感覺了,她們充其量只是讓我  發洩精力的工具而已。”他撇開嘴角,冷冽地說。

得到他這樣的保證,德億終於鬆了口氣,“來吧!別淨在這兒站著,過去那兒和八  阿哥還有十三阿哥好好的喝兩杯。”

“也好。”

大紅燈籠內的燭光跳躍在他高聳的顴骨上;讓他的五官線條更加的深邃迷人。“你  先請,我在附近再做一次巡視,馬上就過去。”

“哈……我現在終於明白我皇阿瑪為什麼那麼器重你了。”德億隱隱一笑,這才離  開他面前。

綦禎貝勒搖搖頭,才轉過身,正好察覺一個東西直朝他正面襲來。

他利落的一個閃身,身軀躍起,雙腿前後交替一夾,回身落地——就在這時候,一  個嬌俏的小女孩已經奔到他面前,天真地望著他,“這位大哥哥,你能把我的布球還給  我嗎?”

說話的人正是十八格格雪籤。

由於她的生母乃平民女子,前些日子皇上才尋獲她,得以讓她認祖歸宗,接來在宮  內長住,所以他們並不認識。

綦禎皺著眉,望著她的眼神里滿是疑惑,“這位姑娘,你是……”

“我叫索雪籤。”她甜甜一笑,突然眉頭又皺了下,“不不不,我現在不姓索了,  改跟皇上姓。”

原來“索”是她生母的姓氏,從小到大她一直跟著母親相依為命,也一直以索雪籤  為稱呼,直到日前她被接進宮後才改換了姓氏,可是她到現在還一直不習慣,暗地裡對  宮內的禮節更是充滿了厭惡。

“跟著皇上姓?”

綦禎的一雙劍眉差點倒豎,這女子究竟是誰?好大的膽子啊!竟然敢拿皇室宗親開  玩笑!

“是啊!你怎麼了?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對勁耶!”雪籤伸出柔荑,纖纖玉指在他面  前輕晃了下。

“說!你究竟是誰?”

綦禎再也不客氣了,他一隻大手突地用力抓住她的玉腕,眼神強烈地質問。

雖說這整個京城內貝勒、格格、郡主有上千上百個那麼多,他並不是每一個都認識  ,可是這女子從方才到現在一直開口汙辱皇姓,他又怎麼能讓她再這麼囂張下去?

“你抓痛我了——”雪籤大叫了起來。

“說!你是打哪竄進宮裡的?”綦禎目露冷光的逼近她,該不會是這陣子他怠忽職  守,讓敵人有乘機尋釁的機會?

“我……我是十八格格。”雪籤蹙起一雙柳葉眉,吃疼地說。

綦禎非但不放手,反而將她鉗得更緊,“放肆!任誰都知道皇上底下共有十七位格  格,何來的十八格格?”

“可……可我就是十八格格啊……”雪籤一隻纖細的柔荑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折騰  ,已出現紫紅的指印,疼得她眼角淌出了淚霧。

“你還要爭辯!”綦禎的力道又加重幾分,幾乎快捏碎了她的手骨。

就在這時候,一位宮女突然跑了來,遠遠地就喊道:“十八格格……你怎麼跑那麼  快,讓玉兒追也追不著……”

綦禎望了過去,神情頓時一窒。這位宮女他見過,以往她都是服侍在老佛爺身邊,  常在長寧宮進出。

綦禎立即放開她,盯視著眼前這位陌生女子,“你真是十八格格?”

“我騙你做什麼?”雪籤委屈十足地反問。

這時候玉兒已奔來這兒,她先向綦禎請安,“綦禎貝勒吉祥。”

“起喀,玉兒我問你,她是……”綦禎立刻將玉兒抓到跟前,低聲探問。

“她就是十八格格雪籤格格啊!”玉兒笑了笑。

“可皇上不是才十七位格格,這十八格格是……”

“稟綦禎貝勒,雪籤格格是前陣子皇上才從民間找回來的,至於詳細情況我也不太  清楚,不過老佛爺可是喜歡極了咱們十八格格呢!”玉兒極有分寸的回答。

突然,一個流傳在宮內的傳說便竄進綦禎腦海,還記得他曾聽某位大臣說過,皇上  曾在一次民間遊歷時,一時情不自禁落了種,可以後再去尋人時,那對母女卻已不在該  處,莫非這女子就是傳聞中的那個小格格了?

綦禎突地揮袖跪下,“十八格格,恕綦禎有眼無珠,剛剛冒犯之處還請您見諒。”

雪籤望著他,突然甜甜笑道:“起來吧!你這麼跪我,可讓我不好意思極了。”

綦禎眉頭輕蹙,沉著聲說:“謝十八格格。”

當他一站起,雪籤立刻瞪著他腳邊的那隻布球,“我的布球可以還給我了吧!”她  又漾起了一抹可愛笑容。

“哦!這是當然。”

綦禎立刻彎腰拾起,遞到她面前,可兩人在雙手不注意交握之際,雪籤的小臉竟然  一陣羞紅,含羞帶怯地垂下了臉。

綦禎見此狀況,雙手連忙一撤,卻也因為這麼一個不注意,雪籤的布球沒抱好,滾  落到一旁的金鯉池內了!

“啊——我的布球!”她張大杏目,大叫了聲。

他立刻眼明手快的躍進池裡,可奇怪的是他居然可點水行走,一直到布球旁邊便一  個前滾翻將布球抱起,騰空飄到她面前。

“你……”

雪籤像傻了似的,直瞪著他的衣裳,奇怪,他的衣裳怎麼連一點兒都沒溼呢?還有  他剛剛居然從天上飛過來,這……好奇特喔!

“球在這兒,十八格格。”他含笑俯視她。

被他這麼一瞧,雪籤整張臉都覆滿紅霞;她低頭羞赧道:“謝謝,你……你真的好  厲害喔!”

“在下從小練武,稱不上厲害。”他眉宇暗自一蹙,心想五阿哥與八阿哥已經在那  兒等著他了,他實在無意再和這個小格格糾纏。

“什麼?你會武功?”十八格格咧開嘴,卻不想讓他走。

“沒錯。我……”

“你叫什麼名字?”雪籤偏著腦袋想了想,轉頭對玉兒問:“你剛剛喊他什麼貝勒  ?”

“在下乃慕王府的杜倫綦禎。”在玉兒還沒答話之前,綦禎已自行說道。

他已被封為“和碩貝勒”,地位已在格格、阿哥之上,可他並不想仗恃這項優勢在  宮內耀武揚威。

“哦!你就是皇阿瑪最器重的綦禎貝勒啊!”

雪籤驀地張大眸子,能認識大清王朝最年輕有為的貝勒爺,可是令她既意外又興奮  。

“呃……”她這麼恭維,讓他不知該不該承認。

“那我能不能向你討個要求?”她咧開嘴笑說。

“格格請說。”他的雙手已不自覺的握緊,嗓音也變得沉重起來,只是天真的雪籤  聽不出來罷了。

“你教我功夫好不好?”

以往她和母親住在鄉下時,就好喜歡與鄰居們玩騎馬打仗的遊戲,可往往都被那些  討厭的男人給摔得鼻青臉腫。如果她有功夫,以後她回鄉下看他們時,她就要找那些讓  她摔跤的臭男人報仇洩憤。

“什麼?”他心底一提。

“是啊!我很勤學的。”她漾起一抹可愛的笑花。

“練武不是一蹴可幾,很辛苦的。”綦禎凝起眉說。

“我不怕辛苦。”她漾出兩個可愛的酒窩。就算是辛苦,但能經常與他在一塊兒,  她也甘之如飴。

“我想格格是說笑了。”

綦禎冷冷的撇撇嘴,對於她這種孩子氣的要求一笑置之,再瞧瞧她那細皮嫩肉的模  樣,恐怕武功還沒練,光練個基本功便磨掉一層皮了。

真要磨一位格格的皮應該是挺有意思,不過他並沒興趣。

“我沒說笑,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她倒是極為認真。

“在下不敢,十八格格乃千金之尊,練武之苦不是你所能承受的。”綦禎說道。

她仍是不放棄。“可——”

“格格別說了,我還得四處巡視,就不陪你了。”他阻止她再說下去,繼而轉身離  開。

“喂!”雪籤伸手想攔他。

“格格,你就別再喚了,綦禎貝勒好比皇上的左右手,他可忙了,所以他是不會答  應你那種要求的。”玉兒不禁想笑。

“是嗎?”雪籤洩氣地垮下雙肩。

“您就別惱了,我們再去玩布球吧!”玉兒指著她手中溼淋淋的布球。

“對呀!我們再去玩布球去。”看著手中的球,她又想起他剛剛為她撿球的英姿,  會心一笑後,又朝園子裡奔去。

遠遠地,五阿哥德億笑著對八阿哥說:“你瞧,我們那位新來的妹子好像對萬人迷  的綦禎有了好感。”

“他呀!就是那張臉會騙人。”十三阿哥也道。

“不止那張臉吧!他無論任何的行為舉止、肢體語言,在女人眼裡他就是神,這些  可都是咱們比都比不上的。”八阿哥彎起嘴角,“你們瞧,說曹操曹操就到。”

“這位阿哥吉祥。”綦禎作揖道。

“我們之間的感情就好比親兄弟,你還客氣什麼?”八阿哥挑起眉,笑眸著他。

“那麼謝謝八阿哥抬愛了。”

綦禎還以冷笑,他哪會聽不出他話中的椰榆味道?自從皇上封他為八旗統領起,八  阿哥便對他有了計較心態,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罷了。

“哪裡,這可是咱們的真心話啊!你們說對不對?”他轉而問其他阿哥,只見他們  全都點頭稱是。

只見綦禎僅是一個勁兒地搖頭,笑了笑,“以一敵三,很累的。”

“哈……什麼時候你也變得這麼幽默了?”十三阿哥眉宇突地揚起,“對了,一直  沒找到欣欣是不?”

聞言,綦禎眸子猛然一緊,“還沒。”

“我看,乾脆找她阿瑪賀將軍開刀。”十三阿哥又道。

賀將軍一向憑恃自己擁有兵權,往往是目中無人,好不容易現在你身為“和碩貝勒  ”,可以說說他,殺殺他的銳氣。

“算了,我不能假公濟私。”綦禎目光微擰。

他又怎會不明白他們這幾位阿哥真正的目的是想借刀殺人呢?由於賀將軍一向在沙  場上戰功彪炳、殺敵無數,將幾位阿哥的戰績全都掩蓋住,因此皇上經常以此為題,大  罵所生的皇子沒有一個是將才!

幾位阿哥長年受盡屈辱,好不容易得此機會一雪前恥,又怎會放過他呢?利用綦禎  自然是最好的方法了。

可綦禎可不是笨蛋,怎會輕易讓他們所掌控?如果他真是個心無城府之人,也不會  為皇上所器重。

“可是——”

十三同哥打算繼續遊說,卻被五阿哥制止。“算了,德希,你一味的想靠別人為自  己爭口氣,這樣怎能成大器?”

“五哥!”他沒想到德億會這麼說。

“好了,今兒個是老佛爺壽誕日,別再說這些了。走,我們過去喝一杯吧!”五阿  哥為綦禎解圍。

“那三位阿哥,我先走了。”

綦禎拿起酒杯,直接走向老佛爺玉宴之處,此時三位阿哥又開始竊竊私語了——“  五阿哥,你剛才為何要阻止我繼續說下去?”十三阿哥不服氣,如果綦禎能幫這個忙,  豈不是爽事一件?

“難道你瞧不出綦禎並不願意?”德億瞧著綦禎的背影。

“可我們央求,他不願意又能如何?”十三阿哥撇嘴道。

“這你就不懂了,要綦禎為你做事你就得拿出真本事,光要脅是沒有用的,你懂嗎  ?”

“他就那麼?”

“這是他有這份能耐,好了,我們也上前敬酒吧!否則老佛爺又會說我們比不上綦  禎了。”

他們這些話全都落入走在前面的綦禎耳裡,他嘴角只略微一揚,腳步更加篤定的往  前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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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雪籤,你入宮已一個多月了,對宮裡的生活還習慣嗎?”皇上輕拍著雪籤的小手  ,笑意盎然地說。

“很習慣了,只是……”她原本燦爛的小臉忽然一暗。

“怎麼了?”

“宮裡的生活好單調。”雪籤實話實說。

“怎麼會呢?那麼多宮女陪你玩,你還嫌啊!”皇上和藹地笑了笑,柔光除著她那  張可愛的小臉。

“可是她們會的東西就這麼一兩樣,不是玩球就是捉迷藏,這些我在鄉下就玩膩了  ,一點兒意思也沒有。”她抓著皇阿瑪的手,不依地獗起唇。

“可是春菊、玉兒她們可從沒玩過這些!你一來,她們可忙壞了。”皇上咧開嘴哈  哈大笑。

“真的嗎?那人生多無趣呀!”

雪籤簡直不敢想象這世上居然有人不愛玩的,那每天能做什麼呢?你看我,我看你  ,大眼瞪小眼?

“你可以看看書,向先生多習些字。”皇上勸道:“你現在已不比從前了,不能再  貪玩了知道嗎?”

“什麼!”她張大晶亮的眼,“看書習字?”我的媽呀!

皇上仍是一派溫和的笑臉,“怎麼了?”

“我不想念書。”她垂下小臉,扁著嘴,因為她根本不識字,要從頭學習是很累人  的。

“身為格格之尊,不會寫字讀書成何體統!”皇上斂起笑容,板起臉色,“這事可  由不得你。”

當初他要讓她認祖歸宗可是引起老佛爺的萬般阻撓與各大臣的勸止,但他仍堅持要  給她一個身份。

也幸好她長相妍美,嘴巴又甜,一回到宮中就逗得老佛爺鳳心大悅,因此改變了老  佛爺本來對她民間身份的觀感。老佛爺既然寵溺她,各大臣自然無話可說,而雪簽在宮  內的身份地位也明確下來。

只是皇上更希望她能憑真本事降服別人,而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能力,習  文得智。

“皇阿瑪,我不會念書,但我喜歡打架。”她一臉認真的說。

“什麼?打架!”皇上狠狠地皺起眉頭。

“對呀!所以我想練武,不想念書。”雪籤對著皇上甜膩一笑,“讓我練武,以後  我可以隨時保護皇阿瑪。”“不準!”皇上一張臉變得十分難看,“女人就該有婦德,  哪能學男人武槍弄棍的?別給朕淨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為什麼女人不行,那個杜倫綦禎就可以呢?”雪籤氣得跺腳。

“綦禎?你怎麼會提及他?”皇上倒是頗感興趣地揚起眉。

“他……還記得那天老佛爺的壽誕嗎?”雪籤羞赧地低下頭,“我遇見了他,他還  替人家撿球耶!”

“真的?這麼看來,你好像……”皇上了然於心地笑了笑。

“好像什麼?”她抬起眼看著他。

“好像很喜歡杜倫綦禎呀!”皇上輕嘆口氣,“他真是個不錯的男人,年輕有為,  坦白說,我的幾個阿哥沒一個比他更得朕的信任。”

“哦?”雪籤的眼睛赫然一亮,“這麼說,皇阿瑪也是因為如此,才會封他那麼高  的官位了?”

“是啊!既是人才就必須重用。”

雪籤點點頭。“皇阿瑪還真是個公正無私的人。”

“你也贊同我這麼做?那真是令朕深感欣慰,因為當初我可是承受多少阿哥與大臣  施予的壓力呢!”皇上捻鬚大笑。

“只要是皇阿瑪的決定,我都會同意的。”雪籤跪坐在他腳前,將小腦袋倚在皇上  腿上,多年來思念父親的孺慕之情是這般深濃。

“那你老實告訴朕,可喜歡上綦禎那小子了?”皇上陡地笑問。

雪籤心頭一躍,一抹紅雲罩上小臉,“我……我……”她咬咬下唇,點點頭。

“看來這是真的!”皇上仔細端詳她的小臉,認真地說:“綦禎那小子是有妻室的  人,前陣子妻子跟人跑了,他心底疙瘩仍在,你還願意?”

“我不在乎。”她也坦然回答。

“好!你一句話,那這件事就交給朕了。”他拍拍她的小手。“還不趕緊起身謝恩  !”

雪籤立刻開心地對皇上福了福身,臉紅耳熱地說:“謝謝皇阿瑪。”

***

杜倫王爺由紫禁城快速返回慕王府,此時他的心底可有著說不出的興奮與狂喜。沒  想到皇上不僅給綦禎晉封加爵,還要將十八格格許配給他。

他不知該說這是綦禎前世修來的福氣,還是欣欣郡主走得妙,平白無故地給了綦禎  這麼一個大好機會!

娶了格格之後,綦禎便是堂堂的皇額駙,對外五旗他有著最高號令者的地位,對內  三旗他亦有特別管理權,倘若當上皇額駙,更有了皇室高貴的地位,這對他們杜倫王府  而言,可是再一次的水漲船高了!

杜倫王爺一進府邸便大聲嚷嚷,“貝勒爺人呢?現在在何處?”

“王爺,您回來了。”管家老莫聞聲,立刻從大廳奔了出來。

“老莫,我問你,貝勒爺呢?”杜倫王爺眉一蹙,心急地問。

“呃!爺他人在……”老莫顯然有些語塞,不知該如何開口。

“少廢話,你就回答我,他人呢?”杜倫王爺揮開老莫,快步走進廳內,卻發覺裡  頭空無一人。

“稟王爺,貝勒爺不在大廳。”老莫著急的跟了進來。

“他既然不在這兒,那究竟在哪兒?你快說啊!”他煩躁不已,於是在廳內踱起步  ,“皇上可是有聖旨下來,倘若找不到他的人,那可就糟了。”

“有聖旨?”老莫聽了也嚇了一跳,於是他決定把綦禎的交代先擱一邊,趕緊說道  :“是這樣的,貝勒爺正在後面練功房裡練功,還囑咐小的千萬別讓人去打擾他。”

“該死的,難道我是別人嗎?”說著,杜倫王爺已走出大廳,直往後面練功房而去  。

一直到練功房外,他透過窗便看見綦禎手持長劍在裡頭施展著利落身手,每一個比  劃都充滿了力道,收放自如、灑脫持衡……頃刻間,綦禎突然破窗而出,在空中劃過幾  道劍芒後,緩緩降至杜倫王爺跟前。他雙手抱胸,吊兒郎當地問:“阿瑪,您又罵老莫  了?”

“你說什麼?我罵了老莫?”他不解其意。

綦禎輕撇唇角,笑得恣意,“若非您唸了老莫,他怎麼會把我在這的事給招出去呢  ?”

他熟知老莫向來寵他疼他,只要他交代的事,他絕對不敢違背或說一聲,不,而惟  一能壞了他保證的就只有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他阿瑪杜倫王爺了。

“我可沒罵他,是他自己說的,再說,做父親的來看看自己的兒子還得找理由嗎?  ”

“當然不必了,不過……還請阿瑪趕緊說明您的來意,我還有好幾招未練呢!”

綦禎對他的偏見仍在,更是痛恨他老是喜歡以各種名目駕馭他的習慣。而眼下最好  的方法就是趕緊讓他把話說完,趕緊請他離開,省得自己又再一次成為他的犧牲品。

“好吧!你既然要我說,我就說了。”一想到這件事,杜倫王爺就不自覺的扯高嘴  角,“恭喜你了,你就要成為皇額駙了。”

“您說什麼?皇額駙!”杜倫綦禎的雙拳猛然緊握,額上青筋乍現,雖然杜倫王爺  沒將話挑明瞭說,可他已經對這整件事有了某種不好的預感。

八成是他這位多事的阿瑪又替他說了什麼好親事,為的只是鞏固他的勢力罷了!

“皇上今天宣我進宮,你猜猜看為的是什麼事來著?”杜倫王爺掀起眉,笑得極度  開懷,也因此他根本沒有瞧清楚綦禎臉上泛著青白交錯的顏色,還在那兒自得不已。

“孩兒不知情。”綦禎板起臉,連聲音也變得冷硬且毫無起伏。

“皇上特地將我宣進宮,可是為了你的親事啊!”杜倫王爺捻鬚大笑道:“是十八  格格……十八格格,這麼一來你就是皇額駙,這下可好。無論對內、對外你都有了最好  的籌碼。”

“請您轉告皇上,我拒絕這門親事。”綦禎一揮手,長劍霍然入鞘。

“你不要?”杜倫王爺當下冒出了冷汗,“你這可是抗旨,難道你不要命了?”

“我想皇上是明理之人,絕不會以此事來要挾孩兒。”他非常篤定的說。

“你這孩子就是這麼的傻,這種親事可是一般人求之不得的啊!況且還是十八格格  親自點選你,這是何等榮耀!”

杜倫王爺壓根沒料到綦禎會這麼挑剔,不知他是真的不喜歡格格,還是對他所說的  人選都有意見,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他還有希望勸勸他。

“阿瑪,您究竟要利用孩兒到幾時?難道我淪落到這種地步,您還嫌不夠?”綦禎  蹙起一雙劍眉,鐵青的面孔直瞪著自己的父親。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一切全都是為你好啊!”杜倫王爺聞聲震住,繃緊的肌肉還  微微顫抖著。

他知道綦禎恨他,可是他卻沒料他的恨竟是如此深濃,已近乎不可理喻了!

“阿瑪,您的“好”實在是太狹隘,不是我所能承受得起的。”他淡淡苦笑,表情  幽深難測。

淺藏在綦禎平靜表面下的是一股蓄勢待發的危險力量,如果杜倫王爺當真逼他太甚  ,他肯定會做出讓他心痛的事。

“如果聖旨已下,你也要違抗嗎?”杜倫王爺咬牙切齒的問。他可以想象得出此刻  的他有多激憤,若是以往,綦禎要杵逆他,他倒是無話可說,可是今天要將十八格格許  配給他的是皇上,他倘若這一拒絕,可是得罪了兩個人,那該怎麼辦是好?

“我——我寧可抗旨!”綦禎仿若是吃了秤銘鐵了心,就是不肯對杜倫王爺降服。

“行,既然你這麼說,我也無話可說,那就由你親自去跟皇上提吧!”杜倫王爺憤  怒地揮開袂袖,迅速離開了練功房。

綦禎則拔出長劍衝進練功房,並運行內力在裡頭狂妄地揮舞起刀光劍影,激出了數  道不定的劍氣——可他的心就仿似囤積不動的水流滯礙難行,讓他覺得困惑、煩鬱極了  !

***

經過皇上的召喚,綦禎還真的不得不走一趟宮內,直接對皇上表明心意。

哪知道他一來到皇上設宴的御花園時,竟乍見十八格格也坐在一旁,笑臉盈然的迎  向他。

“臣杜倫綦禎叩見皇上、十八格格。”

“起喀,快來這裡坐啊!”

皇上一見了他,就將他視為自己人般的熱烈招呼著,期間還不時輕拍著雪籤的小手  ,像是暗示她彆著急。

“謝皇上。”綦禎立刻灑然入坐,帶著一抹疑問的神情對皇上說:“不知皇上派人  命臣來此,有何吩咐?”事實上,當他一看見十八格格時已瞭然於心,沒想到他阿瑪效  率還真高,昨兒個才與他大吵一架,今兒個皇上已命人請他過來,這其間的意思已經不  言自明瞭。

想必這場宴席肯定會讓他食不下咽啊!

“綦禎,你還記得我嗎?”這時候雪籤竟然開口,對他嫣然笑說。

“十八格格,自從那日見面至今也不過數日,我怎麼可能忘了你呢?那個小布球還  好吧!”他邪魅地笑問,那魔性的笑容可是讓雪籤看得傻眼。

“你……你還記得?”她開心地咧開嘴,笑得無邪又燦爛。

“有關雪籤格格的事,在下怎敢或忘?”綦禎那張如刀鑿斧砌的俊容上咧開一抹蕩  肆笑意。

“我……”她羞赧極了,一時之間還不知如何回應。

皇上已將這一切全看在眼中,忍不住狂聲大笑,“好!真好,看你們兩個人挺有緣  分,就連說話似乎也滿搭合的,我看就這麼吧!朕就將我的十八格格許配給你,綦禎你  說如何?”

“這——”綦禎早就料到皇上會提出這個問題,遲疑片刻後便以笑回應,“皇上難  道忘了,臣乃是有妻室的人了,要是娶格格進府,怎好讓她為偏呢?”

“我說綦禎,難道你以為朕不知道欣欣郡主已……已離開你了嗎?”皇上眉頭輕攏  。

“臣既尚未休妻,便無礙欣欣依然為正室的身份,我想皇上您懂得臣的意思。”綦  禎毫不避諱地說。

雪籤眨巴著大眼望著他,笑了笑;“沒想到綦禎貝勒是如此的情深義重,讓我更佩  服了。”

“雪籤,你說呢?綦禎的妻子雖已不在,但他仍不願讓你為正,你還執意要嫁他嗎  ?”皇上目光瞬冷,已是龍顏薄怒!

他真不明白綦禎這小子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明明是欣欣郡主與人私奔,他居然還  要保留這個位置下來,諷不諷刺啊!

“我是不在意這些。”她大膽地看著他,“你很愛你的妻子了?”

綦禎目光如炬,唇畔帶著一抹冷笑,“不知雪籤格格覺得呢?我是不是個愛妻的男  人?”他蓄意這麼探問,她該不會是明知故問吧!

“我覺得——”

“雪籤,別再說了,讓朕和綦禎好好談談。”皇上阻止他們再這麼交談下去,免得  得不到任何結果。再說,綦禎這小子也太大膽了,居然敢以這種方式問他的心肝寶貝!

“皇阿瑪……”雪籤心急的望著他。

皇上舉起手,給她一個稍安勿燥的手勢:“我說綦禎,如果朕下旨要你娶雪籤格格  呢?”

“這……臣只好遵旨。”

皇命不可違,他沒必要為了一個格格而丟了命,可他不瞭解的是,這位小格格究竟  看上他什麼?

“那就好,欣欣既然已棄你而去,正室自然由雪籤接替,就這麼辦了。快吃,菜都  涼了。”

皇上霸氣地下了旨意,而後指著桌上的豐盛菜餚說。

雪籤徐徐拿起箸碗,雖然她一向天真,可也能從綦禎眼底看出他的滿心不悅。

他是不是不喜歡她呀!

“對了,等會兒用過餐後,綦禎你就和雪籤格格在這花園裡散散步吧!”皇上邊喝  酒邊笑說。

“不用了,皇阿瑪。”雪籤不想為難他,於是急急說道。

“怎麼了?”

“我……我不舒服……”她微微一笑。

“哦!那怕是得了相思病,這下可好,見了綦禎你應該更開心才是。就這麼說定了  ,待會兒讓綦禎陪你四處走走。”

就這麼的,在皇上的一聲令下,綦禎與雪籤都不敢再有意見。綦禎就在皇上邊用餐  、邊詢問公事下結束了這場宴席。

之後,綦禎便依皇命帶著雪簽在御花園內徐徐散著步。

“綦禎貝勒,你是不是嫌我、不喜歡我呢?”她走著走著,無法適應兩人間突如其  來的靜謐,於是開口問他。

“為什麼會這麼認為?”他漾出一抹魅笑。

“因為……因為我覺得你並不喜歡我,可我對你的感覺卻是發自真心,絕不是開玩  笑的。”雪籤認真地對他說道。

“哦!只見過一面,就能明白對我的心?”綦禎揚起眉,對她的話充滿了諷刺。

“呃……”被他這冷漠的目光一望,雪籤居然愣住了。

“嗯?怎麼了?”他眯起笑眼。

“我是因為——”她囁嚅著。

“因為你希望我教你武功,才硬纏著我的是嗎?”他勾起唇,渾身展現出一股狂野  脫軌的美感。

“不是的,我只是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感覺,而我將這種感覺告訴了皇阿瑪,他便作  主要替我說親……”她偷觀著他,坦白說出心底那份屬於小女兒的心事。

“你的那份感覺只是喜歡,不是愛了?”綦禎目光灼熱的望著她。

“愛?!”

雪籤顯然不太能消化這個字,只是在錯愕之餘,心底還帶著點怦怦然的感覺。

“對,所謂的愛,就是那種無怨無悔、刻骨銘心的感受,你有嗎?”他逼近她,伸  手輕劃過她優美的下巴曲線,黑眸閃著犀利,流露出一抹亦邪亦正的氣質。

“呃——”她身子一緊。

“還是不懂?不懂就千萬別憑自己的一時喜好來駕馭控制別人的一生,你可曾想過  ,或許在我心底早有一份深摯的感情,是不容許任何人破壞的?”說著,他已俯下身,  唇對著她的唇,將滾滾熱氣吹拂在她微啟的口中。

“你……你放開我!”雪籤臉紅耳熱地挪動著身子閃躲。

“怎麼?不是喜歡我嗎?”他卻更近一步接近她。

“可……可我不喜歡你這樣對我……”她緊張地說道,還不時看向外邊,看看是否  有人會出現在周遭。

“別看了,皇上既然有意讓我們相處,自然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擾我們。”他眼神嚴  厲地一閃。

“啊!”她的小腦袋垂得好低,就怕與他那雙銳利的眸子對視,彷彿他眼中藏著滾  滾浪濤,會將她淹沒一般。

“怎麼?不是要嫁給我了,為何又變得這麼怕我?”綦禎心想或許逗逗她、嚇嚇她  ,她便會自動打了退堂鼓。

“我並不怕你……只是不習慣你這麼對我。”雪簽好小聲好小聲地說。

“我怎麼對你了?”

綦禎微微一笑,張嘴輕咬了下她的耳垂,還不時舔舐輕吮,那溼滑的感覺在雪籤耳  洞內流竄,惹得她渾身直泛燥火。

“呃——”她頸子一縮,身子已燥熱不已。

“你說話啊!”綦禎將粗獷的身子貼近她的嬌軀,帶著邪惡的目光凝腺著她俏紅的  小臉。

“我不習慣你這麼靠近我。”

“如果你要嫁給我,就必須接受我的親近。”他以一副傲世群倫的笑意,觀著她那  張妍美的笑臉。

雪籤仿似能嗅到空氣中一股危險的味道,使她神經突地繃緊,“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懂。”

“真不懂?”他邪魅地撇開嘴。

雪籤緊張地點點頭。

“那麼我乾脆教你好了。”說著,他便狂浪地欺近她,將她逼近御花園的拱門外,  熱唇驀然覆上了她的。“唔……”雪籤張大眸子,露出一臉驚恐。

“把眼睛閉上。”他笑著說,但笑眼中卻露出寒利的光芒。

她顫抖著身子,徐緩的將眼睛閉上,可他的舌好猖狂,居然直探進她喉中,令她感  到既痛苦又焚灼。

“別急,還有這個呢!”說著,他已探手進她的衣襟內,在她雪白的頸項摸索、挑  勾著。

“呃……”她突地一聲抽息。

“瞧你緊張的,我都還沒碰到。”綦禎勾起一抹笑,俊臉露出邪性的氣息。

雪籤的嬌軀慢慢僵住,就連呼吸也不敢隨性,怕自己隨意深吸一口氣,那地方會碰  上他邪惡的指。

“這樣可是會悶死的。”他挑起眉,啞聲低笑,在她唇上輕吐著專屬於他的男人味  。

“綦禎……能不能!能不能放開我?”雪籤被他圈於花園的一角,眼看四下無人,  御林軍也根本不可能巡視到這兒,心底的倉皇也就更深了。

“不,我不能放,你就要成為我的新娘,我怎麼可以不教教你呢?”他勾勒出一絲  從容笑意,從善如流的說。

“綦禎——”她驚愕地瞠大眸子,對這種陌生的感觸已亂了分寸。

她不懂為何他要這麼碰她?娘教過她男女授受不親,他不能這麼對她的。

“你不是喜歡我嗎?喜歡一個男人,就該付出所有。”

“我……”她已亂了頭緒,不知該說什麼。

“是不是感到還不夠?”他怪異的冷笑著。

“不……不是——”她不明白綦禎究竟在她身上加註了什麼魔法,居然會烘熱她的  身子,連胸口都沁出了汗珠,而現在明明是颯爽的三月天呀!

“行,那就放過你吧!不過,光是一點前戲你就抖成這樣,如果真是洞房花燭夜,  你是不是就要昏過去了?”

綦禎佞笑起來,撤開大手,他知道他已成功的在她心中營造出自己狂妄的個性。

“你……”雪籤緊張地趕緊回過身,顫抖的手趕緊扣攏盤扣,心中仿若萬馬奔騰而  過,紛雜又零亂,弄不明白自己到底該怎麼做了。

她到底該不該嫁給他?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了……不過,由此可知,他心底當  真沒有她,否則也不會用這種惡魔般的手段對付她。

想著想著,雪籤淚已漣漣,羞恥感悄悄滲入了她的心底,讓她的身子漸漸冷了起來  。

綦禎含笑俯視著她,兩眼閃爍著冷光,“如果格格還真的執意要嫁給在下,那麼我  也只好領命,不過……你可得承受我每晚都會這麼的愛你。”他的話語裡淨是曖昧的顏  色,冷銳的笑聲也隨即淹沒了她一顆企盼的心情。她只好閉上眼,任由自己的感情浮游  ……她不答話,只是背對著他,戰慄著身子。

綦禎一看便知道她已受了驚嚇,於是他立刻趁勝追擊,“如果格格現在反悔的話,  這一切都還來得及,而我也會將今天的事保密下來,不會讓你難做人。”他眼一眯,又  道:“格格仔細想想,在下這就告辭了。”他的聲音輕輕的,直接刺激雪籤的心。

在她而言,從沒有一個男人的碰觸會讓她覺得如此羞赧,又令她覺得害怕,她究竟  要不要放棄他呢……她已迷亂了……真的迷亂了……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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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雪籤一回寢宮,玉兒便好奇的靠過來,急促地說:“格格,恭喜您了,剛剛我聽小  李子說,皇上已有意將你許配給綦禎貝勒,這可不知要羨煞多少格格、郡主呢!”

“是嗎?大家都真的那麼喜歡他啊!”雪籤迷惘地問。

她多希望剛剛那一切只是一場夢,這麼一來,她就不會出現像現在這種難以抉擇的  情況,弄得她心情大亂。

想想,還是在鄉下的生活好,同伴之間開開玩笑、做什麼都行,也不可能因為一句  話而得罪人。沒想到宮裡的人這麼奇怪,人家說喜歡他也不可以,硬要在她身上東摸摸  、西摸摸的才肯罷手。

更氣的是,自己居然在他的撫弄下感到一絲絲的滿足和喜悅,甚至還有一種焚熱的  力量在她身體裡蔓延……“這是當然了,能嫁給綦禎貝勒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啊!就  拿身份地位來說,他的身份可一點兒也不比阿哥們低,穿起戰袍又威風,我想這消息要  是傳出去,一定有許多人暗地裡罵您呢!”玉兒滔滔不絕地說著,完全沒注意到雪籤臉  上的迷惑。

“玉兒,可是他很喜歡他的妻子,我嫁過去,是不是會破壞他這份愛意呢?”此刻  流竄在雪籤腦子裡的全是他那張透著孤寂的臉龐,“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就不嫁了。”

“格格,您說什麼啊!”玉兒被她這句話弄得不明不白的,“你說綦禎貝勒喜歡他  的妻子欣欣郡主?”

“玉兒,你也認得欣欣郡主這個人啊!”雪籤眼睛一亮,她真想問清楚欣欣郡主究  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會讓綦禎如此的痴迷。

“如果您瞭解她的話,您就不會這麼說了。”玉兒可是對那位欣欣郡主嗤之以鼻的  要命。

明顯看出玉兒眼中的不屑,雪籤可是更加好奇了,“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快告訴我  啊!”

“是這樣的,欣欣郡主並不是綦禎貝勒最愛的女人,當初他愛的女人是個漢人,由  於慕王府的杜倫王爺蓄意阻止他和那位漢女在一塊,因此才私自作主要將欣欣郡主許配  給他。”說到這兒,玉兒就不自覺的哀嘆了聲。

雪籤見她這樣,心裡可急得很,“後來呢?你快說啊!”

“綦禎貝勒當真娶了欣欣郡主,捨棄了他所愛的女人,但之後就聽說他和杜倫王爺  父子間的關係就此決裂了!”

“那……那位欣欣郡主呢?”雪籤又問。

記得在御花園時曾聽皇阿瑪說“欣欣走了。”可這“走”又代表什麼意思呢?

“她跟著一個男人私奔了,你知不知道所有的人全以為綦禎貝勒會受不了打擊而發  狂,可他卻沒有,不但如此;還讓皇上加封他那麼多官銜爵位,算不算因禍得福?”玉  兒露著笑容說。

“跟人跑了……”雪籤蹙緊一雙柳葉眉,怎麼也想不透,“可你不是說嫁給他是多  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嗎?為什麼那位欣欣郡主還要跑呢?”

“這還用問?還不就是那位欣欣郡主不甘空閨寂寞,所以在市集上隨便認識個男人  ,就跟人跑了!”玉兒冷冷一哼,“她也不看看綦禎貝勒可是為公事而忙碌,她居然就  以這個為理由,悶不吭聲的就逃了!”

雪籤點點頭,“我終於明白為何綦禎貝勒每每提及欣欣郡主,眉宇間就會有一種我  所看不懂的情緒,應該是恨意吧!”她終於恍然大悟,可她和那位欣欣郡主根本沒關係  ,他為何也連帶的不喜歡自己呢?

“那是當然,聽說為了這件事,綦禎貝勒還酗酒了好一段日子呢!”玉兒極為認真  地說。

“是這樣嗎?”

這時候,雪籤的心裡突然有一個計劃成形。她一定要去安慰他,即便再被他取笑,  她也要好好安慰他。

***

綦禎一個人待在寢房內,拿著一根綠翠杆逗弄嬉戲籠裡的金絲雀,一副悠閒恣意的  模樣。

老莫走近他,對著他笑說:“爺兒,您近來心情似乎好多了,前幾天可讓老莫擔心  死了。”

“哦!你認為我心情好嗎?”綦禎眉頭緊蹙,“其實我煩悶極了。”

“可是我看您昨兒個從宮裡回來就眉開眼笑的,這感覺和以往都不一樣了。”老莫  笑眯了雙眼。

“是這樣嗎?”綦禎放下綠翠杆,微微撇了撇唇。

“是呀!王爺說您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老莫認真道。

“什麼?”綦禎眉一蹙。

“爺兒就要大婚了,您還想瞞老莫?”老莫開心地道:“近日王爺可是大費周章的  進行著這樁喜事,我想那位格格應該是個不錯的姑娘。”

老莫著實欣慰不已,如此一來,家裡又能回覆以往的平和,至少王爺與貝勒爺兩人  不再針鋒相對,他看在眼底也好過些。

沒想到綦禎卻惱火地咆哮出聲,“這是什麼道理,我答應過他嗎?”

“那爺兒的意思是……”老莫可被他這一吼給嚇了一跳。

“我的意思很簡單,我不會娶十八格格,再說人家也未必敢嫁給我。”他胸有成竹  地冷笑著。

老莫不懂,“不敢嫁您?”想嫁他的人不是排到天邊去了嗎?

“您也別太早恭喜我,這事還有著變數呢!這一切全是我阿瑪一廂情願的做法。”  綦禎話雖這麼說,仍覺得這事帶著點詭譎。

“哦!”老莫依舊一頭霧水,“可是……”

“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綦禎煩躁地揮了揮衣袂。

“我的意思是,就連皇上也派人送來賀禮,這……這應該已成定局了吧!”老莫不  解地問。

“皇上都送來賀禮了?”他目光突地一緊。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那個雪籤格格並沒被他給嚇住,還一心跟著他,這……這  女人是怎麼了?

老莫點點頭,“是呀!”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了?”綦禎急急往房外走。

“就是剛才呀!”老莫緊跟在後。

“怎麼不來通知我?”

綦禎這會兒的口氣可比先前衝得許多,這使得老莫直垂著腦袋,半晌不知如何開口  。“稟貝勒爺,這……這是王爺接的旨。”

“好,我這就去見他。”說著,綦禎便直往大廳走去。

一進廳內,便看見杜倫王爺正在那兒恣意地品茗喝茶,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樣。

“阿瑪。”綦禎對住他的眼說話。

杜倫王爺見他一臉怒氣,問道:“怎麼?又有什麼事不對了?”

“您為何替我收了皇上的賀禮?”他眯起眸,準備用這個氣勢與父親相互抗衡。

“你人在後面;我就乾脆說你不在府邸,順便替你收了禮,這不是省了你的麻煩?  ”他倒是說得挺有理的。

“但您根本未經我的同意就私下收禮,這豈不太過分了!”綦禎憤而坐進椅中。

“我明明在前幾天就知會你了,你還進宮與皇上和十八格格一塊兒用膳,難道這也  是假的?”杜倫王爺的語氣倒是毫無異樣,還多了份喜悅。

“但您可問過我,這場宴會的經過如何?雪籤格格可有改變心意了?”綦禎怒火高  張地問。

在他認為,雪簽在經過他的一番調戲之後,一定會畏懼他,怎麼可能還願意嫁給他  ?

“你說十八格格改變心意了?”杜倫王爺驀地一陣狂笑,“這怎麼可能?有哪家姑  娘不將嫁給你做為畢生最大心願?”

“是您太看得起孩兒了。”他冷冷一哼。

“反正皇上的賀禮與聖旨我都接下了,你是非娶她不可。別再多說,等著迎娶新娘  子吧!”杜倫王爺說完這幾句話,一口飲盡案上茶水,便匆匆離開王府。

“老莫,備馬!”綦禎貝勒沉聲命令。

老莫連忙出聲詢問,“爺兒,您是要……”

“遛馬去。”

綦禎眼一眯,如風般的走出大廳,直邁馬廄。

***

“雪籤格格,敬王府小郡主前陣子不是邀您今兒個下午一塊兒去後山騎小馬,不知  您準備好了沒?”玉兒快步走進雪籤的寢宮問道。

“就快好了,你不知道,這騎馬裝好難穿呀!”她皺著小小的鼻子說。

“這是一定的。”玉兒趕緊拉了拉她的衣裳,“這樣好多了吧!”

“嗯!”雪籤開心地笑著說:“我好興奮喔!沒想到我真的可以騎馬,這是我小時  候就有的夢想。”

“那是當然的,這可是貴族才有的活動。不過,格格您一定得小心,後山的路雖然  還算平穩,但也不能摔著了。”玉兒擔心的道。

“這你放心,敬王府的子喬貝子不是答應要教我嗎?”雪籤從小活潑好動,對這種  事一點兒也不以為然。

“話雖沒錯,但倘若有一絲一毫的不注意,那可就糟了。”玉兒可是對格格這副漫  不經心的態度沒轍。

“我知道,你就別憂心了。”雪籤漾出一個天真的笑容,“對了,馬車備好沒?”

“早準備好了。”

“那快出發吧!”

於是在玉兒的陪同下,雪籤坐上宮門外的馬車。隨著馬車一路上的搖搖晃晃,她們  出了紫禁城,繞過幾處繁華的市集,便到了“敬王府”門外。

一見雪籤來到,敬王府的子燕小郡主立即出門迎接她,“十八格格你來了,我和我  大哥等你好久了。”

“真是對不起。”雪籤微微一笑。

“沒關係,我們這就啟程,否則天色將晚,後山也會有危險的。”這時,子喬貝子  適時出現,帶著笑意走向雪籤。

“那麼一切就拜託你了。”她對他點頭,愉悅地說。

於是子喬貝子與雪籤便各馭一騎,子燕與玉兒則坐在馬車上,跟著前往後山。

到了那兒,子喬貝子帶著雪籤前往另一處,騎著騎著,他突然問:“聽說十八格格  就要下嫁給綦禎貝勒了?”

“嗯!”她點點頭,臉上掛滿幸福的笑容。

“嫁給綦禎當真就那麼好嗎?”子喬搖搖頭,黯然不已,“其實我……我也暗地裡  鍾情於你。”

“啊!你說什麼?”雪籤聞言可嚇了一跳。

“我說的全是真心話。”

“呃……子喬貝子你別再說了,我想……我想我們還是騎馬的好。”她緊張之餘,  竟忘了自己還不精於騎術,突地往馬背上猛一揮鞭,馬兒就這麼朝前方急馳而去——“  十八格格——”子喬看得目瞪口呆,立刻飛奔追去。

可雪籤越是緊張,手持的韁繩就拉得越緊,馬兒在難受之餘,已開始劇烈跳動、掙  扎,亟欲將雪籤甩下地面。

玉兒看著這情況,嚇得差點昏厥過去,她大聲喊叫道:“天呀!格格小心……”

可光喊又有什麼用?雪籤雖然一雙小手緊抓著韁繩,已是用了最後的力氣在支撐著  ,就只差一丁點兒,她就要墜馬了!

子喬日子立即趕到她身邊,可馬兒激狂的程度讓他近不了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雪  籤與馬兒搏鬥。

“啊——”終於雪籤支撐不下去,嬌小的身子被馬兒用力往空中一彈,也就在大夥  兒以為她就要成為馬蹄下的冤魂時,突然一道黑影快速掠過,一把抱起她,在大夥兒都  瞧不清楚的情況下,將她劫走了!

“子燕郡主,你瞧見那人是誰了嗎?”玉兒緊張地直咬著袖口。

“沒……我問問我哥瞧見沒?”

子燕於是趕緊催促馬車伕追過去,大聲問道:“大哥……大哥……雪籤格格是被誰  擄去了?”

她們一到子喬身旁,只見他張著大嘴,身子還不停的在顫抖,“我不知道……好快  的身影,這騎術太精湛了!”

“什麼騎術精湛,我要問的是格格呢?”子燕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她被劫了,我只看見一團黑影,還沒認出是誰,他就不見了!”子喬啞著嗓音,  似乎受到驚嚇。

“完了……我真的完了……”玉兒撫額大嘆,“這下我回去怎麼向皇上與老佛爺交  代?”

也就在玉兒的哀嘆聲中,雪籤已被人給放在前座。她回頭一看,見到的竟是綦禎!

“是你救了我?”雪籤驚魂甫定,一見是他,才寬心不少。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他眉一擰,話語說得非常冷硬。

“呃……我……我是和敬王府的子喬貝子一塊兒去騎馬的。”她支吾半晌才道。

“你和他?”綦禎揚起眉,顯然有些詫異。但依稀記得當時在一旁呆看的人好像其  是他。

“還有子燕郡主。”她趕緊補充,深怕他誤會。

“你沒事怎麼和他們混在一塊兒?”在綦禎的眼中,他們敬王府只是三流貴族,不  值得攀交。

“什麼混?真難聽。”她瞪著他,“我喜歡子燕,更對騎馬感興趣,所以她一提議  ,我就答應了。”

“你喜歡子燕,那麼對子喬貝子呢?”他勾起嘴角,俊顏上浮出一道不屑的線條。

“我只是覺得他人很不錯,對我也很好……”她別開臉,刻意隱瞞了子喬貝子對她  示愛的部分。況且她就要嫁給他了,不會希望因為一句話惹來他的誤會。

“哦!有多好?”他一手突地圍住她的腰際,將她細鎖於懷裡。

“我們只是好朋友。”在綦禎熱情的觸碰下,她的身子與心情都變得暖烘烘了起來  。

雖然羞赧,卻也帶了股綿綿愛意。

“既然如此,你何不稟明皇上,嫁給他好了?”他灼爍的朗目突然變得陰沉起來,  低首看著她倉皇的容顏。

“可我不愛他。”她張大眸子,怔仲地望著他。

“那敢問格格是愛我?”綦禎湊近她的紅唇,輕聲問道。

“呃……我是喜歡你,所以才會願意嫁給你。”雪籤眨巴著大眼,抬頭認真地說。

“是嗎?那格格是想通了?”他含笑地問。

“什麼想通了?”她不解的問。

“對我那日的愛撫已然想通,將不再躲藏。”他以慵懶得幾近令人心癢的語調說。

“啊!”她深提了口氣,又驀然垂下臉。

“別再躲,反正你已是嫁定我了。”

“痛……”她眉頭一蹙,出口一呼。

“我要提醒你,嫁給我並沒好處。”他低頭輕咬了下她柔軟的耳垂,以示警告。

“呃……為什麼,為什麼就不願我嫁給你?”她真不明白,而且心痛得想哭。

“我不需要妻子。”綦禎冷冷地回答。

“你不是不需要,而是怕了——”她突然回頭,瞪大眼看著他。

“我怕?”他用力拉緊韁繩,馬兒倏然停止前進。“你說,我怕什麼?”

“你怕我會成為第二個欣欣郡主,是不是?”雪籤一雙烏眸精光燦然,一點兒也不  怕激怒了他。

“你胡說——”

“我沒胡說,這是眾所周知的事,你為何不敢承認?”她咬牙忍著疼痛,大聲對他  咆哮。

“我哪兒不敢承認了?”他冷著嗓。

“要不你又何必怕娶我?”

“哈……天底下沒有任何事足以讓我杜倫綦禎畏懼的。你再羅唆,小心我把你推下  馬。”綦禎皺起囂張的劍眉,握住她胸口的手改為掐住她的下顎。

“好,那你就推我下去啊!”雪籤揪著心,說什麼也不願對他屈服。

“你以為我真不敢?”綦禎挑起眉,眸光如炬。

“那就做啊!反正你就是怕我,就是不敢面對我,就是要我死——”雪籤豁出去了  ,拔高嗓音對著他大聲吼叫。

“行,那我就成全你。”

綦禎火氣一揚,立刻將她嬌柔的身子推離馬背——“啊……”

隨著雪籤的一聲尖叫,她拋空的身子迅速降落。就當她的鼻尖離地僅寸餘之際,腰  部突然被用力一勾,便重新翻身而起!

她猛地睜開眼,發覺自己又回到了馬背上。

“沒種,尋死還叫那麼大聲!”綦禎冷笑兩聲,望著她額角上淡淡的汗珠。

而她在驚嚇之餘,壓根已說不出話來,身子止不住的顫抖更是洩漏了她心底的膽怯  。

沒種!他罵得還真對,她是沒種,被他這一嚇,她還真是怕得要命!

“我……我……”雪籤緊張地顫抖著,經過兩次的驚嚇,她已禁不住落下淚  來。

“你不是很倔嗎?既然那麼倔,還哭什麼?”他冷言冷語,對她說話總是這麼的不  留情分。

“我不尋死了。”她揚起一雙淚眸,望進綦禎那雙黑澄的眼底,“可我嫁定你了。  ”

“你他媽的,你怎樣就是說不聽嗎?”綦禎神情一窒,一對黑潭般的深瞳不帶任何  柔情地望著她。

雪籤強忍住內心隱隱沸騰的苦痛與一種亟欲衝進她眼底的酸澀感,瞬也不瞬的回視  他,“沒錯,我就是嫁你嫁定了,你不要我都不行。”

“好,這是你自找苦吃——”

頃刻間,他已猛地將雪籤推倒在馬背上,強行吻住她的唇,激狂野蠻,幾乎不讓她  有喘息的機會。

“嗯——”雪簽出於本能的開始掙扎。

雪籤緊張的抓住他的胳臂,瞠大了眼眸,看著天空的雲朵隨著馬兒奔馳而移動……  此時,她的心與身已仿若不是自己的了。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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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當玉兒在子燕郡主、子喬貝子的陪同下返回皇宮,將雪籤格格被人劫走的消息傳達  給皇上知曉後,立刻引來皇上的勃然大怒。

“你們究竟是怎麼搞的?雪籤那麼大的人,居然會在你們三個人眼前被人劫走,而  你們居然還不知那人的長相?!”

“啟稟皇上,臣知錯,是我不該答應十八格格的要求,帶她去騎馬。”

子喬現在可是後悔極了,原以為是一段快樂的時光,哪知道會得來這樣的下場!

“那麼你們究竟派人去找了沒?”皇上心急如焚,擔心自己的寶貝女兒會被居心不  良的綁匪給劫走。

“稟皇上,臣已經派出了大批家丁在後山四處尋找。”子喬趕緊回報。

“家丁怎夠?”皇上立即喚來公公,下了道旨意。“快!快拿我的旨意調派御林軍  和大內侍衛,全數出動!”“皇上請息怒,保重龍體。”子喬趕緊道。

“真是的!但願這一切全都來得及,雪籤千萬不要給朕發生什麼意外啊!”皇上心  焦不已的在大殿上踱著步,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又朝他們說:“這事千萬先別讓老佛爺知  道,我怕她年紀大了,經不起這樣的打擊。”

皇上是位孝子,必然有所顧慮,這陣子雪籤開朗的個性直逗得老佛爺笑口常開,如  果讓她老人家知道這事,那還得了!

“臣知道。”子喬趕緊應和。

“那你們還待在這兒做什麼?還不去找人啊!”皇上看他們三個還愣在那兒,於是  又火冒三丈起來。

“是……皇上,臣馬上去找。”

當他們正打算走出大殿時,突然外面公公進入稟告,“啟稟皇上,杜倫綦禎貝勒帶  著雪籤格格回來了,現在正在殿外候著呢!”

“什麼?綦禎把雪籤找回來了?”皇上終於鬆開眉宇,揚聲笑說:“快宣、快宣!  ”

“是。”

公公退下後,皇上龍顏大悅地喃喃念著,“還是綦禎有辦法,教朕不服他都不行啊  !”

不一會兒工夫,果然看見綦禎把雪籤帶進了殿內。他倆同時開口道:“臣(雪籤  )叩見皇上。”

“起喀。”皇上舉手笑說。

子喬也終於鬆了回氣,“十八格格,你沒事吧!”

“我沒事,幸虧是綦禎貝勒,要不我真的就落馬了。”雪籤低垂著小臉,一臉羞赧  地說。

其實她的這份羞怯乃是針對綦禎而來,只要她腦海裡一晃過剛才在騎馬奔馳時的情  景,她就不免小臉羞紅、難堪不已。

可是當綦禎看到她這副表情,卻以為她是對子喬貝子賣弄風情呢!

“綦禎,你還真是好樣,竟然將朕的寶貝女兒給救回來了!”皇上立刻對他施予贊  賞。

綦禎搖搖頭,拱手稟告,“當時臣正好也在後山騎馬,眼看十八格格被馬兒嚇著,  險些墜馬之際,我便飛馳過去將她接上馬。劫下格格者就是臣,還請皇上恕罪。”

“你說什麼?把雪籤劫走的人是你!”皇上張大了眼,不可置信地說:“既然是你  ,子喬他們怎麼會不認得呢?”

“啟稟皇上,我們不是不認得,而是綦禎貝勒的騎術太好,動作太快,我們來不及  看啊!”子燕郡主委屈地說。

皇上看了看他們低垂著臉、一副做錯事的表情,無奈地牽動了下嘴角,“算了,我  就不說你們了,只要雪籤平安回來,你們全都無罪。”

“謝皇上恩典。”原本憂心不已的三人立即跪下,同時也深吐了一口氣。

“你們三人可以先退下,我有話對綦禎和雪籤說。”皇上閉上眼,揮了揮手。

“是。”

當子喬他們退下後,皇上立即喚來綦禎,咧開嘴笑說:“看來我這未來的皇額附果  真不簡單,冥冥之中上天似乎也有意撮合你們兩個,否則雪簽發生危險怎麼會讓你給遇  上呢?”

“稟皇上,我想老天可能知道雪籤格格已即將成為臣的妻兒,所以特地安排臣前往  救她。”他順著皇上的話說。

說話間,綦禎的目光還不時瞟向雪籤,那魔魅的笑容足以讓她心悸、發窘,還有一  絲絲的害怕。

“哈……沒錯,就如你所言,是這麼個情況了。”皇上捻鬚大笑,笑容中充滿趣意  。

“皇阿瑪,雪簽有點累了,想回宮歇息。”雪籤頓覺手足無措,直想趕緊逃離。

“小姑娘害躁了是不是?”皇上勾起眉,笑看著自己的小女兒,有意取笑她一番。

“皇阿瑪,您別這麼說,我……我是真的累了。”雪籤噘起小嘴,猛一跺腳,如果  有地洞,她還真想鑽進去。

“皇上,就讓格格去吧!”綦禎為她解危。

“好,你瞧綦禎都心生不捨,朕還能說什麼?你就下去歇著,好好睡一覺。對了!  還可以叫玉兒去御膳房要他們準備些補身膳食給你用。”皇上對她可是寵愛萬分。

“謝皇阿瑪恩典,雪籤這就下去了。”

臨去前,她又瞧了眼綦禎,那欲語還休的模樣,還其是令皇上看得龍心大悅。

“我說綦禎,你已抓住十八格格的心了。”待她一走,皇上改而挖苦起綦禎。

“這是十八格格抬愛。”他臉上雖是陪著笑,但心底卻是嘔極了。他沒想到去遛馬  也會遇上她,居然還無可避免地救了她!更令他不明白的是,那女人居然敢對他挑釁,  還硬要嫁他!

“哪裡,能委身於你這才是雪籤的福氣。”皇上端正起顏色,望著綦禎那張非凡俊  逸的臉龐。“不過今後,你可要好好待她。”

綦禎聞言,身子猛然繃緊。他掀起唇角,清逸的臉上隱藏的笑容全是戲謔,“那是  當然,臣定不望所託。”“這就好,朕虧待她許多年,將她接進宮只希望能讓她過好日  子,現在我就把這個責任交給你了。”皇上輕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道。

“皇上放心,我會的。”

他當然會好好照顧她,倘若她聽話安分,他倒是可以忍一忍,迎娶她進門,如果她  又像欣欣一樣老愛出外招蜂引蝶,那他也不會對她太客氣。

總而言之,他已經提醒過雪籤,嫁她不一定會得到幸福,是她不信邪,硬要將自己  往他身上靠;將來的事可怪不了他。

“對了,還有些公事,隨我來御書房,我們好好商議一下如何?”皇上突然想起,  剛剛前方來報,蒙古兵已大舉進犯,看來,能想出辦法壓陣的也只有他了。

“臣遵旨。”

***

十天後。

雪籤格格終於嫁入“慕王府”,成為慕王府的少福晉。

新婚第一晚洞房花燭夜,綦禎雖有回房安寢,卻已是喝得爛醉如泥、不省人事,一  進洞房,連她的頭蓋都還沒掀,便倒頭呼呼大睡!

雪籤偷眼覷看了下。昨兒夜裡,皇宮內的嬤嬤特地來教過她,告訴她一些讓人臉紅  心跳的情況,可現在的情形完全和嬤嬤說的不一樣啊!

或許是他太累了……雪簽在心中安慰自己。

看著他緊閉的雙目是這般神秘,剛毅的下巴稜角分明,英挺的鼻樑凜然含威,這樣  的男人真是他此生的良人嗎?

就這麼的,她倚在他懷中慢慢睡去,直到天明……綦禎一覺醒來,直覺頸肩痠疼,  低頭一瞧,才看清楚原來是雪籤緊捱著他睡著,小腦袋還枕在他肩上。

還記得以前欣欣因為怕他,所以在床上總是對他敬而遠之,可雪籤非但不怕他,還  這麼捱緊他。他開始懷疑,她到底有沒有心、有沒有感覺,為何他的恫嚇對她總是產生  不了效果?雖然她表面上看來是怕他,可私底下卻老是與他作對。

昨夜的特意迴避,難道她不明白他是故意躲她、不理她,甚至於和她洞房他都不屑  ?可為何……“醒醒了。”他想起身,可她這麼壓著,讓他動彈不得。

“嗯……”雪籤先是揉了揉眼睛,才張開眸子,“咦,你醒了!”

“我該上朝了,你是不是該讓我起身了?”因為不耐,他的一對眉毛都快打死結了  。

“哦!”她趕緊起身,可又覺不對,“今兒個尚是新婚,皇阿瑪說你不用上朝的。  ”

“你的意思就是說,我可以靠裙帶關係,要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了?”綦禎語氣森  冷,絲毫不帶半點兒溫柔。

“我沒有這個意思,你老是要誤解我。”雪籤鼓起腮幫子,一雙杏眼瞪著他,眼眸  深處已泛出淚霧。

“好了,別這麼看著我,我有要事得上朝。”綦禎霍然起身,穿上朝服,仍決定進  宮。

“綦禎,不要走。”她急急的從他背後抱住他。

“你要做什麼?”他眉頭一皺,低頭看著她的小手摟在他腰間,雙手還緊握住,怎  麼也不肯放。

“我不讓你走,今天你是屬於我的。”雪籤深吸了口氣,知道一定會惹怒他,可她  若一退縮,他一定又會藉口溜走。既然知道他討厭她,她就該利用在一起的時間讓他對  她改觀。

“呼……”他吐了口氣,不耐煩地問:“你到底想幹嘛?”

“我要……我要和你在一起。”她抬起小臉,看著綦禎那張覆上僵硬線條的臉龐。

“你別無理取鬧。”他想推開她,可她像水蛭一樣,將他纏得好緊。

“我才不是無理取鬧,只是在爭取我的權益。”雪籤的一張小臉緊貼著他的背脊,  悠悠吐露著自己的心聲。

“權益?”

“對呀!你既已娶了我,就是我的夫君,我就是你的妻子,所以你該疼我、陪我,  直到新婚三日後。”這些全是嬤嬤教她的,她知道自己有這三天的權利。

“你說什麼?要我疼你、愛你?”他發覺她真是勇敢,那不僅表現在她銳利的詞鋒  上,而且還表現在令他難以預料的肢體動作間。

“不是嗎?就像丈夫疼妻子一樣。”雪籤直在他身上鑽動,天真地抬起小腦袋對他  直笑,還露出羞澀的小酒窩。

綦禎終於緩了緊繃的神經,回身看著她,揚唇輕語,“你說,要我怎麼疼你呢?”

“怎麼疼?”她倒是傻了。

“對呀!你說得出口,我就做得到。”他邪魅的對她一笑。

“可……我沒經驗,你應該知道該怎麼疼。”雪籤靦腆的淡笑,顧盼間充滿魅力,  一笑動人心。

“你的意思是!我有經驗?”他輕撇著唇。

“你不是娶過新娘!應該有經驗。”她一點兒也不像開玩笑的對他說。“出嫁前一  夜,宮裡的嬤嬤曾說你會好好愛我。”說著,她又躁紅了臉。

“她是怎麼說的?”綦禎的目光直望著她那張溫潤的唇,心底已被她稚氣天真的模  樣弄得心神燥熱。

“她說……就和你上回在馬兒上做的差不多,你會親我、碰我——”雪籤直覺不好  意思,雙手拚命絞扭著裙襬,小臉泛著一層紅霞。

“馬兒上做的事……還想再一回?”他勾起笑痕,俯下身開始輕磨他的微顫的紅唇  。

“我是想……”她張著眼,勇敢地回腴他。

“可是,今天是不一樣的。”他眯起眼,看進她滿是希冀的眼裡。

“不一樣?”

“既已是夫妻,自然得更瘋狂熱情些,格格承受得起嗎?”綦禎扯開一記魔性的笑  痕。

“我不懂……”雪籤小臉輕揚,對上他幽冷的目光。

綦禎薄逸的唇角微微勾揚,“就是這樣啊!”他慢慢低頭迫近她,身上的男人味漸  漸侵入她的鼻息,雖然昨兒夜裡她倚在他身上一整夜,可那時她是熟睡的,然而此刻只  要對上他那雙閃亮的眼神,她就不由得臉紅心悸,害羞極了。她想後退一步,哪知道他  的猿臂緊鎖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裡覆於胸前,緊緊纏鎖著她。

“今兒個由你開始,學學那天我怎麼在馬上對你的。”他身上帶著粗獷的男人味,  還有一絲絲青草的麝香,距離近得讓雪籤感到呼吸困難,身子也淺淺地打起顫來……“  我不會……”她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那可不行。”綦禎冷笑一陣,突然抓住她的玉腕往自個兒身上一拉,額頭貼著她  的額,沉聲說:“就從吻我開始。”

“我——”

“別跟我裝傻,這麼簡單的動作你會的。”綦禎眼神犀利,瞳眸裡還射出一道寒芒  ,直視著她。

她要在他的注視下吻他,這教她怎麼做得出來?

“你要是再猶豫,我可就要離開了。”綦禎彎起唇線,他看得出她的無措,卻有意  戲弄她。

她深吸了口氣,在他意料之外的踮起腳尖張口咬了下他的唇。

“你這是做什麼?”他撫著被她咬痛的嘴角。

“你不是要我吻你嗎?”她理直氣壯地說。

“你這丫頭,我是要你吻我,可不是咬我啊!看來,我不親自教教你是不行的了。  ”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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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翌日一早,雪籤便穿上輕盈的便裝,打算與玉兒到慕王府外的熱鬧街坊溜躂。

自從她被皇上從淮北接進宮之後,就再也沒機會出來玩了,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從紫  禁城內解脫,她又怎能放過這樣的機會呢?

“格格,我們就去那兒看看吧!那兒似乎有賣一些小配飾,也許可以搭配您的衣服  也說不定。”玉兒興奮的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攤販,那攤子上果真是琳琅滿目,各色各樣  的飾品應有盡有。

“好啊!我們這就過去看看。”雪籤咧嘴一笑,立即和玉兒踩著輕盈的腳步過去挑  選。

“兩位姑娘,你們儘管看、儘量挑,看是要這蝴蝶簪,還是這水晶瓔珞,我這裡的  東西最實在,價錢也公道,保證你們喜歡。”小販舌燦蓮花,說得頭頭是道,讓雪籤歡  喜不已。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位姑娘從她們身旁經過,就在雪籤身邊絆了一腳,冷不防的往  雪籤身上一撞。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姑娘你沒怎麼樣吧!”那位姑娘連連對雪籤道  歉。

“你以為只道歉就行了嗎?你可知道我們格——”

雪籤立刻拉了下玉兒的手臂,暗示她別說溜了嘴,而後她才笑著對這位陌生的姑娘  說:“我沒關係,倒是你沒受傷吧!”

“我沒什麼,只是忙著趕路而已。”她隱隱一笑。

“既是如此,那姑娘你去忙吧!”雪籤客氣有禮地說。

那位姑娘對雪籤微微曲膝,正要離開時,被同樣便裝出遊的子喬給擄住了手,“要  走可以,先把你身上的錢袋交出來。”

“你搶劫啊!怎麼可以讓我當街交出錢袋?”姑娘緊張的大呼小叫,引來不少路人  的竊竊私語,更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子喬,你這是做什麼?”雪籤也是不解其意,連忙趨上前問。

“這個女扒手扒了你的東西,怎麼能就讓她這麼離開呢?”子喬怒目瞪視那位姑娘  ,只見她畏頭畏腦,已經無話可說。

“你……你當真偷了我們格……少夫人的東西?”玉兒指著那個姑娘,忿忿不平地  問。

子喬沉著聲,“快點把東西拿出來吧!否則小心我將你移送法辦。”

那個小姑娘沒辦法,只好扯扯噎噎的從自己袖袋內掏出剛剛從雪籤身上摸走的錢袋  。

“這真是我的東西,你……虧我原諒了你,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雪籤當真沒  想到在京畿之地也有這種偷拐搶騙之徒,她真該將這事反應給皇阿瑪知道,否則定會壞  了皇阿瑪的聲譽。

“我……我是好幾頓沒吃飯了,姑娘行行好,就放了我這一回吧!”那名姑娘低聲  下氣的哀求,眼淚還有一顆、沒一顆地落著,讓雪籤的心開始軟化了。

“那……這些銀子你就拿去吧!省著點兒花用,你有好手好腳的,找個工作做做應  該不成問題,可別再做這種事了。”雪簽好心的從錢袋中掏出兩錠銀子交給她,還對她  說了幾句規勸的話。

那名姑娘接過手,立即跪在地上連聲道謝,而後快步的離開了。

“我說格格,您就是心腸太軟,他們這種人怎能姑息呢?”玉兒看不慣地說。況且  ,她覺得那姑娘眼神不定心術不正,格格太相信她,肯定會吃虧的。

“快別這麼說,那是因為你生活在足以溫飽的環境裡,我們得為她多想想。”雪籤  漾起兩個可愛的酒窩,這才轉向子喬,“你怎麼有空來這兒?是要去哪嗎?”

“我是要去城南找朋友,正好路過這兒,才讓我瞧見這情形。”子喬的目光仍像以  前那般,只要一望著她,就無法離開她亮眼的笑容。

雪籤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隨即低下頭,淡漠一笑,“既然來了,要不要去慕王府  坐坐?”

“不了,我和朋友有約在先,時間也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告辭。”雖是依依不捨,  但既然心愛的人已嫁做人婦,他是該死心了。

“你慢走了。”雪籤對他甜甜一笑,目送著他離開。

“格格,我看咱們還是趕快回府吧!這外頭不平靜,以後咱們還是得多帶一些護衛  出來才行。”玉兒皺著眉頭,叨叨喃念起來。

“瞧你,這事又不能以偏概全,你居然把所有人都視為扒手了。”雪籤睨了她一眼  ,“我們還是回去吧!這樣你是不是可以放心點了?”雪籤掩唇一笑,便和玉兒相偕回  到慕王府,然而才一進大廳,她和玉兒卻當下愣住了!

廳內坐著兩個人,一個便是他的夫君綦禎,另外一位竟然就是剛剛在大街上扒她東  西的女人!

“怎麼會是你在這兒呢?居然扒東西扒到了咱們慕王府,出去……你快給我出去!  ”玉兒倒是比雪籤還激動,忍不住衝上前,對那女人動手動腳起來。

“住口!你這個丫頭,這兒有你說話的餘地嗎?”綦禎一聲怒吼,嚇壞了雪籤和玉  兒。

“綦禎,就是她們兩個……她們在大街上欺負我啊!”那姑娘指著雪籤,當著她的  面,對綦禎撒起嬌,還抓著他的手直晃著。

“依依,你別難過,這事我會處理。”綦禎對她寵溺萬分地說,看著雪籤的眼神卻  飽含指責。

“你身為慕王府的格格,為什麼就不能稍稍收斂些?嫁進門的第二天就跑到大街上  展現你格格的身份、作威作福?”

“我沒有!你怎麼會這麼認為?”雪籤的眼瞳閃著淚霧,他就這樣定了她的罪,實  在是太不公平了!

玉兒也受不了的為雪籤辯解,“稟皇額駙,格格什麼事也沒做,你可別聽這女人胡  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嗎?”依依又開始哭哭啼啼起來,“她不但仗著自己的身份罵我、打  我,還和另外一個男人聯合欺負我。”

“另外一個男人?”綦禎眼露兇光,欣欣背叛的事彷彿又重新上演,他渾身的神經  已經逐漸抽緊……“綦禎,相信我,你別聽她亂說,沒有其他的男人啊!”雪籤哀痛逾  恆,她的世界仿若在這一剎那間全都破滅了,“什麼沒有?我明明聽見你喊他……喊他  子喬……怎麼,你無話可說了吧!”依依雙手叉腰,看著她邪笑。

“子喬?是子喬貝子了?”他緊眯起眸子,緩緩走向雪籤,“為什麼又是他?怎麼  你們兩個老是在外頭偷偷幽會?你說,你到底要置我於何地?”他霍地抓住她一隻手腕  ,猛地一拉,讓她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貼過去。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要這麼誤會我,我也沒有辦法,你究竟要我怎麼說才高興  ?”雪籤的心已逐漸涼了;她更不明白的是,這女人究竟和綦禎有什麼關係?

“你的脾氣倒是挺硬的嘛!究竟要我怎麼問,你才肯從實招來?”他目光如炬,強  握住她手腕的力道變得異常犀利,幾乎讓雪籤忍耐不下去。“快把一切事情給我說清楚  !”

“放手……放開我……”雪籤含著眼淚大喊,就連玉兒也傻傻的站在一邊,想幫忙  卻無從插手。

難道皇額駙瘋了?為了一個女扒手,他竟然用這種手段對付少福晉,他還真是瘋了  !

“原來你也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他猛地用力將雪籤推倒在地,摔得她拐到了腳  踝,但她卻不肯在他面前喊疼。“你不要以為你是格格,就可以仗勢欺人,我們慕王府  不吃你這套!”綦禎一步步欺近她,“依依現在孤苦無依,將來就留在府邸,我會照顧  她未來的生活。”

他的話可讓雪籤嚇了一跳,她抽抽噎噎的看著他們兩人,啞著聲說:“能不能告訴  我,她……她是誰?”有種莫名的壞預感直壓在她心頭,就快讓她喘不過氣來了。

“她?”綦禎想說,可又閉了嘴,“你管不著。”

“綦禎,就讓我告訴她吧!”依依卻開了口,她走到雪籤面前,“我是他的初戀情  人,當初若不是為了一個欣欣郡主,我和他早就成為一對。好不容易我等著欣欣離開他  ,以為他就要屬於我了,哪知道又冒出你這個程咬金!”

依依眼神灼利的望著她,每走一步,就逼得雪籤迭迭後退。

原來她……她就是綦禎掛在嘴上、放在心底,久久不去的情人?

雪籤的心漸漸枯槁成灰,原以為婚後他倆將成為永不分離的比翼鴛鴦,她將會努力  成為他心中的惟了哪知……一切尚未開始,他的惟一已換作她人。

“我明白了,就讓她住下,我不敢有異議。”她眼神茫然的想站起身。

玉兒見狀,趕緊扶住她;忍不住在她耳畔輕聲叨唸,“格格,您怎麼可以答應呢?  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雪籤搖搖頭,只說:“我們走。”

“等等,我會將依依安排在西閣樓,你們沒事可別叨擾她,讓她安安靜靜住下。”  就在雪籤剛踏出門檻之際,綦禎又開口囑咐。

這回雪籤沒再多語,只是在玉兒的攙扶下離開了大廳。

望著她那消極反抗的背影,綦禎禁不住地攏起眉頭,心底逐漸起了一絲煩躁。

為何會這樣,他也不明白,只知她的一顰一笑仿若已牽引著他的心,使他無法坐視  不顧。

但是,只要一想起她居然又與子喬在外頭碰面,那種被背叛的感覺可足以讓他憂惱  又憤怒!

“綦禎,你怎麼了?”依依走近他,一雙藕臂勾住他的臂膀,“是不是被她氣的?  ”

“我沒事。對了,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北京城呢?”他看著依依,感覺她臉上似乎  少了兩年前的那股純淨。

“我……嗯……”她支吾其辭地,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究竟是怎麼了?快說啊!”他勾起她的臉,帶笑地問。

“是這樣的,我聽見你……聽見你妻子跑了的風聲,所以特地趕回來,想與你再續  舊情嘛!”依依邊說邊倚向他,甚至還勾住他的頸子,送上自己的紅喜。

綦禎眯起眸瞧了她半晌,而後邪魅一笑,猛地銜住了她的嘴,狂狷地吻吮了起來。

依依完全沉迷在他激狂的吻中,隨即酥軟在他懷裡,吟出柔媚入骨的銷魂音調。

綦禎卻突然推開她,淡漠的擰起嘴角,“你好像越來越開放了。”

“呃……人家這哪是開放……我是想你啊!”依依故做羞澀地說。

“我看你也累了,先去歇一會兒吧!晚上我在楓葉亭擺宴,再與你好好共飲一番。  ”綦禎輕吻了下她的額頭,輕聲哄說。

“好吧!那麼我們晚點兒。”依依對著他媚笑,這才開心的轉身,前往西閣樓歇息  去了。

這時廳內徒留綦禎一人,他眉宇不自覺的緊蹙,心緒仿若陷入了沉寂之地,像被一  團泥淖所困住,直往黑暗的角落深陷,越發迷惘……***

當日晚宴,綦禎便和依依在楓葉亭共度。

依依特地穿上他所贈的新裝,經過一番精心打扮後才來赴宴。

當綦禎見著她時,先是笑了笑,然而目光卻直凝在她身上,不曾稍瞬。

“你……你幹嘛這麼看著我?”依依故作羞怯地問。

“我在看你的模樣,和兩年前我所認識的依依究竟有多少差別。”他卻說了一句與  依依所想的完全悖離的話。

“我……我哪兒不一樣了?”依依摸摸自己的臉,神情變得有些緊張。

“瞧你,我又沒說你什麼,而且,我話裡的意思可是讚美你。”綦禎為她斟了一杯  酒,徐徐說道:“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比兩年前會打扮得多了。”

“真的嗎?你的意思是指我變漂亮了?”她開心不已,卻也得羞怯的垂著臉,以免  讓他瞧出了端倪。

其實,他說得沒錯,現在的依依和兩年前的那個依依早就不同了!

自從綦禎娶了欣欣郡主,她便離開了北京城,在南下的路上她認識了一個男  人,就此被他騙了身又騙了心,可那時候她才明白原來他只是位江湖郎中,專門以賭技  騙取其他人的錢財,以此維生而已。

兩年來的鋌而走險,她早已學會了如何自保、如何偽裝。

“不,我倒覺得你以往那一副薄施脂粉的模樣還好看些。”他笑著說,隨即遞上了  一杯酒。

“你說什麼?我現在沒以前那副土樣好看?”她才不信呢!

想當年,她可是個既不懂打扮又不懂穿著的小村婦,那時她根本沒料到居然會有一  位貝勒爺鍾情於她。

“我說的是真的,我想,這兩年來給了你太多的人生歷練了吧!”綦禎心照不宣地  說。

“歷練!”依依張大眸子,“你那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喝酒吧!”他彎起唇,又飲了一杯。

依依睨了他一眼,這才舉起酒杯,非常豪爽的一口入喉。

“記得嗎?兩年前的依依不會喝酒。”他又來到她身旁,淡漠地一笑。

依依突地瞠大眼,顯然嚇了一跳,“這……這有什麼?兩年出門在外的時間,自然  得學著喝著點了。”

“其實,會喝酒也沒什麼,古人說一醉解千愁,或許這就是最好的方法。”綦禎搖  搖頭,撇嘴淡笑。

“我想……就是這個道理吧……你不在我身邊,我越想越傷心,就不免學著喝起酒  來了。”她佯裝委屈地苦笑。

“這陣子你都以什麼維生呢?”

對綦禎而言,他心底一直對她有虧欠的感覺,所以對於她兩年前離開他後的生活情  況,他亟欲瞭解。

“還不是幫人家刺刺繡,做點小零工的。”她一臉委屈的說。

“真苦了你了,依依。”他深感虧欠,才剛執起她的手,卻聽見杜倫王爺的一聲怒  斥——“孤男寡女的在這亭子裡幽會,成何體統?!”

一聽見他的聲音,依依立即抽回手,假裝嬌柔膽怯的躲到綦禎身後。

“阿瑪,我們可是光明正大的在這兒用膳,絕不像您所說的幽會。”綦禎面無表情  地回答,對於杜倫王爺的腦怒一點也沒有放在心上。

“你和一個女人在這亭子裡用膳,又不見格格在旁作陪,這不是幽會是什麼?”當  杜倫王爺走近一瞧,竟發現這女人原來就是兩年前綦禎的心上人沈依依!

“怎麼會是你?”他目露兇光地問。

“是她又有什麼不對嗎?阿瑪,老朋友千里而來,我這個做主人的招呼她應該不為  過啊!”綦禎冷冷地瞥視他,自然明白他那表情中的不屑之意。

“我不是這個意思,倘若他是個男人,你招待他是應當的,可她是個女人,合該讓  雪籤也參與吧!”杜倫王爺並不願放棄。

“阿瑪,這是雪籤向您嚼了舌根,打的報告嗎?”綦禎眸光一眯,彷彿對雪籤的恨  意又加深了一層。

“你的事還需要雪籤說?早已渲染得整座府邸的人全都知道了。”杜倫王爺氣得吹  鬍子瞪眼睛,對自己兒子還當真管教不來。

綦禎眯起狹眸,心底暗忖,這消息會傳得那麼快,絕對和雪簽有關。她看不慣他的  作為,便將這事大聲嚷嚷,難道她以為傳到了他阿瑪耳中,就有辦法限制他嗎?

“如果真是這樣也好,那麼我也省得向您稟告了。”

“你這孩子,我命令你,趕緊把這女人趕出府!”杜倫王爺指著依依,態度強硬地  說。

“阿瑪,倘若您要依依離開慕王府也行,我隨後就走。”他完全不肯讓步地與杜倫  王爺對峙。

杜倫王爺聞言,臉色立即泛青,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居然是啞口無言,還痛心不已  啊!

過去他或許是干涉綦禎多了些,可天下父母心,他看依依並不是個檢點的好姑娘,  才蓄意安排了他的親事,好阻絕他們兩個來往。這一切他可是用盡心思,可綦禎卻誤認  他是任性而為。

如今依依又再度現身,定會造成他們父子倆更深的隔闔,這下他該如何是好?

“罷了,你既然要留下她,就隨你的意。”他轉身面對依依,“沈依依,我要你明  白,想在我們慕王府得到名分或地位絕沒那麼簡單,即使是綦禎答應,我也不會成全。  ”杜倫王爺對她撂下話之後,便憤然地拂袖而去。

“怎麼辦?你阿瑪好像不喜歡我耶!”依依裝模做樣地哭了起來,還拾起衣袖直拭  著淚。

“夠了,他不喜歡你也奈何不了我,你哭個什麼勁兒?”綦禎糾結起眉宇,心裡可  煩透了。

“好,我不哭就是了,但是綦禎,你可別趕我走啊!”依依又開始賣弄她那委曲求  全的演技。

“我沒怪你,不過,這也讓你明白了!進入侯門並不簡單,許多事無法如你所預料  的那麼美好,但你放心,我會站在你這一邊的。”綦禎笑著對她保證。

“真的嗎?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依依小臉上掛著倩笑,小手不規矩的爬上  綦禎的大腿,有意無意的挑勾著他。

這回綦禎卻壓住她,目光瞿爍地一閃,“行了,我阿瑪才剛離開,你就公然引誘我  ?”

依依臉色一變,顯然有些手足無措,“不……我怎麼敢,只是情不自禁。”

“哦?”

他的眼神染上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嚇得她立刻站起身,主動與他拉開一段距離,  “這桌上的東西都還沒吃呢!你快嚐嚐啊!”

她聰明地看出綦禎此刻的詭怪,因而想盡辦法要轉移他的注意力。她可不能讓他對  自己產生了懷疑心,否則她想坐上慕王府格格的位子可就難上加難了。

而她明白,她首先必須做的就是先將雪籤趕出慕王府,即便她身為格格,她也要讓  她永遠走不進綦禎的心。

“對!來,吃飯、喝酒吧!”綦禎為自己斟滿了一杯酒,獨自狂飲了起來,而坐在  他身側的依依卻再也插不進半句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一杯接著一杯,卻仍無法看透他  的心思……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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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雪籤寢房的大門突然被撞開,綦禎搖搖擺擺的走進屋內。他一進屋內,除了震天價  響的碰撞聲之外,還帶著一身嗆鼻的酒味,讓已是淚眼婆娑的雪籤更是驚愕得不知所以  。

“你來這裡做什麼?何不去你的依依那兒,你走你走……你走啊!”她腫著兩顆核  桃眼,對他大聲吼著。這輩子她從沒如此被人羞辱過,想不到自己的夫君居然會為了另  外一個女人而對她惡言相向!

“我是要去她那兒,只不過先過來跟你把話說清楚。”喝了酒的他只覺得她在他眼  前搖晃,“你給我站正點,別動來動去的好不好?”他捧住她的小臉,只覺得她在他眼  前晃動得更厲害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別這樣好不好?”

望著他那醉醺醺的臉龐,雪籤心慌得如坐針氈,多希望自己身旁有個人可以保護她  。

他回她一抹玩世不恭的曖昧笑痕,“我沒有要做什麼,只是想來這兒問問你究竟是  何居心?”

“你說什麼?”雪簽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你還真會裝傻,我問你,我收留依依在府邸的事,是你宣揚出去的吧!”他目光  如炬的看進她眼底,仿若要看穿她的心似的。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又何需這麼做?這事多少下人看見了,要宣傳也不需要我。  ”雪籤瞪著一雙秋水柔瞳,裡頭泛著盈盈水光,“為什麼你不肯相信我,只肯信她?為  什麼要將一切事情全都栽贓給我?”

“這算栽贓嗎?你今天做錯了多少事,何不自己反省呢?”綦禎又恢復他的霸氣模  樣,言語中頗有暴雨將至的壓迫感。

“我做錯事?你……你出去!”雪籤深吸一口氣,渾身顫抖不已,心底更有股說不  出的憤怒,她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否則一定會和他大吵一架。

“你要我走?”他微微揚起一邊唇角,目露冷笑。

“你只會誤解我!你可曾想過,我才是你的元配啊!”雪籤純淨年輕的臉龐因為痛  苦而顯得有些憔悴,可她並不在意這些,她只希望她能完全擁有他,讓他發現她對他的  愛有多深。

“元配?”綦禎發出一陣嗤冷怪笑,“我的元配是你嗎?那天在皇宴中我特別提過  ,欣欣郡主雖已離家,但這個位子我還是留給她的,所以充其量,你也不過是個二房。  ”

“二房?”雪籤張大水眸,傻愣愣的望著他。

她現在才發覺原來他根本不愛她,而他最愛的也只有兩個人,一個是現在已回到他  身邊的依依,另一個則是棄他而去的欣欣郡主!

而她呢?他又要將她置於何地?

“難道我在你心底的份量連一顆塵土都不如?”她眼含著淚,突然有了這份深刻的  領悟。

她在他心底什麼都不是,只是個硬送上門的女人,他是因為不願違反皇命,才不得  不娶她……仿若就在這一瞬間,雪籤那顆原本年輕、無憂、快樂的心瞬間轉老,使得她  再也提不起勁為任何事而快樂、歡愉了。

“你要記著,雖然我不想要你,但既已過了門、拜了堂,你便已經是我們杜倫家的  人,以後少跟子喬貝子見面,丟我杜倫綦禎的臉。”綦禎眯起眸,對她下了最後通牒。

“我和子喬貝子不過是朋友而已。”她一臉無辜。

綦禎抿唇一笑,慢慢走近她,以一指勾起她滿震愕神情的臉蛋,“男人可是最瞭解  男人的心思,他心裡在打什麼主意,都逃不過我的法眼。所以……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可是瞭若指掌。”他陰狠地眯起眸,犀利的眼神直投射進雪籤的眼底。

“那麼,你說他想的是什麼?”雪籤一雙小手直揪著衣襟,心靈深處已開始發寒,  她絕沒想到那天在金鯉池畔所遇見的偉岸男子居然會是個如此霸氣無理之人!

她不瞭解,他的灑脫、他的爽朗、他的笑容都上哪兒去了?為何呈現在她眼前的,  淨是他陰險、無情的一面?

“我說十八格格!子喬貝子他可是老早就看上你了,所以才老在你身邊獻殷勤,公  開與我挑釁。”他的聲音冷冽,目光陰惻惻的眯起。

“那……你會在意嗎?在意子喬貝子想爭奪的那個“我”?”她一雙水燦燦的眸子  盈盈地望著他。

“在意啊!我在意極了!”他突然咧嘴大笑。

雪籤已聽出他話語間的嘲諷,心頭猛地一揪,連忙背轉過身,看著案上跳躍的火光  ,“你出去!回到那個依依的身邊,快走啊!”

她想大哭,可又怕他聽見,只好緊咬著下唇,硬逼自己忍住嗚咽的聲音,她寧可一  個人獨自飲泣。

“你也太天真了,以為這麼說我就會放你自由,讓你回子喬貝子身邊?”他眼眸一  緊,緊眯的瞳仁闃暗一沉。

“你別再胡說了!”雪籤深吸一口氣,“你自己用情不專,別把你的惡行也加在我  身上。”

“是嗎?”他的大手粗魯地往她胸上用力一握,強勢擠揉著,“那麼我問你,你這  裡除了我碰過之外,他呢?是不是也同樣這麼愛撫過你?”

聽他說的話,彷彿她比煙花女還不如,甚至是個工於心計的奸佞者。

“你好可惡,真的好可惡!”她渾身直打著冷顫,嗓音已不自覺的變了調。

“不可惡就枉為男人!”他勾起劍眉,逸出一抹冷笑,適時抓住她的腳踝往外一扯  ,“這就是可惡男人該做的,跟上回那個溫柔男子不同呀!”

“不要……”她驚慌的望著他,“你走!你不是那個我所認識的綦禎了!”

自從依依來到府邸之後,他就變了,過去的一切溫存已不再,難道他這是在暗示她  該離開了嗎?

“是嗎?那是因為你沒有對我認識透徹。”他繼而狂笑出聲,指尖撫揉著她抖顫的  大腿內側,感受那綿細的美好滋味。

“呃——不!”雪籤緊抓住她的手,不願再讓他進一步侵犯自己。

就在這時,房門突地響起一陣敲門聲,只聽屋外的丫頭喊道:“貝勒爺,依依姑娘  說有要事找您去一趟。”

他眉頭一糾,冷著聲說:“我等會兒再過去。”

“不行呀!依依姑娘說她房裡有奇怪的聲響耶!”屋外的丫頭又道。

“真是的,好,我馬上去。”他抽回手,望著雪籤那張仿似鬆了口氣的神情,不禁  又凝了一抹邪笑,“元配跑了,你這二房是有義務滿足夫君,別裝著一副如臨大敵的模  樣。今晚就放過你,依依比你懂得調情多了。”語畢,他再也不看她那張滿是愁思的容  顏,回身離開了她。

雪籤卻只能揪著心口,讓滿腹的無奈發酵,直到自己因心傷而昏厥過去。

***

綦禎推門而入,竟看見依依瑟縮地蜷在牆角,發著抖指著角落,“那兒……那兒有  好奇怪的東西,一直叫著。”

“什麼東西?”綦禎蹙起眉,走向依依指的方向,“別疑神疑鬼的,我們慕王府內  怎麼會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可當他將角落的幕簾一掀,裡頭突然躍出一隻長相醜陋的癩蝦蟆!

這可是位於二樓的閣宇,怎麼可能出現這種東西?

突地,他眸光一閃,赫然發現那隻醜陋的癩蝦蟆旁有一個布球,那花色……不是雪  籤常把玩的球嗎?

難道……這是她蓄意的惡作劇?!

“綦禎——”依依猛地衝進他懷裡,“嗚……好可怕……真的好可怕……聽說那種  東西有毒呀!難道有人想害我?”她一邊哭,一邊抬眼偷偷觀察他臉上陰沉的表情,嘴  角得意的彎起一個奸惡的弧度。

“別哭,這事我會替你作主。”他冷著嗓音,輕拍她的背脊,但心底卻加深  了對雪籤的惱怒之意。

“禎,今晚陪我,別走好嗎?”依依一臉乞求的表情。

她就是擔心他會留在雪籤那兒,那麼一開始她便輸了這一局。於是剛剛偷偷塞了些  銀子給這兒的小丫頭,讓她到雪籤房裡偷樣東西來,想不到綦禎一見就知道那是那女人  的東西。

還真是天助她呀!

“好……還是你聽話,我就不走了。”他開始寬衣,而後倒臥在床,雙手枕在腦後  ,閉眼休憩。

“你……你睡著了沒?”她偷瞄著他臉上沉靜的表情,有點兒不甘心的說:“依依  ……依依已好久不曾和你親熱,你能不能……”說著,她已主動爬上他的身,擺出最嬌  嬈的姿態。

這時玉兒快步奔來這裡,正欲敲門告知格格昏倒的事,可卻聽見裡頭曖昧高喊的聲  音。她驀地收回手,偷偷透過門縫望進去,這下可傻了眼!她趕緊撫著躁紅的臉,立刻  奔回雪籤格格的寢房。

可她心底卻直喊著,“格格真不值……真不值呀!”

***

經大夫診治後,確定雪籤是受了風寒,另方面又因她剛嫁來慕王府,生活難免有些  不適應,再加上綦禎給她那麼多刺激,才使得她的病情加重。

玉兒守在她身畔夜不安寢地照顧著她,卻見她時而囈語、時而喘息,真是為她擔心  不已!

她無法想象,倘若格格出事了,她要如何回宮向皇上交代?她更擔心的是,若格格  轉醒後,問她有關皇額駙的事,她又該如何回答呢?

這時,雪籤突然嚶嚀出聲,繼而張開眼,好不容易凝住焦距後,才看見守在一旁、  一臉擔憂的玉兒。

“玉兒……”

玉兒緊張的握住她的手,“格格,您可有哪兒不舒服?”她急急地問。

“我……還好,只是頭有點兒疼。”雪籤揉揉腦袋,撐著身子想坐起,卻是力不從  心。

“大夫交代過,您得多休息才成。”玉兒連忙扶她躺下。

“休息?我到底怎麼了?”雪簽完全沒了印象,只知道自己腦子好沉,渾身都有一  種僵硬的痛感。

“您發了高燒,已經躺了三天,可把玉兒嚇壞了。”玉兒搖搖頭,端起早已準備在  一旁的菜汁。“快把這藥喝下吧!”

“藥?”她瞥了一眼藥汁,而後搖搖頭,別開臉,“不要……我不吃。”

“這可不行,您不好好吃藥,病不會好的。倘若等會兒又發起燒,那還得了?”玉  兒不依地說。

“我真的病得那麼嚴重?”雪籤似乎忘了綦禎給了她什麼嚴重的打擊,只覺得自己  這場病來得太突然,連她都覺得意外。

“是呀,快喝吧!別再讓玉兒為您擔心了。”

見玉兒仿若也瘦了一圈,雪籤不忍心讓別人為她操心,於是拿過碗,屏住呼吸,一  口氣就喝了它。

“這才對嘛!等病好了,玉兒陪您去賞花,這幾天庭子裡的櫻花開得可美了。”玉  兒笑著收拾藥碗。

雪籤點頭笑了笑,“好。那你也去休息吧!這幾天苦了你了。”

“哪兒的話,再說我不照顧格格,還有誰——”玉兒倏地住了嘴。想想這幾天,慕  王府裡的人誰來關心過她了?綦禎貝勒心底沒有她,下人也只會有樣學樣。

身為皇上最喜愛的十八格格又如何?還不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再說,依格格的個性  ,也一定不會回去告狀的。

唉……“玉兒,你想說什麼?怎麼不說了?”雪籤輕聲問。

“沒……沒什麼……”玉兒又怎好說這些話傷她的心呢?

“對了,綦禎呢?”雪籤綻開一抹笑,虛弱的問:“他什麼時候來過?”

“皇額駙他……”玉兒遲疑了一會。

“嗯?”

“他已好些天沒來了,就連格格您病了都還不知情呢!”她原本不想說,可她實在  氣不過,“成天就只被那個依依纏得緊緊的。”

“依依……”雪籤赫然想起這個讓她亟欲忘掉的人,“這些天,皇額駙都陪著她了  ?”

她的表情看似平靜,可心底卻翻湧著濃濃思潮。她愛他,為何他卻無法給她相同的  愛?不給她相同的愛還不打緊,他甚至還要冤枉她,硬說她是個不擇手段的女人利?!

玉兒嘴巴蠕動了下,怕說了雪籤會承受不起,於是又閉上嘴。

見玉兒有話想說。“直說無妨。”她對玉兒笑了笑。

“沒錯,額駙兒是跟她在一塊兒。”玉兒嘆了口氣。

雪籤聞言心口一揪,這才道:“沒你的事,你可以下去了。”

“可……您的身體……”玉兒不放心。

“我沒事的。”雪籤微笑著,轉首望向案上的燭台,“出去時把煙台上的火滅了,  我怕光。”

“是。”玉兒遲疑了一會兒,看她好似真的沒事,這才吹熄燭火退了出去。

雪籤見玉兒出了門,才緩緩的背轉過身,忍不住的啜泣出聲。

熄了火,是害怕看見自己透著光影映照在牆上的單薄身影。可月色依舊不肯放過她  ,仍將她虛弱的影子映在地面上,好像在告訴她,今生陪著她的就只有心傷。

她緩緩爬起身,步履蹣跚地走出屋外,一個人坐在石階上,望著夜色中靜謐的暗影  。突然,她的肩頭被輕拍了下,讓她嚇了一大跳。

“誰?”

“是我,那麼晚了,幹嘛不睡覺,坐在這兒嚇人呀!”

倚在長柱上的是綦禎,他眯起眼,直望著眼前變得清瘦許多的雪籤。

“綦禎?”她展開歡顏,驚喜不已。

她以為他永遠都不會再來看她了,想不到就在她絕望之際,他竟然出現了!

他沒忘記她,他並沒忘了她啊!

“那麼開心?”他揚揚眉,嗤冷一笑。

“能看見你,我當然開心。”雪籤站起來想抱住他,他卻往後一縮,逃開她的觸碰  。

“你……”她愕然地望著他。

“還記得數天前,你可是口口聲聲的趕我走啊!”他勾起一抹詭笑。

“我……可……”那時她是在生氣呀!可現在她卻想他想得緊。

“說呀!”知道她有話說,索性蹲下身,與她面對面。

“我想你,所以不在乎了。”她垂著小臉,羞赧地說:“別不理我好不好?無論是  元配或二房,我都是你的妻子不是嗎?”

“但我現在懷疑你不夠資格做我妻子。”綦禎摸著她的小手,笑容邪魅得勾人。

“你的意思是……”雪籤望著他那雙深邃的眼,不懂語氣溫柔的他,語意為何要如  此的犀銳狠戾。

“想了數日,我已決定休了你。”

綦禎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她心頭猛地一震。“你這是什麼意思?”她啞著嗓子問  。

“一個不擇手段的想將我其他女人趕走的妻子,你說我能留嗎?”他撫著她手背的  力道猛地加重。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什麼也沒做啊!”她吃疼地說。

“是嗎?那這是什麼?”他拿起丟在腳邊的布球,“你認得它嗎?”

“這……這是我的布球。”雪籤開心的接過它,“我找它好久了,沒想到在你這兒  。”

“它不在我那兒。”他目光一冷,不帶一絲感情的看著她。

“那麼它在哪兒找到的?”雪籤不解的望著他。

“它是在依依房裡發現的,它旁邊還藏了只癩蝦蟆。”他撇撇嘴,驀地用力抓住她  的手,“為什麼容不下她?一定要用這種恐嚇的卑劣手法?”

“我……我沒有……”腦子還昏昏沉沉的她根本沒辦法理解他的話。

“你還不承認?”綦禎恨得咬緊牙根,低咒道:“該死!”

雪籤淚眼婆娑的看著他,仍無法從他怨慰的眼神中找出問題的癥結點。

“知道嗎?我本想讓你與依依和平相處,就這麼過一輩子,可沒想到……你竟然不  放過她!”他逼近她一步,緊抓住她的頭髮,“為什麼你要那麼可惡?可惡到這三天我  連來看你都覺得麻煩、累贅!”

“不要……不要這樣。不是我……”她直搖頭,心也跟著碎了。

“你自己做的好事,為什麼總不承認?”綦禎大手捏成拳狀,像是正在抑制自己陡  升的怒火。

雪籤水眸中的光彩消失了,笑容也不見了,換上的只有黯然,“別逼我,我沒做的  事,為什麼要我承認?”“你……”他眯起眼,冷笑兩聲,“別以為你是十八格格,我  就奈你莫何!”

“我從沒這麼想過,你……你乾脆殺了我好了!”她激憤地對他大吼,卻沒顧及自  己才剛轉醒的身子是非常虛弱的。她頓時覺得頭好痛、身子好重,眼前已如花似霧般的  迷濛。

“你以為我不敢?”他眉毛糾結在一塊兒。

“我從沒這麼認為,你一向如此自大,從不會顧慮別人的想法,我又怎敢貪心的以  為你會用心瞭解我?”雪籤疲憊地站起身子,才欲轉身進屋,卻被他猛力拉住手臂,“  走,你跟我來。”

她眼底掠過一抹驚懼,“你要做什麼?”

“你今天就睡在樓宇上的另一間房,我也好就近照顧你。”綦禎邪魅的一笑,冷冷  地對住她的眼。

“不……我不去!”雪籤急著甩開他的手,“我住到那兒去,玉兒會找不著我的。  ”

“明兒一早,我會命人去通知她。”他挑起眉,半掩的眼臉微露他惡意捉弄的意圖  。

雪籤就在綦禎的用力拉扯下,來到依依所住的閣樓。

依依一瞧見雪籤,臉色瞬間轉白,“禎……你為什麼要帶她過來?”

“她這陣子就睡在隔壁房吧!再怎麼說,她也是十八格格,倘若被她告到皇上那兒  ,你我可是吃不完兜著走。”綦禎凝睇著雪籤,刻意這麼說給她聽。

雪籤無神地看著她,臉色突地泛白。

他看出她神色有異,眼神倏然一緊,“你沒事吧!”

“我想休息,我的房間在哪兒?”她的眸光瞬間變得十分無神,他的影子也變得忽  遠忽近的,她的腦子昏昏沉沉的,好想睡呀!

“那邊。”依依伸出手,指向右邊。

雪籤點點頭,慢慢朝那走去,而後進了房。

“她不對勁,我去看看她。”綦禎皺著眉,才剛跨出一步,卻被依依攔阻了。

“別去!”

“為什麼?”

“她肯定是裝出來的,你這一去,豈不中了計?”依依隨口掰出一個理由,真的讓  綦禎有所顧忌了。

依依說得沒錯,如果他這就進去看雪籤,倘若正中了她的下懷,豈不又被她一陣惡  意取笑?

“好,那我就不去了。”他凝唇一笑,“來,陪我喝杯酒吧!”

綦禎隨即坐下,為依依與自己各斟了一杯酒,兩人談笑聲不斷,他刻意裝出的颯朗  笑聲直灌進雪籤耳裡,言語中還帶了許多對她的批評,直讓她昏暈的腦子更加疼痛不已  。

“禎……以後你需要酒伴,我一定相隨。”依依笑語晏晏,那柔弱的嗓音、  銀鈴般的笑語,可是讓男人最難抵擋的。

就在這時,門扉突然響起了沉重的敲擊聲。

“皇額駙,您在裡面嗎?”玉兒著急的嗓音傳了進來。

依依眉頭一蹙,不耐煩地說:“別理她,不過是個小丫環罷了。”

綦禎果真沒回應她,又仰頭飲盡一杯,可門口強烈的敲門聲直叩得他心煩!“媽的  !”他不禁出口咒罵。“我瞧見燈火,您若在裡面就開個門,格格不見了!”玉兒這回  把話說長點兒,希望綦禎能聽見。

她可是半夜不放心雪籤,自個兒去她寢房瞧瞧,卻被裡頭空蕩蕩的情況給嚇壞了!

夜已深沉,格格會去哪兒呢?

“你到底想做什麼?你的格格好得很,沒事的。”受不了外頭疲勞轟炸的叫喊聲,  依依一氣之下打算轟人去。

當門一開啟,玉兒眼尖地瞧見坐在裡頭的貝綦禎,於是連忙進去跪在他腳前,“皇  額駙,您知道格格在哪兒是不是?快告訴玉兒,玉兒好去照顧她。”

“何必這麼緊張?她那麼大的一個人了,難不成連拉屎、睡覺還得人陪?”綦禎不  但口出穢語,還隱含不屑。

“是呀!”依依得意地笑說:“莫非她有虐待下人的習慣,連就寢了還得要人定時  問候?”

“不是的!”玉兒衝動地喊。“格格病了!她連續昏迷了三天,剛剛才清醒,我是  因為不放心才去看她,可是——”

“你說什麼!”

玉兒的話還沒說完,綦禎就霍然起身,直往另一間房衝去。

依依臉色發黑的跟了過去,玉兒也好奇地上前一探,當她來到右側廂房,驚見倒在  地上的雪籤時,嚇得差點兒昏了過去。

“格格——”

玉兒顫抖的叫喊聲,隨著綦禎抱起她直往外疾奔的腳步,交織成一股撼動人心的音  律,更是讓在一旁看得瞪眼的依依一肚子火!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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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雪籤服了幾天的藥,又在玉兒無微不至的看護下,終於痊癒了。

自從她清醒後,臉上一直不曾有過笑容,因為那晚她聽見了綦禎對依依所說的話,  才在傷心欲絕的情況下不支昏倒在地。

她的心已受了極重的創傷,即便這陣子綦禎每天都會定時來探望她,但總是來去匆  匆,這個情形讓她更為難過。

雪籤心裡明白,就因為她是皇格格,所以他不能讓她死,所以才勉為其難地每天來  這兒虛應一番。

這又是何苦呢?

她想,或許回老家去,重新尋回快樂的過往與記憶,才能讓她重新振作吧!

“玉兒,你在宮裡幾年了?”今天雪籤突然問起。

玉兒愣了下,心底盤算著一會。“快五年了吧!”

“五年?那應該看透了上流貴族中每個人的嘴臉?”她閉上眼,如果自己不是格格  ,還會有誰理睬她?“嗯……這該怎麼說……應該是吧!”玉兒遲疑地點點頭。

“那我可真佩服你。”雪籤淡然一笑。

“為什麼?”

“你居然能在這種環境下過五年,而我才不到兩個月,就覺得人生全亂了。”她低  頭輕嘆。

玉兒當然知道雪籤指的是什麼。嫁給綦禎是所有貴族女子的願望,可真嫁了,就當  真如想象般的幸福嗎?

“有件事……玉兒不知該不該說……”玉兒支支吾吾的。

“你說吧!”現在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已經不那麼怕了。

“皇額駙喜歡別人已是不爭的事實,格格就該學著放寬心,要不要玉兒帶你出去走  走?”

“你是不是聽到、或看到什麼了?”雪籤心口一揪。

“我……我那天瞧見皇額駙和依依正在做那種見不得人的事。格格,您想皇額駙多  久沒來與您同房了,這些天都是在依依那兒。”

這話可是重重地勾起雪籤心底的疼,她啞著嗓,淡漠的道:“無關緊要了,他要去  哪兒都是他的事。”

“格格!”玉兒一臉驚訝,沒想到她能想得這麼開。

“對了,我們去玩布球好不好?”雪籤笑問。

“啊!”玉兒搖搖頭,“這不好吧!現在您的身份不同了!以前還是未出嫁的閨女  ,玩玩球當然可以,可現在你已是福晉……”

“但他可承認過我的身份?”雪籤悲哀地反問玉兒,隨即又換上笑臉,“我們走,  管他的呢!咱們去玩個痛痛快快,把煩惱的事全踢得遠遠的。”

“那……好吧!我們就到後園去,那兒人比較少。”玉兒沒轍,還是答應了。

於是主僕兩人開心的到後園去,那兒正好有塊頗大的草坪,直連接著後門。一到那  兒,雪籤便開心的與她一塊扔起布球,飛舞奔馳在草地上……不到一住香時間,雪籤的  小臉已變得紅通通的,看來乍似蘋果般,好看極了呢!

“格格,休息一下吧!您的身子剛康復,這樣會受不了的。”見雪籤小臉紅得太過  火,玉兒不禁擔憂的道。

“不礙事的,我們再繼續。”

雪籤只是想經由玩樂來忘卻綦禎所有的影子,可為何她越是累、汗越是淌不停,他  的影像卻越來越深呢?

突地,玉兒舉手一揮,布球就這麼不偏不倚地飛到牆外去,玉兒嚷了聲,“怎麼辦  ?布球掉出府外頭了。”“沒關係!我們出去撿。”雪籤指指後門。

“對喔!”玉兒這才趕緊將後門打開,雪籤早已迫不及待地跨出門找球去,可這時  卻有人拿了球朝她走了來。

“啊!是子喬貝子!”雪籤沒想到自己竟會在這裡遇上他。

“我終於見到你了,前門有守衛,綦禎又常在那兒進出,所以我選擇在這裡等你。  ”他痴情地望著她。雖然已決定要放棄,卻又忍不住想看看她。

“要是我一直不出現呢?”雪籤偏著腦袋,不懂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我就一直等下去。”子喬將手中的布球交給她,“這是你的球。”

“謝謝。”

雪籤剛接過手,可一個不注意小手一鬆,布球又滑落地面,她彎身撿起,一陣暈眩  突然襲來,就在她要跌倒之際,子喬及時一把勾起她的身子。

“雪籤,你怎麼了?”他關心地問。

“我……我的頭好暈。”她撫著腦袋,一時無力推開他,只好倚在他胸前,微微喘  著氣。

玉兒一見她又覺得不舒服,趕緊跑了過來,對子喬說:“格格她大病初癒,剛剛硬  要玩球,我想她是太累了。”

“怎麼?格格病了?”子喬擔憂地抱緊雪籤。

“是啊!”玉兒眉一皺,“我看,還是趕緊將格格送回房吧!”

“我抱她進去。”子喬順勢想將雪籤抱進房。

“不行,這裡是慕王府,皇額駙若看見你準會出事,還是我扶格格進去好了。”玉  兒小心翼翼地將雪籤扶進府邸。

才進後門,竟見綦禎就站在門邊,雙手抱胸,嘴畔凝笑地望著她們。

“皇額駙!”玉兒嚇了一跳,雙腿開始發軟。

“你們去哪兒了?”綦禎望著閉著眼的雪籤,“她怎麼了?”

“格格玩球過了火,才變得……”玉兒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尤其是看見綦禎那  雙炯炯有神的雙眼,害怕極了!

“好,把格格交給我。”

綦禎伸出手,打算抱起她,可迷迷濛濛的雪籤卻直搖頭,“不要……我不要……玉  兒……”

可玉兒哪敢違令?她迫不得已,只能將格格交給他,“格格,您還是跟皇額駙回去  吧!皇額駙會好好照顧您的。”

“說的是。”

綦禎撇撇嘴,立刻打橫抱起她,眼神遠遠地朝子喬射出一道鋒芒後,便直邁向雪籤  的寢房。

“別這樣,我……我可以自己走了。”雪籤直推擠著他的胸膛,“放我下來,我可  以走……”

“怎麼?我抱就嫌麻煩,子喬就很合適了,是不是?”綦禎低下頭,眼底泛了一抹  幽光。

“不是的。”雪籤亟欲否認。

“那你說,為什麼我一碰你就哇哇叫?”他惡狠狠地凝睇著她那張驚慌失措的小臉  ,眸底的諺意更深了。

“我只是不習慣……”她垂著臉,實在不習慣他拿愛過別的女人的手再來碰她。

“不習慣?!呵!”他不在意地一笑,那笑容中的嗤冷卻致命的擊中了她的心口。

雪籤相對無語,只好無奈的讓他抱著回房。

“我已回來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她一下地就閃開他,刻意與他隔開一道距離  。

“幹嘛那麼怕我?”他邪魅低笑。

“我……”她轉過身,下意識的發著抖。

“是不是怕我一碰你,你會愧對子喬?”綦禎的眸光狠狠一眯,上前猛地摟住她的  身子。

“我和他完全沒那回事,你別亂猜。”她用力想扯回自己的手,可他力氣太大,險  些擰碎她的手腕。

“沒那回事?那怎麼會躺在他懷裡一動也不動?”綦禎壓根不相信,嘴角浮起陰險  的笑容。

在他看來,她與子喬之間分明有鬼!

“你別胡亂猜測,那是因為我突然覺得頭暈,子喬這才扶著我,完全不是你所想的  那樣!”

雪籤以一雙怨懟的眼凝視他,他的控訴已不知不覺殘害了她生為一個女人的清白,  彷彿她人盡可夫似的。

“這還真是湊巧,幾次你都是在他懷裡暈過去,可在我身邊怎麼又神采奕奕、精神  勃勃的呢?”綦禎根本不相信她的話。

“信不信由你,我……我要去找玉兒……”害怕他那邪惡的目光,雪籤急著往後退  ,正欲跨出門檻時,腦子居然一沉,險些又暈了過去。

綦禎連忙上前扶住她,讓她嬌軟的身子依附在他身上,“才剛說完,你就來真的了  ?”他說出口的話讓雪籤愣了下,腦子也變得更沉了。

“不是!”她用力推開他,急急往外逃,哪知綦禎猿臂一伸,輕鬆地抓住她的身子  ,反將她勾進懷裡。

“啊——”

她驚喊一聲,身子被他緊緊的裹住,在這麼親密的觸碰下,不禁又讓她想起初夜那  一晚,身子居然莫名的燥熱起來!

“你的身子還是那麼軟……”他哼笑一聲,大掌已捺不住的從她的短衫底下鑽入,  摸索上她的肚兜。

“不——”雪籤猛搖頭,“別這樣,你既不承認我是你的妻子,就不該這麼做!”

她趕緊拉攏衣衫,阻止他做出狂肆的觸碰,全身卻又禁不住地燥熱、發抖,還有股  說不出的酸澀——“我雖然沒把你當妻子,但卻將你當成我的女人。”他咧開嘴笑,邪  味十足的俊臉上掠過一抹高深莫測的表情。

“再也不是了!”她霍然對他吼出聲,眉頭憂鬱的緊蹙。

“別掙扎,你今天是怎麼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

雪籤氣喘吁吁地躺在軟炕上,身上的刺疼至今還無法消褪,她難受地淌出淚  水,心中不斷自責著,為什麼她會對他的霸道有反應呢?

見她淚流不止,綦禎斜倚床頭,眯眼瞧她那哭喪著臉的模樣,不禁怪笑起來。“何  必呢?難道你剛剛沒有從這其中得到快感?”

“不!不要說了,我求求你……”她捂著耳朵,無法接受他那狂傲的話語和誤解的  眼神。

“你我關係已非比尋常,有什麼好怕我說的?如果你真的含蓄,不也大剌剌的躺在  一個你所謂“沒什麼關係”的男人身上?如果那男人真的和你沒什麼關係,那我這個和  你有關係的男人是不是更該碰你了?”他勾起嘴角,臉上蒙上一層暗影。

“你……你好不講理!”

雖然他是這麼霸道、這麼無理,可是雪籤卻不得不承認,她真的是愛他呀!他的邪  魅氣質已經在她體內蔓延,幾乎佔遍她所有的心思。

可是,她所愛上的男人為什麼會這麼無情,為什麼要拿另外一個女人來打擊她?

如果她真是第三者,那她寧可退出,從此不再幹擾他的生活,可為何她已經如此委  曲求全了,他還是不放過她呢?

莫非……他只是想報復她,報復她當初執意下嫁,一味的單戀他?

“有件事……我只是想問,依依真的是你今生惟一愛過的女人嗎?”她茫然的凝視  屋內的一角,喃喃問道。

綦禎俊眼一眯,盯著她低垂的小腦袋說:“這個回答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算是滿重要的吧!因為我想了解你。”雪籤抬起眼,盯著他那銳利的眸光,和闐  沉的臉色。

“瞭解我?”他悶哼了聲,“連我都不瞭解自己,何況是你。”

“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你並不是真心喜歡依依,只是不習慣自己的生活被擺佈而  已;我說的對不對?”這是雪簽發自內心深處的想法,她相信憑他的優勢,沒道理會喜  歡依依這種女人。

“你胡說,我是真心愛她。”他的目光突然緊束,雖然強制自己一臉漠然,心中卻  有股無法忽略的緊繃感。好似她當真猜中他的心思,可他又不願承認。

“原來如此。”雪籤垂下腦袋。

本來她還可以安慰自己,他對她不是無心,只是因為被逼婚的惡劣情緒影響了他對  她的感覺,如今看來,是她自作聰明瞭。

“怎麼?你以為我會愛上你?”他彎起唇線,激狂的笑了。

“我知道你不可能愛上我,我不會痴心妄想。”她閉上眼,轉過身,“我好累,想  睡了。”

“得到滿足,又要打發我走了?別忘了,你是我的女人,住在慕王府中,沒道理那  麼狂妄。”綦禎望著她的眼,眸底淨是一片寒漠。

“是,我是該安安靜靜,什麼話都別說。”雪籤無奈的閉上眼,神情中帶了抹悲愴  的落寞,多希望她不曾認識他,更沒有愛上他。

可現在說這些已經遲了,真的太遲了……“這才聽話,以後不准你離開王府半步,  否則我的懲罰可不只這些而已。”他抿起剛冷的唇角,淡淡的說。

她驚駭的睜開眼,聽他的言下之意,倘若她再一次恣意妄為,他給她的折磨就不只  方才那樣而已了……“嚇到了嗎?如果真怕我用其他方式對付你,就乖乖的聽話,過兩  天我會再來看你。”

對著她的背影笑了笑,綦禎這才得意的走出雪籤的寢房,完全沒瞧見她心底的痛苦  與煎熬。

***

“格格。”玉兒匆匆忙忙的走進雪籤的房間,心急地問:“您沒事吧!皇……皇額  駙他可有對您動粗?”

“沒有,他怎麼會對我動粗呢?”雪籤搖搖頭,對玉兒漾出一個甜美的笑,眼下似  乎只有她是這整座王爺府邸裡最關心她、對她最好的人了。

“那就好。對了,您的身子還好吧!”玉兒憂心忡忡的望著她。以往在宮裡向來活  蹦亂跳、精力充沛的雪籤為何一嫁進慕王府就全變了個樣?現在病懨的不說,還會時常  落淚,看在她心底還真是難過。

“我沒事的,現在已經好多了。”雪籤搖搖頭,“我還真不能不承認自己的身子變  差了,原以為還有體力打打球、流流汗,哪知道我不但暈了過去,還讓那麼多人為我擔  心。”

“我早說嘛!格格您真不該玩布球,咱們不是說好後天要回宮一趟!到時候皇上見  您臉色這麼差,更是會煩惱憂慮的。”玉兒擰了條毛巾,拭了拭雪籤的額頭,嘴裡雖然  嘮叨,可這份關心聽在雪籤耳裡還是暖洋洋的。

“玉兒,真是對不住,本來想帶你回去和其他姊妹們見見面,可是……可我想了想  ,還是別回去了。”雪籤突然暗下眼,滿懷歉疚地說。

這是她三天前答應玉兒的事,自己也能順便回宮看看皇阿瑪,但是哪知道方才綦禎  的一聲喝令,使得她連回宮也不敢了。

“玉兒回不回宮是沒關係,可是格格您為什麼不回去呢?前陣子您嘴裡不是常念著  想皇上嗎?”玉兒不解地問。

“也沒什麼,我的氣色不好,回去了反而會讓皇阿瑪擔心,所以我打算等我身體好  一些了,我們再回宮,你說好嗎?”

玉兒笑看著她,“既然格格這麼認為,我也沒什麼意見,現在最重要的可是將您的  身子骨給養好,待會兒我就出府去給您買幾樣滋補的東西,玉兒親自下廚弄給您吃。”

“不用麻煩了,慕王府裡有廚子,讓他們來弄就行了。”

雪籤直搖頭,溫和的笑容裡絲毫不帶著做格格的驕氣,也就因為這樣,她才能夠深  得玉兒的心。因此以往在宮中,只要是雪籤喜歡吃的東西,無論是再困難、再麻煩,她  也會偷偷去向御膳房的廚子學習,好解雪籤的饞。

“可慕王府廚子的手藝我一點也不信任,前陣子吃了他們所做的櫻果凍,絲毫不入  味,真是難吃死了呢!”玉兒毫不在意地批評著。

“你喔!這話可千萬別讓他們聽見,否則會很麻煩的。”雪籤也有同感,只是在表  達上沒有像玉兒那麼直。

玉兒掩嘴一笑,“格格,您現在想吃些什麼,玉兒馬上給您去弄。”玉兒打算今天  就展露一下身手。

“我……我想喝翡翠雞盅,你會弄嗎?”她想了想!轉而問道。

“這簡單,只是玉兒得去市集買些藥材,明兒個就可以端到您面前讓您用了。”

“你真的會嗎?”雪簽有點不敢相信,畢竟這翡翠雞盅是她娘最拿手的一樣菜色,  當初進入宮裡她因為思念娘、思念家鄉,天天吵著要吃這東西,而剛剛她可是有感而發  的說出口,沒有想過玉兒真會弄呢!

“格格,您就信我一次,我絕不會讓您失望的。”

想當時,格格為了吃到這樣菜,多少御廚前往外地學習查訪,她可是惟一看過御廚  親手調配這味盅湯的人呢,“好吧!那我只好拭目以待了。”雪籤用力地撐起身子,慢  慢下了炕,“在這屋裡真悶,我們出去走走吧!”“您可以嗎?”

“沒關係的!如果真讓我繼續躺下去,我可能永遠也沒有辦法康復了。”

雪籤微微扯唇輕笑,然而她的心底卻充滿了緊束感,或許出去外頭吹吹風,她會覺  得好過一些吧!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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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翌日一早,玉兒才從市集回來,正欲進府,竟被子喬攔住了去路。

“子喬貝子,您有什麼事嗎?”玉兒不禁覺得納悶。昨天他守在後門,今兒個又跑  來前門圍堵她,究竟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想見雪籤格格,即便是看她一眼也好,我很擔心她的身子。”他的  眼中充滿乞求。

“您想見格格?”玉兒搖搖頭,“格格身子虛得很,不可能出來和您見面的。”

“這沒關係,如果你願意帶我進府邸,我想會方便些。”

“您要進府邸!”玉兒無措地說:“這……這不太可能吧!況且我還不知道格格願  不願意見您呢?”

“一定會的,雪籤她人那麼好,怎麼可能拒我於千里之外呢?”

“這……”玉兒想了半晌,仍覺不妥,“我看您還是等我去親口問過格格後再說吧  !”

玉兒擔心像子喬這麼一個大男人單獨進府邸探望格格會引來下人們的猜忌,反正只  要是對格格不好的事,她都得小心點兒。

再說,格格上回和她玩耍,就因為子喬差點出了事,所以玉兒對他也沒什麼好印象  ,而且格格跟他也沒熟到這種地步,若真要來探望,也應該是子燕郡主才對,怎會是他  呢?

“好吧!如果玉兒姑娘真不肯幫忙那也無妨,不過,這個布球請你帶回去給格格。  ”子喬突然從身後拿出一隻色澤和模樣都和雪籤常玩的那個小布球相似的小球。

玉兒瞠大眼,咧開嘴笑說:“我敢保證這布球格格一定喜歡。”

聞言,子喬更是振奮不已,“那麼一切還要麻煩玉兒姑娘,替我轉交給格格了。”

如果雪籤喜歡這個球,他的一片苦心也不會白白糟蹋,今後只要她玩布球,肯定就  會想到他。

“那您就先將球交給我,我待會兒一定會親手拿給格格的。”玉兒這回倒是非常主  動的捧起球,對著他一笑。

子喬這才放寬心,“我這就告辭了。”

玉兒目送著他離開後,便抱著布球進府,卻正好被遠遠而來的依依看見。

她眯起眼,直覺可疑地跟著玉兒身後走,直接跟到了雪籤的寢房。

“格格……格格……”玉兒並未察覺背後有人跟蹤,一進屋便直嚷嚷。

雪籤從內室走出來,輕聲問:“發生什麼事了?瞧你那急驚風的個性還真是改不了  。”

“是這樣的,您猜我剛剛在府門外遇見誰了?”玉兒揚起笑容,一臉神秘的模樣。

雪籤偏著腦袋想了想,蹙起了眉心,“誰啊!”

“還不是子喬貝子嗎?他對您還真是一往情深啊!”玉兒掩嘴輕笑。

雪籤立刻擔心的四處張望,“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已是有夫君的人了,還說什麼一  往情深呢?”她忍不住睨了玉兒一眼,搖搖頭道。

“哎呀!玉兒一時心直口快,說錯了嘛!”玉兒捂起小嘴,滿臉愧色。

“下次得注意點兒。對了,子喬還對你說了些什麼?!”

雪籤心底陡升起一種說不出的忐忑與擔憂,還記得昨兒個綦禎可是千交代萬囑咐,  要她絕不能再與子喬有任何牽繫呀!

“他本想見您,被我拒絕了。”玉兒道。

“對,我是不能再見他了。”雪籤點點頭。

“可他不死心,還要跟我進府找您呢!”

“這萬萬不可,你沒答應他吧!”雪籤嚇得臉都發白了。

“當然沒了,不過,他要我把這個布球拿給您。”玉兒快快回身,拿起竹籃,遞上  放在裡頭的一隻模樣新穎的小布球。

“好精緻的球啊!”雪籤彎唇一笑,接過手一瞧,看見上頭寫了幾排小字,可這字  她還真認不出幾個。想問玉兒,才想起她也跟她一樣,大字可是識不了幾個的。

“如果格格喜歡,就收下吧!”

“可是……”

雪籤雖有所顧慮,但繼而一想,綦禎雖然禁止他們來往,可沒阻止她收他送她的東  西吧!

於是她便道:“好,我收下它,或許子喬是因為昨兒個見我身體不適,才拿布球來  慰問我的。”

“可能吧!”玉兒點點頭,“那我先把布球放在櫃子裡,等格格完全痊癒了,咱們  再一塊兒拿出去玩。”玉兒將布球收好後又道:“我這就去廚房,您再睡一下。”

雪籤點點頭,看著玉兒離開,她也想起身伸個懶腰,突然房門又被撞了開來,她疑  惑地皺起眉,“是玉兒嗎?”

“我是依依。”說著,依依已走進她的寢房;一雙媚眼直瞪著她那蒼白的容顏,“  聽說格格身子微恙,看來還真是滿虛弱的嘛!”

“你……來做什麼?”一見是她,雪籤便不由自主的從內心裡發出冷顫,更不知她  來這兒的目的。

“我剛說了,是特地來探望格格的病情。”她笑得一臉虛假。

“謝謝,我已覺得好多了。”雪籤別開眼,害怕她注視著自己的目光。

“應該是好多了,否則你也不可能借著丫頭的傳訊,和外頭的男人做心靈上的幽會  。”

這話一齣口,立刻引來雪籤心顫顫悸。“你別亂說話,我沒有……”

“沒有嗎?好,那我就將布球拿去給綦禎瞧瞧,讓他評論對錯。”依依說著便要到  檀木櫃找出那個布球。“不可以……”雪籤立刻上前拉住她的衣袖。

“敢做不敢當,你走開!我非得拿出來當證物,讓人家知道堂堂一位皇格格、慕王  府的少福晉,居然會做出偷情的事。”依依極為瘋狂的想找出那隻布球,可雪籤就是不  容許她這麼做,雪籤可以想象得出,當綦禎知道這件事情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他一定會不分是非,立刻定了她的死罪!

情急之下,雪籤使盡吃奶的力氣用力一推,依依沒站穩,身子一傾,就這麼重重地  撞上櫃子,額角流出血來。

“啊!”雪籤掩面大叫,她竟然傷了人了。

“痛……好痛!”依依撫著腦袋,伸手一看,一見滿手的鮮血,立刻嚇得昏了過去  。

“不……玉兒!玉兒你快來呀!”雪籤見狀,立刻大喊大叫,同時也引來其他僕人  前來探問,想當然爾,接下來的一切在雪簽完全不可設防的情況下發生了——綦禎衝了  進來,一見躺在地上的依依,立刻心急的將她抱起,嘴裡直嚷著,“快,快請大夫過來  。”

雪籤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臉的不知所以,而綦禎就連一眼也不肯施捨的抱著依依離  去,讓她心底陡升起一絲絲的茫然……***

確定依依沒什麼大礙後,綦禎又折返雪籤房內,語氣兇狠的指著她,“為什麼要對  依依做出粗魯的事?”“我不是故意的。”雪籤搖著腦袋,心頭提得好高。

“不是故意的?你還狡辯!就因為她抓到你與子喬偷情的把柄,你才推她的是不是  ?”他冷冷一哼,目光如炬地瞪著她。

“我沒有,你不能冤枉我。”她含著淚,渾身因激動而顫抖著。

“我冤枉你了?”綦禎彎起一邊唇角,手拿著那隻布球,語調犀利的道:“這也是  冤枉嗎?”

“這……這不過是個布球……”雖說那是子喬送的東西,但她可是連他的人都沒見  著,他不能光憑一隻布球就治了她的罪!

“沒錯,它不過是隻布球而已,可是這上頭的一闕詞可是意味深長啊!”他眯起一  雙邪魅大眼,笑得異常冷沁。

“什麼詞?”雪籤一點兒也不明白。

“周文質的落梅風。”綦禎皮笑肉不笑地說。

“落梅風?”那是什麼?

說實在的,雪籤自幼長在鄉下,雖念過幾年私塾,可由於貪玩,對於琴棋書畫沒一  樣專精的。

或許就因為這樣,綦禎才會看不起她吧!

“樓台小,風味佳,動新愁雨初風乍。知不知對春思念他,倚欄杆海棠花下?”他  淡淡念來,“是不是很感動啊!”

“我不懂……”她眼底覆上迷惑。

“真不懂嗎?這詞境裡可說明了他對你的思念呀!”綦禎一步步逼近她,“把布球  珍藏在櫃中,不準任何人觸碰,可見你是多珍惜它了。”

雪籤呆愕地望著他那咄咄逼人的樣子,她微顫著薄唇,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她不  懂,在這種情況下她該如何為自己辯解?

“我根本不知道寫的是這樣的詞句。”她能說的就是這麼一句話。

“算了,我不想再聽你說這些推諉之辭,明明做錯了事,你總是有一堆大道理!”  綦禎火冒三丈,雙手猛地掐住她白細的頸項。

“你想做什麼?”

她的喉嚨被他勒得好緊,緊得她難過得直咳個不停。“我……你放開我呀……”雪  籤抓住他的手,唇瓣已發白。

“難道你就非得要做出讓我丟臉的事不成?”他猛地放開她,改握住她纖柔的腕骨  。

“那是你自行猜測,我從沒這麼想過。”她咬著牙,忍著手腕上的疼痛,眼看上頭  已瘀紫一塊,可想他的力道有多大了。

“好痛……”

“你也知道痛?!你可知道我的心更痛?我杜倫綦禎娶進門的妻子居然是這樣的一  個人,你要讓這座府邸中的人如何服你?”

他嚴厲的批判幾乎要震碎了雪籤的一顆心,她難受的直搖頭,卻突聞自己衣衫破碎  的聲音。

“你要幹什麼——”她驚訝地大喊。

“既然你難忍春閨寂寞,那麼我就成全你。”

他赫然將她推上床,粗魯地掀起她的裙襬,完全沒有前戲地打算佔有她。

“不……不要!”

無論雪籤怎麼喊叫,仍止不住他那邪佞的手段,直到她的身子適應了這股疼,卻已  虛軟無力了……她終於認清一個事實。那就是在綦禎面前,她永遠都沒有說話的餘地,  只能當他恨意下的犧牲品……***

從那日起,雪籤便遭綦禎軟禁,他還安排數名護衛在門外看守,不許她出房門半步  。就算玉兒要來見她也得搜身,查看身上有沒有攜帶她和子喬傳情的東西;府邸裡的下  人們更是竊竊私語,將這件事當成茶餘飯後的話題閒磕牙。

這些話聽在玉兒耳中可是又氣又惱,偏偏她又沒辦法為雪簽出氣,只好把這些委屈  往肚裡吞,更希望雪籤終有一天能夠含冤大白,把那個依依給趕出王府。

“格格……格格……玉兒來看您了。”

經過搜身後,玉兒便快步進入雪籤的寢房,卻見她趴俯在窗頭,一動也不動的看著  窗外。

這下玉兒更急了,她趕緊上前問:“格格,您怎麼了?如果心裡有埋怨,儘管對玉  兒發牢騷,玉兒可以想法子將這訊息傳進宮裡,請皇上為您說句公道話。”

雪籤搖搖頭,目光仍凝望著窗外的雲朵,“即使能出去,我也不想回宮了。”

玉兒乍聽此言,驚訝地睜大眼,“格格,您說什麼?不想回宮了?”

雪籤點點頭,回眸對她輕笑,“無論是宮裡,或是在慕王府裡,我都覺得壓力好大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根本不適合身在官宦之家,或許平民百姓的生活比較適  合我。”

她尚未入宮之前,雖然生長在淮北那種落後地方,吃了這一餐還不知下一餐在哪,  可是她覺得好快樂,雖然過的不是衣食無缺的生活,但至少她活得像自己。

而且,她只要一有空便會養些雞鴨,幫娘減輕負擔,一直到娘去世後,這些工作便  由鄰居阿旺哥幫著處理,每天生活雖清苦,但她心靈上沒有負擔,心頭不會被壓得沉甸  甸的。

“不……您萬萬不能有這種念頭啊!皇上可是費了好大的工夫才找到您,您怎麼還  能回到那種地方呢?”

玉兒當真不明白雪籤腦袋裡究竟裝了些什麼,為何榮華富貴的生活她不要,硬是要  回那種地方吃苦?

“玉兒,我只是說說而已,你何必當真?”雪籤柔弱的笑了笑,倚在窗欞邊,眼睛  仍凝腴著外面的白雲。

說實在的,她想逃,可是這兒門禁森嚴,怎是她說走就走得了的?

“那就好。”玉兒鬆了口氣,拍拍胸脯道:“不知皇額駙什麼時候才會撤了您的禁  足令,這樣子實在很麻煩,不論去哪都得搜身,當我是賊一樣。”她鼓著腮幫子,討厭  極了綦禎下的這道命令。

“以後若沒什麼事,你就不用來找我了,反正我吃喝都有人送來,不需人伺候。”  雪籤終於將視線從外頭調了進來。

“不來看您,我怎麼放得下心啊!”玉兒堅持。

雪籤搖搖頭,“你也真是的。”

就在她轉頭望向窗外的同時,突然問道:“對了,你可知道這牆外是什麼地方?”  她指著窗外的牆。

“牆外便是楊稠溪,那兒的水特別沁涼,很多人都喜歡去那溪裡玩水,聽說舒服的  不得了。”玉兒笑著回答。

“哦!”雪籤雙眼半眯,臉上突生了一抹絕決的顏色。

“這樣吧!我看時辰也不早了,格格您等會兒用了午膳就趕緊午休,晚點玉兒再來  看您。”她發覺雪籤的臉色最近總是特別蒼白,於是好心勸她多休息。

“也好,麻煩你出門時替我將門帶上。”

“好的,格格。”玉兒連忙屈膝向雪籤道別,而後將門拉上,離開寢房。

玉兒一走,雪籤便將暖炕上的帳簾扯下,撕成長條,再結成一條更長的布條,栓在  房裡的樑柱上。由於這間房位於三樓,後面又緊貼著楊稠溪,綦禎應該怎麼也想不到她  會冒險從那兒逃走。

雪籤打好繩結後,順著繩子徐緩地爬出窗口。她曾是個爬樹高手,這點高度根本困  不了她。

然而,她每降一步,心底便泛酸一次,因為這也表示,她與綦禎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由於現在正是大白天,外頭日影既刺眼又火辣,所以根本沒人發現雪籤這時會弔在  半空中,準備逃跑!

直到送午膳的丫頭進屋,見不著雪籤,這時才東窗事發,卻也讓綦禎心頭猛地一震  ,整個人仿若被熊熊烈火所圍繞,更奇怪的是,她離開的消息居然讓他心底某個角落突  然擰得好緊……雪簽好不容易落入楊稠溪中,由於深諳水性,平靜的溪水根本威脅不了  她,於是她便加快速度往前遊,一直到她認為安全的地方才探出頭,深吸了口氣。

她回頭望向慕王府的方向,心底喃喃念著,綦禎……我心愛的男人……再見了……  ***

淮北有個叫“溫田”的小鎮,生活物質雖落後,但民風淳樸,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也  極為融洽。

因為大夥兒太久沒有看見雪簽了,一見到她,立刻追問她有關皇宮裡的一切新鮮事  ,而雪籤對他們的問題也是有問必答,竭盡所能的滿足他們每個人的好奇心。

“雪籤,我看你這次回來的原因並不單純,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阿旺把雪籤拉  到一旁小聲地問。

“你說什麼?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雪籤虛與委蛇,說什麼也不想道出她在慕王府  裡發生的事。她並不是擔心他不收留她,而是擔心自己好不容易遺忘的事又開始蠢蠢欲  動了。

“我們兩個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你的想法我會看不出來嗎?是不是你在宮裡過得  不好,你快說啊!”阿旺激動的攀住她的肩,他還記得尚未進入皇宮前的雪籤是這麼的  天真無邪,可現在她臉上的表情實在很奇怪,讓他不得不起疑。

“你誤會了,我只是不習慣宮內的生活,所以偷偷溜出來,怎麼可能隱瞞你什麼。  ”雪籤說什麼也不會承認自己受了委屈。

“溜出來?”阿旺更震驚了。

“對啊!我不習慣那裡的人總愛對我評頭論足,所以我回來了。”她故意不提起綦  禎。

“原來如此。可是……你眼底所表現出的黯然卻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阿旺  是打從心底關心她,所以不容許她對他撒謊。

“阿旺哥,真的很對不起,或許是我剛回來,一切都還不適應,所以讓你產生這種  錯覺。”她對他歉然一笑,神情中帶著些許的緊繃。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已表現得這麼自然了,居然還瞞不過阿旺的眼,或許她該重新  調整一下心情,別再把憂鬱寫在臉上。

“既是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阿旺暗吐了口氣,“對了,你什麼時候回宮呢?  ”

“我……喜歡這兒,一點也不想回去。”她倉皇的別開臉,一想起“回宮”二字,  便又會想起綦禎,這會讓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湖又產生了漣漪。

“不回宮?”阿旺嚇得張大了眼。

“我這次好不容易才溜出來,根本沒有回去的打算。”雪籤緊接著又說。

“可……皇上總有一天會派人找到這兒的,你叫我們怎麼說呢?”他不是不願幫她  ,而是擔心這村裡的安全,如果他們到時候落得一個藏匿格格的大罪,這還得了啊!

“所以我想請你幫我啊!”雪籤一臉的哀求神色。

“幫你!怎麼個幫法?”

“我也曾經想過,他們總有一天會找來這兒,所以這裡絕不是我久待的地方,所以  你能否在別處幫我安排個住處,簡陋些也沒關係,只要我一個人能住得下就行了。”

“給你安排住所倒是不困難,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夠仔細考慮清楚,皇宮的生活再  怎麼說也比咱們這兒好得太多,你又何必那麼鑽牛角尖呢?”

想她一位堂堂的十八格格居然要單獨住到那麼偏遠的地方,這叫他怎麼放心得下!

“求求你,我真的是已走投無路了。”雪籤沒轍,只好淚眼婆娑的跪下相求,還真  是讓阿旺難以拒絕。

“別急別急,你快起來啊!我一定會好好想個辦法的。”阿旺趕緊扶她起身,腦中  開始思考,看看究竟要將她藏哪兒才妥當。

他轉念一想,“這樣吧!我舅舅家就住在下一個鎮,他在海灣處有間木房,以前是  為了抓魚暫住的,現在已經廢棄在那兒,我想那地方應該算隱密才是。”阿旺想了想,  也惟有那地方是安全的。

“好,那我就住那兒。”雪籤已下定決心。

“但也不太好,那裡太偏遠,我擔心你一個姑娘家……”他這兒又有田要耕,實在  分不開身呀!

“沒關係的,我已經長大了。”

雪籤對著阿旺柔媚一笑,眉宇間覆上了一層他以往不曾發現過的滄桑,這使他不禁  要相信“侯門似海”這句話了。

“好吧!既然你已決定,那麼我就帶你過去,有空我便會去看你。”他不放心地說  。

“嗯,謝謝阿旺哥。”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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