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論壇 繁體 | 簡體
Sclub交友聊天~加入聊天室當版主
分享
返回列表 發帖

[恐怖、靈異、驚悚] 【阿骨打包子】我的舅舅老是抓不到妖 2《全文完》

本帖最後由 章仇飄跡 於 2026-4-20 10:22 編輯

我的舅舅老是抓不到妖 2  作者:阿骨打包子


薊無疆在正式加入燕門廟收妖後,遇見的第一個案子竟然就帶有妖氣?那舅舅可不樂翻了?

但……那又如何?他不也收不了嗎?

這一季,他們又會遇到什麼靈異又匪夷所思的故事呢?

又或者是……人?

這是一個熱血丫頭跟懶癌末期不死狐的冒險故事,透過一個個看似獨立的案件,他們會發現什麼大秘密呢?

他們彼此之間又會如何鬥智鬥勇,只為了多分一點案件處理費呢?

如果你也準備好要看這對舅甥二人組如何相愛相殺,那就快快點開第一章吧!
1

評分人數

    • 甩繩馬騮: 很棒的文章分享!給您掌聲鼓勵! ...威望 + 10 活力 + 10
禁止重複發帖,禁止廣告帖、惡意灌水或與主題回復無關的帖子出現。

第一章:朽木不可雕

在燕門廟的前院裡,我熟練地比出探妖令的手勢。

正當我準備唸出那已經被我練到能倒背如流的口令時,眼角餘光正好對上了我舅舅那質疑中又帶點期待的眼神……

啊,差點忘了前情提要。

我知道現在的讀者都沒什麼耐性,所以我決定用三句話總結:

我,薊無疆,一個天生沒有既定命數的倒霉鬼。

目前正在專門收妖除魔的「燕門事務所」裡,跟我那不老不死的祖宗一起擔任收妖師。

他的靈魂確實是我家祖宗沒錯,肉體卻是一隻法力高強的九尾狐,為了方便大眾理解,對外我都叫他「舅舅」,但嚴格來說,他應該是我的曾曾曾……外舅公。

前情提要結束,輪到我展示刻苦修練後的成果了。

我自信地閉上雙眼,嘴中念念有詞,口令一畢,我大喝一聲睜開雙眼!

不是我吹噓,「探妖令」可是燕門法術裡的重頭戲,能瞬間探查周遭任何殘留的妖氣。

於於是將視線死死盯在「舅舅」燕絲梅的臉上。

畢竟這廟裡若有妖氣,百分之百是從他身上冒出來的。

但……怎麼好像沒什麼差別?

他也沒現出原形變成狐狸啊!

只見他那雙秀氣到過分的眼睛忽然向上翻,大片眼白對著我。

我忙喊道:「有了!不一樣了!你瞳孔不見了!」

「有你個大頭!」舅舅立刻怒罵,「我是在翻你白眼!」

「啊!」

舅舅用一種看著「朽木不可雕」的眼神瞪著我道:「探妖令是基礎中的基礎,你怎麼連這個都學不會?」

「可是我手印跟口令都對了啊!」我不服氣地辯駁。

「你以為你是在學跳舞嗎?動作對了有個屁用!」他氣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給我定下心來,專心感受!」

又是這句話。

說實話,我根本搞不懂那是什麼意思,我覺得我已經很認真、很專心了。

總而言之,這又是一次因為「定性不夠」而失敗的探妖令。

為了磨練我的定性,舅舅命令我每天把一顆生紅豆,從左邊的碗夾到右邊,再從右邊夾回左邊,重複一百遍。

這次不等他開口,我就乖乖回事務所練習去了。

本以為學習法術會是一件很帥的事,畢竟我曾看過燕門結界發出紅光,瞬間把妖怪彈飛的英姿.

誰知現實竟然比物理化學還枯燥。

我甚至是個文科生。

這時,舅舅划著輪椅進了事務所,一看見我那副生無可戀的夾豆子模樣,火氣又上來了,罵道:「你是不是不知道專心兩個字怎麼寫?手上夾紅豆,腦子裡胡思亂想,怎麼可能練得出定性?」

「你知道夾紅豆有多無聊嗎?怎麼可能不想別的?」我據理力爭。

舅舅一聽,盯著我看了幾秒,卻沒說話。

那眼神看得我心裡發毛,於是我道:「你……你看什麼?」

他緩緩將輪椅調頭,邊往外走邊說:「我們換個方法。

「啊!」

「出去晃晃,我就不信治不了你這毛病。」舅舅一臉神秘道。

跟著他,我們一路走到了附近的公車站。

「我們要搭公車?」我有些疑惑道。

舅舅點點頭。

「你不知道坐輪椅會給別人帶來多大麻煩嗎?司機還要花時間降車身讓你上去。」我不可置信道。

這不是歧視,是因為我舅舅其實能站起來。

雖說他膝蓋受過傷,但已經好了八成,坐輪椅純粹是個人喜好,加上能節省驅動大妖身體的意志力。

反正不足以造成別人的麻煩。

「難道你要我在公車來後,站起來走上去,到站後再扛著輪椅下來坐好?你想嚇死誰?」舅舅沒好氣地反駁。

歪理,絕對是歪理。

公車停靠後,他果然厚著臉皮讓司機操作傾斜底盤。

這已經很讓我感到尷尬了,殊不知一上車後,我更尷尬了。

一般公車上提供給輪椅乘客的友善空間都會安裝可回彈式的座位,方便其餘弱勢族群坐在更靠近出入口的位置。

而此時這個座位上,已經坐了一個帶著墨鏡、拿著導盲棍的年輕男子。
禁止重複發帖,禁止廣告帖、惡意灌水或與主題回復無關的帖子出現。

TOP

第二章:探妖令沒什麼用

雖說人家是個貨真價實的身障者,但在我掃視一圈後,見車上還有空位,便腆著臉上前道:「非常抱歉,我舅舅坐輪椅,能麻煩你移一下位置嗎?」

那人微微一笑,回答道:「沒問題。」

我有些意外——這人目測約二十出頭,嗓音卻異常低沉且語速偏慢,與他的外貌極不相稱。

只見他從懷中拿出導盲棍打算起身,我忙伸手攙扶他的手臂道:「我幫你。」

然後協助眼睛不方便的他坐到最近的空位。

在他坐定後,那人輕輕抓住了我的手道:「謝謝你。」

「不客氣,是我們麻煩你才對。」

正想抽回手,他手上的力道卻重了幾分,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幾秒後,我有些尷尬地問道:「是…還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嗎?」

他這才彷彿回過神來,鬆開了我的手。

我納悶地回到舅舅身邊,心裡卻忍不住感覺毛毛的。

畢竟就我這倒霉命格,生命中出現的「特殊路人」,通常不是妖就是鬼。

害怕的我壓低聲音問舅舅道:「你剛剛……有看見我在跟誰說話吧!」

「當然有啊,你以為我瞎嗎?」他一臉不屑道。

我趕緊摀住他的嘴!

這人真是缺心眼,怎麼能在視障者面前說那個字?

由於心中彆扭,接下來的路程我乾脆閉嘴。

但我總覺得,那位視障乘客的注意力始終似有若無地落在我們身上。

抵達公園後,我們又是一番折騰後才下車。

舅舅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划著輪椅帶我來到大魚塘邊,指著水面說:「算。」

「算啥?」

「算裡面有幾條魚。」

「我哪知道啊!」我不可置信地大喊。

「所以才叫你算啊!」他悠哉地把輪椅划到樹蔭下。

我知道,這種時候肯定會有很多小夥伴建議我亂猜一個數字,但這招對他沒用。

之前舅舅也叫我算過米粒、黃豆、綠豆。

每一次,他都是知道正確答案的!

所以我只能站在魚塘邊,一條條算。

就算大家沒做過這麼蠢的事,應該也能想像得到這並不簡單。

魚是會動的,魚塘裡的水又不清澈,實在很難分辨哪條數過,哪條沒有。

我就這麼傻傻地數了幾分鐘,腦袋裡還是只有一坨糨糊。

半小時過去,我雖然沒數清數量,倒把幾條有特色的魚認全了,還順便在心裡給牠們取了名字。

背上有勾勾圖案的叫「奈克」,嘴很扁的叫「娃娃」,身上有疙瘩的叫「麻子」……

「現在,立刻用探妖令。」舅舅突然發號施令。

被嚇到的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捏出手印,唸出咒語。

剎那間,魚塘上亮起了點點微光。

其中一點剛好落在「娃娃」冒出水面的嘴邊,被牠吧唧一聲吞了進去。

「啊!」我驚呼一聲,光點隨即消失。

「有點成效,」身後傳來舅舅的嘆息,「但不多。」

越想越生氣的舅舅很是嫌棄道:「你就不能專心超過一秒嗎?」

「可是……娃娃把妖氣吃進去了!牠會不會黑化啊!我們要不要處理啊!」我急道。

「處理個屁!那是天地靈氣。」舅舅沉下臉,「真以為世上這麼多妖的嗎?」

我聽後,忍不住好奇問道:「如果我探妖令施展成功,舅舅你看起來會變怎樣?」

「還是這樣。」

「那探妖令不就沒什麼用嗎?」我大感失望。

「我又不是妖!」他怒道。

他明明就是!

不然怎麼可能會進不去老宅二樓的結界?

就在我們忙著鬥嘴時,我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公園長椅坐著一個身影。

定睛一看,竟是剛剛公車上那位視障乘客。

他的臉並未朝向我們,但他既然看不見,面對哪裡似乎也說明不了什麼。

我吞了口口水。

以我的體質,向來是不會有什麼單純的「巧合」。

這人,絕對有貓膩。
禁止重複發帖,禁止廣告帖、惡意灌水或與主題回復無關的帖子出現。

TOP

第三章:一輩子都沒張開過的眼睛

我不動聲色地靠近了舅舅,壓低聲音咬耳朵道:「舅舅,剛剛公車上那個乘客,怎麼也在這裡?」

舅舅挑了挑眉,一臉狀況外:「哪個乘客啊!」順著我的視線略為掃視一眼,直到也瞧見了那道身影,「帶墨鏡那個?」

我點點頭,心裡暗自慶幸,好在舅舅這次沒直接在大庭廣眾下叫人家「瞎子」。

「他……是人吧!畢竟你也知道,我招陰。」我有些不安地追問。

舅舅毫不客氣地白了我一眼:「跟你說過幾次了?大白天哪有那麼容易見鬼!你以為你是誰啊!」

「請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我立刻嚴肅地盯著他。

舅舅不悅地扯了扯嘴角,敷衍道:「活人!你少在那邊給我杯弓蛇影。」

這能怪我嗎?

上一季的故事裡,我遇到的路人不是妖就是鬼,有點PTSD也挺正常吧!

然而,舅舅接著卻冒出一句:「但他確實一直跟著我們。」

話音剛落,他竟然大剌剌地轉動輪椅,朝著那個人滑了過去!

說也奇怪,明明輪椅在草地上移動的聲響極小,那人卻像是裝了雷達似的,精準地捕捉到了動靜。

面對著滑行而來的舅舅,他緩緩站起身子。

「小子,你跟著我們幹什麼?」舅舅語氣冷淡,開門見山地問。

那人不急不緩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恭敬地遞向舅舅:「你好,我叫張籤,是個算命師。」

見舅舅沒有伸手的意思,我也不敢隨便上前接那張名片,畢竟我們燕門事務所的名片都有門道,不能隨便給人,誰知道別人給的名片是不是也藏著什麼玄機?

那人見我們沒動作,卻也像被按了暫停鍵似的,維持著遞名片的姿勢等在原地。

直到我看見舅舅對我使了個眼色,我這才上前一步,伸手接過名片。

殊不知,就在指尖觸碰到名片的瞬間,那人反手就是一抓,死死扣住了我的手掌。

「啊!」我驚呼一聲。

他的手勁大得驚人,一時間我竟然抽不回來。

好在片刻後, he 像是確認了什麼,主動鬆開了手。

「小子,吃我外甥女豆腐啊!」舅舅語氣諷刺地調侃。

張籤忙不迭地搖頭,語氣卻顯得有些遲疑:「不是,但……這位女士……」

舅舅笑了笑,打斷了他的話:「小子,這世界很大,你沒見過的人事物多不勝數,別糾結了。」

張籤愣了愣,隨即點點時,又試探性地問道:「那……您方便也讓我摸一下您的掌紋嗎?」

舅舅直接將輪椅掉頭,只丟下一句:「不都叫你別糾結了嗎?」

張籤沒再堅持,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我跟著舅舅緩緩離去。

我低頭看了看那張名片。

不得不說,這張名片跟我們燕門的一樣神秘,白底黑字只寫了名字跟「算命師」三個字,電話、地址、電子郵件通通沒有。

這種人拉生意難道都靠通靈嗎?

還是名片搓個三下,他就能感受到召喚?

隨手將名片收進口袋,我問舅舅:「你剛剛不讓他碰你,那我是不是以後見到他也該避著點?」

「倒也不用怕他,他就是個一般人,應該也真是個算命師。」

我點點頭,猜想張籤對我反應這麼大,可能就是摸出了我手相上的異常。

畢竟我是個沒有既定命數的人,未來就是一張白紙,在算命師眼裡肯定很不常見。

就在我剛放下心來時,舅舅又補了一句:「但他可不是盲人啊!」

「啊!」我愣住了。

現在的男人都怎麼回事?這麼愛假裝殘障嗎?

「替人占卜算命,算是洩漏天機的行當,通常命裡自帶『五弊三缺』。他應該是想改命,才會裝盲,想以此補上他命裡該缺的那一環。」舅舅解釋道。

「還能這樣作弊啊!」我驚訝不已。

「這可不是作弊。」舅舅高深莫測地看著遠方,「我看他,一輩子可能真的沒張開過眼睛,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啊!」

想起在公車上時,張籤那雙藏在漆黑墨鏡後的眼睛,似乎還真一直是閉著的。

我原以為盲人多是如此,沒想到他竟是有意為之。

但一輩子不睜眼?這怎麼可能做得到?

嬰兒時期就沒法控制了吧!

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舅舅悠悠地說:「你要想瞞天,必定就是要付出些常人想像不到的代價。」

「那他這麼搞,真的補上他想要的那樣了嗎?」我好奇道。

「我哪知道?」舅舅不太關心地敷衍了一句。

也是,我舅舅又沒有火眼金睛,哪能什麼都看穿。

何況他連見鬼都要透過我,某程度來說就是個廢柴。

回到事務所後,我一直在回想今天數魚時的細節。

到底在那個剎那,我做了什麼才讓「探妖令」靈驗的?

可惜後來無論我再怎麼嘗試,也沒能重現當時的成效。

沒辦法,看來只能往死裡練了。
禁止重複發帖,禁止廣告帖、惡意灌水或與主題回復無關的帖子出現。

TOP

第四章:第一案

自從我答應幫舅舅達成那個「收服 493 隻妖」的宏偉目標後,雖然他開始教我燕門法術,但原本的生計還是得顧。

那就是——出門找活。

除了能加快搜尋妖怪的速度,我也需要靠那點微薄的抽成為生。

於是這天,我開心地帶著名片,打算出門完成我的 KPI。

與往常一樣盲目地跟從直覺,走著走著,莫名就到了一家位在城區另一頭的麵館前。

印象中這是一家在手機上刷到過的老字號,其貌不揚,但聽說味道好極了。

摸了摸肚子,我決定進去試試。

來都來了,對吧!

看了看菜單,我點了一碗牛雜麵。

等待時,我注意到不遠處坐著兩個也在吃麵的男人。

面對著我的那位,年紀跟我差不多,頂多大個幾歲,長相普通,卻讓我有些移不開眼。

因為他莫名給我一種極其強烈的「外強中乾」感。

心想今天的名片大概就是為他準備的,我也不想浪費時間,想說早點辦完事好專心享受美食。

於是我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掏出燕門事務所那張通體全黑、正面僅印著「燕門事務所」五個白字的名片,遞到他桌上,「這是我公司的名片,有什麼疑難雜症都能找我們。」

那人納悶地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這行徑很突兀,但我是誰?我可是靠這抽成維生的社畜啊!

早準備好了應對話術的我臉不紅氣不喘道:「我就是個發名片的,你需要或不需要都無所謂,我發完就行了,來不來都不勉強,就當是幫我早點下班吧!」

說完,不等他拒絕,我立刻瀟灑回頭。

誰知這一回頭,我看清了坐在他對面的人.

那人穿了一件白 T 恤,外面套著休閒式的杏色西裝領外套,顯得輕鬆而不邋遢,衣品極好。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臉上那副漆黑到不透光的墨鏡,以及鏡片後那雙緊緊閉著的雙眼。

沒錯,他就是那個算命師張籤。

我愣了一下,竟然毫無由來地心虛了起來。

深怕他聽出我的聲音,我不敢再說第二句話,急忙逃回座位。

好在他沒什麼反應。

在我埋頭吃麵時,不自覺地偷聽起那一桌的談話。

他們的對話簡單來說,就是張籤一直在詢問那位「外強中乾男」,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既然能引發我的名片雷達,他肯定有問題。

但那人卻只是回道:「沒什麼啊,除了夜裡夢有點多,大概是這陣子太累了。」

聽對話,這人似乎知道自己有做夢,卻對夢裡的內容一點印象也沒有。

這種事並不罕見,相信大家都有過,但我曾差點在夢裡被將軍冤魂抓去當媳婦,所以對「夢境」這兩個字特別敏感,想說等他日後找上門時,要仔細問問。

牛雜麵名不虛傳,確實好吃。湯好麵勁道,牛雜又入味。

結帳時,我順便給舅舅帶了一份牛肉湯麵,想讓他嚐嚐鮮,順便試試他會不會看在麵的分上,大發慈悲幫我把這頓飯錢給報銷了。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異常低沉的聲音。

「請稍等一下。」

轉頭一看,果然是張籤。

而且他還精準地站在我身後兩步的位置,剛好就是遠一步太遠,近一步又太近的絕妙距離。

我抬頭看著他,有些戰戰兢兢:「怎麼了嗎?」

「你為什麼要給我朋友發名片?」

「那個……我的工作就是出來招客,看誰順眼就發。」我小聲嘟囔。

其實真相是看誰一臉衰樣,但這麼說絕對會被打。

張籤又追問:「那為什麼是他呢?」

我有些害怕地反問:「你不會也要名片吧!」

舅舅叮囑過,名片只能我自己發出去,但凡有人要,是絕對不能給的啊!

好險張籤搖了搖頭:「不是,就只是想知道,你看到了什麼。」

我眨眨眼,不確定該不該據實以告。

張籤這時壓低了聲音,開口道:「他身上絕對有東西。我想知道,跟著他的是什麼。」

我吞了口口水,回答道:「那你帶他來燕門廟吧!」

張籤愣了一下,問道:「你們……是驅邪的?」

我點點頭,才意識到他「看不見」,又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他皺了皺眉,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你,驅邪?」

「嗯。」我有些無奈地應道。

接著,他說了一句莫名讓我有些感動、甚至想當場落淚的話。

「那人不是你親舅舅吧!你跟他有什麼天大的仇啊!」張籤說。

終於……終於有人理解我的處境了!

我舅舅之所以找我這個倒霉鬼來「驅邪」,打從一開始就是因為看中我的招陰體質是最佳誘餌啊!
禁止重複發帖,禁止廣告帖、惡意灌水或與主題回復無關的帖子出現。

TOP

第五章:算命竟然這麼賺錢

可惜,我心裡的痛苦是不能對人言明的,最終我只能帶著複雜的心情回到了燕門廟。

舅舅一邊喝湯一邊讚嘆:「這湯頭不錯啊!哪家的?有外送嗎?」

我拿出手機搜了一下,無情地打破他的幻想:「離我們太遠了,不送。」

看著他碗裡冒出的香氣,我趕緊換上一副諂媚的面孔,指著碗問道:「那這麵錢……能報銷嗎?」

「客人如果上門,當然可以。」舅舅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我頓時喜出望外。

這牛肉湯麵這麼好吃嗎?美食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東西了!

畢竟只要我把名片發出去,就沒有客人不上門的道理。

果不其然,兩個小時後,張籤帶著那位「外強中乾男」走進了燕門廟。

說實話,做怪夢這種事,就算真有什麼玄機,我直覺也該是怨靈作祟。

本以為對捉鬼沒什麼熱忱的舅舅會滿臉嫌棄,沒想到他一見到那位苦主,眼底竟閃過一抹興奮,對著我喊道:「小疆寶,上茶!」

趁著我忙進忙出泡茶的空檔,舅舅問出了本次案件的所有基本情報。

苦主名叫梁思安,今年二十六歲,是個房屋仲介。

沒了。

因為這案件最大的問題就是梁思安本人完全沒覺得自己遇到了怪事。

若不是張籤硬逼他,梁思安根本不會過來諮詢。

想當然耳,當我端著茶回來,聽見舅舅報出「十萬」的天價後,梁思安當場傻眼,隨即憤怒地站起身:「你們是騙子吧!我哪來十萬塊?」

一旁的張籤卻眉頭都沒皺,緩緩開口:「您真有法子能處理好嗎?」

「不行不收費,行了一毛不能少。」舅舅一臉自信道。

每次都這樣,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但哪回跟著他出去處理案件,不是被打得屁滾尿流的回來?

他這副毫無道理的自信卻成功唬住了張籤。

張籤點了點頭,乾脆地應道:「這十萬,我給。」

「別啊!他們就是神棍!」梁思安急忙勸阻。

張籤笑了笑,語氣淡然:「你覺得,神棍我能看不出來嗎?」

我心頭一震。

沒想到啊,算命竟然這麼賺錢嗎?

但價格談攏,問題卻依然存在。

由於梁思安完全沒察覺異樣,除了「夜裡夢有點多」,我們毫無線索,這要怎麼查?

見舅舅神色悠哉,我猜活了幾百年的他或許有什麼特殊詢問技巧,能順藤摸瓜出更多資訊,殊不知在要了對方的住址後,舅舅竟然客客氣氣地送客了。

等他們走遠,我不解地湊過去問:「舅舅,你是看出什麼了嗎?」

舅舅欣慰地拉住我的手,感慨萬千:「梁思安身上有妖氣。小疆寶,你出息了!」他甚至眼眶微濕,「你是不是長腦子了?在外面竟然知道要用探妖令找客人?」

我忙對著梁思安離去的方向再次使出探妖令,結果……依舊是失敗告終。

一轉頭,立刻對上舅舅那副「終究還是錯付了」的嫌棄臉。

我尷尬地吐了吐舌頭:「管我怎麼找到的呢?找到不就好了。搞不好這單做完,咱們就只剩 492 隻妖要抓了呢!」

舅舅想了想,點頭道:「如果是妖,那他沒覺得異樣就很合理。妖能竄改人類的記憶。」

嗯,這招我看大妖清赭用過。

既然如此,那燕門廟今晚肯定就是要出動了。

之前跟著舅舅大多是在抓鬼,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專業對口」地捉妖,心裡很是興奮。

當天晚上,我們便來到梁思安住處樓下打算勘查一番。

既然確定有妖,我一到地方就迫不及待地結起印,試圖施展探妖令,結果理所當然地再次失敗。

舅舅白了我一眼,罕見地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他輕輕用腳尖蹬地,那個熟悉的金色大圓圈瞬間浮現。

但不同於上次遇見妖刀時的凌厲,這次的金圈沒有縮小,而是像失靈了一般,在原地一閃一閃、左右顫抖,始終維持著原本的大小。

幾秒後,金圈竟憑空消失了。

舅舅一臉懵逼地看向我。

我趕緊解釋:「這次絕對不是我的問題,那算命師都說了,梁思安身上有東西!」

舅舅歪了歪頭,自言自語道:「莫非……不是妖?」

但若不是妖,哪來的妖氣?難道我舅舅連感應妖氣都會失靈?

我試探性地問:「有沒有可能是你看錯了?」

「跟妖有關的事情,我不可能出錯。」舅舅不悅地反駁。

「不然就是你那金圈失靈了。」我依舊保持懷疑。

舅舅嗤笑一聲,走到我身邊:「結你的探妖令手勢。」

我乖乖照做。

接著,他站到我身後,伸手抓牢我的手腕,口中念出了跟我平時一模一樣的咒語。

幾乎是瞬間,我眼前的世界出現了變化。

好幾條顏色各異、淡淡的光線,像煙霧般緩緩纏繞著梁思安的公寓。

原來探妖令使出來,是這副模樣啊!
禁止重複發帖,禁止廣告帖、惡意灌水或與主題回復無關的帖子出現。

TOP

第六章:深諳乾坤八卦的高手

「我看見了!」一臉興奮地對著舅舅喊道。

「別這麼大聲,大半夜呢,別人還要睡覺。」舅舅嫌棄地低聲罵了一句,臉上卻沒多少笑意。

「那為什麼我自己用不出來?」我追問。

舅舅一臉無奈地看著我:「我也想知道!」

我一鬆開手印,那些詭異的光線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不信邪地自己又試了幾次,可無論怎麼唸咒,視線裡依舊是一片漆黑,再也看不見剛才那種奇景。

我還真就不信了。

所謂的「定性」這種東西,如果我沒有,我那吊兒郎當的舅舅也不可能會有太多。

正當我忙著反覆嘗試時,一陣雞皮疙瘩毫無預兆地爬上了我的後背。

通常這種感覺出現,就代表有「好兄弟」在靠近我了。

心裡一沉,我害怕地看向舅舅。

「怎麼了?」舅舅察覺到了我的異樣。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個熟悉的低沉男聲在黑暗中響起:「小疆寶女士,請往你的左邊站一步。」

我反射動作地照做。

下一秒,一顆小石頭不偏不倚地滾落在我剛剛站立的位置。

轉頭一看,說話的人正是張籤。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在石頭邊緣撒了一圈白色顆粒狀粉末,看起來像是粗鹽。

「能收了。」張籤對著我說。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反問:「收啥?」

「收鬼!」舅舅沒好氣地替他回答。

我又愣住了。

今晚不是說好來「捉妖」的嗎?

我一頭霧水,卻還是乖乖地從口袋裡掏出預先寫好的「歸陰符」。

符紙才剛拿出來,竟然在瞬間自燃。

劈啪作響的火光中,隱約還帶著幾聲尖銳刺耳的嘶吼。

該怎麼說呢?

看樣子是搞定了。

但過程十分莫名妙啊!

就在我滿頭問號時,舅舅開口了。

「唷,有點本事啊,算命師。」

張籤卻搖搖頭,神色凝重:「若這樣就能解決,我也不會願意花十萬塊來找你們了。」

舅舅望向梁思安所在的公寓大樓,緩緩道:「不只是他,是整棟樓都有問題?」

張籤點了點頭。

雖然多了個神隊友我很開心,但他們這種高深莫測的對話沒人聽得懂,繼續下去十分影響讀者體驗感。

好在這時張籤提議道:「這裡說話不方便,勞請移步吧!」

我們跟著他上了一輛車。

張籤裝盲不可能開車,所以這是一輛配有司機的黑色豪車——就是那種偶像劇裡霸道總裁坐的座駕。

一進後座,車內還緩緩升起一片板子,隔絕了前方的司機。

就是方便我們說話的那種隔音板。

我不禁在心裡嘀咕:五弊三缺的算命師這麼賺錢的嗎?

我是不是選錯行了?

我斷定張籤命裡缺啥都有可能,但絕對不會是缺錢。

舅舅倒是見怪不見,一坐定便問:「這樣多久了?」

「起碼半年了吧!」張籤回答。

從他們的對話中,我大概聽出了眉目。

約莫半年多前,這裡的磁場突然生變,接著便開始有大量的孤魂野鬼在深夜侵擾這棟公寓。

梁思安只是運氣不好,剛好住在這裡,才被牽扯進來。

這跟我們以往處理的案子截然不同。

人世間的怨靈通常都有前因後果,解開怨念就能送走。

但這棟公寓的情況卻完全不是如此。

「把磁場改回來,對你這小子來說不是輕而易舉嗎?」舅舅問。

是的,張籤不只會占卜,還是個深諳乾坤八卦的高手。

剛才他叫我移位,就是把我藏進了「坤位」,讓怨靈無法直接上我的身。

張籤一臉凝重:「沒這麼簡單,一直有什麼東西在破我的陣。磁場不是只變一次,而是持續在變動。」

舅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就有趣了。誰能破你張家的陣啊!」

我瞪大眼睛。

舅舅這話的意思,是早就知道張籤的底細了?

張籤低下頭,有些汗顏地應道:「可能是我的造詣還不夠火候。」

舅舅沒再調侃,轉而切入正題:「要知道這群妖魔鬼怪在搞什麼,只有一個辦法。」他轉頭看向樓上的窗戶,「得知道梁思安每晚到底夢見了什麼。」

我莫名有種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當我們回到公寓樓下時,舅舅拉住我的手指就要往嘴裡送。

「等一下!我有準備!」我大喊一聲,趕緊從口袋掏出一個尖銳的鐵拉環,在自己中指上狠狠劃了一道。

看著鮮血滲出,我乖順地將手指遞到舅舅面前。

每次都用我的血畫符,再讓他這樣咬下去,我很快就沒手指可用了。

舅舅抓著我的手,在空中對著梁思安的窗戶畫下繁複的符文,口中唸出燕門法術中專門對抗妖術的口令。

如果梁思安是因為妖術而對夢境失憶,那麼明天早上,他應該就能記起那些夢了。
禁止重複發帖,禁止廣告帖、惡意灌水或與主題回復無關的帖子出現。

TOP

第七章:不是圖你的命就是圖你的陽氣

當晚,我們是被那輛價格比郊區兩房公寓還貴的豪車送回燕門廟的。

看著那流線型的車身停在破舊的廟門口,我都替那輛車感到委屈。

一回到家,我心中的不平衡終於爆發了。

「舅舅,橫豎大家都是搞玄學的,為什麼人家這麼有錢,我們只有這間破廟啊!」

舅舅白了我一眼,語氣涼薄:「你還有臉說?你什麼貨色,人家什麼貨色?那小子的八卦陣起碼有他祖師爺七八成的功力,你呢?連個探妖令都用不出來。」

這大實話說得我瞬間破防。

但我很快便調整情緒,八卦地湊過去問道:「那祖師爺你認識?什麼來歷啊!」

畢竟我家舅舅可是從清朝活到現在的老古董。

舅舅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也沒那麼老!」

「那你怎麼知道的?」我更好奇了。

舅舅平靜地推著輪椅往裡走,淡淡道:「如果我沒猜錯,他家跟鬼谷子應該有點淵源。」

喔,那我舅舅確實沒那麼老。

但我腦子一轉過來,整個人愣住了。

看不出來啊,張籤竟然是深藏不露的名門之後。

「那是不是只要我學成燕門法術,做到二樓那個結界的程度,我們也能請得起司機?」我滿心熱忱地追問。

舅舅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想得也太美了,燕門廟就沒這麼有錢過。」

我們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貧窮,果然是跨越時空與種族的共同語言。

第二天,梁思安果然記起了夢境的內容。

由於他當天要上班,夢境的細節是由張籤親自過來轉述的。

在夢裡,梁思安化身成一名古代的人夫,身邊還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夫人。

夢境的開頭很日常,梁思安從外面回家,家境看來還算殷實。

他的夫人在前院拉著他聊些家長里短的雜事,接著提到了有個遠房表弟要來投奔他們。

到這裡為止,梁思安都沒覺得哪裡不對勁。

夢裡的意識感中,他覺得自己就是那個人,這一切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日常。

但他夫人說著說著,忽然疑惑地抬頭看了看天,整個人愣住了。

夢裡的梁思安問道:「夫人,有何不妥?」

夫人搖搖頭,喃喃自語:「怎麼……還沒開始啊!」

「何事尚未開始?」梁思安追問。

夫人沒再解釋,兩人就這樣繼續閒聊,一直聊到吃晚飯的時間,梁思安就醒了。

我聽得莫名其妙,舅舅也是滿臉問號。

「就……只是聊天話家常?」舅舅狐疑地看著張籤。

張籤點了點頭:「都是些瑣碎話題,只有『表弟要來』這件事勉強算個主題。」

「晚飯前一直聊?沒吃到飯?也沒更衣沐浴什麼的?」舅舅瞇起眼,問得十分委婉。

「完全沒有半點踰矩的行為。」張籤回答道。

差點忘了,我家舅舅這人「不近女色」,在某些話題上保守到讓我完全沒聽出來他想問什麼。

他其實是想問,夢裡有沒有發生什麼「親密行為」。

好在張籤聽懂了,這才沒有雞同鴨講。

但這就怪了。

女鬼嘛!不是圖你的命就是圖你的陽氣。

既然梁思安沒跟人結下什麼會被索命的深仇大恨,那這女鬼只能是圖後者。

但《聊齋》裡都寫了,光靠聊天是吸不到陽氣的。

「小疆寶,你之前做那個將軍夫人夢時,有這種純聊天的片段嗎?」舅舅納悶地轉頭問我。

「完全沒有。」我如實回答,「夢裡的人說話,不是發號施令要我做事,就是在吹噓將軍有多了不起,沒人想跟我對話。」

舅舅點點頭,又轉向張籤:「小子,你能看見前世今生嗎?」

「我試試。」張籤說著,竟真的掐指算了起來。

半晌後,他搖了搖頭:「不像跟前世有關。」

「也是,這夢境太過平淡了。若真與前世有關,起碼得有些讓那夫人糾結的點吧!」舅舅分析道。

這時,我腦中靈光一閃:「她糾結的點,會不會就是那個表弟啊!」

「你展開說說,什麼推理?」舅舅示意我繼續。

我清了清嗓子,大方分享我的猜測道:「能讓人糾結到下輩子的,不是情債就是害命。」

舅舅跟張籤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獲得肯定的我接著侃侃而談道:「我大膽推測,梁思安上輩子跟表弟有染!被夫人抓姦在床後,她難以接受丈夫竟然亂倫加斷袖,最後羞憤自殺,死了!」

舅舅看著我,那張精緻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脹成豬肝色。

「你以後給我少開口!」舅舅極度憤怒道。

不合理嗎?
禁止重複發帖,禁止廣告帖、惡意灌水或與主題回復無關的帖子出現。

TOP

第八章:應該發生卻沒發生的事

在那之後,舅舅再次示意我劃破手指,在符紙上勾勒出符文。

舅舅將符紙折成一小張,交給張籤帶回去給梁思安,叮囑他晚上壓在枕頭下睡,以此持續追蹤夢境的進度。

張籤離開時,考慮到他不能睜眼,而我舅舅又像焊死在輪椅上似的動也不動,人美心善的我便主動承擔起職責,攙扶著這位行動不便的算命師走向廟門口。

「小心門檻。」到了門口,我體貼地提醒道。

張籤微微一笑,語氣溫和:「沒事,記得。」

我側頭看去,他那藏在墨鏡後的雙眼雖然緊閉,但睫毛很長。

我在心裡嘀咕,要是這雙眼睛能張開,他應該長得還不賴。

「其實你不用送我。來過一次的地方,我都會記得方位。」他忽然開口。

「無所謂啦!閒著也是閒著。」我大方回道。

想起他剛才掐指一算的架勢,加上舅舅對他道行的稱讚,我不禁有些好奇,問道:「你通常需要知道什麼,才能算出一個人的前世今生?」

我會這麼問,是因為舅舅曾斷言我沒有前世也沒有來生。

但我這人向來對他的話不全信,總想著多問幾個人求證一下。

剛跨過門檻的張籤停下腳步,轉頭面對我:「你真想知道嗎?」

「知道這種事……會折壽嗎?」我縮了縮脖子,有些後怕。

畢竟我已經折了十年,不知道還剩多少「資本」。

「別人算命過度可能會折福,但你不會。」張籤輕笑一聲。

「啊!」

「因為你是一張白紙,沒有前世。至於來生,我就沒這本事能告訴你了。」

這回答讓我有些訝異,但也就僅止於「有些」。

畢竟這套理論完全符合舅舅之前所說——我是一個沒有既定命數的人。

訝異的點在於張籤有本事能看出全貌,而不是一知半解。

看來,他確實有祖師爺的七八成功力啊!

瞬間讓我對自己的沒出息感到有些汗顏。

然而,張籤緊接著又補了一句:「你根本就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這句話讓我徹底愣住了,卻不是因為這句話的含義。

舅舅早就跟我說過,我是他「逆天改命」造出來的產物,根本不應該存在,所以沒有既定命數。

換句話說,老天爺完全沒想到我會出生,帳本上自然也就沒我的名字。

讓我傻眼的,是張籤在說這句話時的語氣。

像是自嘲,又帶著些惆悵的傷感。

這情緒讓我難以理解。

我該不該存在,關他什麼事?

難道他是在感嘆自己道行不夠,算不出我的來歷?

至於梁思安那邊,可惜的是接連幾天的夢境回報,只讓我們越聽越迷糊。

夢境內容五花八門。

有在教室當學生的、有在餐廳跟朋友吃飯的、甚至還有在湖邊釣魚的。

簡單來說,他每晚都在進行不同時代背景的 Cosplay。

唯一共同點是,夢境開頭都極其枯燥乏味,然後夢裡跟他互動的人,也都會在某個瞬間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或許是接連不斷的夢境終於讓梁思安感到恐慌,第五天,他親自來到了燕門廟。

看見他本人時,我更傻眼了。

闊別不到一週,他身上那股強烈的「外強中乾」感竟然淡化了不少。

要是換作今天才遇到他,我恐怕根本不會遞出那張名片。

送走梁思安後,我和舅舅坐在事務所裡,相對無言。

「舅舅……」我先開口。

「你若還是要說啥斷袖,就給我閉嘴。」舅舅頭也不回地警告。

「不是,」我搖搖頭,神情嚴肅了起來,「我覺得,會不會跟他做啥夢根本沒關係?」

舅舅抬眼看向我,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重點會不會是那件『應該發生卻沒發生』的事?」我提出我的看法。

是人,晚上就會做夢。

但梁思安的夢境,明顯與他的潛意識沒太大關係,那假設夢裡的內容都是怨魂的「過往」呢?

舅舅給梁思安的符只能擋妖術,卻擋不了鬼。

所以梁思安還是持續在做夢。

若說符阻止了那件「應該發生卻沒發生的事」,那真正在作祟的,可能還真就是妖。

這麼看來,我舅舅一開始確實沒有看錯。

跟妖有關的事,他還真不會錯。

「那今晚,咱們換個方式。」舅舅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光彩。

我立刻有了不詳的預感,含淚問道:「又要我當誘餌嗎?」

舅舅露出一個極其好看、卻讓我毛骨悚然的笑容:「有那算命師在,你死不了的。」

底線已經低成這樣了嗎?沒死就行了?

我可是燕家獨苗啊!

這時舅舅嚴肅地提醒道:「張籤那小子說了,辦成了才有十萬。收到錢,你才能拿抽成。」

我想了想,趕緊補上一句:「上次那兩碗麵另算,不能從我的提成裡扣!」

舅舅立刻「嘖」了一聲。

我就知道!這老狐狸本來絕對就是這麼打算的!

就這樣,我、舅舅、還有張籤,在與梁思安達成協議後,這天晚上正式「住」進了他家。

計畫很簡單:由我入睡作為媒介,舅舅則跟著我一起進入夢境,看看背後那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只是,一直到我迷迷糊糊睡著前,我都還不是很確定,舅舅特地找張籤來坐在旁邊聽我們睡覺幹嘛……
禁止重複發帖,禁止廣告帖、惡意灌水或與主題回復無關的帖子出現。

TOP

第九章:幼態化

在廣大的校園操場裡,身為小學生的我正賣力狂奔。

因為現在是體育課,我們正在練習馬拉松。

忽然間,身後有人喊道:「小疆寶!」

誰啊!

我班上根本沒人叫這個名字,但怎麼覺得這稱號聽起來這麼熟悉?

轉頭一看,一個陌生小男孩一見到我,立刻大喊:「薊無疆!你別跑了!」

我這才如夢初醒——對啊,我是薊無疆!

我躺在梁思安的床上睡著了,這裡應該就是夢境。

停下腳步後,那男孩很快追了上來。

我看著他,回想起梁思安每次夢境裡都有個「人」陪著說話,那肯定就是導致做夢的怨靈。

我合理懷疑眼前的男孩肯定就是鬼,沒想到他開口就是一頓罵:「你運氣也是夠背的!怎麼前幾晚梁思安不是在說話就是在釣魚,到你這兒就變成跑馬拉松?這夢境也太累人了吧!」

「你誰啊!」我愣住,實在不覺得這會是一個鬼能說出來的話。

「我你祖宗!不是說了會進你夢嗎?」那人直接在我頭上敲了一記。

因為在夢裡,所以我的頭一點也不痛。

但這敲頭的手法、這熟練度……這男孩應該是我舅舅沒跑了。

之前他也陪我入夢過一次。

當時我就知道在夢裡出現的他會是燕絲梅「本人」的模樣,而不是九尾狐立珩那張過分精緻的臉。

殊不知此時的燕絲梅為了配合我夢境裡的情境,外型竟然也跟著幼態化了。

看著眼前那張圓潤可愛、還沒戴眼鏡的小肉臉,實在是跟平時的他相差太多,讓我忍不住想笑。

這時,遠方的老師大喊:「李小田,怎麼停了?」

我知道李小田是我在夢裡的名字,忙不迭地邁開腿繼續跑。

舅舅萬分無奈,卻也只能十分不情願地跟著我跑了起來。

邊跑,我邊忍不住捏了捏他那肉嘟嘟的臉頰:「你現在好可愛啊!」

「被逼跑步已經夠煩了,別鬧!」舅舅一臉不悅地拍開我的手。

跑著跑著,我問道:「目前除了你我,唯一開口的就是剛剛那個老師,你說,他會不會就是造夢的怨靈?」

舅舅搖搖頭:「不是他,是你後面那個紮兩個辮子的女生。」

「你怎麼知道?」

「她身上有妖氣。」舅舅臉色嚴肅。

我轉頭一看,很是訝異:「所以她是妖?」

「她是鬼,但身上纏著妖氣。」

據我舅舅的理解,偶爾也會有這樣的狀況。

譬如說,若這鬼生前就是被妖弄死的,那死後,靈魂就會纏上妖氣。

這話題很嚴肅,但看著舅舅那粉嫩渾圓的臉,我實在很難進入狀況。

難怪柯南都要藥倒小五郎,不然真的沒人能認真聽一個小孩說教。

我強忍住笑意問:「既然問題找到了,我是不是該用『歸陰符』收了她?」

舅舅露出一個可愛卻不天真的微笑:「在夢裡,啥符都沒用。燕門法術需要血脈為引,你現在只是意識體,沒有實體,哪來的『血』能用?」

我停下腳步,心都涼了:「那你的法術呢?」

「我現在是燕絲梅本體,哪來的妖力?」

「所以我們就是進來找死的嗎?」

「沒事,真有危險時,張籤會把我們叫醒。」舅舅老神在在地說。

原來這就是他找張籤來的用意。

但跑沒幾步,我又困惑了。

「他怎麼知道我們有危險?他能看見我們的夢境?」

舅舅冷哼一聲:「你也把他想得太神了吧!是我!因為我身上有青崗咒,就算入夢,也能稍微驅動夢外立珩的身體,讓那小子知道。」

「稍微?多稍微?」我很是擔憂地追問。

「動手指,打摩斯密碼 SOS 。」

「你還會這個?」我驚喜道。

「怎麼不會?你舅舅我可是經歷過抗戰的。」舅舅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也是。

雖說我舅舅的這套方案還算穩妥,十分不符合他不著調的人設。

但我一點也不在意,畢竟安全第一,偶爾超常發揮我完全沒有怨言。

只不過……

這不就表示,幫我們「放哨」的張籤,現在正坐在梁思安那間黑暗的臥房裡,一臉擔憂地牽著我舅舅的手,等待接收訊號?

這畫面……怎麼想都有點耽美啊!

這一季是改走這種路線了嗎?

還不讓人提斷袖?敢做不敢認是吧!

是因為怕過不了審嗎?
禁止重複發帖,禁止廣告帖、惡意灌水或與主題回復無關的帖子出現。

TOP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