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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陽光晴子】幸福戒《全文完》

幸福戒  作者:陽光晴子


不久前,一幅以圓石雕刻的樸拙匾額嵌上了拱門,

圓石上以龍飛鳳舞的中文寫了“石頭賞”三個字,

拱門內多出一道“自動門”,

兩大片落地玻璃窗內也多了以黑色大理石搭配原木、

呈現出日式禪風的展示櫃…
耶誕節讓我一個人過,元旦也讓我一個人過,

情人節還讓我一個人過,有本事考試你也讓我一個人過啊!

楔子

台北東區一處不起眼的巷弄裡,一棟看來荒廢多年的老房子,近日開始整修。

短短一星期,老房子改頭換面,不見頹圮的牆、蛛網,改裝成一棟簡潔、獨特、充滿生命氣息的兩層樓建築,前有優雅拱門,左右兩大片落地玻璃窗下方則以層層疊疊的鵝卵石及綠竹做成水瀑簾幕,水流緩洩而下,予人一種閒靜恬淡的感覺,大門右方還栽種了一株高及屋簷的法國梧桐。

不久前,一幅以圓石雕刻的樸拙匾額嵌上了拱門,圓石上以龍飛鳳舞的中文寫了“石頭賞”三個字,拱門內多出一道“自動門”,兩大片落地玻璃窗內也多了以黑色大理石搭配原木、呈現出日式禪風的展示櫃。

展示櫃看來古樸優雅,但裡面擺放的東西絕對讓人眼睛一亮,金飾、珠寶、紅寶、藍寶、鑽石、水晶……

看來這家石頭賞賣的顯然不是普通的石頭。

除了這些價值不菲的珠寶首飾,店內那面懸掛了四幅人像的白色牆面,也一樣吸引路人駐足凝睇。

畫像是兩俊男兩美女,下方還掛了以石頭刻印的名字、傅磊、杭冬、花羽、金瑩,畫像正對面的那一面牆則鑲嵌了一面約一人高、不見匠氣雕琢的原木框連身鏡,而這也是這家店內惟一的一面鏡子。

石頭賞在四月開幕了,沒有花籃、鞭炮,也沒有打折、贈品等促銷活動,只有一張掛在自動門內的營業中牌子說明著它開始營業……

沒想到這家珠寶銀樓取了一個石頭賞的名子已經很怪了,然而,裡面的四名服務人員更怪。

這四名店員就是畫上的那四人,男著西裝、女著套裝,胸口都別上名牌。

瀟灑斯文的傅磊,名牌上寫的是凡人,俊美冷漠的杭冬,名牌上寫的是惡魔,靈美脫俗的金瑩是精靈,甜美可人的花羽則是天使,而這竟是他們的職稱。

在鄰居們好奇的一個推一個進去瞄瞄時,眾人終於明白這些職稱的含意為何。

原來這家石頭賞的金飾不是以幾錢、幾兩計價的,鑽石也不是以克拉、級數來開價,其他寶石、翠玉、水晶等亦然,它們的價值是由這四名店員來決定。

當你遇到天使花羽時,價格好商量,美麗如天使的她,千萬鑽戒也能以一元成交。

當你遇到惡魔杭冬時,最好別討價,價格可會飆上好幾倍,而且就算你真的有錢,他還不見得肯賣。

當你遇到精靈金瑩時,價格透明化,她會寫下一個看來鬼畫符的數字,你要是看不懂或是猜錯價格,那就下回請早。

當你遇上凡人傅磊時,就得比比看討價還價的功力,孰高孰低。

由於石頭賞同一個時間裡只接一筆生意,所以,你會遇上哪一號店員可得靠運氣,因為四人有所謂的順序,但這個順序很怪,永遠沒人搞得懂,而且,也不能指定誰來服務,不然,就不做你這筆生意,超拽的。

而那扇自動門也怪,看來很新,卻常常失靈,客人在門外又是前進、後退,又跳又揮手的,它就是不開,再怎麼用力掰,門也開不了。

閒坐在裡面的四人更怪,他們也不會幫你開門。

曾有顧客問過天使,她說,進不來的就代表沒緣,不必勉強。

所以鄰居們又戲稱那扇門叫有緣沒緣門。

儘管這家店名怪、門兒怪、賣東西的人怪,附近鄰人也鮮少上門,然而因鄰近熱鬧的台北東區,還是有不少逛街民眾路過而好奇上門。

結婚的、彌月之喜的、送男、女朋友的、自己買來犒賞自己的、小富婆買給小白臉、大老闆買給小老婆的,附近鄰居的幾個老人家閒閒沒事,就坐在自家門前,看著石頭賞進進出出的客人。

不過,成交的生意少之又少,傳言倒是多了起來。

由於石頭賞內只有那面古樸的連身鏡,據聞曾有顧客在鏡前試戴飾品時,在鏡內看到奇怪的景象——

像是彆著惡魔名牌的杭冬走過時,鏡子裡竟出現一個長著一對黑色長角、黑色翅膀的冷峻魔鬼。

又像是精靈金瑩走過時,鏡子內似乎一晃而過一個金髮紫眸,有著一對透明紫色翅勝的調皮精靈。

天使花羽經過,鏡子裡會出現一個有著天使光圈、白色翅膀的美麗天使。

惟獨凡人傅磊,沒有起變化。

傳言流傳得繪聲繪影,但鄰居們大都不信,大白天的,哪有鬼怪?

何況,從石頭賞的玻璃門看進去,那片以義大利硬質花崗岩建成的白色牆面上以龍飛鳳舞的中文字體寫著——“凡能從這間由凡人、惡魔、精靈、天使守護的“石頭賞”裡,買走任何一樣飾品的人,就能心想事成。”

因此,不管是傳言還是那奇怪的自動門、奇怪的店員、奇怪的交易方法,大多數人都認為那只是促銷手法、噱頭,石頭賞的客人始終這麼絡驛不絕的來來去去…
耶誕節讓我一個人過,元旦也讓我一個人過,

情人節還讓我一個人過,有本事考試你也讓我一個人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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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太陽西沉,火紅的雲彩映染了半邊天。

一棟位於北縣淡水半山腰的老舊房子的二樓陽台,管繼凡雙手當枕的躺在躺椅上,看似欣賞眼前的落日美景,但耳朵卻是豎直了,聽著隔壁房間上演的第一千零一次肥皂劇。

“你走、你走,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一個哽咽的女聲大聲哭叫著,另一個冒出來的男音語調中則充滿了緊張,“邵茵,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不,是我不好,是我不自量力,麻雀也想變鳳凰,才讓你拿珠寶來羞辱我,你知道嗎?你現在才出現,可我昨晚一夜未闔眼,因為我真的覺得我的愛情被侮辱了……”低泣聲不斷。

“邵茵,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女人都喜歡珠寶,才請杜經理替我送過來的,我絕對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更不認為你接近我是為了我家的財產。”

“騙人,你根本就是聽你媽的話來試探我的,如果我高高興興的收下來,你今天就不會來了,你對我們的愛情一點信心都沒有,我放棄了,我不要了,你走,你走!”

“邵茵——”

凌亂的腳步聲響起,管繼凡抿唇搖頭,雙手合掌拍地一聲,下一秒,砰地關門聲響起,他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等著急遽的敲門聲及男子的求好戲碼。

“邵茵,你開門啊,都是我的錯,我向你保證,我再也不會懷疑你對我的愛了,邵茵,我再也不會聽我媽的話了……”

管繼凡看著手錶計時,十分鐘後,一切靜寂,不久,垮著雙肩的男人出現在樓下那輛醒目的白色勞斯萊斯車旁,見他抬頭再看二樓一眼,便垂頭喪氣的坐進車內離開。

管繼凡坐起身來,隔壁的陽台也晃進邵茵那纖細勻稱的窈窕身影,而一張絕色的美麗容顏在夕暮映照下更是美得夢幻,莫怪乎,不少男人前仆後繼的加入愛情的行列,再一個個的被判出局。

“這個還是不行?”他推推鼻樑上厚重的黑框眼鏡,看著她迷人的側臉輪廓,他尤其愛看她那如雲的烏亮長髮隨風輕舞,幾絲調皮髮絲貼上她皮膚白皙的粉頰時,她轉向過來面對他,讓風拂去髮絲,微笑看他的那雙水翦明眸。

她先是沉默,然後搖搖頭,“他那個媽太精明瞭,我鐵定鬥不過的,真的嫁進去,恐怕連一個子兒都拿不到。”

他點點頭,“那下一個排隊的犧牲者是誰?”身為她的鄰居,他太清楚有多少領了號碼牌的男人等著她召喚。

犧牲者?!邵茵側轉過頭來,半眯眼眸,不悅的瞪著這頭住在隔壁的熊。

形容他是熊絕不為過,因為他長得高又壯,但因為五官見不得人,所以他蓄了過肩長髮,留了遮了半張臉的厚厚劉海、一把落腮鬍外,還戴了一副厚重、鏡面都泛黃、模糊的古董級眼鏡,因此,與他為鄰的這一年多來,除了他臉上高挺的鼻樑外,她百分之兩百的相信,哪天他不當熊了,兩人在街上遇見,她也認不出他的。

“管繼凡,你還是少管我的事吧!你自己都管不了自己了,當然,我老早就懷疑你,你一定是被某個女人傷過心,所以才把自己搞得像頭熊。”失戀症候群。

“而你一定是吃過錢的苦頭,所以找男人談戀愛卻不為情,只想知道他有沒有金山銀礦?你又可以掌控多少才肯讓他吃點豆腐。”管繼凡的口氣可比她的更不屑。

她美眸一眯,“你管我!”

他聳聳肩,“我是不想管,但我們比鄰而居,你演的分手戲千篇一律,還上演了一年,我能看不膩嗎?”他反問她。

“沒人要你看,再說了,你那張有礙觀瞻的臉,從我搬進來的前三個月,我總共被你嚇了幾百回?!我嫌棄過你嗎?”哼,要不是因為這裡就只有他們兩個房客,她才不理他呢!

“再說,你要真看膩,不會搬家啊!”但最好是不要,因為他那張臉還挺能嚇阻一些死纏不放的追求者的。

聞言,一向有來有往的管繼凡竟然沒接話,而是靜靜的走到躺椅躺下。

邵茵一愣,立即跨越中間那及膝的間隔矮泥磚,走到他前面,眨了眨眼,“嘿,不會吧!你真的要搬家了?這裡可是全台灣房租最便宜的地方耶,我敢發誓我真的比較過了……”

“你是捨不得我?”他的口吻透出一抹笑意。

“呿,誰會捨不得一頭熊!”她想也沒想的就回答了,定視著他那張都是頭髮、鬍鬚的臉,這一年多來,兩人雖然吵吵吵鬧鬧的,但她很清楚他跟自己一樣,心裡都埋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傷心事,才會住到這個獨立在山區的老房子……

只是他們從一開始的互不理睬、冷言冷語到現在能互嗆調侃,就要這麼分道揚鑣了嗎?!

一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神情黯然,異性之間其實是有純友誼的,他們就是最佳見證,可惜的是,很快就會結束了。

她咬著下唇,“你要搬去哪裡?快遞公司的工作不做了嗎?”

“已經遞辭呈了,至於搬到哪裡……”他抿緊了唇,那雙隱藏在厚厚鏡片後的黑眸閃過一道掙扎之光後變得漠然,“暫時還無法確定。”這是謊話。

“那你何必急著搬?”發現自己的口氣急了點,而且還有著濃濃的不捨——邵茵粉臉一紅,連忙開玩笑的問:“是不是有什麼仇家找到這兒來了?”

他笑了出來,從躺椅上站起身來,低頭看著身高只到他胸前的女人,半認真半開玩的答,“的確是仇家找上門來了,不躲都不行。”

她恍然大悟,難怪,他只讓自己的臉露出十分之一。

她居然相信了?管繼凡似笑非笑的伸手輕輕拉扯她的長髮,“不談我的事了,你呢?你真的要當那種虛偽、表裡不一的豪門貴婦?那種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

“當然。”

“錢買不到幸福。”這一點,他有很深的體會。

“這是窮人才會說的自我安慰。”

“但一個女人的幸福不是該找到一個愛她的男人?”

老人家!她受不了的仰頭翻了翻白眼,“就算錢買不到幸福又如何?至少它可以買到滿足、買到尊嚴,至於你口中那種一般女子想要的幸福,我從不奢望我可以得到,我也不想得到。”

因為這種幸福是會變調的,她親眼目睹而且歷歷在目,她甚至是唾棄它的。

他看錯了嗎?他似乎看到一道鄙夷之光閃過那雙美麗的眸子?

不想被過去的記憶佔據,邵茵搖搖頭,不客氣的握拳用力捶了這頭熊硬邦邦的胸膛一下,再俏皮一笑,“但你的心應該——至少比我這個愛錢不愛人的女生還善良吧!若是你遇到幸福就別放棄了。”

他不得不放棄,他也是沒有能力追求幸福的人。

見他不語,她側著臉看他,“這麼吧!因為我們是麻吉,你就代替我得到你說的那種幸福如何?找一個心地善良的女孩相知相愛,結婚生子?”

管繼凡搖頭,開玩笑的問:“我覺得你的心地就挺善良——”

聞言,她馬上變得一本正經,“不行!你不合格,你條件不符,你只是一家快遞公司的送貨員,月薪只有三萬六——”

這麼說會不會太傷他的心了?她馬上又改口,“可是你不用灰心啦,不是每一個女生都像我這樣死要錢的,一定會有那種又美又善良的女人不在乎你的外表,然後可以帶給你,你要的那種幸福的。”本想來個“日行一善”,不過她發覺自己說的還是真心話。

管繼凡靜靜的看著她,沒有說話,這一年多來,他一直希望她能打消嫁入豪門的念頭,但離別之日已至,她那個頑固的小腦袋仍不改初衷。

他曾經是一個非常輕視她的旁觀者,看著她不停的找豪門少東談戀愛,甩了一個又找了一個,一個接一個,就是為了找到一個不怎麼愛她,可又願意讓她掌控經濟大權的男人。

在她尋覓的過程中,竟意外的讓他跟她從相互嘲諷中培養出一種難得可貴的異性友誼,更熟悉她後,她的可愛、執著意外的打開他封閉的心房,進而對她心動,只是——

他很清楚,他無法擁有她,不是因為他的條件不符,而是這一年多來的管繼凡並不是真正的管繼凡,而是一個逃避現實、放棄自我的男人。

落日餘光逐漸的讓黑幕吞噬了,輕風拂來,邵茵打了個呵欠,“不談了,我好睏,我要回去睡了。”

“你昨晚沒睡好?”他剛有聽到她說自己一夜未闔眼。

她吐吐舌頭,“是沒睡好,因為那些退還給他的高級珠寶我昨晚戴了一整晚,就是捨不得睡,今天又看了它們一整天——”

他挑眉故意糗她,“但我聽到的卻是你覺得被侮辱而睡不著?”

“場面話嘛。”她又打了一個呵欠,“對了,你什麼時候搬家?”

“明天。”

她一愣,睡意全醒,“明、明天?”

“所以你願不願意將明天下班的時間,留給這個與你為鄰一年多卻從未覬覦過你的美色的優秀鄰居?”

她點點頭,不忘調侃他一句,“那是沒問題,誰叫這個優秀鄰居那麼有自知之明,知道資格不符,認命的往純友誼的方向走。”

管繼凡但笑不語,見她又打了一個呵欠,跨過矮泥磚牆,拉開紗門走進屋裡去後,又探出頭來,“晚安。”

他點點頭,明白邵茵又打算一覺睡到天亮了,雖然她說那叫美容覺,可他還是好佩服她的“睡功”,可惜的是,這些對話都將成為回憶了。

...        ...        ...        ...        ...        ...        ...        ...

第二天,濃郁的咖啡香隨風飄送到房裡,早已起床梳洗化了淡妝,穿上工作的美容  SPA  會館的粉色系套裝制服的邵茵,立即拿了皮包,走出房門後,直接去敲隔壁的門。

“叩叩。”

門開了,管繼凡一身快遞公司的土黃色制服,長髮紮成了馬尾,但過長的劉海還是遮住半張臉,他看來仍像頭熊,手上拿著一份烤好的厚片土司及熱咖啡。

“謝謝。”她接過手,直接咬了土司一口,看著他將房門關上後,兩人相偕下樓,一眼就看到正在打掃樓梯的房東。

“陳爺爺,早。”他們同聲打招呼,滿臉皺紋的陳爺爺笑呵呵的將掃把拿到一邊,看著這對在他眼裡相當速配的男女,“繼凡,搬家以後,有時間還是要回來看看我。”

“會的,陳爺爺。”雖然這麼答,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茵茵啊,再來你可沒有免費的早餐也沒有免費的交通車可以坐啦,這麼好的男人,你真的不考慮嫁給他?”陳爺爺搖搖頭,“我覺得他比你那些開什麼名車的大少爺還適合你。”

“陳爺爺,別又來了。”邵茵開玩笑的瞪了這個老想把他們湊成一對的老房東一眼,就先一步的坐上那輛漆了某國際快遞公司的廂型車,免得他又要開訓一大堆話。

只是——怎麼今天的咖啡好像苦了些?土司也沒有過去那麼好吃。

雖然她已經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每天早上有免費的早餐跟免費的交通車……

管繼凡隨即坐上車子,跟老房東點點頭後,開車上路。

車內的氣氛莫名的變得有些凝滯,儘管小小的空間充滿濃濃的咖啡香,清晨的陽光透窗而入,外面的風景一樣美麗——

邵茵靜靜的吃著早餐,三不五時偷瞄著專心開車的管繼凡,終於忍不住的喊了他一聲,“嘿——”

“嗯?”

“謝謝。”她把早餐放在雙腿間,因為突然沒了胃口。

他笑了起來,“為什麼?”

“這一年多來的照顧嘛,雖然,我好像還嫌棄過這輛二手車。”

“沒錯,有人上班來不及,硬要坐上來,上來後還嫌東嫌西。”

對喔,她記起來了,結果兩人在車內吵了起來,他還吼她下車,但她就是不動,還指揮他要怎麼開才能到她工作的美容會館,結果,他火冒三丈的飛車、超車,讓她在遲到的前一秒及時打卡,拯救了她半天的工資。

第二天,她食髓知味,硬拗上車,一回生二回熟,一連幾天,管繼凡吼累了,也只能臭著一張臉載她去上班了。

他也記得,當時自己就不明白,兩、三天就有不同面孔的男人跟她進進出出的,她不叫他們開車載她上班,卻老是擠他的破車,他問她,她還兇巴巴的回答——

“那些人不安好心,淡水山區耶,萬一他們載我到什麼偏僻地方親熱或什麼的,我是叫天叫地都不靈的。”

“你就不怕我對你怎麼樣?!”

“你要想怎麼樣?從陽台一跨就到我房間了,這棟老房子就只有我們兩個房客,陳爺爺住一樓,你要真想怎麼樣,早就怎麼樣了。”

邵茵那副吃定他的俏皮模樣,至今仍深印他腦海,只是當時的他對她沒好感,只有滿滿的氣憤及莫可奈何……

車程中,兩人回想過去的點點滴滴,管繼凡心中其實有很多的話想說,但他選擇沉默。

在將她載到美容會館的店門前,看她微笑的跟他說再見後,他開車到快遞公司去上最後的一天班,結束這一年多來平凡、平靜的生活。

邵茵走進“凡爾斯美容國際會館”,這是一間專顧女人面子、走高格調的精緻美容會館,舉凡做臉、豐胸、減肥、全身去角質、精油按摩等等都是營業項目,雖然僅有近一百坪的空間,不過凡爾斯提供的是會員專屬的獨立空間,隱密性高,口碑甚佳,就算收費不貲,每日預約客人還是不少,而且都是貴婦級的人物。

凡爾斯六名美容師中,預約邵茵那雙巧手的客人是最多的。

一來,她長得粉雕細琢、水蜜桃肌膚粉嫩動人,本身就是個活廣告。

再者,她溫柔、善於傾聽,讓她們這些心靈空虛的貴婦人得以一吐心中怨氣。

三嘛,家中有兒子的莫不想替兒子牽牽紅線,想將她娶回當媳婦。

只是雖然邵茵因此而業績搶搶滾,但就是找不到一個符合她理想中的結婚人選……

“邵茵,你今天的第一個客人已經到嘍。”

坐在櫃檯的同事小茹邊說邊偷咬一口三明治,再聞了聞,就怕空氣中飄著她這份早餐的味道,她們這店經理就像虎姑婆,只准店裡有精油香或養生花茶的味道,她偷吃東西一被她逮到,又得扣工資了。

邵茵跟她道了聲謝謝後,隨即又傾身靠在櫃檯上,壓低音量道:“我要是你,我一定會躲到員工廁所去吃的。”

小茹點點頭,連忙拿起早餐往後面的員工休息室去。

邵茵將皮包鎖在自己的置物櫃裡,走到一○二號房,這是她專屬的工作房,而白宜芳這位優雅的貴婦人早沐浴完,身上繫了一條浴巾的平躺在床上,一見到自己進來,她立即坐起身。

她微微一笑,“抱歉,我晚到——”

“不,是我早到了,因為我實在找不到一個人可以分享我的喜悅,我只想到你,所以一早就來了。”白宜芳是個保養得宜的五十歲貴婦,她沒有一般貴婦的狂傲,人相當親切。

聞言,邵茵眼睛一亮,“難道是夫人找了一年的兒子終於有消息了?”

她笑得闔不攏嘴,“是啊,他終於要回家了,我以為他會忘了對我的承認,但沒有,他沒有,他記得他說過的話,他一定會在今年夏天回來的……”她激動得哽咽了,臉上仍是滿滿的笑,“他肯回來,我就不必一人扛著先夫留下來的龐大事業,戰戰兢兢的當個女強人了。”

“太好了,我也替你感到高興。”

“邵茵——”白宜芳突地握住她的手,“我跟你實在很有話說,也覺得我們好談得來,我兒子回來了,我也知道這兒有許多貴夫人都跟你提過一樣的事——”

“夫人,呃——”邵茵一臉為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是你不是說過你兒子較猖狂、又酷酷的,不好接近,也因此,才讓他表弟有機可趁,以溫柔攻勢搶了他的未婚妻嗎?”

白宜芳在這兒當會員已一年了,邵茵對她家的事如數家珍。

“正是如此,我才覺得只有你這麼溫柔的女孩才有機會再讓他對愛情重拾信心。”

“不行的,那種受過傷的不適合我的。”因為她極有可能讓他再受傷一次,她不要愛情,只要麵包,更何況,白宜芳是個喪夫的寡婦,又只有一個獨子,這更不符合她的條件,雖然她是真的挺喜歡她的。

白宜芳眼神一黯,“你是嫌棄他?”

“不是,我是為他好,真的,夫人,我先幫你做臉,這事就不要談了。”

邵茵連忙打住話題,雖然看出她的失望,但她只是愛錢,可不想傷人。

她的理想人選是個事業第一,老婆第二的大男人,不要專情,有情婦更好,最重要的是每月給她的零用錢要十萬元以上,結婚時就在她的帳戶存入一千萬,如此一來,就算婚姻很快告吹,至少她有一千萬元可以養母親跟自己……

思緒中,邵茵仍不忘提醒她,“放輕鬆……”

她纖柔的手指像施了魔法似的,靈巧的在白宜芳的臉上來回輕撫按壓,而白宜芳不死心,仍希望她跟兒子見個面,不過在邵茵的巧手下,再加上昨夜興奮難眠,她的呼吸變得平穩,漸漸熟睡了。

這一天下來,白宜芳不是第一個想牽紅線的媒婆,然而全讓邵茵婉轉拒絕了,看來那頭熊要離開,還是多少影響了她的心情。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時間,店經理又替她接了一個“外帶美容師”的  Case,這是她們凡爾斯體貼客人的營業項目之一,但她今晚不行——

“不行也得行,金夫人是我們的大客戶,你又是她指定的美容師,怎麼可以不去。”

店經理呂慈芸一臉沒得商量的樣子,她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搭計程車到金夫人家去。

可心裡一直惦記著管繼凡,那傢伙脾氣其實不太好的,只是遇上她這個超會賴皮的人,他沒轍又無可奈何下才理她的!

怎麼辦?他的手機為什麼都不通?

一個半小時後幫金夫人做完臉要離開了,來到路上卻見不到半輛空的計程車,她急壞了,又拚命敲手機,通了,卻沒人接聽,他不會是生氣不想接了吧!!

還是已經搬走了?不會那麼差勁吧!至少也該等等她,她還不知道他要搬到哪裡?再說了,以他那有點兒孤僻的個性,他絕對不會跟她聯絡的,那不就永遠莎喲娜啦?!

“歡迎光臨!”

驀地,一道鏗鏘有力的嗓音突然切入邵茵那思緒百轉的腦海裡。

她愣了愣,再眨眨眼,錯愕的看著眼前這一櫃櫃熠熠發亮、璀璨奪目的金銀珠寶,再傻愣愣的看著迎面走來,身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裝,長相俊逸的店員。

“這——”她眉頭一揪,飛快的轉過頭一看,她身後的那扇自動門正關上,但問題是,她什麼時候走進這家珠寶銀樓的?

“小姐想看什麼?是送人還是自用?”傅磊彬彬有禮的招呼著。

“呃——抱歉,我可能是心不在焉、不小心走進來了,其實我沒有想要買什麼。”她歉然一笑,轉身想走。

“等一等,既然進來了就看一看,有一隻“幸福戒”應該很適合小姐你。”

幸福戒?!她停下腳步,看著白色牆面上那一排龍飛鳳舞的字——

凡能從這間由凡人、惡魔、精靈、天使守護的石頭賞裡,買走任何一樣飾品的人,就能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她困惑的再看向另一面牆上的四張畫像後,目光移回眼前這個斯文俊逸的男人身上,依照畫像下的名字看來,他應該叫傅磊,不過,他胸口的名牌卻寫著“凡人”?

算了,她現在沒時間理這種小事,她聳聳肩,仍想離開,但不知怎麼的,似乎有一股力量牽引著她走回櫃檯。

“這個你可以試戴看看。”

傅磊邊說邊從展示櫃裡拿出一隻紅色天鵝絨盒子,裡面有一隻紅瑪瑙戒指,白金戒台上有幾個交錯的心形圖案,款式看來簡單卻很吸引人。

邵茵打量後,拿起戒指戴入無名指,還挺好看的,但想到的工作根本不適合戴戒指,她直覺的要將它抽出,可這隻戒指竟好像嵌在她手上,動也不動!

傅磊的眼神微微一變,心中卻是哀叫聲不斷,怎麼會?他又記錯位置、記錯東西了嗎?這個瑕疵品竟然還沒修好……完了、完了……

“對不起,這戒指拔不出來——”尷尬。

他斯文的點頭,“沒關係,小姐先看喜不喜歡,待會兒我用一種潤滑油幫你取出便行了。”他一邊說謊一邊帶她到一面看來年代久遠,卻與這間挑高、裝潢典雅的明亮空間毫不突兀的連身鏡前。

心裡忍不住暗罵著惡魔、天使、精靈那三個有魔法的傢伙老是愛到處跑,害他一人顧店又凸槌,這下子這隻幸福戒不賣給這位小姐也不成了。

不知是否因為這裡給人一種溫暖、舒服的氛圍,還有這古樸雅緻的裝潢讓珠光寶氣的飾品都內斂了些,邵茵覺得手上的戒指跟她很搭,感覺也很好。

“這隻戒指真的很適合你。”傅磊不忘促銷。

她抬頭,看著鏡內反映出自己那張美麗的臉,及手指上那閃爍著光芒的幸福戒,她不由得露齒一笑,驀地,鏡內的她在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西裝筆挺的俊美邪魅男子,他有一雙狂放不羈的黑眸,像是睥睨世事,惟我獨尊,渾身氣勢逼人……

她嚇傻了眼,呆若木雞。

“喜歡嗎?”

傅磊含笑的溫柔嗓音喚醒了目瞪口呆的她,她急急的轉過頭來,一手指著鏡子,以幾近癱瘓的聲帶道:“鏡……鏡……子裡面——”

“怎麼了?”他一臉困惑,但心裡可清楚得很,那面可以未卜先知的未來鏡又顯示什麼鬼了,可惜,他這個與三個魔界人為伍的凡人反而看不見。

“那裡面——”她焦急的又回頭看鏡子,但不見了!那個男人不見了,鏡子裡只有她。

那——是她眼花?!

他請她回到玻璃展示櫃前坐下後,道:“小姐,這隻幸福戒定價是五萬六千,但若你喜歡,我可以打個九折。”他會自動打折實在情非得已,因為除非剁下她的手指,那隻幸福戒是拿不下來了。

“五萬六?!太貴了,我買不起。”邵茵想也沒想的就要拔下來。

“不然,小姐多少願意買。”嗚……他的心在泣血。

“你多少可以賣給我?”她不笨,才不主動掀出底價。

完了!遇上討價還價的內行人了,他微笑道:“八五折,最低。”

“太貴。”

他的笑容微微一僵,“好,最低員工價,七折,三萬九千兩百元。”

她一個月的薪水!開玩笑,“不了,太貴。”

“這已經是最便宜了。”他快笑不出來了。

邵茵搖頭,想將戒指拔出卻無法,“這什麼戒指,品質不良嘛。”

還真被她說對了!傅磊乾笑兩聲,“這——這瓶潤滑油你帶回去用就可以拿下來了,”他忙從櫃子裡拿出一小瓶根本沒啥效用的潤滑油,“就五折,好不好?”

兩萬八千,對一些有錢人來說可能很便宜了,但她還是沒能力買,“不了。”

“好!”他深深的做了一個深呼吸,“破天荒的跳樓價,一萬元,行了吧!小姐。”他一定要將它推銷出去,不然,他慘了。

她微微一笑,比出五。

“五千?!差太多了。”若非顧及他完美的斯文形象,他一定當場跪地哀號。

“不賣,那我就拿起來——”

“好、好吧!”總之,讓她快快出去,別讓那三人發現他又賣出一個尚未修復的瑕疵品就成了。

邵茵阿沙力的刷卡買下,開開心心的走出店門,一齣玻璃門,她再轉過身來,看著這棟在夜色中透著生命氣息的兩層樓建築,寫著石頭賞的圓石在燈光下透著沉穩內斂的光芒,而店面兩大片玻璃窗下的綠竹水瀑在水底燈的投射下,漾著粼粼波光,相當美麗。

原來這家店叫石頭賞,真怪,她低頭再看看戒指,不經意的瞄到手錶,天啊,居然已經八點半了,糟了,管繼凡!

她連忙揮手招了一輛計程車趕回淡水。
耶誕節讓我一個人過,元旦也讓我一個人過,

情人節還讓我一個人過,有本事考試你也讓我一個人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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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邵茵一下計程車就直奔二樓,猛敲著管繼凡的門,“叩叩叩——”就怕已人去樓空了。

門忽地被人用力拉開,一見管繼凡的唇抿成一直線,她鬆了口氣,又彎腰又是道歉的,“對不起、對不起,我臨時被外派,可我有打你的手機,但都——”

“甭說了,反正我是個不合格的人,要你浪費一個晚上跟我這種人在一起是太委屈了,沒關係,我要走了。”

管繼凡是真的很生氣,他拿起早已整理好的行李袋就要出門去,但她杵在門口,攔住他,“別這樣嘛,我是真的有事——”她雙手合十的道歉,突地看到手上的幸福戒,她連忙拿它來滅火,“看,我是特別去找禮物要送你的,這叫幸福戒呢,而且那家店很特別,說只要能在那裡買到飾品就可以讓人心想事成。”

“是嗎?一個女戒?!”他沒好氣的道。

“呃——你老愛談幸福嘛,就給你當紀念了,等哪一天你有心儀想婚的愛人時,就將這隻戒指送她,你們一起幸福,這不是很好?”雖然有些硬拗,但還是說得過去啦。

他勉強接受,只是看她要將戒指拔下卻拔不下來的樣子,他擰起眉,難道她捨不得?

“等一下,”邵茵示意他先退回房裡,“這隻戒指有些緊,等我一下。”

管繼凡不知道她在搞什麼鬼,不過一想到今夜過後,兩人不會再有交集,他還是退回房裡,看她從皮包裡拿出一小瓶油,在手指上又塗又抹的,但那隻戒指就是拿不下來。

“你不想送就算了,別演這種爛戲。”他出言挖苦道,他早知她對珠寶有著難捨的癖好。

“真的拿不下來嘛,那個店員騙我說這油就可以——”她又氣又急,“那你拿看看嘛。”

被冤枉的她氣不過的伸手向他,誰知一肚子火的管繼凡竟真的用力一扯——

“痛!我的手指要斷了!”她唉叫出聲,痛得眼眶都紅了。

他皺眉,“什麼爛戒指?!”因為那隻戒指還牢牢的在她的無名指上。

“我就知道有問題的,不然,他怎麼會賣我那麼便宜。”

邵茵邊埋怨邊走進浴室,想試試老祖宗的方法,然而她用肥皂水又搓又轉的,搞得自己香汗涔涔的,居然還是拿不下來。

“算了,你留著吧!我要走了。”反正他一個男人要一個女戒也沒用。

“等一等!”她是不得不放棄了,在將手洗乾淨後,走出浴室,她看著提著行李的管繼凡,“我說要送你就一定會送你的,等我拿下它,我一定會寄給你的,你就留個地址給我,不然若像今晚一樣,你的手機一直不通——”

“我已經辦了停話。”

她愣了愣,“這——那你換新門號了?”

“沒有。”

“沒有?!你是要到山上隱居還是什麼的嗎?”突然間,她很氣他那張看不清楚五官的臉。

“不是,但說太多是沒有意義的。”他的口氣變冷了。

“沒意義?意思是以後我們都不會再見面?”

“是。”

是?!怎麼這麼沒感情!邵茵氣得牙癢癢的,但就是無法死心,“那至少可以讓我看看你的廬山真面目吧!人生的際遇很難說的,萬一哪天你不再像眼前這張熊臉時,至少我還認得出你呀!”

他的嘴角浮現一抹苦笑,“那倒不用,我怕你會愛上我。”他並不喜歡自己的長相。

她臉上劃過好幾條粗淺不一的黑線,“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想太多?不,從小到大,就算他猖狂冷酷,投懷送抱的女人還是多於過江之鯽,趕都趕不走。

可她也許會是個例外!相處的這段時間以來,他知道她跟他以前認識的女人並不同,甚至於他還看到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部份……

管繼凡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微微一笑,“邵茵,我突然很想要一個禮物,但不是戒指,而是一個吻——”

她的唇,他渴望已久,就算是給自己結束平凡的最後的一個禮物吧!

吻?!她的心咚地一跳,直覺的想逃,然而還來不及行動,他的手已環住她的纖腰將她擁入懷中,強勢的攫取她的唇,在她微啟櫻唇想抗議時,他的舌順勢而入,放肆的吸吮她唇中的蜜汁,他的落腮鬍扎痛了她粉嫩的臉,她極力想推開他,卻發現自己竟被這一記狂吻吻得虛軟無力。

怎麼會?他不是頭一個吻她的男人,卻是頭一個能將她吻得渾身發軟的……

凝睇她染了紅霞的粉臉,他戀戀不捨的磨蹭、輕咬她誘人的唇,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吹拂到他臉上,她的味道太好了,他忍不住的再加深了這一記吻……如果可以,他願意帶她回到他的“真實世界”,可他知道他不能,那將會害了她。

邵茵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是一想到從此別後,兩人再也沒有交集,居然感到傷心,只因他是她惟一的朋友……

她不想分開,她真的好希望他們可以延續這份緣,長長久久的,不會在今晚就結束……

思走至此,她半闔的眸子似乎看到一道粉紅色光在房裡一閃而過,在她詫異的睜大眼睛時,她的身子突地騰空,她驚愕的發現管繼凡竟然將自己打橫抱起!“管、管繼凡,你幹什麼?”

是她眼花嗎?還是剛剛的粉紅色光仍在眼前,怎麼她看著他,竟看到他的厚重眼鏡全閃著粉紅色光?!

“我想要你,邵茵……”他低沉性感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

“要?”她臉色丕變,在他抱著她來到床上,她用力以雙手抵著他的胸膛,想要阻止他靠近自已,卻看到幸福戒的戒面居然溜轉了道道的粉紅色光——

“這——”

邵茵一愣,一抬頭,就見他俯身,狂野的吻住她的唇,她該拒絕的……真的,但為什麼她卻能感到一股暖意,一種被幸福包圍的暖意?他的唇、他的手在愛撫她時,她僅能喘息著,無力抗拒?

管繼凡凝睇她令人心醉的麗顏,應有的理性似乎都被眼前一點點閃爍著粉紅色光給吞噬了,他什麼也不能想,他只知道他要順從心裡的渴望,他要擁有她……

壓抑的慾火在此時燃燒成熊熊烈焰,一次又一次將他們推向澎湃洶湧的慾海中……

...        ...        ...        ...        ...        ...        ...        ...

天,亮了。

暖暖的晨曦照在管繼凡的臉上,他先是蹙眉,困惑的感到懷中似乎窩了一團軟綿綿的東西,他甚至還聽了到均勻的呼吸聲,是——

女人!他倏地睜開了眼睛,驚愕的看著熟睡的邵茵,而昨晚那失控的一幕幕情慾畫面正快速的閃過他的腦海。

天,他倒抽了一口涼氣,他怎麼——怎麼會要了她?他的理智呢?!

該死的!他又氣又懊惱,低低的吐了一聲詛咒,卻是小心翼翼的起身,就怕驚醒了她!一看到床上那點點紅花,他更是傻眼,她的初夜竟然被他奪走了!

他昨晚到底是著了什麼魔?他一向理智,更清楚邵茵是一個讓他心動卻永遠也無法擁有的女子,但他怎麼會——

悶悶的穿妥衣服,他拾起掉在床上沒度數的古董眼鏡後,拿起行李走到門口時,再回頭看了熟睡的邵茵一眼,按了喇叭鎖後,將門給帶上。

一走到一樓,陳爺爺立即走向他,指指停在外面一輛加長型的積架名車,還有一名急著從車上下車的少年仔,“他從昨兒半夜就停在這裡了,說是找你的,可是又說半夜別吵你,我都被他搞迷糊了。”

“少爺……”長相白淨的小柏眼眶先是泛紅了,又恭恭敬敬的向管繼凡行個彎腰禮,“夫人昨晚盼了你一夜,但過了凌晨仍不見你,所以才派我過來的。”

“我知道了。”管繼凡點點頭,看向陳爺爺,再抬頭看看二樓陽台後,目光再回到陳爺爺身上,“謝謝你這一年多來的照顧,我走了。”

“有空記得回來坐坐。”陳爺爺雖然一臉困惑,不過還是沒多問的只是拍拍他的手道。

“嗯。”他走到車子旁,小柏連忙為他開車門,見他坐妥後,這才關上車門再繞到駕駛座。

“小柏,先載我到“IRIC  髮廊”找傑夫。”既然要回到現實世界,他就不能再當一頭不修邊幅的熊了。

“是的,少爺。”小柏開心的開車離去。

陳爺爺擰著白眉,直到車子看不見了,才搖搖頭,到底是什麼情形?

而在二樓房內的邵茵也在此時轉醒了,馬上發現自己裸睡又身在管繼凡的房間——

她的心猛然一震,昨晚,對了,昨晚她——她想尖叫,她頭殼壞去了?她怎麼會將自己給了那一頭熊?!

可惡!他人呢?她氣急敗壞的將衣服穿上後,將沾了血跡的床單先拉起來拿回自己的房間,不然,被老房東看到多糗。

她三步並作兩步的下樓,卻見陳爺爺一直瞪著遠方。

“陳爺爺,你有沒有看到管繼凡?”她一定要找他算帳!

“走了,而且還是坐上一輛名車走的,還有個少年仔喊他少爺呢? ”

“什麼?!”

陳爺爺將剛剛的情形描述一遍。

但她卻不太相信,那頭熊怎麼可能會是個大少爺?!

再說不管是不是,他怎麼敢?怎麼敢在做了那件事後,什麼都沒說就走人?!

儘管她並沒有感覺被侵犯,莫名的,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滿足感,可他就這樣離開還是太可恨了!還有——

她沉眉鎖眼的看著手中的幸福戒,是她眼花嗎?她怎麼記得它曾閃過一道道粉紅色光?!

“邵茵,你今天不用上班嗎?都八點半了。”

陳爺爺的話打斷了她的沉思,她臉色一變,急忙奔上樓去拿皮包,脂粉未施的趕去上班。

...        ...        ...        ...        ...        ...        ...        ...

石頭賞裡,四名店員今兒是全數到齊了,只是傅磊一看到其他會魔法的傢伙一見到他昨兒在帳本上記的一筆五千元收入,個個皆以狐疑的眼神瞟他。

“咳、咳。”

他心虛的乾咳兩聲,拿著抹布東擦擦西抹抹,一邊移到那面未卜先知鏡前,看看這面怪鏡子能不能顯示出他能逃過被三人聯手撻伐的下場。

沒有!該死的!

但見三人走到他身後,這個凸槌的魔鏡就出現三人的原形。

他看著三人,全是黑頭髮、黑眼睛的東方人,然而往鏡子裡看卻分別是冷峻的黑眼惡魔、金髮藍眼的美麗天使及一個金髮紫眸的半透明精靈。

或許跟魔界的人在一起要誠實些,免得被變成青蛙、石頭的,不過他很清楚這三個看似完美的傢伙,可全是靈界的次級品、瑕疵物,因此,就連他們賣的珠寶首飾也都是靈界的瑕疪品。

他們得將瑕疪品修復後賣出,直到該名客人心想事成後,他們就可以記一次功,這也叫修業,一待修業完成,他們就不再是次級品、瑕疵物。

他戲稱那叫“集點送”,也叫它是“人間集集樂”,因為他們要累積一定次數的功,才能返回靈界。

所以,他這一次不小心出紕漏,就是找他們的麻煩,要他怎麼敢自首?

杭冬冷颼颼的睨著這個迷糊成性的凡人,一針見血的道:“你討價還價的功力一流,若會賣出千元價格的飾品就有問題。”

“傅磊,你不會又賣了不該賣的東西吧!”花羽也面露憂心。

“嘖,我覺得根本不用懷疑。”金瑩早有事情大條的預感。

“你到底賣了什麼?”杭冬冷硬的黑眸射向傅磊。

由於石頭賞裡的每樣飾品都只有一件,因此,大大小小的珠寶至少有上千件,少了什麼還真的不容易看出。

傅雷垮著臉道:“是——幸福戒,可我記得你們修好了,怎知那女孩一戴上後就拿不下來,我這才發現它根本還沒修好。”不知者無罪嘛。

杭冬半眯起黑眸,“我早就說過他是個麻煩的單細胞生物。”

“單細胞生物?”傅磊覺得自己楣透了,“我要不是因為靈魂出竅時,不小心闖進結界裡,又撞見你們三人被指派到人間修業的一幕,嚇得掉到“四方神石”的東方位置,我哪那麼倒霉的成了你們的同事,還不幫都不行。”

他那叫自投羅網,因為他們就是要找一個凡人來幫忙修業。

傅磊本想落跑,可若他不幫忙,他這輩子只會走霉運,絕不會有好事發生在他身上,嗚嗚嗚……這是威脅。

“還是說正事吧!”金瑩比較務實,“幸福戒除了拔不出來外,據統計,這幾百年來,擁有它的上千人中只有十人得到幸福,為了積分,我們得去幫忙,免得被倒扣積分,要回到靈界的時間又更遠了。”這“積分”一詞還是傅磊教她的。

“誰闖的禍誰去收拾。”杭冬冷冷的走到後面的工作去。

“誰要你這個黑翅膀的黑心惡魔幫忙!”傅磊也不屑,他跟他不對盤。

花羽是最善良的,他等著她開口,但金瑩搶先說:“那我幫你吧!我出去晃晃總比守在這裡賣些不確定是否修復好的瑕疵品要來得輕鬆。”

這話是事實,有時他們覺得修復好了,也賣了,但結果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花羽微微一笑,也好,金瑩的古靈精怪應可以彌補傅磊神經大條的缺點。

“對了,買幸福戒的女孩叫啥名字?客戶資料卡呢?”金瑩立即進入狀況。

唉唉唉,一問三不知了。傅磊頓時語塞,一臉尷尬。

“難道你——”金瑩一翻白眼,“受不了!”

悶啊,他哪記得問?他只擔心客人不買,屆時他又拿不下戒指,那怎麼辦?!

花羽也頭疼,這下不得大海撈針了!

...        ...        ...        ...        ...        ...        ...        ...

管繼凡回家了。

自我放逐了一年多,他再次站在這棟位於台北近郊、寧靜雅緻的獨棟別墅前,他環視以原石鑿砌的高高圍牆,充滿氣度的鏤花拱形鐵門,幾株高大椰林及眼前這棟白色建築物,兩旁的花圃、噴泉,還有另一邊閃動著波光粼粼的大游泳池。

這是他的家,一切如昔,但他的心境與離開時已截然不同。

“恭喜!恭喜!堂哥,你終於回來了。”一個帶著戲謔的嘲諷聲在身後響起,“靖柔,叫人啊!”

“堂——堂哥。”另一個怯懦哽咽的聲音驚恐響起。

他抿緊了唇,黑眸竄出兩簇暴怒之火,隨即被深不可測的寒光取代。

“哭什麼哭?你是要跟過去的愛人哭訴我是怎麼“疼”你的?”男人一怒,啪地一聲甩去,一記清脆的耳光,緊接著是女人嗚咽的哭泣聲。

“建浩少爺你——”站在一旁的小柏著實不忍,但一開口,立即捱了管建浩一記耳光。

管繼凡抿緊了薄唇,緩緩的轉身看著冷笑睨著自己的堂弟,再瞟了他身邊,眼角瘀青、臉頰紅腫、低聲哭泣的何靖柔。

她瘦骨嶙峋的,曾有的美麗與豐腴都不見了。

一看到他,何靖柔是羞愧得抬不起頭來了,只能嗚咽的哭著。

“抬頭!已經是個爛貨,還裝可憐。”管建浩俊逸的臉上只見惡毒的冷笑。

她渾身顫抖的抬起頭來,卻始終不敢將目光對上昔日戀人,是她背叛了他,原以為覓得一名溫柔戀人,怎知竟是進入地獄的開始。

管建浩冷眼看著堂哥,等著看他的表情轉為不捨、轉為憤怒,然而他失望了,管繼凡面無表情,一雙深不可測的黑眸僅見冷寒,不見溫度。

而離家一年多,他一樣俊美挺拔,甚至還多了一股成熟魅力——

不該是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的……他的眸子迸出怒火。

“小柏,我們進去。”

管繼凡將兩人視為隱形人,跨步走進屋內,小柏先是愣了一下,才趕忙跟上。

管建浩抿緊了唇,眼神霎時變冷的射向何靖柔,她瑟縮一下,膽戰心驚的動也不敢動。

“我知道堂哥只是忍住沒發脾氣的,你是他惟一愛過的女人,我不信他能忍多久!”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完全沒有笑意的笑容。

寒慄瞬間涼遍全身,她雙手抱頭,害怕的哭叫,“不要……不要再打我了,不要……”

但他仍對她又打又踹,她苦苦哀求,他是愈打愈大力,眼神牢牢盯著被關上的大門,等著管繼凡出來,可沒有……他沒有出來!

他咬牙切齒,頓時再也沒有興趣打這個臭女人,“給我滾回房裡去,他對你沒興趣了!”

滿臉淚痕的何靖柔踉踉蹌蹌的跑回另一棟相鄰的樓中樓,衝進自己的房間後,躲在棉被裡放聲大哭。

管建浩則氣沖沖的走進主屋,一進客廳就見堂哥面無表情的坐在真皮沙發上。

他得意一笑,“還是會捨不得,嗄?”

管繼凡沒有回話,管建浩患有憂鬱症,對一切都優於他的自己甚為不滿,即使橫刀奪愛,也只為了證明他比他強,所以他刻意凌虐靖柔,要他痛苦。

堂兄弟因此是多次暴力相向,管建浩更將怒火發洩在何靖柔身上,他受不了最後離家,但看來情形並沒有因他的消失而有所改變。

“默認?”管建浩見他沒搭腔,愈形高興。

他口氣漠然的回應,“我知道你是想激我,可是靖柔是你的女人,你要你的女人鼻青臉腫也是你的事,我不會有任何感覺。”

“那你為什麼會回來?”

“我回來是因為我對這個家、我媽還有責任,對我爸留下的公司有責任,至於你跟靖柔就不是我的責任,而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談她,以後有關你跟她的事,我都不會再做任何回應。”

“我不信你真的對她沒感覺,若沒有,你不會回來,你怕我把她打死。”

管繼凡抿緊了唇,不想再談,起身就往樓上走,但管建浩突地衝過來,一把揪著他的衣領,火冒三丈的怒道——

“少裝酷了,管繼凡,我知道你心裡有多痛,而你有多痛,我就有多高興,父債子還,是你的父親奪走我的一切!”

他黑眸半眯,寒光一閃,揮拳將他揍倒在地!

他哈哈大笑,即使嘴角已滲出血跡。

小柏在一旁看了驚心動魄,卻只敢在心裡焦急,夫人為何還不回來?萬一兩人又打起來,怎麼辦?

“繼凡、繼凡……”大門突地被推開,白宜芳一臉欣喜的跑進來,可一見到管建浩倒坐地上,口角流血、一臉猙獰的笑,再見兒子一臉冷漠,她的心一揪,立即跑向前將管建浩扶起來,“你不是又惹你堂哥——”

“伯母,這只是小意思,再來,日子可有趣了。”他譏諷的拭去嘴角的血,往後門走回另一棟樓中樓。

聞言,她沉默了,當初答應扶養建浩這個遺孤,怎麼也沒想到會是一連串麻煩的開始,家中從此無寧日。

“媽,別想太多,沉澱了一年多,我知道怎麼與他和平相處,剛剛那一拳只會是最後的一拳,我也不會再離開了。”管繼凡看著母親,挺懊悔自己的衝動,但他恨極了他說的那席話,那一場車禍,他也失去了父親……

白宜芳緊緊的抱住兒子,哽聲道:“這樣我就放心了,來,讓媽好好看看你。”

隨即跟進來的老管家跟老廚娘手上都是大包、小包的生鮮蔬果,一見少爺真的回來了,兩人都人眼泛淚光,盼了一年多,總算將這個家的支柱給盼回來了。

“歡迎你回來,少爺,你瞧,夫人不放心我,還一定要跟我去市場買些你愛吃的東西回來煮,她似乎忘了我在這個家都已經二十年了。”白髮蒼蒼的阿美邊說是邊掉淚。

“是啊,我一直提醒夫人,夫人還是說要親自去採購,歡迎你回來,少爺。”兩鬢斑白的魏光說著說著也哽咽了。

管繼凡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跟廚娘點點頭,再看著母親眸子裡的盈眶熱淚,這是他的真實世界,雖然有濃濃的愛,但也有擺脫不了的悲憤與無奈。

...        ...        ...        ...        ...        ...        ...        ...

夏日的午後,下了一場西北雨,在凡爾斯內卻已連颳了好幾天的暴風雨了。

“邵茵,經理又找你了。”

櫃檯的小茹一臉無奈的叫了一聲正在幫客人做臉的邵茵,一見她手上還戴著那隻戒指,她眉頭都快打結了,“還是拿不下來嗎?”

邵茵搖搖頭,輕輕拍了客人的手一下,“我馬上回來。”

在站起身後,她跟著小茹走出房間,低聲道:“相信我,什麼方法我都試過了,但呂經理不會相信的,她一定又會炮轟個沒完了。”

小茹相信,這幾天,邵茵的手上多了一枚戒指,呂慈芸一看到就唸到不行,逼她拿下,偏偏她又說拿不下來,經理她平常就刁,已氣不過了,又看邵茵天天都戴著,她是天天都練嗓門,吼聲隆隆……

在目送邵茵進經理室後,不久,就聽到邵茵跟呂慈芸的爭吵聲。

“我真的拿不下來,我要找店家幫忙,你又故意將我的客人排得滿滿的,每天加班到九點多,我搭車過去石頭賞都關了,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怎麼樣?你手上多枚戒指,已有幾名客人反應沒有以前舒服,你是打算將那幾個貴夫人得罪光,讓我關門是不是?”

“簡直莫名其妙,我就是拿不下來,你要我走可以,我走——”

“好,你的男人那麼多,劈腿多當幾個情婦,薪水肯定比這兒高出幾十倍!”

“你不要沒有男人愛就專找我麻煩!”

“那是我潔身自愛,不像你四處援交!”

兩人又吵了好一會兒,最後是呂慈芸接了通客戶的電話才結束這場唇槍舌劍,邵茵氣呼呼一走出辦公室時,小茹一臉同情。

“你還好吧!”

“好,很好,心情大好,本來呢,我今天是有時間到石頭賞去要求他們將戒指拔出的,但我今天有約,約會第一,本姑娘我不去石頭賞了。”邵茵大聲的說,就是故意說給裡面的呂慈芸聽的。

這一天,兩人自然是臭臉相對,一做完最後一個客人,她提前打卡下班,脫下制服,換穿了一套粉色系的連身洋裝,再補個妝後,她的睫毛長而捲翹,一雙澄澈黑眸明亮有神,挺翹的鼻子下,兩片紅唇性感豐滿,肌膚白裡透紅,水嫩嫩的,身材更是一級棒,再戴上她僅有的一對小巧的鑽石耳環,一個優雅迷人的氣質美女就出現了。

“好美,邵茵。”

小茹一直很羨慕邵茵,她人美、有個性,又很敢說,在客人面前卻又超溫柔的,此外,她很好相處,男朋友多也是應該的,不過只有她這麼想,呂慈芸跟其他美容師都排斥她。

為了生意,呂慈芸不允許其他美容師對客人們說她男朋友一個換一個的事,也因此,許多貴夫人都看上她當媳婦,然而小茹就是不懂,邵茵就沒一個看上眼,寧願一直換男友嗎?

在小茹欽羨的目光與其他兩名美容師、呂經理的嫉妒眸光下,邵茵坐上第N號男友的積架跑車,前往今晚將出席的名流珠寶鑑賞晚宴。

“今晚有個特別的人物會出現,邵茵。”半導體遠聯集團小開杜勝友,一邊開車一邊不忘握握她的小手。

“特別的人物?”

“嗯,“TNG國際快遞集團”的年輕總裁在出國進修一年多後,前陣子回國了,近一、兩個星期多次出席上流社會的晚宴,魅力所向披靡,吸引了不少名媛倒貼,但他其實很冷漠,不好親近。”

關她什麼事?邵茵不著痕跡的抽回自己的手,一瞥到指上幸福戒,莫名的就又想到了她跟管繼凡的那一夜。

那傢伙去哪?居然連點消息也不給她,不知道會不會淪落街頭……

“咳……邵茵,我要說的其實是——那傢伙長得很吸引人,但我絕對比他來得適合你。”杜勝友對自己的外表很沒信心,事實上,若不是銜著金湯匙出生,他相信不會有女孩喜歡圓圓胖胖的他。

“勝友,你想太多了,我又不是以貌取人的女人。”只是一個以金錢衡量男人的女人。

聞言,他這才放下心來,若不是今晚的宴會早在一個月前敲定,他絕不想帶她出席。
耶誕節讓我一個人過,元旦也讓我一個人過,

情人節還讓我一個人過,有本事考試你也讓我一個人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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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台北君悅飯店八樓美輪美奐的宴會廳內,政商名流雲集,現場更有多名名模穿戴昂貴珠寶,搔首弄姿的展示身上的飾品,而多名保全更是雙眼不敢眨的緊盯著名模身上的高檔珠寶。

吧檯旁,管繼凡手持一杯XO,冷酷漠然的俊臉仍抵擋不了一些頻頻上前攀談、賣弄風情的名媛淑女。

對她們而言,他就是一顆最頂級的黑鑽,只要擁有他,富貴榮華是享受不盡。

TNG是個橫跨歐、亞、美、澳四洲的國際快遞集團,年營收上千億,除此本業外,管家在世界各地都有置產,甚至投資旅遊業,開闢度假村、旅行社、餐館,財富難以計算。

即使幾年前的意外結束了TNG的主席管德林及左右手、弟弟、弟媳婦三人的生命,但管繼凡並沒有讓集團散了,反而以分區負責的管理模式,讓TNG更加凝聚,所以在去年他出國進修時,母親白宜芳接任主席時並不辛苦,經營團隊很快的讓她進入狀況……

管繼凡冷眼看著眼前這些女人,輕啜了一口酒,眼見又有政商欲上前寒暄,他禮貌的回應幾句,打算再過五分鐘就走人。

驀地,一抹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他的目光,他濃眉一蹙,不悅的看著美麗脫俗的邵茵挽著一名貌不驚人、圓圓胖胖的年輕男子走進會場。

分開兩星期,看來她也挺忙的,他直勾勾的看著她,確定她不會認出他了,腦海中卻無法不憶及那一夜激情……

仿彿是察覺到那兩道灼燙的目光,邵茵目光好奇的四下梭巡,視線來到吧檯她的心猛地一震,臉色悚地一變。見鬼了!這不是她在石頭賞的鏡子裡看到的男人嗎?!

他的黑髮有些長,幾絲不馴的髮絲垂落前額,兩道濃眉下是一雙桀騖的深邃黑眸,高挺的鼻樑、薄抿的性感雙唇——

他身高至少有一九0,一身羅倫斯白襯衫、灰色西裝,前襟敞開,露出古銅色胸肌,渾身散發著一股冷傲氣質。

她認出他來了?!管繼凡覺得不可思議,她的表情像是看出了什麼。

邵茵身旁的杜勝友一見她的目光跟管繼凡遙遙對望,爐火中燒,卻又不得不溫柔的道:“我們去看看那隻名為“藍之光”的藍寶鑽戒,聽說一只要價就一千萬台幣。”

一千萬,她的眼睛瞬間一亮,立即笑咪咪的跟著他往右邊的名模展區走去。

俊男的魅力比不過千萬珠寶,果然是邵茵!管繼凡是好氣又好笑,但就不明白她是怎麼認出他的?

邵茵看著美豔的模特兒手上那隻璀璨奪目的藍寶鑽戒,美麗的雙眸更是熠熠發光,這種寶石類的東西真的是太神奇了,小小的一顆就值一千萬,要是她擁有這麼一顆就好了,她跟她媽的後半輩子就不必再發愁。

她微笑,看著該名名模正好轉身與另一個名模交換位置並轉換姿勢,讓另一邊的貴客欣賞,宴會廳突地陷入一片黑暗,幾秒後,燈亮了,而對面的客人卻是驚呼聲四起,因為名模手上的藍之光就這麼不見了!

保全急忙將所有名模團團包圍,一邊再以對講機示意同仁封住各個進出大門,該名模特兒緊張的哭了,主辦單位及贊助廠商則是冷汗直冒,現場一片混亂,鬧烘烘的……

警方抵達,在與主辦單位討論後宣佈,“對不起,因為藍之光遭竊,所以我們可能得冒犯各位佳賓,進行個別搜身……”

此話一齣,雖說是不得不的做法,但還是引來眾多不悅及批評。

一屋子吵吵鬧鬧的,此時,一臉冷漠的管繼凡走了出來,“我想離開這裡,誰要搜就快搜。”

“我也想離開。”邵茵也站出來,反正她又沒偷,怕什麼?

“邵茵,何必呢,這是汙辱人。”杜勝友才不願意。

“那你就繼續耗這裡吧!”

管繼凡瞟她一眼,卻見她只是瞥他一記,沒說什麼,而且眼神竟是陌生的?!

有人帶頭,還是TNG的主席,主辦單位感激的請兩人到另一邊原是供休息的兩間小房間內,各派一名男女保全人員進行全身搜查,在確定沒有藍之光後,讓他們離開,見狀,陸續有一些人排隊等侯搜身。

管繼凡不打算與她有交集,大步往電梯走去,邵茵若有所思的走在他身後,老覺得他的背影挺像那一頭熊……

不可能!哪有熊穿西裝!

驀地,她左手的無名指突地一緊,她柳眉一皺,低頭一看,臉色大變,心臟更是差點停止跳動。

有……有沒有搞錯?!那隻閃閃發光的藍寶鑽戒居然在她手上?!

一聽到身後傳來談話聲,她臉色發白,嚇得連忙將手蓋住,又驚見右手的幸福戒上居然溜轉著一道粉紅色光!

眼見兩名客人走向她,而就在前方不遠處,那名偉岸的男人正好踏入電梯——想也沒想的,她拉起裙襬快步跑過去,在電梯關門的剎那及時衝進去。

管繼凡不解的看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她,“怎麼了?”

這聲音?她怔怔的看著陌生——不,曾在石頭賞的鏡子裡看到的男人,“怎麼你的聲音好像我一個朋友?”

她真的沒認出他?那為何第一眼看到他時她會如此震懾?他困惑了。

邵茵一手緊緊的蓋住手背,不意瞄見安裝在電梯內的監視器,她的心卜通卜通的狂跳。怎麼辦?萬一被拍到藍之光就在她手上,那就百口莫辯了,她一定會被當成小偷扭送警局……

管繼凡不解的看著她一直盯著監視器,再看她左右手交疊、握得緊緊的,裡面藏了什麼?

邵茵一看這個絕世帥哥也將目光栘到她手上,她的手緊張的微微顫抖,她不是小偷,可——現下可說是人贓俱獲,怎麼伸冤?

要是這個電梯的燈突然壞掉就好了,烏漆抹黑的,監視器就照不到她的臉,這個男人也看不到什麼了……

管繼凡與她為鄰一年多來,可未曾見她這麼驚懼過,正想再問她時,電梯突然猛烈的上下震盪。

他一愣,邵茵更是嚇了一大跳,兩手連忙扶住鏡面,好穩住搖晃的身子,就在此時,她的眼角餘光突地捕捉到一抹熟悉的粉紅色光,她直覺的瞥向幸福戒,果真看到戒面上有一抹小小的粉紅色光乍熄,同一時間,電梯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她突然明白了,這一切全是這隻幸福戒搞的鬼。

她心想要是能擁有藍之光就好了,而現在這枚戒指就在她手中,她希望電梯的燈壞了,這會兒壞了、停了,那如果,她希望——

她眼睛突地一亮,她媽不就有救了?

“快,我要出去,我要離開這裡,快!”她興奮的大聲嚷嚷。

“邵茵,你不是被嚇到了吧!”管繼凡憂心的問。

黑暗中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她剛剛還一臉害怕,可這會兒聲音聽來卻是充滿興奮。

“咦,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而且你的聲音——好像管繼凡?”她的聲音訝異的揚高了。

“你先別管這個,你還好嗎?你剛剛嚇壞了是嗎?”

是他!錯不了了,尤其這會兒黑漆漆的,沒見到那張帥帥冷酷的臉,她更能確定他就是那一頭熊!

“管繼凡!天,你先前真是暴殄天物,你何必虐待我的眼睛呢,不過,這筆帳等有空時我再找你算,我現在沒空跟你說那麼多,我要趕快離開這裡,我有很急很急的事。”

“邵茵,你先冷靜點。”他覺得她的聲音裡有著不尋常的興奮。

她怎麼冷靜!她的手緊緊的握住幸福戒:心裡頻頻說著,我不要藍之光了,幸福戒,如果可以,請你讓我的母親從沉睡中清醒過來好嗎?求求你……

她心裡一直懇求著,驀地,她感覺到右手無名指的戒指不見了,她眼睛一亮,“繼凡,這枚幸福戒聽到我的心聲了,我一定可以——”

電梯突地亮了,她發現管繼凡沒看她,驚悸的黑眸卻定視在她的腳邊——她困惑的低頭,臉色刷地一白,“不是我……”

天啊,那顆璀亮的藍寶鑽石怎麼會在她腳邊?它為什麼沒有回到名模身上?她著急無措的看著他將鑽戒撿起來。

突地,電梯門開了,兩名趕來支援的保全人員一眼就瞧見管繼凡手中的“藍之光”,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看向邵茵。

“不!”她沮喪的發出哀叫聲,“真的不是我,它突然就出現,這全是這隻戒指……”天啊,不可能有人相信的,叫她從何解釋?

兩名保全堅持要將她扭送警局,她急得向管繼凡求救,“我真的沒有偷,我怎麼會偷?”

“你很愛珠寶。”這是不爭的事實。

“我是愛它的價值,我不要被關,我不要!”她嚇得哭出聲來,淚流不止。什麼幸福戒,真是害慘她了!

認識她那麼久,他第一次看到她哭,而且還哭得這麼慘!他也不忍。

看向兩名保全,他道:“你們等一下。”他步出電梯,打手機給樓上一名商場上的朋友,“不……不是我帶去的,但曾經是我的女人……恩,給我一個面子不要追究了,恩,謝謝徐董,我欠你一份人情。”

他隨即將手機交給兩名保全人員的其中一名,在聽完對方交代後,兩人隨即將“藍之光”護送上樓。

邵茵驚嚇過度,仍抽抽噎噎的哭著,她只知道,她不會被抓去關了,就沒想到那頭熊,不,眼前這個狂妄的男人居然這麼有辦法!

可見管繼凡理都不理的就往大門口走去,她連忙拭去淚水,快步追上去,“管繼凡——”

他看也不看她,繼續往前走,“我對你很失望,沒想到你會當小偷”

他走到一輛加長型的積架旁停下,小柏立即下車為他開門,她追上來,看著坐進車內的他,“我沒當小偷,你也知道幸福戒它很邪門的,拔都拔不起來,是它偷的!”

他冷睨她一眼,“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他示意小柏將車門關上。

小柏關上門後,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

“我——”被人誤會的感覺實在好差,邵茵又煩又氣的,她氣不過的用力拍車窗門,直到他降下車窗冷睨著她。

“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把話說清楚,就算我是小偷,你又好到哪裡去?明明長得人模人樣的,就要當一頭熊,明明是一個有錢人,卻故意去當一家快遞公司的送貨員——”

“那不干你的事!”

語塞,是啊,幹她什麼事?她咬咬牙,“有啊,有礙觀瞻,而且、而且——你——你吃了我——的東西,吃幹抹淨的走人,連留個隻字片語都沒有,你明明知道你奪走的可是我最重要的一個——”該死的,還有別人在,叫她怎麼說!

“我知道了,你想要多少錢?”

她為之氣結,“我——你——你怎麼把我看得這麼膚淺?”

“你有膽偷竊就是被錢逼急了,多少一句話。”

“你——虧我還擔心你這頭熊會不會露宿街頭,結果你是這樣看我的!”

“你慢慢考慮,金額確定時,打電話給我。”管繼凡從皮夾裡抽出一名片,逕自放到她皮包外的小袋子後,便要小柏開車離去。

怎麼會這樣?那傢伙搞什麼神秘?還這麼欺負她!還有這隻戒指——

對了!正事要緊,她連忙上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安園私立療養院”。

...        ...        ...        ...        ...        ...        ...        ...

“邵茵,咦?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從植物人看護病房走過來的護士長袁安娜一看到她,微笑的問。因為邵茵的工作時間一向很長,休假日又少,前幾年天天過來看她母親,累得不成人樣,她勸了她好長一段日子,也保證會好好照顧她媽媽,她才放心的固定在星期三的晚上過來,而今天是星期五。

“我有事跟我媽聊,我先進去。”邵茵很快的走過長廊,在拐角的第一間病房開門走進去。

“媽,我來看你了,你今天好嗎?我要跟你說一件很神奇的事——”

她興奮的拉了一張椅子在病床邊坐下,一邊按摩母親的手,沉睡了五年的母親皮膚依然柔細,美麗的臉龐依然動人,只是再也沒喊過她的名字。

她邊為母親按摩邊說著幸福戒的事,“媽,我們來試試看,看看它能否讓你醒過來,好不好?”

她深吸了一口氣,很真誠在心裡祈求,希望幸福戒可以讓她心想事成,讓母親清醒過來……可沒有,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她一再的請求,那隻戒指卻沒有任何反應,她的母親依然沉睡……

“不行嗎?”邵茵的聲音幽幽漫漫的,眼眸噙滿淚水。

為什麼不行?我不是那麼愛珠寶的,只是如果我有一顆,我就可以不必擔心錢的問題,我可以天天來這兒陪我媽,這才是我想要的,為什麼你不能成全我?

她難過得在心中吶喊!

袁安娜走了進來,沒想到競看到一向笑咪咪的邵茵竟是滿臉淚水,“怎麼了?你怎麼哭了?”

她連忙搖頭,慌亂的拭去淚水,她答應母親不哭的。

“沒事,我媽麻煩你了,我先回去了。媽,我走了。”

她手握著幸福戒,快步的往外走,心裡卻祈禱它能再給她一次奇蹟,讓她媽醒過來,她只要這個願望就好了。

走到大門口時,櫃檯的電話響起,她看到護士接起電話後臉色一變,立即跑向她,“邵小姐,你母親的病情突然起了變化,護士長要你先留下來。”

邵茵臉色悚地一變,“什麼?”

這一晚,她在急診室外待了一整夜,母親不明原因的呼吸急促、血壓急降,差點走了,在確定母親病況穩定後,天已矇矇亮了,哭得雙眼紅腫的她這才搭上計程車,直奔石頭賞。

...        ...        ...        ...        ...        ...        ...        ...

清晨,寧靜無人的街道,一個尚未甦醒的城市,沁涼的空氣中飄浮著一抹孤寂,獨自咀嚼著這分孤寂的邵茵站在石頭賞的門前等開門。

這家怪怪的珠寶銀樓沒有鐵窗、鐵門、一目瞭然的瑰麗珠寶仍隔著兩大玻璃牆綻放動人光彩,而隱藏在展示櫃裡的燈光及室內的幾處光源,都讓這家珠寶店看來就像在呼吸……

她低頭看著表,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色愈來愈亮、街道開始加入了人聲、車聲,終於——

石頭賞內,一名穿著制服的女孩從二樓階梯定下,來到自動門前,將休息中的牌子轉面換成營業中,一看到她,還笑笑的點點頭。

邵茵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回應,她站在自動門前要走進去,但那扇門就是不開,她朝上方的感應器揮揮手、前進、後退,門還是不開。

她只得用力指指她手上的幸福戒,這才看到那名美女店員先是一愣,接著快步的往樓上走,不久,上回賣她戒指的傅磊也跟著她及另一名女孩快步下樓,另外還有一名低頭的男店員也緩緩步下樓來,卻是背對著自己。

四人圍在一起,也不知在說什麼。

店內,傅磊實在很高興忘了留下資料的女人帶著幸福戒回來了,但從她哭腫的雙眸及憤怒的眼神,他明白那隻瑕疵品一定沒給她帶來幸福。

“想個法子讓她進來吧!那扇一樣有瑕疵的自動門不給進呢!”傅磊將問題丟給三個有魔法的傢伙。

杭冬、花羽互看一眼,金瑩嘴巴唸唸有詞,對那扇凸槌門施予魔法,可門就是不開,花羽也試了,也是不行,兩人看向三人中法力最強的杭冬。

只見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抿緊了唇正要施展魔法時——

博磊開口,“算了,你們三個法術失靈是常有的事,他這惡魔也成不了事。”

“傅磊!”金瑩跟花羽忍不住的瞪他一眼,雖然他說的也是事實。

杭冬半眯起黑眸,背對著自動門,手用力一劃。

哈,自動門開了,見杭冬繃著一張臉回樓上,傅磊卻笑得很得意,“瞧,激將法有效,你們說我是不是——”

“找死!”金瑩被他打敗了,他要真的激怒杭冬,引發他個性中的那個瑕疵,他這個凡人絕對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三人沒談太多,邵茵快步走進來,怒衝衝對著傅磊道:“我不要這隻幸福戒了,我要退貨!請你拿下來!”

他要是拿得下來就好了,傅磊一臉的莫可奈何,指了指最善良的花羽。

甜美可人的花羽親切一笑,“這隻幸福戒有問題嗎?”

“我——”近距離看這名美女,邵茵不得不承認,這家店的女孩都長得很漂亮,再看她名牌上寫著“天使”兩字,她更加佩服這家店老闆的巧思與僱用員工時的好眼光,不論是一旁的精靈,還是眼前的天使,她們都有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脫俗容貌與氣質。

只是,賣的東西卻很爛。

她的目光回到笑容可掬的天使身上,“我不想再說了,只請你幫我拿下來。”

花羽一臉歉然,“對不起,這我們沒辦法,相信你也請很多人試過才是。”

什麼?邵茵的心馬上涼了半截,“你——”看著這張漂亮又甜美的臉,她發覺自己想要對她生氣都難。她壓低嗓音,“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但這隻戒指很邪門,還有那面鏡子——”她只敢遠遠的瞟著那面連身鏡,“它也很邪門。”

它居然能顯示出管繼凡真實的臉。

一旁的金瑩笑得燦爛,“你想太多了,小姐。”

“我沒有。”她搖搖頭,仍然覺得恐怖,“發生了一些事,不是好事,我的工作快丟了、差點被當成小偷,還有我媽她——我絕不能再戴著它了,我一定要拿下來。”

“可以,手指剁下。”一個低沉冷漠的嗓音突地在她的身俊響起。

她一怔,轉頭一看,與她視線持平的是一個繫了黑色領帶、白襯衫、黑西裝的寬闊胸膛,右邊還別了一個“惡魔”名牌。

她抬頭一看,呆了,這個惡魔長得好——好俊美,但渾身上下也帶了一股黑暗邪氣,令人看了有些毛骨悚然,這應該是剛剛背對著她上樓的另一名男店員,他怎麼突然出現在她身後?

杭冬用那雙可以透視任何黑暗世界的深邃黑眸睨著她,“如何?”

“剁手指?開、開玩笑的吧!”她回得心驚膽戰。

“是是是,他開玩笑的,花羽——”

金瑩忙跟她使眼神,花羽明白的將杭冬拉到另一邊,然而他卻刻意去站在末卜先知鏡前,眼神望向邵茵,她害怕的偷瞥他一眼,驚恐的看到鏡中有一個邪惡猙獰的惡魔。

她倒抽了口氣,驚慌的看著眼前三人。不對勁,這裡太邪門了……

她吞嚥了一口口水,“我、我什麼都不要,錢也不要,只要把戒指——”

“小姐,其實,我們賣每樣東西都有售後服務的,只是傅先生忘了請你填寫客戶資料。”金瑩先將一份空白的客戶資料放到櫃檯,再將一支筆交給她。

邵茵猛吞口水,能寫嗎?這兒充滿詭異,還是隨便亂寫……

博磊也露出招牌的斯文笑容,“是我的疏失,但這隻戒指擁有很特殊的能量,只是這能量不是人能控制的,所以若是出任何狀況,我們都很樂意為你解決。”

“每次出狀況,它似乎都會發出粉紅色光——”她喃喃低語。

“那你第一次看到這個光是在什麼狀況下?心裡又想到什麼事?”

“是——”她突然住口,這怎麼說?她記得……她心裡想的是不想跟隔壁芳鄰分開,她真的好希望他們可以延續這份緣,長長久久的,結果她的初夜就那麼沒了。

一看他們都等著她回答,她粉臉漲得通紅。

花羽溫柔一笑,卻是暗中使了讀心術,匆地臉上笑意頓歇,一驚,“你沒有懷孕吧!”

她這一問,其他三人大都明白大概是什麼狀況了,花羽會讀心術的事他們都知道,傅磊迷糊但還算聰明,反正這兒因賣出瑕疵品而出的亂子也多到讓他猜得到會出什麼狀況了。

邵茵一愣,急忙搖頭,“你怎麼會?不,我沒有。”她不解的瞪著她,她不可能知道的。

花羽鬆了口氣,好在只是一隻未修復的瑕疵品,不然,她這會兒肯定成了一個有孕的婦人,絕對可以跟她的鄰居“延續緣份,長長久久,心想事成”。

“呃,不管怎麼說,自從戴上它後,我就倒霉事不斷……”邵茵尷尬的做了總結。

“沒關係,它是在儲存能量。”花羽溫柔的解答。

“倒霉能量?”她並非譏諷,而是無奈。

她燦然一笑,“不,是幸福能量,因為幸福並不是一蹴可幾的……”

看著她可人的笑臉,再瞥向那名靠在右方第二個展示櫃上,雙手環胸,伸長了腿,冷睨著她的杭冬,她痙攣的又吞嚥了口口水,胡亂的拿起筆來填寫個人資料,“那——那我有什麼狀況都可以找你們嗎?”

“恩,不過,我提醒你,不要胡亂使用它的能量,也就是別想著我希望怎麼樣,一旦能量不足時,不僅無法心想事成,反而會出亂子,懂嗎?”花羽好心提醒。

邵茵也只能點點頭,道謝後,渾渾噩噩的離開了。

“她走了,我們是不是該開始跟蹤?”傅磊想贖罪。

“我跟,讓你這個單細胞生物跟,我不放心。”金瑩朝他眨眨眼,略施魔法,她成了一隻小蜻蜓,飛了出去。

但不到十分鐘,她又飛回來,一進櫃檯後,恢復原狀,“對不起,太久沒變了,熬沒多久,法術就失靈了……”她一臉尷尬。

杭冬面無表情,花羽則安慰她已有邵茵的資料,沒關係的,傅磊則趁機調侃,“正常嘛,你也是單細胞的魔界瑕疵物啊——”

此話一齣,立即引來杭冬的一記冷冽目光。

傅磊連忙閉口,他忘了,杭冬也是其中一。

一夜未睡,邵茵口乾舌燥,再加上在石頭賞的一陣驚嚇,她是頭昏腦脹,卻也思緒煩雜,來到凡爾斯時,已是上午十一點半,聽小茹說白宜芳等了一、兩個鐘頭才走,她有心理準備,又得挨一陣炮轟了。

“對不起,我是去還戒指的,但真的一言難盡。”她累得不想解釋了。

“戒指還在你手上,你也敢睜眼說瞎話!”又是一陣漫罵。呂慈芸歇口氣後道:“白夫人要你今天晚上到她家去幫她做臉,就這樣,去做事了。”

邵茵點點頭,勉強振作起精神去工作,並打電話取消今晚的約會,在下班時,抄了白夫人的地址,搭上計程車前往。
耶誕節讓我一個人過,元旦也讓我一個人過,

情人節還讓我一個人過,有本事考試你也讓我一個人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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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晚上六點多,位於台北市中心,一棟宏偉壯觀的花崗岩大樓的十二樓依然燈火通明,管繼凡坐在這間充滿現代流線感的辦公室內,批閱好的文件就如一座小山般高,而另幾份企劃案則擺放在另一角。

這個位子在他自我放逐前,就坐了兩年,因此,他很快就能進入狀況,只是家裡那顆不定時炸彈,他到現在還不知該如何處置。

這時,傳來一陣敲門聲,“還下下班?”

一個妖嬈的聲音響起,豔光四射的朱玉琪穿了一件改良式的性感及膝旗袍,手拎著一個LV皮包,優雅的走過來,俯身就親了他的唇一記。他抿抿唇,將身子往後靠,也結束她想進一步的吻。

她不高興的噘噘紅唇,“太見外了吧!這只是打招呼。”

“你來做什麼?”他的神情說不上好或不好。

她傾身靠在桌面,半露酥胸的嬌笑,“要來工作,我知道總裁特助有喜了,她跟阿姨也遞了辭呈,這間辦公室將少了一人。”

“我會對外應徵。”

她微微一笑,一年多沒見,你還是老樣子,不過,這一次你回來,我可不打算再退讓了,何靖柔是個笨蛋,我可不是。”兩女搶一男,她輸了已夠嘔了,沒想到何靖柔還劈腿。

“我沒興趣談感情。”

“我知道,你擔心會有下一個何靖柔,但我不是她,我不會愛上管建浩,他也沒有機會可以揍我,所以——”朱玉琪塗著紅色指甲油的玉指挑逗的在他胸前打圈圈,“你可以放心的來愛我,繼凡。”

他冷漠的拉掉她的手,“我要回去了。”

“我跟你回去,我好久沒見到阿姨了,別說不行,你知道我纏人的功夫。”

他明白,所以他對這個青梅竹馬的女人一向沒轍,秘書也攔阻不了她的來去自如。

管繼凡拿起外套往外走,她則緊緊的挽住他的手,她是天之驕女,一向是要什麼就得到什麼,除了他是她二十八年生命以來的惟一例外。

不過,這一回,再也沒有人跟她搶他了。

朱玉琪雖然是自己開車過來,卻是直接坐上他的車,巧笑倩兮的對他一笑。

約四十多分鐘後,車子抵達管家的豪宅大門,另一輛計程車就停在旁邊,管繼凡訝異的看到開門下車的竟是邵茵。

她一臉疲憊,精神很不好,她為什麼來這裡?他給她的名片只有公司電話跟住址,可沒有這裡的。

邵茵其實先看到從屋裡奔出來的小柏,才看到待他開車門後下車的管繼凡,她一瞼驚訝,再看到擁著他的美豔女郎,沒來由的,她的胸口竟感到悶悶的。

“玉琪,你先進去。”管繼凡想知道邵茵的本事何時變得這麼大,他瞥了小柏一很,他便明白的先進屋去了。

“她是誰?”朱玉琪充滿敵意的看著她。

他冷冷的看向她,她抿抿唇,故意用力的啄了他的唇一下,再睨了眼前這個看來疲憊但長相清麗脫俗的美女一眼後,這才走進屋內。

噁心!邵茵對這個吻露出嫌惡的表情。

“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才想問你,你來這裡做什麼。”口氣不佳,她的心情真的不好。

“這是我家。”

她柳眉一皺,眨眨眼,腦袋快速的重組相關資訊,愣了一愣,“天,你就是白夫人離家一年多的兒子?!”

“你認識我母親?”

邵茵雞婆的本性立即展現,“你真是太不孝了,你知道這一年多來,白夫人有多擔心你,結果你躲在淡水——”她突然想到杜勝友跟她說過的話,“什麼出國進修一年,根本是騙人的!”

“套你說的一句話,那叫場面話。你到底來這裡做什麼?”

“我一直是你媽的美容師,只是當時你長得像一頭熊,我怎麼也不會將你跟雍容華貴的白夫人聯想在一起。”她沒好氣的道。

仔細一看,他的五官輪廓其實挺像白宜芳的,再瞧瞧這棟豪華別墅,真不知道他哪根筋秀逗,豪宅不住卻住那高齡老屋!

管繼凡擰眉看著她,真不知道母親是怎麼想的,為何讓一個外人來到這個藏著醜陋秘密的屋子來。

“怎麼不進——邵茵,你來了!”在屋子裡等了好一會兒的白宜芳一走出來,才知道讓朱玉琪臭著一張臉的女孩就是她請來的邵茵。

同一時間,管建浩也走了出來,看著他們。

白宜芳笑得開心,“太好了,原來你們認識的。”

“是認識的。”邵茵臉色不好。

“不認識。”管繼凡的表情更冷。

兩人答案不同,讓白宜芳一臉迷糊,管建浩敏感的似乎嗅到什麼,雙手環胸的打量起邵茵。

“你答不認識?!”邵茵難以置信的瞪著渾身散發著狂傲冷漠氣質的管繼凡,“你不認識我?請問你以前戴的那副古董眼鏡是凹視鏡還是凸透鏡?!還是鏡面太過泛黃,所以你看我都像霧裡看花?不——不對,昨晚在君悅時你明明——”她連忙又閉口,哪能提到昨晚藍之光的事,萬一她又被成小偷怎麼辦?

“總之,依常理來說,能說不認識的人是我不是你。”

“我不認識你,是你剛剛下計程車時一見到我,就像花痴一樣纏著我不放。”管繼凡察覺到堂弟的眸中有著異樣芒光,連忙撇清和邵茵的關係,他絕不允許他將腦筋動到邵茵身上。

花痴?!她氣到說不出話來,只能惡狠狠的瞪著這頭換住了地方就換了腦袋的熊!是,他的本質仍是熊!

管繼凡的表情不見波動,一見朱玉琪走出來,他走向前主動環住她的纖腰往屋裡走去,進門前,朱玉琪回頭,若有所思的看邵茵一眼,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情敵出現了!

“邵茵,你真的認識繼凡嗎?”白宜芳也不確定誰說真話。

“那當然,那傢伙——呃,你兒子跟我當鄰居當了一年多呢,我敢發誓,我要是撒謊就天地變色。”

氣呼呼的怒指著天空發誓,沒想到瞬間一道青白電光突地閃過天際,下一秒,轟隆隆的雷聲響起。

兩人同時一愣,猛地一抬頭,怎麼好好的天氣,突然烏雲密佈、閃電打雷全都來了。更慘的是,滂沱大雨傾盆而下,嘩啦啦的……

她們連忙跑到門前屋簷躲雨,管建浩則沉默的走進屋內。

白宜芳傻傻的看著這傾盆大雨,邵茵更是神情呆滯,雖然忘了去看幸福戒是不是有閃了什麼粉紅色光,但她相信,一定是它搞的鬼。

但這算哪門子的幸福?這簡直在誣陷她說謊。

她氣憤的拍了戒指一下,抿抿唇,困窘的看著一臉尷尬的白宜芳,“白夫人,我真的——真的認識你兒子,只是你從沒說過他叫管繼凡,不然我就——”唉,想哭,說得好無力,這場大雨來得太可惡了。

罪魁禍首應該是管繼凡!差勁鬼,明明是嫌棄她已經被他使用過了,乾脆說不認識,也就不必認帳了。

“沒關係,邵茵,我們先進去,慢慢談。”白宜芳相信她不會說謊,因為也沒有必要,天氣可能剛好要變天吧!

她微笑的帶著邵茵進屋,令邵茵鬆口氣的是客廳裡沒人,可能各自回房了,而白宜芳要她跟著她往餐廳去用餐。

“不用——”

“我想先吃晚飯再做臉,時間上可能會拖晚一些,唔,這樣好了。我這兒房間很多,我記得你明天休假,乾脆就在這兒住一晚。”有些事擇期不如撞期,白宜芳心裡其實早有打算。

“不好吧!”她很害怕手上的戒指又害她出糗。

“我想了解你跟繼凡的事,也想讓你明白一些事,”白宜芳雙手握住這個一眼就讓她喜歡的女孩,“邵茵,我覺得你應該很適合繼凡的。”

“他?”邵茵嗤之以鼻,“他都敢說不認識我了,我們還適合?”

“也許有什麼苦衷,沒關係,我有時間會找他問清楚。走,我們去吃飯,我也介紹些人給你認識。”她拉著她的手往後面的餐廳走去。

白宜芳相信也知道兒子是有顧忌的,然而她是一個母親,為了信守承諾,她不能將管建浩趕走,可是她可以再找一個讓兒子有勇氣再去愛的女人,因為她絕不允許兒子的一生都離愛遠遠的……

沉悶的氣氛,不搭軋的豪華餐點。令人炫目的水晶吊燈下,一張長長的餐桌上,管繼凡左、右兩邊各坐了邵茵、朱玉琪,而母親暗示的目光、管建浩不停瞟向邵茵的目光,甚至沒有出現在餐桌上的何靖柔都讓他益發沒胃口。

但某人卻是胃口大開,事實上,她原就不挑食,在他遠離現實的日子裡,他弄什麼早餐,她都可以吃,第一次是裝可憐搶了他的早餐,第二次就交代要“敦親睦鄰”,再來就是理所當然的……

邵茵知道有不少人的視線都在她身上,不過她懶得理,尤其是管繼凡那雙看她像看陌生人的冷漠黑眸。

她決定了,既然他要她為她的初夜開價碼,她就來個獅子大開口,反正他們是陌生人嘛!

浙瀝呼嚕的喝完手中的龍蝦湯,她放下水晶湯碗,滿足的笑看早已停筷但還有半碗飯的白宜芳,“我吃太飽了,外面雨也停了,我想出去走一走,白夫人你慢慢吃,若需要我時再叫我,你的房子這麼漂亮,我想看一看。”

“那當然好了,那今晚你會留下來?”

“阿姨,繼凡留我今晚過夜。”朱玉琪視邵茵為情敵,再看到晚餐時間白宜芳不停的對管繼凡使眼色,要他夾個什麼菜給邵茵吃,現在又要這女人留下來,她當然得先嗆聲了。

“繼凡,你……”白宜芳錯愕的看著兒子,因為她曾認真的詢問過兒子喜不喜歡玉琪,但兒子的答案一直是否定的,只當她是妹妹。

“我是邀她留下。”管繼凡淡淡的回答,再瞟了邵茵一眼。

“白夫人,你們母子真的好好客,太謝謝你了,我從未住過這麼好的房子,今晚一定會睡得很好。”邵茵臉上的笑容如玫瑰綻放,可心裡可是罵個沒完,當她的面留女人過夜——咦?不對,她生氣做啥?又不是要她再去陪他睡一次。

對,她只要拿到她該拿的,就閃人!

管繼凡看母親一面開心她要留下,但看向玉琪卻又轉為困惑的臉,他嚴峻的目光定視著邵茵,“我不歡迎你留下。”

“繼凡——”

“媽,她是外人,根本不適合留下來。”他直接打斷母親的話。

白宜芳當然明白他話中語意,不過邵茵哪懂?她火冒三丈的瞪著他。“我就這麼礙你的眼?怎麼說我們都——”

“我不認識你,我也知道我媽在想什麼,但你也看到了。我身邊已有女人,根本不需要你替我暖床。”

暖——她張大嘴巴氣得說不話來。

白宜芳很尷尬,也有些生氣。“繼凡,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怎麼說得這麼難聽?”

“媽,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我交個女朋友,但我希望你別多事。”語畢,他逕自起身,飯也不吃的就往房裡去,朱玉琪得意一笑,跟著離席。

邵茵氣得咬牙切齒,甚至有朝他背後比中指的衝動,只是白宜芳在場,她忍下來了,憋了一肚子火的她跟著離席,跟白宜芳及一整晚眼神遊栘的管建浩點頭後,她到這豪宅四處走走逛逛,也在心裡將那個惡劣的管繼凡罵翻天。

十幾分鍾後,在三樓臥室的管繼凡從窗戶望出去,看到她來到主屋後方的游泳池,接著一路往何靖柔跟管建浩獨居的樓中樓走去。

夜風襲來,隱隱約約的傳來何靖柔嗚咽的低泣聲……

他抿緊了唇,瞥了半掩的浴室門、氤氳霧氣中可見朱玉琪仰頭淋浴的身影一眼,他轉身,開門下樓,快步的往游泳池走去。

剛好看到邵茵走到樓中樓門口。

女人的哭聲真的是由裡面傳出來的。邵茵正要舉手敲門時,冷不防地,她的手被人揪住,還將她往前拖,她一轉身,看到把她嚇出一身冷汗的粗魯傢伙是誰後,她真的很想打人。“你幹什麼!”

“我才問你想幹什麼。”管繼凡冷冷的看著她。

“有人在哭。”他耳聾嗎?

“不關你的事。”

她用力的扯回自己的手,氣憤的瞪著他,“好,不關我的事,那就來談談你跟我的事。”她一定要狠敲他一筆。

“上床的費用。”他很清楚。

“是,但在說出那筆讓你心臟沒力的金額前,我得先說一些話,”她深吸口氣,漂亮的明眸滿是怒火,“這一年多來,你看到我為了找一個有錢人當老公,男朋友一個又一個的換,還白目的跟你吐露我的心事,你一定都在背後笑我對不對?”

“是,所以我只跟你做朋友。”

“你——”她氣得語塞。

“那一晚的事是個意外,但我們不需要有更多的交集,所以我們把帳一清,我要你今晚就離開。”

“抱歉,留我下來的是你媽,留不留更是我的自由。”

“那就不必算帳,在我的印象中,你也挺享受的。”

她粉臉一紅,又羞又怒,“誰很享受,那件事是你主動的——”

然而他只要一個吻,擦槍走火是他始料未及的,更何況,他一直不明白為何有那麼多的粉紅色光點……“總之,我給你一筆錢,你快點離開。”

“你就這麼討厭我?”邵茵很難形容此時的感覺,怎麼說,兩人也算芳鄰,就算他恢復成有錢人的身份,有必要這麼嫌棄她嗎?

“是!”

空氣凝結,四道眸光瞬間交錯,冷光對上怒火,久久、久久……

半晌,她咬咬牙,“好,很好,我就看看我能讓你討厭到什麼程度。”意思是為了賭一口氣,她留定了,連錢都可以不要。

聞言,管繼凡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像要掀起風暴,但她沒理他,反而快步的越過他回到餐廳,這才看到白宜芳跟管建浩不知道談了什麼,他的臉色比被她扔了戰帖的管繼凡還難看。

一見到她,白宜芳立即擠出笑容,挽著她的手直接上到二樓一問設備不輸凡爾斯的房間,蒸臉器、保養品一應俱全,該有的都有了。

邵茵洗淨雙手開始為白宜芳做臉,也應她的要求,將管繼凡與她比鄰而居時,他的溫馨接送情、備早餐等事一一道來。

她邊聊邊將泥漿塗在白宜芳的臉上,“雖然女孩子該含蓄點,但白夫人要幫我跟繼凡牽線時,我並不知道對象就是我的芳鄰,所以——”她故意裝出一瞼羞怯,“如果夫人還願意牽線,我很樂意跟繼凡交往。”

“是嗎?太好了!”塗了一臉深海泥漿的白宜芳笑開了臉,一張黑臉露出了潔白牙齒,不過笑意隨即一僵,“可是你不在乎今晚他跟玉琪……”

“說不在乎是誑人的,因為我對他動了心,可他的條件那麼好,有女孩子喜歡也是正常的。”

“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但你不用擔心,他對玉琪並沒有意思,他們是青梅竹馬,有意思早在一起了,所以我也不明白他怎麼會突地邀她留下。”

她大概知道,那傢伙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裝作不認識她,還對她冷颼颼的,留那個女人大概也是想要刺激她吧!

“還有一件事,我是一定要讓你知道的。”白宜芳正想提何靖柔的事,外面突地就傳來她淒厲的哭喊聲,還有東西乒乒乓乓落地的聲音。

“不……嗚……不要……嗚……我不敢了……對不起……嗚……我不敢了……求求你……不要打了……不要……嗚……”

建浩這孩子!白宜芳臉色丕變,她交代他今晚別再打靖柔,沒想到他還是——

“白夫人,你快打電話報警,我去看看。”邵茵對這種聲音太敏感了,她想也沒想的就丟下手中的泥碗跑出房間。

“邵茵!不要去看,別去——”白宜芳想拉住她,但來不及了,她急著要追出去,卻見到鏡子裡的自己是一張泥漿臉,這——她趕快按內線給兒子,“快,邵茵跔去靖柔那裡……”

淒厲的哭聲、怒摔東西的聲音愈來愈近,邵茵的心裡其實很害怕,甚至頭皮發麻,這種聲音她很熟悉。

“開門!開門!”

她用力拍門,但這個獨立在主屋外的樓房是上鎖的,可裡面女子的哀號聲不斷,即便她用力的拍打那扇精緻木門,就是沒任何回應。

“別管閒事,去做你該做的事。”

她猝然轉身,難以置信的瞪著一臉冷冰冰的管繼凡,“你耳聾了?沒聽到哭聲?”

“那是建浩跟他妻子的事。”

“所以就不管?!”邵茵嬌顏一凜,不敢相信他竟然這麼冷血。

不,她知道,大部份的人對這種情形鮮少伸出援手,所以她的幼年生活才會充滿恐懼。

“你做什麼?”他不解的看著她居然往後方走,他大步跟去,卻見她從半開的後門推門進去,他臉色丕變,一個箭步扣住她的手腕,半眯著黑眸,“你的多事只會讓他打得更兇。”

“你根本不瞭解,但我明白,你認為她為什哭?為什麼大叫?為什麼苦苦哀求,她需要幫忙,幫忙!”她淚眼閃爍,愈說愈激動,眸中盡是痛楚,浮現腦海的是母親牢牢的將她護在懷中,讓酒醉了的父親拳打腳踢的畫面。

管繼凡蹙眉,他從不曾看過她有如此時的眼神。

“放開我!”兩行清淚刺痛她的眼,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衝進屋內後往前方客廳跑,然後,她急煞腳步,心被狠狠的揪緊了。

一個骨瘦如柴的女子渾身是傷、額頭有血、鼻青臉腫的蜷縮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哭泣顫抖,而施暴的管建浩還對她又踢又踹的!

一看到她,管建浩的表情變得很開心,她認得——她打了個寒顫,這種病態的表情,她在父親的臉上看過上百次。

管建浩看到她身後的管繼凡,笑意加大,然而對何靖柔的施暴卻沒停止,“何靖柔,你的心上人終於來看你了,不過,不用高興,人家有新女友了——”他放聲大笑後,突地一瞼陰沉,“堂哥,你以為你騙得了我?玉琪只是個幌子,邵茵才是你的女人,對不對?”

管繼凡沒說話,潛沉得過於冷靜的黑眸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可邵茵無法冷靜,她看不下去,她仿彿看到當年的母親跟自己。“夠了!你夠了,管建浩,而且我不是管繼凡的女人,我要你離她十步以上,不然,我馬上報警!”

“報警?”他嘲弄,“我親愛的堂哥不會讓你這麼做的,因為他跟伯母都答應我父親絕不會讓我再進警局,也不會把我送進療養院。”

她錯愕的瞪向管繼凡。

他的表情依舊七情不動,但也更令她生氣,“不說?好,那我來報警——”

她跑過去拿起電話要打,然而管繼凡阻止了她,嚴峻的道:“我說別多事。”

“不行?好!”她氣憤的說了這句話,四處看了看,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一本又一本厚重的書用力的丟向管建浩,卻是對著管繼凡說:“那你至少可以將她帶去醫院吧!快去啊!”

“他是個膽小鬼,他不敢的。”管建浩笑得邪惡。

管繼凡抿緊了薄唇,看著蜷縮在角落的何靖柔,不動。

“繼凡,你是不是男人?你怎麼這麼沒用,我真是錯看你了,那我自己來——”邵茵忍著淚水,看著邪笑的管建浩揚眉看著她,似乎在看她有沒有勇氣走過去。

她敢!在她愈來愈大後,她也敢以自己的身體來保護母親,她淚眼中竄著兩簇沸騰火焰,大步的走向何靖柔,“走,我帶你去醫院,去驗傷,去報警,去法院申請保護令——”

她口氣激動,但縮成一團的何靖柔竟然顫巍巍的道:“不……不要理我……求求你……”

“什麼?”

“求求你……你快離開就好……拜託……不然,他會把我打死的……”涕泗縱橫的何靖柔拚命哀求,甚至害怕的跪地向她磕頭。

邵茵傻了,更覺得不忍,她哽咽的去握住她的手,“你不可以屈服,你受傷了……我帶你去醫……”

“不……不要……嗚嗚……繼凡……我求求你……快把她帶走……帶走……”她抽回手,嗚咽的轉向管繼凡磕頭。

管繼凡忍住腹中翻騰的怒火與不捨,面無表情的拉住呆若木雞的邵茵走出屋子,夜風吹來,讓邵茵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她回過神來,又想進屋。

“我不可以就這麼放下她不管……”

然而他根本不甩她,鉗制住她的手臂,硬是把她拖到車庫後,直接將她塞進車內,開車載她回淡水。途中,不管她問什麼問題,甚至罵他,他什麼也不回,最後,在她下車時,才說了句,“我們的交集到此為止。”撂下這句話後,他駕車離開。

從這一天開始,白宜芳再也沒有到過凡爾斯,邵茵打電話去,管家都說她出去了,打電話到管繼凡的公司,秘書的回答千篇一律,“他在開會。”

難道,他跟她的交集真的結束了?

不!絕不,她一定有辦法逼他來找自己的。
耶誕節讓我一個人過,元旦也讓我一個人過,

情人節還讓我一個人過,有本事考試你也讓我一個人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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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時序來到六月,天朗氣清、陽光燦爛,凡爾斯內,邵茵正專心的為一名熟客做瞼,呂慈芸卻擺了一副晚娘面孔走進來,將手上邵茵鎖在櫃子裡卻響個不停的手機塞到她身上,“你這一星期是怎麼回事?白夫人那個大客戶不見了,手機倒是從沒停過,你現在兼差做電話援交嗎?”

“經理,你似乎忘了我有客人。”她忍住脾氣。

“我沒忘,而是要提醒你,你手上的戒指再不拿掉,上班時手機再不關機,你絕對可以回家吃自己。”

“我會的,套句你說過的話,我的男人那麼多,還怕沒飯吃……”她決定走人了,她站起身,接了手機,“何組長……不,我沒有亂報案,那裡明明有家暴……”

他說是她自己摔下樓受傷的你也信?不,我還會繼續報案,你不辦,我越區報案,再找記者,我就不信——”她倏地住了口,錯愕的看著怒氣衝衝定進來的管繼凡,身後還跟著緊張無措的小茹。

“經理,我一直攔這位先生,可是他硬闖進來——”

一聽到先生,臉向內的女客嚇得揪緊身上的短浴巾,就怕春光外洩。

“先生,我們這兒都是女客人,請你——”呂慈芸雖然一臉嚴肅,但心頭小鹿卻是四處亂撞,她從沒見過這麼英俊的男人,尤其那股與生俱來的尊貴更是迷人。

管繼凡一看到邵茵,扣住她的手臂就將她往外拖——

“放手!我可以自己走,放手……”她掙扎著。

但一臉陰霾的他理都下理她,硬是將她拖到門口,她連忙對在櫃檯的另一名美容師請求道:“我的皮包,拜託。”

又是一個大帥哥,美容師心情不怎麼爽,不過還是為她拿了皮包,追出去交給她。

邵茵一見到停在路邊的名車,她忙道:“別太粗魯,我可以自己進去——”

然而他還是像塞什麼東西似的把她推進去,再坐上車子,鐵青著一張俊顏,開車往台北近郊去。

這條路她認得,是往他家去的。

“這個時間你這個主席不用上班嗎?”她撇撇嘴角。

“拜你之賜。”

“我?是嗎?!”她故意有聽沒有懂,大概猜到是她做的“好事”讓他變臉吧!

毫無預警的,他突地來個緊急煞車,她整個身子往前俯衝再往後貼靠在椅背,她撫著怦怦狂跳的心臟,本想開罵,卻見他一臉冷硬,一肚子話倒先嚥下了。

他半眯起黑眸,怒目切齒的道:“你為什麼多管閒事?”

這一個星期以來,天天有警察上門關切,還有婦幼保護專線社工、社會局跟一些社會慈善團體上門,搞得他家烏煙瘴氣、不得安寧。

“哼,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視而不見。”她就不行。

“你是害她。”

“我是幫她,哪像你們沒血沒淚沒心肝。”

“我要你停止。”

“那就把管建浩送去警察局。”

“辦不到。”

“辦不到?!因為他是你堂弟?!那何靖柔呢?她何其無辜?”

“有些事你這個外人不會明白的,我現在讓你去見見她,看看你的“幫助”幫助了她什麼!”

她不明白他話中的含意,卻有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車子來到豪宅,管繼凡帶著她往另一間樓中樓去。

屋子裡整理得一乾二淨,看不出有家暴的情形,兩人上了二樓,進入一間臥室,就看到何靖柔背對著他們坐在輪椅上。

“靖柔。”

何靖柔身於一顫,緩緩的將輪椅轉過來。

邵茵一見她那被揍得面目全非的臉,她飛快的搗住嘴以防止一聲啜泣逸出口中,她震駭的明眸已盈滿了淚水。

“你看到的只是一部份,她是體無完膚,只要有一個外人來查看她的情形,當晚,建浩就向她施暴一次,你找來的人有多少,她就多受了幾次暴力傷害。”

“不……”邵茵淚如雨下,這不是她的本意。“你們為……”她哽咽,“為什麼不保護她……”

“我們試過,很久以前就試過,結果就像你看到的。”

她痛楚的搖搖頭,“為什麼不將她帶走?離管建浩遠遠的?”

“帶過了,但他找到了她,還扭斷了她的手臂——她累了,我們也不能待太久,待會兒建浩就回來了。”管繼凡知道邵茵嚇壞了,然而如果不這樣,他太瞭解她那鍥而不捨的個性,她不會放手的。

兩人回到另一棟宅子的客廳沙發坐下,廚娘為他們各泡了一杯茶。

管繼凡看著邵茵顫抖著雙手捧著茶,一口一口的喝,他心有不忍,但他仍表現出慣有的冷漠,“你會收手了?”

她點點頭,深深的做了一個深呼吸,“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我想回去。”

“我送你。”她看來受了不小驚嚇,美麗的眸中仍噙著淚光。

她低聲的道:“不了,我想自己回去。”她要去一個地方。

她往門口走,剛好看到白宜芳從外面回來,“邵茵,你怎麼來了?又怎麼在哭?”

“白夫人,我有事,我先走了。”

她不解的看著邵茵離開,再回頭看著兒子,柳眉一攬,“你不是帶她來看靖柔吧!”

“恩,我要讓她知道她做錯了什麼。”

“但她的出發點沒錯,繼凡,”白宜芳感到不忍心,“何況這陣子家裡來了這麼多人,我也開始思考,是不是將建浩送到療養院去?他的心有病,我實在不該顧及對他父母的承諾而讓無辜的靖柔繼續受累。”

“媽,那是叔叔最後的請求,何況,是我們欠了他。”

母子倆同時沉默了。

那一場墜機意外,建浩的父母原本可以避開的,因為當天是建浩的生日,兩人都請了假,但父親堅持要兩人陪同一起去見南部的一名重要客戶,沒想到,三人坐的小飛機才起飛不久,引擎就冒煙隨即墜機,三人中,叔叔是惟一仍有氣息的,然而兩天後,仍因傷重不治。

原本就有憂鬱症病史的建浩是叔叔最放不下的牽掛,所以他請求母親一定要好好照顧他,不要將他送到精神療養院,因為建浩曾在那兒多次自殘……

管繼凡抿抿唇,看了手錶一眼,“我要回公司開會。”

“繼凡,先等一等,其實邵茵的出發點都是好的。”她拍拍兒子的手,“媽曉得你不敢對女人有好感,因為建浩說過,搶你的女人是他今生最大的樂趣,你怕引來建浩的第二次介入,可是從這件事看來,邵茵是有能力去抵抗他的魅力,媽真的希望你可以跟她……”

“我走了。”他真的不想再談下去,雖然他很清楚母親不希望因為堂弟的關係,讓他不敢再愛,但靖柔的教訓就在眼前,就算他對任何女人有——他的腦海一閃而過邵茵那張哭泣驚嚇的臉。

不!他不敢愛,他是真的不敢愛了……

...        ...        ...        ...        ...        ...        ...        ...

邵茵離開管家後來到安園私立療養院,將在管家看到的情形一一說給袁安娜聽。

“我沒主意了,不知道該如何幫她。”

坐在護理站的一角,她低著頭,一串串淚水滴落在手上,她覺得無肋,更覺得是地間接傷害了何靖柔。

袁安娜溫柔的拿了面紙擦拭她臉上的淚水及手上的淚珠後,輕輕的道:“我建議你可以帶管繼凡來看看你媽,也許這比做任何事、說更多的話都還有用。”

是嗎?

她眼神一黯,那不就將醜陋的家事全攤開了?!

這幾年來,她不交朋友、不談父母、不談家裡的情形,現在卻——

但看著袁安娜鼓舞的眼神,無計可施的她終於還是點頭。

接著,她去探望母親,看著仍然沉睡的母親,握著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氣後,她微微笑,“媽,我可不可以帶一個人來看你?我知道你一向很懼怕陌生人,但是我必須讓他知道縱容一個施暴者是不對的——”她眼眶微微一紅,“不提這種事了,呃,對了,我將美容會館的工作辭了……”她看著手中的戒指,這一段日子它倒安份,沒再發生什麼事,不過這也是因為她不敢再亂髮誓、亂許願。

邵茵深吸口氣,笑了笑,“你放心,你的女兒很優秀,不怕找不到工作,何況,管繼凡——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好鄰居,他其實是個有錢人,”她頓了一下,繼續道:“沒有,我沒有愛上他,你也知道我對愛情沒有憧憬,只是瞧他把我當成陌生人,我很生氣……我寧可他又恢復那個平凡的管繼凡……至少我還有一個朋友……”

她看著母親,她跟父親也是戀愛結婚的,但婚後,卻不是王子跟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所以她對婚姻一直有嚴重的不安全感,對異性也不敢付出真愛,這是隱形的創傷,永遠也擺脫不掉的。

她又跟母親聊了好一會兒,凝聚了些勇氣後,才打電話到TNG,“我找管繼凡。”

“主席在開會,對不起——”

她不悅的道:“我知道他“又”在開會,但請你告訴他,他再不來接這一通電話,不到半小時,他一定會頭痛。”

對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請你等等。”不久,隨即傳來管繼凡特有的低沉嗓音,他的口氣絕對比她差,“你還沒鬧夠?”

“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談。”

“沒空。”

她也沒理他,直接報上了安園私立療養院的地址,“我在這裡等你,一二號病房,再見。”

辦公室裡,管繼凡瞪著被粗魯掛斷的電話。病房?她生病了?還是發生什麼事?

“想什麼?”坐在他身邊的朱玉琪不高興的噘了噘紅唇。他最近都對她好冷淡,雖然他邀她過夜的那一晚,他就把話說清楚了——

“我這一輩子都不想跟任何一個女人有瓜葛,原因你很清楚,所以我只當你是妹妹,也是藉你這個妹妹趕走那一個花痴……”

她當然知道問題全出在管建浩身上,但她才不相信管繼凡對邵茵真的無動於衷,要不,他可以叫小柏送她走,何必親自載她離開。

思緒問,看到他穿起西裝外套就要往外走,她連忙起身,“你又要出去?你不是剛回公司嗎?”她怏怏不樂的說:“而且你答應過我,這幾天應徵都沒有適當人選的話,你會僱用我的。

近水樓台先得月,現在她名不正言不順的天天往這兒跑也怪。

“面試尚未結束。”

“這——那你去哪裡?我跟你去。”

“不用。”看都沒看她一眼,他離開辦公室,開車前往邵茵所說的地點,一到那裡,才發現這是一家標榜由醫護人員所開、設備完善的私立療養院,而邵茵就站在門口。

一下車,他走向她,“你叫我來這裡做什麼?”她看來好好的。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氣,“給你看一個人。”

她示意他跟著自己走,一直來到母親的病房前,她再做了一個深呼吸後才推門進去,“媽,我的朋友來了。”

身後的管繼凡眉頭一蹙,他與她為鄰一年多,由於他不想提及家境、家人,因此他也不曾問過她的家庭,沒想到……他看著床上依賴呼吸器的一名秀氣的中年婦人,“你媽她——”

邵茵眼眶微微泛紅,在床沿坐下後,輕輕撫摸母親的手,“她已經在這兒好幾年了。”

“怎麼從沒聽你說過?”他很難再保持臉上的冷漠,更為她感到難過。

她搖搖頭,努力將淚水逼回眼眶,“這是醜事。”

“有一個植物人母親讓你覺得很丟臉?”他不懂。

她苦笑,“不是,是家醜不可外揚,因為施暴的就是我的父親。”她眸中的淚水不停打轉,“你應該猜出來我為什麼要你來看她,你也應該可以明白我為什麼那麼多事的找一堆人阻止管建浩施暴。”

他明白,然而事情並不會有任何的改變,“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她臉色一變,氣呼呼的道:“如果有一天,何靖柔也躺在這裡,你再跟她說你有你的苦衷,所以才眼睜睜的看她成為植物人嗎?!”

“你不懂的,能做的我們都試過了,甚至把她帶離他的施暴範圍,但他將她視為私人財產,若找到她,他加倍施暴,若找不到她,他就開始傷害自己。”

“所以你就讓他繼續傷害她?!她曾經是你的愛人。”她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管繼凡不知該怎麼答,他曾努力的去阻止何靖柔愛上他表弟,甚至將他的病史告訴她,但她不相信,認為是她背叛他的愛,他故意說這些話來傷害建浩。

見他不語,她為之氣結,“好,我明白了,我也知道我該怎麼做了。”

“你別再多事——”

“那是我的事了,抱歉,耽誤你上班賺錢的時間,你可以走了。”

“邵茵——”

“還有一件事,上床的費用,我本想開高價的,但我改變主意了,從你這種沒心旰的男人手中拿再多的錢,每花一筆我就會氣一次,所以我不要你的錢,不過有條件——”她冷冷的瞪著他,“不管我要做什麼,你都不能阻止我。”

何靖柔的事她是管定了,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母親,她絕不能眼睜睜的看另一個遺憾再發生。

“你到底想做什麼?”

“不干你的事,再見。”

他看著她眸中倔強的眸光,明白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        ...        ...        ...        ...        ...        ...        ...

管繼凡猜到邵茵不會這麼簡單就算了,但他怎麼也沒想到下午三點多,他母親請他回家一趟,竟是要他見見家裡的“新房客”!

邵茵已經得到白宜君的應允,可以長期借宿,連行李都搬好了。

“媽,為什麼沒跟我商量?”他邊問邊看著坐在沙發上,故做一臉無措的邵茵。

“她一個女孩子突然被房東趕出來了,又沒地方住,美容會館的呂經理又看她不不順眼,她也辭職了,她一個人拖著行李無處可去,你要她一個人怎麼辦?”白宜芳一臉心疼,她叫兒子回來是要安慰她的,怎麼兒子表情這麼差?

“陳爺爺會趕你?那棟房子只剩你一個房客。”他沒好氣的吐她槽,卻明白她想入虎穴,若不是想直接蒐證,就是要阻止管建浩再度施暴。

“怪了,你不是不認識我,怎麼會認識我房東?也知道住房率那麼差呢?”邵茵立即給他吐槽回去。

聞言,白宜芳噗哧一笑,是啊,這話說出可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別忘了我今天跟你說過的“條件”。”

“什麼條件?”白宜芳不解的看著大眼瞪小眼的一對兒。

“你一定要那麼多事?”管繼凡此時的眼中只有邵茵。

他抿緊了唇,直接走到她的行李箱旁,打開她的行李。

“嘿,你幹什麼?”她臉色丕變,急急的上前阻止,但他粗魯的將整個行李裡的東西倒出來,結果裡面除了換洗衣物、內在美、瓶瓶罐罐的保養品外,居然還有一些迷你竊聽器、電擊棒、錄音筆、迷你型的噴霧瓦斯、DV、望遠鏡等等。

“這是什麼?”他神色蒙上陰霾,一旁的白宜芳、站在另一邊的魏光及阿美也全看傻眼。

被發現了,邵茵也大方承認,邊說邊收拾,“警察來這兒都被擋掉了,我當然要蒐證。”

“你來當Spy。”

“是,我會Spa,也可以當SPy,怎麼樣?!”她一定要為何靖柔做點事。

管繼凡的下顎肌肉危險的扭曲,他冷硬的怒視著她,話卻是對著母親說的,“媽,你還要讓她住下?”

“這——”白宜芳咬著下唇,遲疑了。

邵茵發覺情勢不太對,又急又氣的她脫口而出,“管繼凡,我實在好後悔把我的第一次給了你,你根本就是一個說話不算話的男人!”

四周頓時跌入一片凝滯,所有的聲音在瞬間都消失了。

白宜芳又驚又喜的看著邵茵,開心得說不出話來,但男女王角反應可不是這樣。

管繼凡半眯起黑眸,怒道:“我根本沒有答應你的條件,再說,跟你發生關係並不是我的本意。”雖然他曾渴望,然而他也清楚自己不能要了她。

邵茵原本還很氣自己的大嘴巴,但他居然這麼說!她簡直氣炸心肺,氣得跳腳。

“是我勾引你?是誰鴨霸的吻了我?又是誰直接抱我上床的?”

“我不知道,我只看到很多粉紅色光,它們指引我去做那件事,不然,我的理智很早就告訴過自己絕不能碰你,那個吻只是一個禮物,你該清楚。”

粉紅色光?!他、他也看到了!她眨眨眼,難道——可能嗎?他們會發生關係完全是幸福戒搞的鬼?!

若是——那——她想哭。

白宜芳跟魏光和阿美都不是很懂兩人的對話,但白宜芳聽到兒子會要一個吻當禮物,那就代表他對邵茵並非完全沒有感覺。

她心裡有了決定,“好了,這件事就我們這幾個人知道,千萬別傳到建浩少爺那裡。”

兩個傭人當然明白夫人的意思,頻頻點頭。

“媽,你想做什麼?”管繼凡有種不好的預感。

白宜芳只對他笑了笑,便握著邵茵的手,溫柔的道:“你好好住下來,工作上,繼凡的辦公室特肋因為有孕已辭職一段日子,最近公司徵人,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我想讓你就去補那個位置,你覺得如何?”

她眼睛一亮,“太好了——”

“不行!”管繼凡立即潑她一桶冷水。

她瞪向他。

“媽,她根本不會文書——”他冷睨著她。

“我不會,但我可以學,也很願意學。”

“公司的事情很多,沒有時間讓你學。”

她走到他面前,雙手環胸、拾高下顎,“我知道你討厭我,管繼凡,但我需要工作,更需要錢,原因你也清楚,所以我要住在這裡,那些東西也要留下——”她指了指被倒了一地的東西,“更要到你的公司去上班,總之,不管你心裡怎麼排斥我,我絕對不允許另一個遺憾在我面前發生。”

他冷冷的瞪著她,真不明白她怎麼會那麼倔強,他是為她好,她留在這裡,就是一種危險,萬一讓管建浩發現她留在這裡的目的,誰知他會怎麼對付她。

“繼凡,建浩的事,我們已聊過了,現在,我想你跟邵茵也有過親密關係,我想說的是,你絕不能因為建浩,一輩于都不談戀愛、都不娶妻生子。”

“媽,如果你要她留下,我無話可說,但若出什麼問題,我不管,至於我談不談戀愛、要不要娶妻生子的問題,就請媽別再多管了。”管繼凡火冒三丈的上樓。

“老管家,提邵茵的行李到繼凡的隔壁房間。”

魏光先是點頭,但隨即一愣。那中間的房門不是相通的?阿美連忙給他使了眼色,笑了笑,他明白的點點頭,笑笑的提著行李上樓。

白宜芳請阿美幫她跟邵茵準備了些點心及茶,她握著邵茵的手,“我有些內心話,還有靖柔、繼凡跟建浩三人間的過往都想說給你聽。”她輕嘆一聲,“或許你就能明白為什麼繼凡對你那麼冷漠還裝作不認識,那其實都是為了保護你……”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邵茵從白宜芳口中聽到有關這個家醜陋的一面、沉重的承諾及管建浩的病態心理,導致管繼凡不敢輕易談愛。

至於白宜芳的內心話是很直接的,邵茵說過她對她兒子動,今日又講到兩人已有肌膚之親,以她對兒子的瞭解,他是個很傳統的男人,對婚前性行為不贊成。就連跟靖柔交往多年,也不曾有如此的親密接觸。

“所以,你既能打破他的堅持,我相信你們一定有機會。”白宜芳對她有很高的期待。

機會?邵茵一個頭兩個大,她當時的“心動”可是怒火堆砌出來的,是氣話,這下子該怎麼善後?
耶誕節讓我一個人過,元旦也讓我一個人過,

情人節還讓我一個人過,有本事考試你也讓我一個人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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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夜暮隨著雲彩消逝天際,擁抱了無垠的天空,綻放出點點星光。

今晚的晚餐氣氛與邵茵上回來時並無不同,惟一不同的是,何靖柔在場。

阿美推著她過來用餐,一口一口的喂她吃,而管建浩的目光不在骨瘦如柴、渾身是傷的妻子身上,反而以一種饒富興味的眸光盯著邵茵。

“你會一直住在這裡?”

她點頭,不想與他交談。

“太好了,靖柔,那你就有伴了。”他突地溫柔的看向妻子。

“是。”何靖柔輕輕的點點頭,但眸子空洞得令人不忍。

“靖柔,我這樣叫你沒關係吧!我白天會跟管繼凡去公司上班,當他的特助,不過,一下班,我是很樂意過去跟你聊天喝茶的。”邵茵挑眉看了在餐桌上吭都不吭一聲的管繼凡。

管繼凡的唇抿成了一直線,對她挑釁的目光感到生氣。

“這是真的嗎?堂哥。”管建浩的表情微微生變。

“全是我媽的安排,不關我的事。”

“伯母——”他的眼神充滿怨慰。

“呃,是的。”

“不公平!”他的表情突地變得很憤慨,“為什麼我就要靖柔這麼醜的女人,堂哥的身邊卻可以安排這麼漂亮的女人整天陪著?!伯母,你厚此薄彼。”

“這——”白宜芳嚇了一跳。

“管建浩,你要是沒打你老婆,我相信她也是很個漂亮的女人,同理,要是繼凡整天揍我,我也漂亮不到哪裡去。”邵茵想也沒想的就脫口罵出來,雖然她早想罵他了。

他神情悚地一變,突然變得慌亂,“我沒有打她,是她摔傷的,是她摔傷自己的,靖柔,你自己說,你自己說……”他神情再變,贏了似的拿起桌上的刀叉衝向何靖柔。

她頓時嚇得渾身顫抖,害怕的直搖頭,“沒有!你沒有!你沒有……”

阿美嚇得要將她推走,但管建浩一記冷眼射來,她不敢動。

“不准你再打她!”邵茵飛快的衝到何靖柔面前,鄙夷的瞪著他,“你是不是男人,你是俗辣、是孬種,只敢打女人!”

他咬牙切齒,“你再說我就打你——”

“走開,邵茵!”管繼凡衝了過去。

“我不要!”她惡狠狠的瞪著管建浩,一手伸進裙子口袋,準備拿出防狼的瓦斯噴霧器。她早有準備了,只要她在這裡,她一定會盡她所能的保護何靖柔。

“好!很好!”

管建浩陰沉的拿起刀叉欲刺向她,但管繼凡用力撞開了他,他踉蹌的倒地,抬頭時,他突地向管繼凡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再意味深長的瞟了邵茵一眼,起身往後門走回樓中樓。

管繼凡看到那個表情——他錯了,管建浩是裝瘋的,他只是在試探邵茵在他心裡的重量,他居然忍不住的——該死!

“你幹麼推他?!”害她來不及出手,邵茵還很埋怨。

管繼凡恨不得掐住她的脖子,看能不能將她搖得清醒些,她面對的不是一個正常人好不好!

“靖柔,你還好嗎?”邵茵看著嚇得頻頻哭泣顫抖的何靖柔問,她搖搖頭。

晚餐繼續,但大家早都沒胃口了而草草結束,阿美推著何靖柔回樓中樓,邵茵還想阻止,然而被管繼凡一記冷光瞪到不行,只得退開。

白宜芳看著一臉氣呼呼的她,不忘再叮嚀,“晚上聽到任何聲音,都別試著去做什麼或去看好嗎?我很怕你會受傷,但我答應你,我一定會跟繼凡好好想想該如何結束這場夢魘。”

“你不用擔心我的。”面對這種情形,她身經百戰,更知道該如何處理。

管繼凡很清楚她的眼神與她說的可是兩回事,更清楚母親將她的房間安排在他隔壁的用意,他轉頭交代魏光找個鎖給他。

魏光不明所以,不過還是從廚房櫃子裡拿了一個鎖交給他。

“做什麼?”邵茵不解,看著他拿著鎖上樓,她好奇的跟著上去,沒想到他竟將那個鎖用在她的房門上,“這——”

“我們中間兩個門是相通的,你進出都只能經由那裡,再由我的房門出去。”

“有沒有搞錯?你該鎖的是我們中間那扇門吧!”她大聲抗議。

“就是你的房門,以防你三更半夜偷溜出去當管家婆,當然,如果你覺得不高興,我更歡迎你另覓住處。”管繼凡說得很白,她若由他的房間進出,至少他可以盯著她。

瞪著他狂傲的眼神,她突然很後悔跟他當了一年多的鄰居,他太瞭解她了,這一點也不好。

凌晨一點,不意外的,夜風中傳來何柔靖的哭泣聲及東西打破的聲音,邵茵立即下床,換上一套黑色夜行裝,準備好電擊棒及DV,躡手躡腳的在兩間房相通的房門把手上輕輕一轉,咦?她一愣,轉不動?該死的,連這扇門也被鎖上了。

她臉色丕變,罵了句髒話,這下子她不等於被關了?

她咬咬牙,小小聲的敲門,希望能把管繼凡叫醒開個門,就算吵架也行,但啥反應也沒。

一牆之隔,敲門聲愈來愈大,管繼凡很清楚她的脾氣跟她溫婉的外貌完全不搭軋,但她既然要住在這裡,他就得保護她不成為第二個何靖柔。

“太過份了!開門!”邵茵氣炸心肺了。

驀地,她想到手上的幸福戒,她這麼多天沒用過它,它現在多少也累積些“能量”了吧!她開始希望、開始許願,就是要這個門開開開……

另一邊,管繼凡突地注意到一道粉紅色光在門鎖上下來回移動,他不解的撐起上半身想再細看,門突然咔地一聲,開了!

氣呼呼的邵茵在門一推開時就看到管繼凡以手肘撐起上半身,黑眸凝睇著她,他赤裸的身體只在雙胯間蓋了藍色絲被的一角,古銅色的光滑胸膛、一雙充滿力與美、肌肉糾結的大腿,還有那張不輸模特兒的英俊外貌——

她明明一肚子火,但競看到忘了要生氣。

“你怎麼做到的?”他坐起身子,將細軟的絲被系在腰間。太不可思議了,他明明將門鎖上,她是如何開門的?

他一開口,她也回過神來,儘管他看起來令人垂涎三尺,她也曾跟他翻雲覆雨,不過這陣於兩人唇槍舌劍,她是真的忘了他的身材有多好。

“你到底是怎麼過來的?”他冷漠的黑眸射向她。

她低頭看著戒指,原來它“偶爾”還是會聽指令的,就不知道哪時會正常,但她是沒有膽量再去母親那兒試了,一次凸槌就夠嚇人的,因此,她也不敢用在何靖柔身上,萬一又出現反效果,那不更慘!

“我能過來是我的能耐,沒有必要告知,你若不幫我,那就離我遠遠的,明白嗎?!”她越過他往房門定,可還沒開門,手就被他扣住,用力一拖,她競被他拖拉到床邊,動彈不得,“你放開我!”

“他是故意引我們去的,尤其是你。”

“莫名其妙!”她想掙開手,然而發現那只是白費力氣,她乾脆不掙扎了。

“我聽得出來,時間太久了,她的哭聲跟平常也不同。”

她搖搖頭,“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就算你們對建浩的父母有虧欠、有承諾,這是你們的苦衷,但承擔一切的卻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我在警告你,他轉移了目標,你要小心。”

“你真的想太多了,何況我對一個會打老婆人絕不會有興趣。”

“你不明白,他的眼神——”他抿唇,“總之,我堂弟正常時,他絕對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所以,記得跟他保持距離。”

不,她不會,她要接近他,甚至逮到他打人的畫面,再替何靖柔向法院申請保護令。

“已經沒有哭聲,你願不願意回去睡了?”

真的沒了。她抿抿唇,“那你也可以放手了吧!你以為我神經麻痺嗎?”見他鬆手,她不悅的揉揉被扣到發紅的手腕,“還有,警告你,不準再鎖門。”

“你要是不高興——”

“我可以搬走。”邵茵幫他接下話,但表情可不是那麼一回事,“不過這件事只會在夢中發生,所以,你可以早點去夢周公,看看能不能在夢中美夢成真!”

管繼凡看著她用力的甩上房門,無言。

...        ...        ...        ...        ...        ...        ...        ...

炎炎夏日,石頭賞內,金瑩正招呼一名客人看一隻紫水晶項環。“請放心,我的價格都很透明,只要你看得懂我寫的數字,你就可買走它。”

客人擰眉看著這個眸中透著鬼靈精怪的美女店員,再看看她寫在紙上的——一團鬼畫符嘛!

這叫透明?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抱歉,看來我們的價格談不攏,你請走吧!”金瑩一臉抱歉。

客人馬上抗議,“等一等,我根本不知道你要賣多少?”

“出去!”杭冬的冷眸一掃該名男客,對方本想抗議,但一對上他那雙沒人氣的黑眸,他立即噤口,快步轉身出去。

“又賣不出去了!”花羽走到金瑩身邊,認真的道:“經驗告訴我們,如果我們沒有把幸福戒的問題解決,就沒有機會再賣出任何一樣飾品。”

這一個月來,業績掛零。

杭冬銳利的冷眼直接掃向傅磊,他馬上高舉起手。

“不能怪我,她搬家了,留的地址是承租地址,電話則是查無此人,所以該怪的是一個精靈跟了幾分鐘後就法術失靈,”他接著長嘆一聲,“早知道就不該依賴她的。”

此話一齣,立即引來金瑩的一記大白眼,“罪魁禍首又不是我。”

“那總該去做點什麼吧!幸福戒的事沒解決,沒有一樣東西賣出,那你們要蹲在人間多少年?”傅磊還白目的訓人。

花羽哭笑不得,誰能想到一個長相如此斯文俊逸的男子竟會少根筋?

金瑩受不了的直接將他拉出去,“我們出去繞繞,幸福戒是有靈性的東西,也許我可以感應到什麼。”她是在救他,不然,杭冬黑眸中的冰寒可是更加一層了。

兩人一齣門,花羽看著緊繃著一張俊臉的杭冬,“你不幫忙嗎?你的法力是我們之中最強的,應該更能感應到幸福戒——”

“不用說了。”

“杭冬——”

他乾脆上樓,花羽無語,只得靜靜的守著石頭賞,四周也好安靜啊……

...        ...        ...        ...        ...        ...        ...        ...

不同於石頭賞的寧靜,TNG宏偉壯觀的辦公大樓的十二樓層又傳來管繼凡的一陣雷霆怒吼,“邵茵!”

正坐在電腦前面以單指神功一指一指的打文件的邵茵也是一肚子火,她努力的忽略那個聲音,一個字一個字的敲打鍵盤,但心裡可嘀嘀咕咕的,這管繼凡盡寫些鬼畫符的英文字,她還得翻英文字典查單字,忙都忙死了,他還一天吼她幾百回!

“邵茵!”管繼凡氣呼呼的推門而入,“你到底好了沒有?”

她咬咬牙,“管大老闆,我看為了你的喉嚨著想,你下次可以考慮買個哨子吹幾聲“哨音”,不必扯開喉嚨練嗓子。”

“還敢說?你一天就只能打一份文件,薪水一個月六萬,你還好意思領!”抿緊了性感薄唇,他覺得母親要邵茵坐這個位子根本是給他製造麻煩!

她打一份文件可以打一天,中午時間,她還可以兼差,替公司女員工做臉,甚至可以來個簡易按摩、鬆緩筋骨,效率甚佳,而他交代給她的事,他一等再等,就是等不到東西,搞得兩人是天天加班。

“大老闆,你要是受不了我的工作效率,很簡單,你去處理好“那件事”,我也不會死皮賴臉的留在這裡拿這種薪水。”

隔行如隔山,她終於明白這句話的含意。

哪件事,兩人心知肚明,每天晚上,管建浩總是會向何靖柔施暴,但她卻是英雌無用武之地,常常成了進出不得的囚犯,想溜到樓中樓蒐證都難。

至於幸福戒也只接受過一次指令,再來她怎麼跟它許願、希望……像是電力耗盡,什麼光也沒有。

管繼凡其實已經私下派人找了另一棟房子,加強保全,再來,就等著機會將何靖柔送過去,他跟母親都商議過了,也許管建浩還是會傷害自己,因此,若有必要,他們會強制將他送到精神療養院去接受治療。

目前,也只能這麼做了,畢竟何靖柔的確沒有必要為他們揹負苦難。

“在談什麼?”朱玉琪走了進來,豔光四射的她看到邵茵一早來在打的文件到現在都下午兩點了,居然還在第七行?!

她呻吟一聲,一翻白眼,再看向管繼凡,“這種人你還用得下去?!”

“他是不想用,是我賴著不走,所以他只能繼續所用非人下去,明白嗎?”

邵茵不喜歡朱玉琪,她一天總會來個好幾回,然後嫌她這、嫌她那的,後來她才聽到其他同事說,她坐的這個位子原本是朱玉琪極力爭取的,沒想到冒出她這個程咬金。

朱玉琪嫌惡的瞟她一眼後,就把她當成隱形人,風情萬種的走到管繼凡身邊,挽住他的手,“你猜猜,我剛剛在前方街角的花店遇到一個人,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

他立即停下腳步,詫異的看著她。

“沒錯,就是他,他不僅買了一大束玫瑰花,還穿得人模人樣的,長相俊逸再加了點憂鬱氣質,吸引了不少小女生的傾慕眼光,”她咬著下唇,其實有些擔心,“若我沒記錯,當年他只有在追靖柔時才會這麼“正常”,你覺得呢?”

管繼凡明白她的意思,也猜測這段日子,他跟邵茵因加班天天沒回家吃晚飯,一到午夜,他打何靖柔,他們兩人也不曾出現,所以他已經打算化被動為主動。

朱玉琪跟他的目光同時落在還專心敲字的邵茵,他們猜測她是管建浩看中的第二個何靖柔。

“嘟嘟!”這時邵茵桌上的內線電話響起,但她理也不理,繼續敲字,她想又是管繼凡,他講電話都是直接吼入她的耳膜,她不想接,任由它響個不停。

管繼凡走過去拿起電話,聽了聽,“讓他進來。”

邵茵困惑的看了看他。電話不是他打的,那會是誰?

一會兒,辦公室門口出現一束代表愛意的百朵玫瑰,充滿憂鬱氣質但臉上卻帶著靦腆笑意的管建浩就站在那裡,他一身高檔訂製的灰色條紋西裝,讓長相俊秀的他看來頗具吸引力。

“你做什麼?”管繼凡冷冷的問他。

“我想追求邵茵。”他笑得有些羞澀。

“啥?!”這話讓邵茵立即抬起頭來,一臉的難以置信,“管建浩,你沒有搞錯,你是有老婆的人——”他的頭腦的確有問題。

他走到她面前,將花交給她,“我剛剛已到律師事務所辦好離婚手續了,靖柔她不愛我,我也不愛她了,所以我們簽字離婚,不信,可以叫我堂哥打電話給鄭明仁律師。”

她驚愕的看向管繼凡,他立即撥了電話給這名處理管家事務的熟識律師,一問之下,競真如管建浩所言。

“邵茵,你應該可以感受到我的誠意,我是恢復單身才敢向你表達我對你的愛,請你接受我的追求,好嗎?”他一臉真誠。

“不好,我對打老婆的男人沒興趣,”她答得乾脆,“而且,我也知道你追求我的動機,但我要告訴你,你錯了,一來管繼凡對我沒興趣,二來,我對他更沒興趣,所以你要想搶他的女人可能要再等一等,就我所知,他也沒有女人。”

管建浩才不相信,她跟堂哥兩人的房間只隔著一道牆,他堂哥不是和尚,邵茵更是個身材、外貌皆具的美女,兩人天天早出晚歸、同進同出,不可能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再說了,他刻意凌虐靖柔多日,這一對儷人可是什麼反應都沒有……

思緒百轉的他,仍壓低姿態,“你誤會我了,邵茵,我會打靖柔其實是因為我沒有按時服用抗憂鬱的藥,才會失控的,至於你說我搶我堂哥女人——”

“那都跟我無關,”邵茵站起身,將打了一半的文件直接遞給站在一旁明顯看戲的朱玉琪,“這份工作不適合我,不是我能力不好,而是我的手已習慣碰觸柔軟、有溫度的肌膚,不是冷冰冰的鍵盤——”她再看向面無表情的管繼凡,“我更不習慣一天被吼好幾回,像叫魂似的,我想我一提出辭呈,你應該會馬上批准——”

“我沒想到你是一個半途而廢的人。”

她一愣,管繼凡的反應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一切照舊。”他把朱玉琪手上的文件又塞回她身上,“快點打,現在是上班時間,”他再冷冷的看著堂弟,“你聽到了,現在是上班時間。”

管建浩露出一絲冷笑,意有所指的道:“你阻止不了的。”

“是嗎?一

邵茵不懂兩人在打什麼啞謎,但朱玉琪可清楚了,那代表管繼凡會不顧一切的去保護邵茵,即使這一回要送上自己的心,他也要保護她,不讓她步上何靖柔的後塵。

管建浩再深情的凝睇邵茵一眼後,才轉身離開。女人都是傻子,容易遺忘。

邵茵只想吐,他以為她得健忘症?現在裝出這副人模人樣、深情款款的,她就會忘了他施暴的嘴臉?!

一見管繼凡跟朱玉琪也跟著步出這間隔間的特助辦公室,她連忙扔下文件跑出去,“管繼凡,我不想做這份工作了。”

他停下腳步,冷橫她一眼,“當初是你要來上班的,連三個月的試用期都做不到,就拍拍屁股走人?不知道是誰說過她願意學,也會努力學的?”

她語塞。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朱玉琪也立即進來,並將辦公室門帶上。

“繼凡,你不會跟她認真吧!”她可不允許。

他不得不,曾經他沒有好好保護何靖柔,才會讓她往堂弟的懷裡去,現在,堂弟是正面下戰帖,他更不能逃避。

這一次,他不會再給堂弟傷害邵茵的任何機會!
耶誕節讓我一個人過,元旦也讓我一個人過,

情人節還讓我一個人過,有本事考試你也讓我一個人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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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堂兄弟第一次交鋒在下班時間就上演了。

管繼凡早有準備,先守在邵茵的辦公室監督她整理文件,所以管建浩一進來,兩人目光對峙,但僅是幾秒,管建浩便將手上的一杯清涼現榨的柳丁汁及剛出爐的甜甜圈放到邵茵桌上。

“這個甜甜圈是我排了三個多小時才買到的,你嚐嚐看,好不好吃?”

“不了,我不喜歡吃甜食,柳丁汁我收下了。”口渴的她正拿起來要喝,管繼凡大手一伸就拿走,“我們今晚不回家吃飯,待會兒你要喝多少隨便你。”他將柳丁汁放在辦公桌上,拉著她的手就要出去。

管建潔瞼色丕變,“管繼凡,我們要公平追求——”

但他才不理他,直接將邵茵拉進電梯,在電梯門關上的剎那,他清楚的看到堂弟眸中的憤怒之光。

“幹麼?我現在變得這麼搶手?我以為有人很討厭我。”邵茵故意調侃。

“你想吃什麼?”故意轉移話題?!算了,她肚子也餓了,她笑說:“那就去吃路邊攤吧!”

“什麼?”

“你以前也常吃不是?那時是快遞公司的送貨員,不是TNG的主席,不過,也挺怪的,你還是在快遞這個行業打轉。”

那是提醒自己別忘了自己的責任,畢竟自由的日子很容易讓人忘了自己。

管繼凡沒應話,對吃路邊攤也沒意見,由她全權作主,因此,兩人去逛了士林夜市,臭豆腐、蚵仔麵線、烤肉串、判冰、果汁,樣樣都來。

見到纖細的她竟然一樣樣的吃下肚,原本繃了一晚酷臉的他倒是忍俊不住的露出了抹笑意,“我不知道你這麼能吃。”

“在你家餓過好多餐,你不知道?”她開玩笑的埋怨。

“就我的印象,你吃得也不少。”

“有個受傷的女人跟我同桌吃飯,我可以吃得下多少東西?”她反問他。一想到晚一點,她又要受皮肉之苦,你以為我可以吃得下多少東西。

他沒有接話,雖然是何靖柔愛上堂弟,可是他仍覺得自己虧欠她許多。

“對了,靖柔還在你家嗎?我很想看看她。”她是有好長一段日子沒看到她了,雖然主屋跟樓中樓就只有一小段距離。

“我有打電話回去問過我母親,靖柔一跟建浩從律師那裡回家後,就收了簡單的行李離開了,我媽目前也聯絡不到她人。”

離開了也好,那裡全是不堪的回憶吧!!

管繼凡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邵茵,我必須再提醒你一次,你是他的新目標,不管他做了什麼讓你感動的事,你一定不能動心。”

“我母親的例子讓我怕了男人,你以為我會愛上任何人?”

他蹙眉,“但你卻鍥而不捨的找一個適合你的男人——”

“那只是為了錢,錢比感情讓我有安全感,要是有男人對我動了真情,我反而退縮、落跑了,我會害怕——”她搖搖頭,不想再想那些沉重的事,“不談了,你泥?朱玉琪對你很有意思,你不考慮?”

他半認真半開玩笑的道:“我對她沒感覺,對你倒挺有感覺的。”

她一愣,隨即笑了出來,“真的——”

“笑話。”

“管繼凡,你跟你的堂弟一樣,演技都差,台詞也一樣爛,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怕我走跟何靖柔一樣的路,”她露齒一笑,“但我要真那麼容易動心,我現在應該已經有好幾張長期飯票了,下必再費心尋覓。”

“你要真的想要一張長期飯票,可以嫁給我——”

聞言,她差點將口中的果汁噴了出來,不過還是嗆到了,咳了幾聲,他連忙輕拍她的背,她搖搖頭,吐了一口長氣,“你在胡說什麼?”

“既然你把話都說白了,我也不拐彎抹角,建浩他絕對有能力讓女人心動,他很會利用女人天生的母性博取同情,又擅用溫柔攻勢、痴情演出——”他伸手阻止她的抗辯,“何靖柔曾是我的秘書、我的女人,她更是商場上被眾人看好的明日之星,她機靈、果決、獨當一面,你可以想像得到嗎?”

那個沉默、恐懼、瘦弱的何靖柔?邵茵詫異的眨眨眼,緩緩的搖頭,她完全無法想像。

“她那樣的人都淪陷在他虛偽的溫柔中,像你這樣——”

她懂了!她不客氣的瞪著他,“意思是我這個笨手笨腳,連一份文件都做不好的女人可能兩三下工夫就被他騙走了,是不?”她大為光火。

“我的意思就是如此。”他答得也乾脆。

她是氣,氣氣氣到不行,倏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管繼凡,不用那麼麻煩,要勞煩你這個大主席用婚姻的保護罩來保護笨女子我,男人我認識太多了,就算要挑一個結婚我也不會去嫁給一個認為我笨到不行的男人當老公!”她又沒有頭殼壞去。

“邵茵!”

她氣沖沖的往前定,他大步追上她,拉住她的手,“去哪兒?”

“回去你家收拾行李走人,你這張臉我是愈看愈生氣。”她甩掉他的手,快步走到路口,招了一輛計程車就跳上去。

管繼凡遲那麼一步,只得趕緊往停車場跑去。

而在夜市第一攤嘗著士林豆乾的金瑩突地一愣,急急的拉著還在喝青蛙下蛋的博磊跳上一輛計程車,指著前面另一輛計程車,“快,追上去、追上去。”

“你終於有感應了?!是下是?”傅磊難掩興奮。

“沒錯,就在前面。”

傅磊高興得差點在車子跳起舞來,因為這些日子杭冬老是給他臭臉看,但他是凡人耶,三個有魔法的傢伙都找不到邵茵了,他哪有法子。

現下總算可以交代了,他開心得想落淚啊!

“怎麼回事?靖柔還找不到人,邵茵卻說要搬走了?”客廳裡,白宜芳先是抬頭看著氣沖沖上樓的邵茵,再不解的拉著也要追上去的兒子問。

“媽,建浩將目標轉移到邵茵身上,這一次,我絕不能讓他有任何機會,我跟邵茵說我想娶她。”

聞言,她一愣,一方面很高興,另一方面也覺得兒子太笨了,“你是愛她才娶她?還是——”

“他是因為我太笨才娶我!但問題是我一點都不笨,所以根本沒有娶不娶的問題。”原本就沒有什麼家當的邵茵,三兩下工夫就提了行李下樓。

“邵茵,你不是跟伯母說過你對繼凡也動了心——”白宜芳忙著提醒。

“那天我是頭殼壞去,再說,有哪個女人會嫁給一個說自己笨的男人?!”

“我是為了保護你。”管繼凡失控的大聲咆哮,他氣極了她的執拗。

邵茵哈哈乾笑兩聲,冷冷的瞪著他,“保護我?你是我的誰?你欠我什麼?”

“建浩會將目標轉移到你身上,全是因為我。”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又不是一點姿色都沒有,我也是美女級的——”天,她說什麼?氣得亂說一通,她呼吸、深呼吸,再一次深呼吸後,“這個給你!”咬牙切齒的將一張寫了銀行帳號的紙放到他桌上,“我至少也在你的公司上班半個目,薪水有三萬元,匯給我。”

他冷眼睨她,“公司沒有發半個月薪,你要薪水,至少要做滿一個月。”

“你——你連這一點錢也想賴!你又不性賴!”她快氣炸了。

“這是公司規定。”

“白夫人——”她氣呼呼的轉向白宜芳。

“的確是如此,邵茵。”她忙點頭。

她仰頭翻翻白眼,三萬元……不,她邵茵絕不會跟錢過不去的,她已經愚蠢一次了。

“好,就再做半個月。”語畢,她還是提著行李往外走。

“怎麼還是要走?”白宜芳一愣,忙又上前拉住她的手。

“我回淡水住處,但我會去上班的,上完半個月班。”她特別強調這一點。

“真的……”白宜芳瞥了一眼什麼也不說的兒子,“繼凡——”

“她回那裡也好,她畢竟沒跟我住同一間,誰知道建浩會下會——”

“請你不要嚇我,我會照顧我自己,再見!”邵茵火冒三丈的走出去。他真的太可惡了!

她一走出去,管繼凡敏銳的聽到車庫有引擎發動的聲音,他一愣,立即跑出去,果然看到管建浩開車來到邵茵身旁。

管建浩將車窗降下後,帶著靦覥的笑容道:“我送你。”

“不可以——”管繼凡馬上追過來,大聲遏止。

“不可以?!”她瞪他一眼,大方的坐上管建浩的車子。他以為他是誰!

該死的!管繼凡怒不可遏的奔回車庫,跳上自己的車子追上去。

就在兩輛車一前一後的上演追逐記,他們壓根沒注意到還有一輛計程車就守在管家屋外,車內的傅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那個金瑩變了只小蜜蜂進去,還不出來。

“快走,快追上去啊!”金瑩的聲音突地在他耳畔小小聲的響起。

他仔細一看,找了找,哎呀,眼前一個小黑點不就是金瑩嗎?

“我變身不回來啦,還不走!”

他搖搖頭,突然覺得自己只會畫些茅山道術驅邪避難的鬼畫符還是比較安全,但一個精靈能如此兩光,也算悲哀。

“傅磊,你再搖頭晃腦下去,我們又追不上邵茵了。”她簡直氣到不行。

“追追——追前面——呃,往前開就是了。”傅磊尷尬的指著前方,只是前面早不見任何車子了。

嗚塢嗚……金瑩想哭。

...        ...        ...        ...        ...        ...        ...        ...

無雲的夜空下,淡水這棟老房子依舊冷清,只有陳爺爺一人守著,但在邵茵帶著行李表明要回來繼續承租的那一秒後,這裡就變得熱鬧了。

邵茵實在覺得很吵、很煩,也很後悔,她渴求平靜的人生,實在不需眼前這兩個男人來攪局。

“我要承租她的隔壁問。”管繼凡冷言瞪著管建浩。

“那間是我的。”管建浩毫不退讓。

年紀早過半百的陳爺爺看著這一對衣冠楚楚的有錢少爺,也被搞迷糊了,這陳房子還有其他空房嘛,一定堅持要挨著邵茵的房間住?

“陳爺爺,我在這兒租屋一年多,舊房客就應該有承租的優先權。”管繼凡拉攏舊關係。

“你?舊房客?!”陳爺爺扶扶老花眼鏡,怎麼將他從頭看到尾就是看不出他是哪一個舊房客?

“是我先說要租的,哪有後來居上的道理。”管建浩絕不認輸,何況這才是他想要享受的樂趣,堂哥跟他鬥,然後慘敗給他,也是看準了何靖柔再也無法給他這種樂趣了。

“陳爺爺,他就是我常說的那一頭熊,至於他“變身”後的模樣,你也見過一次的。”邵茵真的很受不了管繼凡,老人家記憶力本來就不好,從他踏進老房子至今他又沒說他是誰,陳爺爺哪會認出他?

陳爺爺恍然大悟,“熊?喔,是繼凡啊,哈哈……好好好……那這位先生,不好意思,這房子是一定要租給老客人的,不過樓下、樓上也還有空房間。”

見這一回合輸了,管建浩冷冷的瞪堂哥一眼,什麼也沒說的轉身就走,不久就聽到引擎呼嘯而去的聲音。

陳爺爺聳聳肩,笑看著兩人,“我去幫你們拿床被子,山上的夏天還是會涼的,你們就先聊聊。”察覺到兩人之間有著不尋常電流,他識相的離開。

邵茵雙手環胸的睨視著他,“現在是怎樣?我沒有能力照顧我自己?還是你以為我是花痴,就連一個打老婆的男人我也會接收?”

“我只是想安心點,再說了,我住這兒,你上下班不是更方便?”

更方便你監督我吧!但她沒力氣跟他吵了。“這是我的房間,請你回自己——”她的話被封住了,因為這該死的男人居然突擊她的唇!

而在她反應過來想推開他時,他已經結束這個蜻蜓點水似的吻。

“你到底——”她不知該說什麼,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不生氣?

“再次回到這裡,而我的心態已經與先前不一樣了,邵茵。”他直勾勾的看著她,似乎在宣示什麼。

“怎麼不一樣?”她走到椅子坐下。

“以前住這裡時,我曾經對一個鍥而不捨的找尋適合自己條件的男人的女人心動過,但當時的我不敢去愛,原因你應該已經明白,”他深吸了一口氣,一瞼真誠,“可現在的情形已經不同,我不僅可以放手去愛,也一定要你愛上我。”

呋!她聽了可是一點都不感動,她太清楚這些話只是他要避免她成了第二個何靖柔而說的。“總之,我不會愛上你或任何人,因為我不要愛情,這點你也應該早就明白。”

“邵茵,”他走到她面前,“你愛錢只是因為你需要大筆的錢來支付你母親的費用,你並不是一個愛錢的女人。”

“我就是愛錢,沒有理由。”

“那好,我有錢,數不盡的錢。”

“但我不要一個用盡心思要我去愛上他的男人,我只要一個單純的婚姻,無愛、無性也可以。”

“好。”

她一愣,“什麼?”

他直勾勾的看著她,“如果這是你要的,我就可以做到。”

“這——”

“你可以考慮。”語畢,他轉身走出去,一開門卻見陳爺爺的手上拿了兩床薄被,再從他那張漲紅的老臉看來,顯然已經聽到不少。

“呃,繼凡——”

他不介意的笑笑接過手,再進房內將一床被子留在邵茵床上,便拿了另一床到隔壁房間,陳爺爺先是看了看跟他道謝的邵茵後,便往隔壁房間去,門一關上,他卻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開口了。

“我知道年輕人都不愛聽老人家嘮叨,但是,沒有感情為基礎的婚姻是維持不了多久的。”

他明白,所以他沒有打算讓她“置身事外”,他一定會讓她愛上自己。

管繼凡拍拍老人家的肩膀,“不必擔心,陳爺爺,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那好,我先下樓了。”陳爺爺放心的轉身下樓,不意看到有個面善的男人在門口探頭探腦的,“這位先生——”

“陳爺爺,你不記得我了?我來過好幾次要找邵小姐,要保養她的戒指的?”傅磊斯文一笑。

“對對對,她在你們的店裡買了一隻戒指,是例行過來保養的,哈哈……我還說現在連珠寶店的服務都這麼周到,你真厲害,她今晚才又回來說要住下,你就來了。”陳爺爺笑咪咪的帶著他到二樓,一聽到敲門聲,邵茵還以為是管繼凡,沒想到居然是石頭賞裡的傅磊。

“你實在很難找——呃,邵小姐,最近幸福戒還乖吧!”傅磊的表情一下子埋怨,隨即又變得笑嘻嘻的,看在她眼裡,覺得他怪怪的,但其實怪不了他,有隻小蜜蜂在他耳朵旁嘰哩呱啦的要他別哈啦,趕緊談正事。

“我可以進去嗎?”

“請進。”

傅磊走進去,兩人在小小的空間坐下後,他直接說明來意,她有沒有什麼願望?希望能心想事成?他絕對肯幫忙。

她蹙眉,看著一本正經的他,思付一會兒,才將幸福戒其實幫了她一些小忙的事道來,當然,她已經儘可能的不去許什麼願了,不過——

她十指交握,一臉認真,“如果真的可以,可不可以請幸福戒讓我的母親清醒過來?”她將母親的情形大略敘述了一遍。

“是攸關生死的事,這種事我幫不了忙,有沒有其他的?女生大部份都希望有一張長期飯票,也許你可以找個好男人愛你,再給你金錢上的支援,那也可以好好照顧你媽跟你,不錯是不?”這可是這幾天,他跟金瑩在街上閒晃時,兩人討論出來的。

唉,這事剛剛才有人跟她提過,她一副興趣缺缺樣。

傅磊問:“你沒有適合人選?”

她搖搖頭,她對愛情沒有信心,更沒有任何憧憬。

怪了,她長得算美麗了。“你都沒有認識的男人?”

“有,很多。”

原來是太多不知要挑哪一個啊!“那這麼問吧!你閉上眼睛告訴我,如果現在你可以找一個男人來出氣,打罵一番,你第一個想到的名宇是誰。”

“管繼凡。”他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傅磊頻頻點頭笑道:“很好,就是他了。”

她一愣,眨眨眼,“什麼就是他?!”

“就是“冤家”呀,還有“打是情、罵是愛”,就這個意思了。你放心,我一定可以讓你心想事成,讓他愛你、娶你的。”

原本停在他頭髮邊的金瑩還覺得被他打敗了呢,但這麼一聽,還真的有那麼一回事。

邵茵卻搖頭,“這事不用你幫忙,管繼凡已經要我嫁給他,只是我還在考慮。”

傅磊瞬間呆掉。那他還能幫她什麼忙?

金瑩嗡嗡嗡的又在他耳邊說了一堆話,他點點頭,認真的問:“他愛你嗎?”

“沒有,但就算他愛我,也不是自願的,而是被迫來愛我的,再說了,我對愛情沒信心,我這輩子只要能要好好照顧我媽,我就心滿意足了。”

金瑩嗡嗡嗡的又在他耳邊說了些話,他的嘴笑得開開的,“我知道了,好、好……再見,我知道了……”

看著傅磊笑咪咪的離開,邵茵搞不懂他真的知道了什麼。

傅磊一走出那間老房子,就對著還變身不回來的金瑩道:“你挺聰明的。”

“那當然,我又不是你。”

她聽出這對男女都不敢愛人,但哪個男女不想有人愛,甚至有愛人的權利呢?她可以感覺到邵茵心裡的渴望,她希望有一個可以信任、可以讓她愛的男人,所以這件事若能達成,那他們就算功德圓滿,才能繼續販賣下一樣飾品……

“那現在要怎麼當月下老人——就是愛神邱比特?”

“先觀察,伺機而動,免得愈幫愈忙。”這是比較保守可是安全的做法,尤其她的夥伴是少一根筋的凡人時。
耶誕節讓我一個人過,元旦也讓我一個人過,

情人節還讓我一個人過,有本事考試你也讓我一個人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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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日子一天天的過了,邵茵發現管建浩的毅力及耐力真的令人訝異,在這場兩男一女的三角習題中,他明顯是處於下風的,但他的溫柔攻勢可是一波接著一波,不曾停歇。

每天上午,管建浩會帶一碗他親自熬煮的養生粥送到公司給她,就算她拒絕,中午時,他仍送來高檔的美味便當,就算再被拒絕,一到晚上,他還會風雨無阻的送來一整套熱騰騰的養生套餐到淡水住處。除了這些外,花束、禮物也是天天有,一張張親手繪製的卡片、愛語,每天都會出現在她的信箱……

她發現他的文筆真的很好,看來不嗯心,真的有才情,字宇句句都挺吸引入的,再加上他對前妻施暴一事不忘懺悔外,還一而再的想催眠她,他當時是因為愛得太深了才無法自拔,因為她不愛他,所以他才會失了人性的去傷害她,反正,千錯萬錯都是何靖柔的錯。

遇見她後,他才知道她是他的真愛,他對她是一見鍾情,只是當時病情不穩,他並沒有察覺,所以他希望她能給他更多的時間讓他表現,求她別愛上管繼凡,也請求她給他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邵茵也發現,他憂鬱的神情中帶著一雙電眼,一雙很容易讓女人心軟而想呵護的受傷電眼,她相信,如果她不知道他曾是個施暴者,她對他可能也沒有免疫力。

但管繼凡又技高一籌,他雖然沒有送花、送禮物、親自下廚準備每一餐,然而他的溫馨接送情依舊,早上簡單的烤厚片土司加牛奶,以行動來勾起她的回憶,讓她記起以前的他是她惟一可以談心事的麻吉、兩人相處得有多融洽,最重要的是他總會來個意外之吻,就在她尚未準備,來不及武裝時……

比較麻煩的是,她發現他的吻味道真的不差,甚至很棒,而他們之間的吻就在這樣不差、很棒的感覺下,慢慢的擴大親密範圍,吻的時間也順勢加長了。

這樣可以嗎?

雖然她努力的把持自己的心,也一再而再的告誡自己,他這麼做只是不想讓她成為管建浩的下一個受害者,可人心是肉做的,感覺會自動烙上記憶,兩人之間的熱情無法抗拒的逐日上升,明知他沒有將她那一席無愛、無性的話當真,她卻無力反抗。

而不管他出差、開會,他一定將她帶在身邊,一雙深情黑眸旁若無人的凝睇著她,只是她相信這都是演技,絕對是假的,他只認為她是他的責任……

“邵茵,文件。”

辦公室內,思緒繁雜的邵茵被這聲溫柔的低沉嗓音一喚,馬上從沉思中跌回現實,她尷尬的看著還有一半未打的文件,“呃,我還沒打完——”

“沒關係,你打完這一頁,這一些我請助理秘書幫忙。”管繼凡拿走其他尚未完成的文件,轉身就走。

“管繼凡——”她起身喊住他,這聲音中透著一股莫可奈何。

他停下腳步,走回來後,溫柔笑問:“有事?”

唉,她有被虐待狂嗎?她真的不習慣這個突然變得好脾氣的男人,他叫她的名字時又輕又柔,像在唱歌,與前半個月的雷霆怒吼差了十萬八千里。

“再過兩天,我在這兒工作就滿一個月了。”她想走人。

“你不想做這份工作?”他連眼神都超溫柔。

“我想回去美容會館。”再跟他朝夕相處下去,她真的擔心自己的心會淪陷。

“好,我替你安排。”他仍溫柔的笑。

“管繼凡!”她很想兇他,別這麼假行不行?但人家的一張俊臉是既溫柔又深情,叫她怎麼兇?

她煩悶的道:“你可不可以別再這麼溫柔對我?我認識你又不是兩三天的事。”

“靠近一點。”他將文件放到桌上,突如其來的接了這麼一句不搭軋的話。

“咦?”

“再靠近一點。”

她不解的靠近他,他競低頭直接吻上她紅潤的唇,她心頭一震,直覺的要逃開他,可他的目光熾烈,她真的無力抵抗,也覺得自己很白痴,這一次他先提醒她了,她卻笨笨的不知道要逃。

一記熱吻過後,他的額頭抵著她的,辛苦壓抑滿腔的沸騰慾火,“我好想要你,想要得連身體都痛了。”

她凝望著俊俏迷人的他,正以一雙充滿魅力的黑眸誘惑著她,她該屈服嗎?

他將她拉到他的兩腿間,她知道該退開的,但她渾身無力。

他的聲音性感的低沉下來,“你好美……好美。”

慾望被點燃了,他再次吻了她,也情不自禁的愛撫起她,他的雙手從腰際伸入她的針織衫往上撫摸,他的唇與她的狂野糾纏,一股無法自拔的悸動敲擊著他的心、失去自制的慾火正四處蔓延,而在他以手覆蓋她的渾圓時,她驚喘一聲,“不……不行的……”

他粗重的喘息,凝睇著她酡紅的粉頰,及盈握在掌中的豐盈,那沸騰的情潮仍在他血液裡衝撞,但他感覺到她退縮了,即使他已點燃她的熱情……

他托住她的臀,將它靠向自己的堅挺,讓她明白自己有多麼渴望她。

她驚愕的看著他。

“邵茵,我可以忍耐、可以等待,可你別否定一切、否定對我的感覺,我也不會逼你,我會等到你信任我,將自己完完全全交給我的那一天。”

這一席話聽在其他女人的耳裡,肯定感動萬分,只可惜,她太理智,對愛情太害舊了,她退開了身子,雖然只離他兩小步,但這兩小步已讓她覺得吃力。

“其實——我無法信任你的,管繼凡,”她一臉認真的看著他,“我總是這麼想,如果下一秒,管建浩看上的是別的女人,你一定會馬上丟下我,為了保護另一個女人而去愛她。”

“如果說我是真心的要你、愛你,你是否就會相信我?”

“不會。”她答得乾脆。

意料中的答案,“那這場戰爭就會一直打下去,直到分出勝負為止。”

“我要退出。”她不想跟他、跟管建浩攪和在一起了。

管繼凡伸手輕輕撫摸她烏黑的髮絲,意有所指的道:“不可能的,你是獵物。”

她很清楚,“我知道,我是同時讓兩隻獵鷹盯上的獵物,但我可以選擇把自己送給別隻獵鷹吃,自尋死路,你信不信?”那樣的生活絕對比現在單純許多。

他忍俊不住的笑了出來,“沒有人比我更適合你的,邵茵。”

“這句話我聽了好多男人說過,不過結果,你應該都很清楚的。”

全被她甩了!然而他會努力的將自己變成例外。

“我想出去買杯咖啡醒醒腦。”跟他談這些問題,她腦袋都變沉重了。

她越過他,走出辦公室,沒想到一個黑影突地衝向前,她眼前一花,尚未反應,一個霸道的唇突地封住她的,她下意識的要推開,但他把她抱得好緊,他的唇重重的壓在她的唇,像懲罰似的用力吸吮。

“放開我!”她用力的推開對方。

而聽到聲音的管繼凡也立即衝出來,一愣,“建浩!”

邵茵立即跑到他身後。

“我哪裡做得不好?你讓他吻了好久,為什麼我就不行?!”管建浩的表情變得憤恨。

“哼,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她用力的拭了拭紅腫的唇,冷冷的看著他,“我早說過,我對一個打老婆的男人沒興趣。”

“不可能,你不可能毫不感動,女人從來抵抗不了我的追——”

“如果我沒有一個充滿暴力的童年,也許可以遺忘你的惡行,但我有,所以我沒有被你迷得暈頭轉向,而是冷靜的看著你,看你什麼時候會現出本性。”

“那他呢?”他惡狠狠的瞪著堂哥,“我告訴你,從以前,他對女人總是所向披靡、戰無不勝!他贏得你,只是向我證明,他的魅力比我大,你別傻得以為他是真的愛上你。”

“所以——”她挑眉看他,表情平靜。

“所以?”他不明白。

“你跟我說這句話是要我傷心?落淚?還是質問他,他在玩弄我?!”

“這——”他被問得語塞。

“管建浩,我覺得你很可憐,白夫人告訴過我,你的憂鬱症病史是從國中開始,因為你樣樣都比不上管繼凡,不管是功課、女朋友,還是身世背景,所以你愈形自卑,瞧下起自己,才讓自己又跟躁鬱症扯上關係。”

他臉色泛青,“你閉嘴!”

“夠了!邵茵。”管繼凡沒想到她會說得這麼直接,“別激怒他,他這陣子的病情已緩和不少。”

“我沒有生病,沒有、沒有!”管建浩氣憤的衝了出去。

管繼凡搖搖頭,先打了內線給助理秘書,“下次我堂弟來先通知我,”掛上電話後,他走到邵茵身邊,“你還好嗎?”

“嗯。”她用力的拭著嘴角,像是想要藉著這動作抹掉管建浩的味道。

“我來。”他俯身印上她的唇,不同於管建浩的粗暴,他好溫柔,溫柔中帶著不捨與疼惜,在這個吻下,她的心臟不規則的卜通狂跳,驀地,她的眼角隱隱瞟到一抹粉紅色光,她看向她的手,看到幸福戒正散發著光芒,而此時湧上心坎的暖暖幸福,更令她不由自主的開啟了唇,迎向他——

這代表什麼?他等於她的幸福嗎?!

管繼凡加深了這一記吻,因為這是這段日子來頭一回,她這麼自動的迎向他,一簇簇的火苗再度燃起……

“這裡是公司,就算這一層樓是獨立的主席辦公室,但這麼大方的在走廊上親吻也太過份了。”朱玉琪酸不溜丟的嗓音驚醒兩人。

邵茵連忙推開他,粉臉漲紅。

“我要去開會,你把文件完成。”管繼凡溫柔的看著她,瞥了朱玉琪一眼後便離開辦公室,搭了電梯到會議室去。

邵茵看出朱玉琪瞼上的嫉妒,她沉默的回到辦公桌上打字,但朱玉琪卻走來兩手壓在鍵盤上,瑩幕上立即跳出好幾個亂七八糟的字,“喂——”

“你愛上他了。”朱玉琪怒不可遏的看著她,像在控訴。

“我沒有——”可怎麼心虛了?

“那我剛剛看到的是什麼?”朱玉琪咄咄逼人的問。

她吶吶的道:“我——我很難解釋,但我對他沒興趣。”

“沒興趣?!你口口聲聲對他沒興趣,那就讓他死心。”

“我——我怎麼讓他死心?你也知道他為什麼接近我,管建浩”

“別把一切都推給管建浩,你既然沒有愛上他,那就去做一件事,”朱玉琪從皮包裡拿出一張邀請函,“這是一場時尚派對,時間是明天,謝絕記者攝影拍照,但我要你帶男伴去,你們能有多親密就多親密,”她冷笑,“我想這對你一點都不困難,就我打聽到的,你過去獵豔的紀錄跟我的一比,是有過之而無下及。”

“你認為這樣他就不會纏著我不放?”邵茵可不這麼認為,更訝異她的幼稚。

“我看你根本是捨不得跟他分開,所以連試都不想試。”

“好,為了證明我沒有捨不得他,我願意配合,但結果如果不是你所願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朱玉琪打斷她的話,狡黠一笑。她預期的事可是她連想都想不到的,有人要倒大楣了。“對了,晚上我要去看話劇,你對繼凡沒興趣,就提早下班,我會拉他去看戲的。”

邵茵點點頭看她離開,一低頭,不意發現幸福戒上方轉了圈灰色光,而不是先前的粉紅色,這代表什麼意思?

...        ...        ...        ...        ...        ...        ...        ...

夏天的漫天雲彩將石頭賞這間別致的珠寶銀鏤映照得更為美麗,邵茵一下車,慶幸此時看店的是傅磊跟金瑩,而那扇怪怪的自動門也沒為難她。

她一進店內,便將幸福戒發出不同色光的事跟兩人說,還將當時她跟朱玉琪間的對話略微敘述,“這是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嗎?”

博磊認真的沉思了好一會兒後道:“我想你出席看看,就會知道有什麼特別意思了。”

“呃——”

要不是客人在,金瑩真的很想海K他的頭,“博磊,杭冬說你的瑕疵在於你少了三根筋,這點絕對是正確的。”

“不然呢?你有答案?!”他挑眉問回去。

呃,她也沒有。

“再說,人活著就是為了爭一口氣,邵小姐,你就找一名很出色的男伴出席,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讓管先生的目光還是黏在你身上,下次那個女人就不會出這種爛點子,自討沒趣了。”傅磊這麼說,倒是意外的獲得金瑩的贊同,畢竟這一對能趕快湊成對,也是他們所期望的。

“出席?我沒什麼禮服,男伴——其實有,但跟管繼凡一比就不行了。”

“杭冬如何?”金瑩第一個就想到魔界大帥哥的第一把交椅。

邵茵忙搖頭,帶他出去絕對能吸引眾人的目光,但他的眼神太可怕了。

“唉,那就傅磊了,他也是一個大帥哥,只是是一個沒長腦子的帥哥,所以你記得要提醒他少說話,裝裝酷酷的樣子就能唬人了。”金瑩一副莫可奈何的樣子。

“誰說我沒腦子?”傅磊瞪她一眼,“不信我能找到一件絕對適合邵小姐的禮服,讓她驚豔全場,讓管先生的目光只會盯在她身上,愛她愛到不行。”

“不信。”

見兩人槓上了,邵茵趕忙澄清,“他不愛我的,你們別想太多。”

“怎麼會不愛,這十幾天來,他對你的好,我們可全看在眼底。”

“傅磊——”金瑩急忙使眼色要他這個大嘴巴閉嘴。

“你們怎麼會看得到?”邵茵不明白。

“就金瑩變只小——”

“傅磊!”

金瑩用力的踩了他一腳,他哀叫出聲,才知道自己差點洩漏她是魔界人的秘密,他一臉歉然,然而邵茵已完全被搞迷糊了。

“變只小什麼?”

“沒有啦,只是相由心生,你看來也許有些困惑,但你容光煥發、桃腮紅靨,一副沉浸在愛河的樣子,所以我們才猜他應該很愛你的。”金瑩連忙找話搪塞。

其實這段時間,她可忙了,天天變成一隻小蜜蜂跟進跟出的,看兩人甜蜜相處,也因為這回幸福戒還挺爭氣的,他們就樂得不插手。“總之,宴會的事就這麼定了。”

“可是要你們幫忙,我就是覺得很不好意思。”邵茵仍猶豫。

“這是應該的,誰叫我們賣了一個瑕疵——”

金瑩直接伸手封住傅磊的大嘴巴,乾笑的看著邵茵。

她決定了,下回他要真出什麼亂了,她絕不和他搭檔了。

“邵茵,其實你別想太多,每一個客戶都是我們的朋友,能幫上忙,我們也會很高興的,有句話叫做“助人為快樂之本”,不是?!”

邵茵感激一笑,因為身邊的男人一個接著一個換,她身邊沒啥女性朋友,至於異性朋友又認為她是個很隨便的女人,所以她幾乎沒有朋友,可眼前,有他們幫忙,真好,真的很好……

這一晚,邵茵沒回淡水住處,而是到療養院陪母親,發生的事太多了,她一件件的說給母親聽,說累了就趴在床邊睡著了。

...        ...        ...        ...        ...        ...        ...        ...

邵茵一夜未回,管繼凡心急如焚,開車回家,確定她也沒回去,但管建浩也在家中,他是鬆了口氣。

然後,他想到另一個地方,正要出門,剛起床的白宜芳披著睡袍從房裡出來,“繼凡,等一等,有件事我要跟你說,我找到靖柔了。”這段日子,總覺得對她虧欠太多,她找了幾家徵信社查她的下落,昨天才有消息。

“她在哪裡?”

“屏東山區的一處小村落,她的狀況不是很好,那裡的人都以為她得了精神幻想症,她老嚷嚷說著有人要打她。”白宜芳眼神一黯,“我已經決定了,要帶她到美國去接受心理治療,畢竟是我的承諾害她受苦的。”

“媽——”

“就這麼決定了。對了,你今天跑回來是有什麼事嗎?”

不想讓母親太擔心,他沒多說,“只是回來看看,我出去了。”

管繼凡開車往安園私立療養院去,一進邵茵母親的病房,就看到邵茵微笑的在跟她母親聊天。

“昨天怎麼沒回去?手機也一直無人接聽?”

她一愣,飛快回頭,“你怎麼來了?”

他抿抿唇,“算我求你,下次不回去一定先跟我說好嗎?你提早下班我就覺得奇怪,看你沒回來,我真的很不放心。”

他的眉宇間真的是憂心,他是真的擔心她。

“對不起,我手機放在公司忘了拿,我是想到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班,最近很忙,我都只是打電話來問我媽的情形,好久沒看到她了,所以——”

他將她擁進懷中,“沒關係,但下不為例。”

她點頭,心好溫暖,但——她不該眷戀他的胸膛,她在心裡告訴自己,也順勢推開他,“今天我想留在這兒陪我媽一整天,所以你可以約玉琪四處走走。”

“我可以陪你。”

“我想一個人陪我媽。”

他聽出她話裡的意思,也不勉強,點點頭,先行離開,他很清楚要擁有她的心,還有好長的路要走……

是夜,管繼凡在朱玉琪的纏功下,出席了在東區一處私人豪宅舉行的時尚名流聚會,只是一踏進金碧輝煌的大廳,就瞧見管建浩斯文有禮的跟邀請人王董的千金有說有笑。

“你知道他也受邀?”管繼凡有種不好的感覺。

“當然,建浩將他離婚的事廣為宣傳,外界視你們管家的男人為極品,再加上大家都知道你對婚姻、女人沒興趣,他當然成了搶手貨。”

“但大家也知道他的憂鬱症病史——”

“問題是你們保護得太好了,還讓他掛名另一家企業的董事,外面的人更不知道他發病、打老婆。”

兩人低聲咬耳朵,這看在稍後走入會場的邵茵眼裡:心裡亂不舒服的。

瞄到管建浩,他身邊有個女孩,瞧她那羞赧表情,再看看管建浩那張俊秀靦覥的臉,她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過去揭穿他的假面具,以免那個清純的女孩成為下一個犧牲者。

管繼凡的眼神原本是盯在堂弟的身上,但當一個又一個驚豔的目光全往他身後看時,他不免也好奇回頭,眼睛倏地一亮。

原來眾人驚豔的目光全是因邵茵而起的,只是她看來有些心不在焉,並未察覺到她黑色的婀娜身影已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她就像個美麗的性感女神,身穿一襲黑色超低胸、乳溝問僅綁了一個以一顆單鑽裝飾的蝴蝶結,蝴蝶結下方暴露了半個圓弧的乳房曲線,由於大V領的剪裁設計,且一路由前胸開到肚臍處,中間綴有三個同樣的黑色蝴蝶結,讓她姣好的身材無所遁形。

凝睇著她,他的心是卜通卜通狂跳,但再看到擁著她纖腰的卻是一名陌生的俊秀男子,那氣勢、那股猖狂可都不輸他,他的臉沉了下來。

他是誰?憑什麼可以擁著她,而她又是哪根筋不對了,為什麼穿得這麼惹火性感的出現在這裡?!

一股沸騰的護火瞬間在他胸口燃燒,嗆得他的心隱隱抽痛。

驚豔聲與交頭接耳的談論聲,慢慢的注進邵茵的耳朵裡,她回過神來,也立即感受到兩道冒火的灼燙目光就定在自己身上,她眨眨眼,看著管繼凡的一雙黑眸冒著兩簇怒焰,擁著朱玉琪走過來。

傅磊挑眉看著迎面走來的這個俊美挺拔的男人,這傢伙跟杭冬還真有得拚,又冷又兇的……暗付幸好自己平常已看慣杭冬那傢伙,膽子練大了,不然,他可會落跑的。

“邵茵,你的男伴——挺不錯的。”朱玉琪今天將她拐來是有目的的,但可沒想到她的身邊居然有這麼出色的男伴,一點兒都不輪管繼凡。

她有點後悔了,眼前這個男人若早點出現,她肯定就轉移目標,也不必跟管建浩接頭,可現在後悔是來不及了……

“你的女伴請借我一下。”管繼凡面無表情的說了這句話,逕自一手拉著邵茵往後院去,而他這個強勢的行為,也讓大廳裡的多數男人明白,他們沒機會了。

“嘿,你這樣太沒禮貌了!我不能丟下我的男伴——”邵茵下知道他在氣什麼。

“你不會穿得太暴露了?”

“應該比基尼多了好幾塊布料吧!”意思是也不致太暴露嘛。

是沒錯,但他就是不允許她穿那麼清涼。一到後院,他將身上的羅倫斯灰色外套套在她身上,可她不領情,直接將衣服扯下塞回給他,“我穿你的西裝不是太奇怪了?我們是什麼關係——”

“我們的關係比那些人都還要親密,還有,是誰說一整天都要陪她母親的?為什麼跟一個男人出席宴會?!他是誰?”管繼凡氣呼呼的又將衣服披在她身上,連珠炮似的吼了一大串話。

她的耳朵被吼得嗡嗡作響。他怎麼那麼兇?“我的男人很多,他只是其中之。一真的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麼大,而且她跟傅磊連點親密動作都沒有呢!”

“回答我,他對你有任何意義嗎?”

“他算符合我的條件,行嗎?不過,我想談的不是這件事,你也看到建浩將目標栘到另一個女孩身上,我認為你身為他的堂哥,應該去跟那個女孩示警。”

他搖搖頭,“他是故意的,因為你拒絕了他,他開始找一些無辜者,看我會不會坐視不管。”

“你當然要管。”

他明白,但這會成了堂弟的新遊戲……他得仔細考慮,即使這陣子他都沒有發病,然而還是他該將他送進精神療養院……

或許他真該去示警一下,儘儘人事也好。管繼凡一離開往王董千金走去後,躲在柱子後方的朱玉琪見機不可失,看著手中的兩杯香檳,揚嘴一笑,走到花團錦簇的後院,將右手的那杯遞給邵茵。

“謝謝你昨天跟今天的合作,繼凡才能陪著我。你們剛剛談了什麼?”

邵茵接過手,輕啜一口,“沒什麼。”

“是嗎?我剛剛在大廳時,似乎看到他在吼你?”

她優雅聳肩,“這對你而言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她又啜了一口香檳,覺得香香甜甜的,不錯喝,但為什麼——眉頭一皺,她覺得昏昏沉沉的,頭好痛……

“邵茵,我們到那裡走走,我想再跟你談另一些事——”朱玉琪扶著渾身無力的她走出後門,再將她推送進一輛黑色轎車後,神情愉悅的回到宴會現場。
耶誕節讓我一個人過,元旦也讓我一個人過,

情人節還讓我一個人過,有本事考試你也讓我一個人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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