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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異界、異能] 【伏川赫】異能禁地 Selected :預言篇《全文完》

異能禁地 Selected :預言篇  作者:伏川赫


在這個世界。

人一出生有0.002%可以獲得「特殊能力」,擁有特殊能力的人。

被稱為——「能力者」。

一出生就要登記能力、年齡,住處等個人資訊。

一到五歲,就會送進特殊地區管理超能力使用,而那有個響亮的名字為——「天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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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那一晚

在一棟研究中心內——

噔——噔——一級警報、一級警報,有入侵者!有入侵者!

紅色燈光的閃爍,把充滿裂痕、破碎、焦黑的走廊給照亮出來,彷彿經過了某種戰鬥。警報器也不斷發出聲響,而跑步聲也不斷地在走廊裡徘徊著。

「就說了應該要滅口!到底放走他是要幹嘛?」一位穿著白袍,拿著資料文件的人邊跑邊說。

「喂!小聲點......如果被他聽到,我可不知到你會發生什麼事。」另一位帶著眼鏡的人跟在後面說著。

拿著資料文件的人並沒有再開口,只是眼神低了下來,似乎是想到某件事。

「害——話說駐守的『第八席』不是過去了,事情怎麼還沒結束?」

就在這時——

「煩死人了!」

一道影子從他們的身旁跳出,隨後並不斷地隨著陰影跳向他們的反方向。

「那聲音.......第六席?他怎麼會來?」

「他是被叫來支援的吧!畢竟就是隻『神』的狗而已。」

「你怎麼又講這種話.......算了,這樣的話『他』也就插翅難飛了。」

此時研究中心三樓——

「呼——這樣子該拿的都拿了,作戰也可以想了。」一位有著清秀嗓音的少年,身邊滿身機器碎片,並站在一道門把已被燒壞的門前,手裡緊握著一些紙本。

「幸好那個『死博士』不在,這裡的機器人之類的也都很弱,看來是我太擔心了——」

這一瞬間——

噔、噔!

一枚硬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反彈牆壁,然而要在擊中少年頭部的瞬間——

「賦予。」

少年腳下破碎的石子,立刻膨脹變成了高大的牆壁,而硬幣也高速的撞了上去,然而牆壁只是刮出幾道裂痕,並無大礙。

「是誰?」

少年將牆壁緩緩地縮減變回一顆石子。

「是我啊!是我啊!你難道不認識我嗎?我可是『神』的戀人喔!被祂親手弄壞的那種。」一位穿著沾著點血的護士服女人,站在他面前。

少年並沒有回話,只是皺起眉頭,立馬抬起腳步,往走廊盡頭的窗戶跑去。

「該做的做完了,接下來只要跑掉就夠了!」

「哎呀、哎呀,這麼害羞,一見到就要逃走了。可是啊——沒那麼容易!」

女人嘴角邪笑,雙手向前一揮,卡在指縫間的硬幣,立馬往少年方向噴射出去。

而就當少年已經離窗戶邊,不到三公尺時,一到影子從窗戶外面給飛躍進來。

而就在飛躍的途中,一個穿著漆黑的人從影子中,拿著刀對準少年。

然而,少年將手輕輕觸碰自己的胸膛,吐了一口氣,下一秒——

「賦予!」

他整個人身體旁多了點藍色電流,隨即——

「再見。」

他以驚人的速度轉過身,躲避了黑衣人的致命一擊,並且毫不猶豫的,從三樓高的窗戶給跳了下去。

硬幣則撞向了牆壁後,反彈回了女人的手中。

而就當兩人打算繼續追擊時,一道帶點磁性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他』回來啦?」

兩人聽到的瞬間,馬上放掉手中的武器,並且迅速轉身,單膝跪倒在地。

「抱……抱歉大人,我們讓他逃了。」黑衣人低著頭說道。

「逃了?」

兩人不發一語,只是把頭低的更下面。而就當兩人以為要被處罰時——

「哈——哈——逃了?逃了很好啊!我本來就是故意讓他逃的,畢竟我很想跟別人玩場『遊戲』嘛!」

「遊戲?什麼遊戲,我也可以一起玩嗎?」女人立馬抬起頭,滿臉笑容的看著那位大人。

「這可不行,但也因此我想要你們做個事。」

「什麼事?我們什麼都願意做!」黑衣人把女人的頭給壓了下來。

「雖然是遊戲,但畢竟還是有輸贏,為了贏的話……第六席,那就告訴我他會去哪。第八席話的話……一樣在這棟大樓巡邏就行。」

「是!」

那位大人說完後,黑衣人再次陷入影子裡,並且迅速的在影子中交互跳,最後跳出了窗外。

女人則馬上跳起來,緊緊抱著那位大人。

「接下來,究竟是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還是就只是一場虎頭蛇尾的鬧劇呢? 煉司,不要讓我失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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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次見面

在天選之地內,微風輕輕吹過,太陽溫暖的照耀著,附近也有幾家攤販正在大聲的招呼客人。在公園內,有幾位小朋友正在玩傳接球,幾個笑聲和腳步聲交織成歡快的旋律,一切都像平常的一天。

「啊!丟太遠了。」棕色髮的男孩說。

「我去撿。」眼鏡男孩沒多想,就往馬路奔去。

下一秒,一聲急促的煞車聲像尖叫般劃破天空。

眼鏡男孩腿一軟跪倒在地,遠方刺耳的喇叭聲彷彷彿鑿進他耳中,心跳也隨之加快。他瞪大了雙眼,只見巨獸般的車頭將視線佔滿。

「完了……!」

雙手持續顫抖,腦中一片空白,下一秒,他本能的閉上雙眼,準備迎接命運。

然而——

就在他幾乎放棄一切時,有個紅髮少年神情一凝,掌心貼到對方的背。

「交換!」

眼鏡男孩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在剛才公園裡,而原本要被撞上的位子變成了石頭。

「什麼……回事?我不是已經要被撞了嗎?」眼鏡男孩舉起自己正在發抖的雙手,睜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腦中還在不停想著發生什麼事。

這時剛才的聲音響起——

「有我在 ——誰都不能受傷!」少年像個從漫畫中跳出來的熱血角色,微亂的淡紅髮在燈光下閃著橘金光澤,眼睛則像點著火的寶石,炙熱而堅定。

他的個子不高,卻總站得比誰都挺,彷彿只要他在,就不會有人倒下。

「你又衝了!拜託你動手前能不能講一聲!」一名少年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黑色短髮整齊俐落,像是刻意打理過的。

那雙泛著青藍光的眼睛充滿無奈,更多時候是理智與責任感。他身形修長,走在隊伍裡總像個比年紀還成熟的大人。

「抱歉,畢竟情況危急嘛。」

「.......這次就先算了。」黑髮少年蹲下,用著跟剛才完全不同,超溫柔的聲音說:「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我、我……沒事。」眼鏡男孩被語氣的轉變下了一跳。

「那就好,下次去馬路撿東西時記得看一下來車喔!」

「好......」

黑髮少年站起身來,彷彿想到甚麼事一般,馬上拉起袖子,看了手腕上的手錶:「糟了!快到約定時間了,瞬,快點『交換』過去。」

「那裡沒做『記號』,頂多到附近而已,手給我。」

在抓住手的一瞬間,兩人彷彿沒出現過一般直接消失,化為一顆銀色小鋼珠掉落至地面。

「能力者……?」眼鏡男孩坐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剛才的場景,完全無法理解自己所經歷的一切。

而幾分鐘後,在遊樂園的門口 ——

在陽光下閃耀,熱鬧的人群來來往往,遠處的雲霄飛車發出陣陣轟鳴聲,時不時有著興奮的尖叫和歡笑聲。巨大的摩天輪高高地聳立在空中,為整個遊樂園增添了一份壯觀的景象。

「能力者怎麼說呢.....總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他抱著雙臂站在一旁,黑髮略長,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敵意。

那不是衝動的反感,而是一種長久以來壓抑著的疏離感,就像他早已習慣站在人群的邊緣。

「這種事情,見到面再說吧!」黃髮少女半瞇著眼,嘴角懶懶地勾著笑,一邊觀察著四周動靜。

她的長髮綁成高馬尾,在行動間輕快甩動,彷彿與她銳利的目光一樣靈活。那雙眼裡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像訓練有素的獵人正在等待目標現身。

突然,遠處傳來急促的車鈴聲。

「附近也太遠了吧!」

「沒辦法啊,又不常來這裡。」

「要不是你睡過頭,不然才不會遲到!」

「抱歉喔,但也不想是誰挑個早餐挑了三十分鐘。」

陽介看向熟悉的聲音,兩人一邊全力騎著腳踏車一邊互相鬥嘴往這裡趕來。

「喂!在這裡!」

兩人注意到有人正揮著手。

「陽介!好久不見!」

「喂,看路——」

瞬驚險的按下煞車,輪胎擦出刺耳的摩擦聲,車頭的劇烈搖晃,差點撞上路邊的垃圾桶。

「哇喔,差點就GG了,還以為要轉生了。」瞬滿頭大汗的,尷尬地擦了擦頭。

「好久不見,你個性還是一樣呢? 」

「遲到了,抱歉。」真白緩緩停下車,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沒事啦,我們也才剛到。」

「沒想到你們會搬過來。」真白滿頭大汗的喝了幾口水。

「欸欸欸,那位是你說的弟弟嗎!」瞬看向陽介身後的人。

「沒錯,介紹一下,他是我的弟弟,叫做天城.慧司。」陽介拉住慧司的手把他拉出面。

「你們好,叫我慧司就好了。」慧司勉強擠出笑容、語氣卻略顯僵硬,友善的伸出了手來。

「你好!我叫做相澤.瞬,直接叫我瞬就可以了,多多指教!」瞬熱情地一把握住慧司的手,大力上下搖晃。

「我叫做御影.真白,也叫我真白就行了......還有瞬,你再甩我就不幫你附餐費了喔!」瞬聽見這話,就馬上放下手,站直挺挺的不敢亂動。

「……沒事的。」慧司苦笑的撫摸自己的手——幸好真白出手,不然那股力道再甩下去,骨頭大概真的要報廢。

陽介興奮地一指遊樂園大門,眼中閃著光芒:「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快點進去吧!」

在雙月遊樂園內 ,人潮擁擠,食物的香味也隨著微風飄來,有著跟在外面看完全不同的風景,氣氛也十分的歡樂。

「那看起來超刺激的啦!快點去搭吧!」陽介指著遠處的雲霄飛車,落下其他人跑了過去。

慧司一聽,臉色馬上僵住。雙手微微發抖,腦中閃過那陣失重的暈眩。

「……我們也趕快追吧!否則就要看不見人影了——慧司地板上有什麼嗎?」真白看見慧司一直抓著頭看向地板。

慧司聽見這樣問,頓時僵住,勉強擠出笑容看向真白:「沒事,快點走吧!」

慧司立馬追了上去,一邊想:「剛剛在想什麼,給人第一印象一定要好,怎麼能被發現怕雲霄飛車,然後不搭呢? 」

瞬和真白默默對望了一眼,再望向那個突然逃跑似的背影。

兩人心中同時浮現一個念頭:「那傢伙絕對怕搭雲霄飛車。」

這時在雲霄飛車隊尾 ——

「沒想到你這麼興奮,還以為你怕搭雲霄飛車呢!」陽介對著剛跑來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慧司說。

「姐,幫我!有不失禮又不用搭雲霄飛車的方法嗎?」

「蛤?」

在慧司把剛才的想法告訴給陽介後——

「哈——別怕啦!有姊姊在,誰都不能強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而且他們也不是那種人。」

「可是......」

陽介眼看慧司還是有顧慮,陽介說:「不然我幫你跟他們說,你早餐吃壞肚子,叫我們先搭。這樣不只不失禮,還可以體現出不耽誤別人的精神,你覺得怎樣?」

「嗯......聽起來不錯。糟糕!看到他們了,那我就先去廁所,完好後再傳訊息提醒一下!」說完後慧司就匆忙的離去。瞬和真白不久後也到了。

「慧司要去哪?」真白往慧司跑去的地方看。

「他說早餐吃壞肚子,肚子很痛,要我們先搭,自己先去上廁所。」

陽介暗暗鬆了口氣——看來他們沒懷疑。

「原來是這樣,我和真白剛才還以為,慧司是怕搭雲霄飛車就先去其他地方玩。」

聽見瞬這麼說,陽介睜大瞳孔,不可置信說:「你們知道!」

「蛤?」瞬和真白異口同聲地瞪大眼,滿臉困惑。
說完慧司的想法後 ——

「不會啦!我們不會這麼想。」

「對啊!完全沒關係,我現在把他叫出來!」正當瞬準備衝去廁所時,右手被陽介給拉住。

「怎麼了嗎?」

「那個......他好像不是很想讓你們知道這件事,你們就當作沒發現吧!」陽介把手放開,並且指向雲霄飛車。

「而且也快到我們了,我們搭完再去叫他吧!」

「嗯......好吧!」

真白眼尖地發現服務人員已經在揮手催促,連忙拍了拍瞬的肩膀說:「在招手了,我們趕快過去。」

同一時間在廁所馬桶坐著的慧司,正無聊地晃著腿。

「好無聊喔......滑一下手機好了。」

在滑社交媒體時,突然有一則新的陌生訊息跳出:「五月二十八號,十一點零六時,雲霄飛車的軌道將會發生爆炸意外。」

他皺起眉,雖然覺得荒謬,還是回了一句:「我要怎麼相信一個不認識的人。」

沒想到,對方立刻回說:「你現在人在廁所,原因為害怕搭雲霄飛車。」

「你怎麼知道!」

在慧司打完這則訊息後,對方再也沒有回應。

「知道我這秘密的人可不多......何況是陌生人......該相信嗎.....」慧司看起手機上的時間。

「十一點零二!那時間不就快到了!」

慧司心頭一震——如果那預言是真的,姊姊他們就有危險!可他握緊拳頭,仍難掩遲疑。自己……真的阻止得了嗎?

慧司再閉著眼睛思考一下後——

「先試再說 ——反正頂多就是被嘲笑!得去提醒他們才行!」

慧司猛然睜開眼睛,眼神堅定著,站了起來,立馬衝出廁所,門一開,正好嚇到一個正在上廁所的路人。

在慧司穿越重重人群,跑到了雲霄飛車排隊處。

糟了,只剩兩分鐘——時間快要到了。

慧司在人群吵雜中急忙著尋找他們的身影。

「沒有、沒有、都沒有,難道他們已經搭了?」慧司突然有個不好的預感,連忙轉頭看向即將發動的雲霄飛車。

糟了——他們在列車上!
不行,絕對不能讓它開!

「不要搭 ——」慧司舉起手用盡全力的揮舞著,大聲的呼喊。

無奈地是聲音被人群的吵雜給掩埋掉了。

「既然這樣,那就去告訴工作人員,這樣一定會有辦法的!」慧司說著,正準備邁步前往,卻在踏出第一步的瞬間停住了。

「不對,只有這樣的證據不會有任何人相信的,也只會引起恐慌。」慧司皺起眉頭,視線下意識的掃向手錶 ——

「十一點零五。」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一股沉重的無力感,在他心中蔓延開來,附近的歡笑聲彷彿就在嘲笑他一般,明明與他無關,卻刺耳的像在耳邊說:「看吧!你什麼都做不到。」

慧司低下頭,雙手緊扣,開始默默祈禱,緊閉上眼睛,呼吸也逐漸變重,汗水的低落聲,仿佛就像秒鐘,提醒著——時間快到了。

不行,只靠我不夠!

手也開始不自覺的發抖,壓不住的恐懼逐漸浮上心頭。

如果真的……這是真的……那我該怎麼辦……拜託,這一定是假的!

三、二、ㄧ就在分針只到六的 那一刻——

劇烈的爆炸聲撕裂空氣,火光在軌道上炸開,軌道隨即崩塌、斷裂墜落。周圍聲音也從歡笑聲,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個尖叫聲。

氣氛也從開心、輕鬆一秒跌入恐懼、悲傷之中。

不、怎麼會……

雲霄飛車上的乘客陷入驚慌。

就在這時——

瞬的眼神立刻犀利了起來,馬上把手差進口袋,握住一把銀色鋼珠後 ——

「交換!」

將鋼珠傳送至地面後,自身在直接瞬移到空中,並快速碰觸每位乘客,將他們跟一顆顆鋼珠交換。

一次、兩次、三次——
他如閃電般穿梭,沒有絲毫猶豫,直到確保沒人後,才將自己也傳送至地面。

在地面上,瞬抬頭望向雲霄飛車墜落,深吸一口氣——
「總算,全部救下了。」

真白在被傳下來後,手中有一點一點的光聚集到手中,下一秒——

「複製。」

真白的手中,立刻出現幾瓶礦泉水,和幾塊麵包來,並快步走向剛被交換下來,看起來很慌張的人們。

「請慢用。」真白蹲到一對父女身旁,並把手中東西給了幾個出去。

周圍的人看見有能力者,也開始竊竊私語。

「那不是高傲的能力者嗎?」
「怎麼會在平民百姓玩樂的地方?」

真白沒有理會,只是嘆了一口氣,繼續分發給每一位剛傳送過來,還驚魂未定的人,試圖用平靜的語氣和溫柔的態度安撫他們的情緒。

此時,十多台圓柱狀的機器人,也隨之發出鳴笛,從四面八方趕來滅火。

另一邊,陽介焦急的打電話給慧司,但遲遲沒有接,於是就往四周看去,結果發現慧司正在低著頭祈禱著,看到這一幕,陽介露出調皮的微笑走了過去。

陽介走到他身邊後,用虛弱又陰沉的聲音在他耳邊說:「慧司……我走了......記得……好好活下去......」

「沒想到......我會難過到出現幻聽......我還想繼續當跟你一起生活......」眼看慧司眼眶逐漸泛淚,聲音也有些顫抖。

「這傢伙真的信了欸......」陽介忍不住笑了出來,用力一巴掌拍他的背,大聲說:「我還活著啦!」

聽見這麼說,慧司擦著眼淚轉頭過來,睜大眼睛,一邊自己捏著臉頰確認是否是真實的,彷彿剛剛只是一場惡夢,不敢相信眼前還活著的陽介。

「你.....還活著?雲霄飛車不是掉下去了嗎?」在講這句話的同時,慧司的眼神在墜落的雲霄飛車和陽介之間來回。

「你看那邊 ——不只我,其他人也都活著喔!」陽介指向坐在地板喝著水休息的瞬,還有正在發物資的真白。

「這、這怎麼可能……你們怎麼辦到的?」

陽介咧嘴一笑說::「我不是早就說了嗎 ——他們可是能力者!」

「能力者嗎......」慧司內心的大門突然打開一般,思考了些什麼。

「還愣著幹嘛?快過去吧!」陽介推了慧司一把,讓他走向坐在地上的瞬與真白。

「YO ——慧司你原、上、上完廁所啦!」瞬差點脫口而出時,真白拍了他的肩膀。

「你肚子沒事吧?」

陽介在慧司身後滿意地比了個讚,他們相視一笑,也回比了個讚。

「你們才沒事吧!發生那麼大的事……」

「沒事——就只是有點累而已。」瞬彷彿沒有任何事情發生般,悠閒的吃著麵包。

「跟之前相比,這次事件根本不算什麼。」真白則複製出扇子,幫在炎熱天氣的自己搧風。

慧司看見此景,小聲的問陽介:「他們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哪知道!他們總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幫助人,小時候還會遍體麟傷回來呢!」

慧司默默低下頭,眼睛掃過瞬手臂上的小傷口,他從未真正理解過「能力」背後,也藏著沉重的負擔。

這時有幾個被救下的乘客,來向瞬和真白道謝。

而他們都是笑著回應,並且也都有關心回去,完全沒有所謂高高在上的感覺。

慧司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明白自己之前說的話有多幼稚、多自以為是,也第一次感受到那份渴望——想像自己能像他們一樣。

我……之前到底在想什麼?我以後也能做到嗎?

沒過多久,一名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大叔牽著一個五歲的小妹妹走來,神色仍帶著餘悸,但語氣充滿感激。

「真的……真的太謝謝你們了。如果沒有你們,我們父女倆可能早就......」

說到這裡時大叔忍不住擦了眼角的淚水後繼續說:「來——妹妹,你也要跟這兩位大哥哥道謝。」

「謝謝......」小妹妹小聲地點頭道謝。

「不會、不會你們沒事就好!」瞬點頭回去。

「對啊,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在跟我們說!」

聽見真白這麼說,大叔露出一抹奇怪的微笑後說:「那……我能請你們幫個,與這件事無關的忙嗎?」

然而,那抹微笑讓真白心中泛起一絲說不出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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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請求

「可以啊!有什麼事都包在我們兩個身上!」瞬搭住真白肩膀,真白則用手把他推開。

「我......我是黎明計畫研究中心的研究員,叫......葉山.崇。」葉山有點慌張的從包包裡拿出研究人員證,確認真白和瞬看到後又急忙的塞回去。

「最近有一名小偷闖入,幸運的是,碰巧被值班研究人員發現,所以只偷走一些文件,並沒有什麼重大損失。」葉山不自覺的摸摸鼻子後繼續說。

「然而......就是因為遺留某樣物品,所以......我們認定他今天晚上一定還會來,具體是什麼物品我.....無法告知。」葉山的語氣中隱隱帶著焦慮,讓真白下意識察覺他似乎有所隱瞞。

「既然是小偷,那找我們能力者有什麼事?不是應該找警員之類的嗎?」真白用銳利的眼睛直盯著葉山的眼睛。

「因為那......名小偷似乎是名能力者。」葉山拿出手帕擦額頭,似乎想減緩緊張的情緒。

「然後......他逃走時,手上沒有拿任何東西,而是把手放在窗戶上後,玻璃就立馬冒出火光炸裂開來,後來檢查發現,原本鎖住的門把多了燒焦痕跡。」

「……至少是 S3 以上 吧!」

瞬摸著下巴,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不只是破壞力,還能在瞬間精準控制輸出……火系能力者,還是相當棘手的類型。

「這時不是應該告訴異能管制局,派能力者前往支援嗎?」

瞬撞了真白的肩膀,提醒他不要這麼盯著別人看,真白嘆了口氣後,眨了眨眼,眼神恢復原本的平靜。

「是這樣沒錯......但是據說人手不足,所以不能派人來。」葉山避開真白的目光,語氣中透著一絲不安。

「好吧......」真白雙手抱胸,閉上眼睛沉思片刻,葉山則眼神閃閃發亮,急切地盯著真白。

「我先跟瞬討論一下。」真白手往出口指,示意瞬傳送到遊樂園門口。而瞬也點頭回應後,握住真白的手後,兩人原本所在的位子,只留下一顆閃著銀光的小鋼珠在空中緩緩落地,「叮」了一聲,掉落到地面。

「你有察覺到哪裡怪怪的嗎?」真白傳送後轉過身來,語氣冷靜卻帶著一絲懷疑。

「他講話總是斷斷續續的,然後,我還注意到了一點,就是小偷能力似乎跟火有關。」瞬低下頭開始回憶起剛才的對話。

「這有哪裡怪嗎?」真白微微皺眉,不解的問著瞬。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國總共登記在冊的能力者有六百多人,而被分類到跟S3常選者以上,並且跟火有關的能力者只有數十個。」

瞬抓著頭想了一下後,又開口說:「而能做到葉山說的事情的人,只有三個。」

「我沒記錯的話,第一個剛出生,第二個六十幾歲,第三個則八十歲了,這三個人怎麼想的都不可能做小偷。」真白一愣,差點當場給他鼓掌。連自己都還沒記熟的東西,瞬竟然記得這麼透徹。

「這點確實有問題。但......其實有一點更加明顯。」真白語氣一沉。

「——能力者人手不足。」

「為什麼?」瞬偏了偏頭,滿臉疑惑的問著真白。

「畢竟人手真的不足......我們怎麼有空在這裡玩?」

「確實欸!」瞬兩眼睜大雙手拍了一聲,像是突然獲得了啟發後,又問了真白:「那......這樣還要幫他嗎?」

「我覺得連幾句話都講不誠實的人,沒什麼值得我們幫的。」真白眼神中透著一絲不屑,語氣帶點嘲諷地說道。

「回去吧!」真白伸出手,瞬雖然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握住了他的手,小鋼珠一閃即現,兩人再次出現在葉山面前。葉山則被這突如其來的瞬移給嚇到往後退了一步。

「真的不好意思!我們檢查行程時才發現,今晚其實已有其他委託了……」真白九十度彎腰鞠躬的時候,眼角餘光看見瞬呆呆站在原地,於是用手壓下他的背,讓瞬也跟著鞠躬。

「沒關係、沒關係你們能願意花時間聽我說,我就很謝謝你們了,至於這個......」葉山從包包裡掏出紙袋包著的兩根香腸,並各遞給了真白和瞬。

「這個是我剛買的,雖然這謝禮並不是很好,但......希望你們會喜歡。」

葉山說完後,牽起女兒的手,並溫柔地說:「我們要走了,跟這兩位哥哥說掰掰。」

「哥哥掰掰——」女孩揮著小手,用萌軟的聲音輕聲道謝。

「再見兩位,希望以後還會見!」葉山帶著笑臉揮著手,然而這個笑臉,跟一開始一樣,讓真白心中掠過一絲不安,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

……哪裡怪怪的。

瞬看著葉山牽著女兒離去的背影,心中萌發出一個想法。

就這樣放著,真的沒問題嗎?

陽介看見兩人還站在原地,於是就露出笑容,衝了過去,大力推了他們兩個,並說:「還在等什麼!事情都解決了,還有好多設施還沒玩呢!」

「姐!不要亂推別人,就算是朋友也一樣!」慧司出生制止之外,也看出了他們兩人各有所思,並也開始想著該如何幫助他們。

而此時,在離雲霄飛車不遠的大樓上,用著黑色布包起全身的身影,緊緊握著望遠鏡後,緩緩將他放下,並不滿地說:「死博士......運氣真不錯,在下次見到我之前,你可要活著喔!」

「賦予——」話音剛落,黑衣人轉身朝一處無人巷口望去,接著毫不猶豫地從五層樓高的天台縱身一躍,身影如羽毛般輕盈,消失在遊樂園的吵雜聲中。

在這之後,他們四人一起先去吃了午餐,之後去玩了碰碰車、轉轉咖啡杯、摩天輪,還有海盜船等,雖然途中還是有發生,像是在吵到底要吃什麼的這類小事,但四人也還是玩到遊樂園快關門時才出來。

在夜晚的遊樂園門口,人們逐漸散去,原本鬧哄哄的遊樂園也安靜了起來,而他們四人也聚集在門口,燈光下照應出影子,夜風也緩緩地吹拂著。

「好久沒這麼玩了。」瞬身著懶腰,靠在牆壁上打了個哈欠,也把眼睛閉了起來,彷彿快要睡著了。

「我倒是覺得你每天都在玩......還有不要睡,快要回去了!」真白把靠在牆壁上的瞬給拉到站正。

瞬搖搖晃晃的站好後,嘴角還掛著半夢半醒的微笑。

「你們兩個還是這麼要好呢? 」陽介露出微笑,語氣中透露出欣慰。

「你們怎麼回去?」真白一邊說話,一邊壓住瞬的肩膀讓他不要一直晃。

「......已經沒有車可以搭,所以是走路回家。」慧司拿著手機,看著公車表說著。

「那你們注意安全喔。我們先回去了,不然再待久一點,這傢伙等一下一定會躺在地板睡。」

「好,那下次再見喔!」陽介說完後揮起手來,而慧司也跟著舉起手,向他們告別。

真白輕輕揮起手回應,瞬則有氣無力地抬起手揮了兩下。下一秒,兩人又變成了一顆小鋼珠,消失在陽介和慧司面前。

慧司見他們已離開,就撿起地上的小鋼珠,轉頭看向陽介:「姐,我剛剛就很想問,這到底是幹嘛用的?」

「那個是瞬的『座標』,你要拿瞬應該.....是不會介意啦!」陽介在腦中想像瞬比著OK手勢、微笑點頭的模樣。

慧司將鋼珠握在手中,仍舊不解地問:「那我還有別的問題想問。」

「剩下的一邊走一邊講吧!」陽介率先邁起步伐,慧司則馬上跟了上去。

「所以瞬的能力,是必須依靠這顆鋼珠才能做交換嗎?」慧司把鋼珠湊到眼前,仔細地從各個角度觀察它。

「這麼講只對一半。瞬能力名稱為『座標交換』,對他來說每個地方都有特定的『座標』,然而直接交換的話會很快就沒力氣,所以才需要這個......」陽介用手指向被慧司玩弄在掌間的鋼珠。

「這顆小鋼珠?我都沒發現哪裡特別?」慧司將鋼珠幾乎貼近自己的眼睛。

「你不再看了,那就只是個普通小鋼珠。要說不一樣的點 ——」陽介用食指觸碰小鋼珠,嘴角微微上揚。

「......瞬碰過?」慧司立刻反應過來。

「真不愧是我弟,挺聰明的嘛!」陽介輕輕的拍了兩下慧司的背。

「沒錯!只要是瞬碰過的東西,都能當作座標,跟沒碰過的座標的區別就是 ——」

陽介靠在牆邊,打了個哈欠,眼皮半闔著,一副隨時會睡著的模樣。

慧司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

「差別是 ——會累?」

「Bingo!」陽介又拍了一下慧司的背,慧司則死魚眼著盯著她。

「跟沒碰過座標的區別就是會很累,所以通常不是緊急時刻,就不會使用沒碰過的座標。而問題又來了,為什麼會選擇用鋼珠呢 ——」陽介急忙的從錢包裡掏出十塊錢,眼神示意慧司趕快回答。

「我沒有想理你。」慧司語氣中帶著煩躁,臉上寫滿無奈。

「真掃興——」陽介把錢收回錢包的同時,輕輕踢了慧司一腳。

「原因是輕巧、攜帶方便和容易複製。」陽介說完,伸手向慧司拿鋼珠。

「複製......是指真白的能力嗎?」慧司再給的同時,又問了一道問題。

「基本上是......只是能力者協會,幫他能力取名叫『完全拷貝』。就是能把碰過的東西,功能也一樣的完全拷貝下來。還有.....順便再告訴你,瞬的能力則是『座標交換』。」陽介一邊回答問題,一邊把手中的鋼珠拋起來玩,

「這樣這能力也太有用了吧!應該有什麼限制吧!」慧司腦中浮現如果自己有拷貝能力,食物、文具通通不用再花錢。每天都不用擔心錢的問題的天堂生活。

「限制的話......」陽介停下手中的拋鋼珠,並把手放到下巴,開始認真的想了起來。

「嗯......似乎是有......只是我忘了。」

「那這樣講還是挺有用的呢,真不愧是能力者.....」慧司說話中透漏出一絲嚮往的神情。

「既然要到家了,那換我問你一個問題。」

陽介轉身到慧司面前,露出微笑輕聲的問:「你對能力者有改觀嗎?」

慧司停下腳步,想起今天早上的一連串事情,從一開始的偏見,到後面的救援,便臉紅著語氣有點羞愧地回答道:「有啦!」

慧司說完後,繼續往前邁步,繞過陽介走了起來。

「慧司長大了呢!」陽介則露出欣慰的微笑小聲的說後,繼續跟了上去。

又走了一小段之後,最後由走在前面的慧司打開了家門,兩人也拖著疲憊的身體,進了家門,結束這充實而快樂的一天。

在夜晚的學生宿舍內,空氣中散發著清新的香氣,有著暖色系的光照亮室內,充滿著溫暖,友愛的氣息,然而在一間房間內——

「不要沒洗澡就躺床上!」真白把全身酸臭味,卻慵懶躺在床上的瞬給拉下床。

「睡一下就好......」瞬一說完,就在地板,閉了眼睛又昏沉的睡了過去。

真白頭上冒出青筋,皺起眉,嘖了一聲後,複製出一桶裝著滿滿冰塊的桶子,二話不說的直接往瞬身上到下去。

瞬馬上有了精神,使用交換能力站了起來。

「你也太狠了吧!我等下被傳送到異世界怎麼辦!」瞬抱著濕掉的身體,發抖了起來。

「會嗎?我還沒用第二桶呢?」真白露出陰險的微笑,在手中又複製出一桶。

「好啦!我洗、我洗就是了。」瞬轉身從櫃子裡拿出,幾件衣褲後,全身還在發抖著,嘴吧一邊說:「好冷......好冷......」一邊快步走入了浴室。

真白眼看浴室門上鎖了,便把複製出的桶子給刪除。眼看地板被自己弄濕,換複製出拖把來,嘆了口氣,不滿快速拖了乾淨後。

露出開心的微笑跳上床,緊緊抱著棉被說:「不愧是太陽曬過的棉被,這麼的香。」

真白幸福的抱著棉被,享受著這份香味,在床上扭來扭去。這幕不巧被全身包著浴巾,打開浴室門,準備開口問「擦臉的毛巾在哪?」的瞬給看到。

瞬迅速往回踏時,還差點因為地板上的潮濕所滑倒。儘管如此,瞬緊握著門把站穩後,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緩緩關了起來,直到確定門鎖好後,才開始大口的呼吸起來。

「如果被真白發現我看到,我絕對會被殺的。」

瞬想起自己曾經看過類似的場面。

那次被真白發現後,他被對方複製出的各種武器追得滿街跑——鐵棍、槍械,甚至連炸彈都丟了出來。

……要是那時候沒有這能力的話。

這個念頭只在腦中停留了一瞬。

瞬抬手抹過額頭,不知何時滲出的冷汗已經讓掌心發涼。

這時真白和瞬的手機同時叮了一聲 ——

「怎麼這麼同時......」真白抱著棉被,有種不好的預感看向手機的訊息,眉頭微微一皺,手機屏幕上的訊息瞬間讓她的心情由輕鬆轉為凝重。

上面寫 ——「九點十五,黎明計畫研究中心,C大樓三樓將發生爆炸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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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預言出現

真白看見訊息的瞬間,氣氛直接改變,空氣瞬間凝重,窗外的風也不知為何的越來越大,彷彿在暗示這個訊息不簡單。

「爆炸?」真白緊抱著棉被,皺緊眉頭,滿臉愁思摸著下巴。

「這是什麼回事,真白!」

瞬披著浴巾,全身濕答答,手機還滴著水,滿臉驚慌地從浴室衝了出來。

「兩分鐘洗完,快點!」

真白轉過頭,語氣急促地朝瞬吼道。

「好!長官!」
瞬像在軍中一樣立正敬禮,下一秒立刻折返浴室,啟動他的「戰鬥洗澡」模式。

……真白這麼急,上一次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兩年前?三年前?
瞬一邊抓過蓮蓬頭,一邊猛地甩了甩頭。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真白抬頭看向牆上掛著的紅色時鐘。
——九點零七。

「……還剩七分鐘。」

來得及。
他在心裡重複了一次。
一定來得及。

葉山崇的名字,毫無預兆地浮現在真白腦海裡。
——黎明計畫研究中心的研究員。
——有小偷闖入。
——今晚,一定還會再來。

「難道.....是說真的?還是 ——這就是他傳的?」

真白聽著秒針,感受到時間一秒一秒的流去。開始抓著頭,又有更多疑問從心裡冒出來。

「不對!不管是誰,為什麼要傳給我們?是要我們阻止嗎?」

「我準備好了!要去了嗎 ——哇啊啊啊!」

瞬從浴室快步走了出來,結果一腳踩到碎冰塊,痛到在原地跳了起來。

真白無視瞬的話語,閉上眼睛。

腦中像是被捲進風暴,念頭一個接一個湧現,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不去,會發生什麼?
去了,又會改變什麼?
如果那是真的……我該怎麼面對?

他睜開眼,看向牆上的時鐘。

「九點九分……只剩六分鐘。」

來不及了。
不,還沒結束。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時……我是怎麼做的?

真白深吸一口氣後,恢復原本的神態,從床上爬了起來,快步走到瞬的面前,輕輕的拍了他的肩。

「去還不去?」瞬從床上拿起裝滿鋼珠的塑膠盒,抓起一大把塞進口袋。

「複製 ——」真白左手發出亮光,一陣閃光過後,『真白』出現在他們面前。

「你跟他去。」真白指著自己的複製體,語氣平緩地說道,複製體真白則對瞬揮揮手。

「又跟他!我比較想跟你欸!」

複製體真白聽到後,雙眼逐漸黯淡,垂下了肩膀,低落了起來。

「快跟他道歉!時間快不夠了,不要挑!」

「好啦!對不起!」瞬彎下腰道歉後,又立馬握住複製體真白的手,大聲的喊:「請多指教!」

複製體真白則摸著頭,露出開心的笑容。

「我會去通報警方和協會,你趕快去!只剩一分多鐘了!」真白把複製體的手交給瞬,開始打起了電話。

「了解!」正當瞬抓緊複製體的手,準備瞬走時,真白拉住了他的手,溫柔地說:「如果有危險,一定要趕快逃走。」

瞬則瞪大眼睛,眼神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真白從沒說過這種話,他的心中瞬間湧起複雜的情緒。

他立刻用力點頭,身影隨即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一道微弱的氣流波動。

九點十五分,在黎明計畫研究中心,C大樓三樓中 ——

此時,不知為何異常地灰暗,光線只有透過月光,從窗戶照映進來。空氣也冷冰冰的,吸了一口氣,全身也開始起了雞皮疙瘩。

「欸?這裡是什麼地方?」瞬說這句話的同時,回音也跟著響起。

這時突然有金屬輕微的「咚 ——」的一聲撞上牆壁。

複製體真白立馬用手遮住我的嘴,就算看不見他的臉,也知道他似乎在警覺些什麼。

金屬碰撞聲也立馬朝瞬襲來,回音越來越大時。

唰——

複製體真白猛地壓下瞬的肩膀,瞬下意識地蹲下身子,一道不明物體幾乎擦著他的髮梢掠過。

——差一點。

瞬心頭一震。

複製體真白立刻從掌心閃出微光,迅速複製出一支手電筒,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照去。強烈的光線掃過四周,兩人這才看清自己所處的環境。

牆壁與地面佈滿裂痕與凹洞,角落殘留著乾涸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彷彿這裡本身就是一座戰場。

「這次是哪個小老鼠闖進來了呢——」是一位紫色頭髮,瞇著眼睛,舔了舔嘴唇,穿著染血的護士服,手中不斷拋著硬幣,優雅的從黑影中走了出來。

「诶——奇怪,不是煉司啊!而且還是新面孔呢......那該怎麼辦呢!」紫髮女生停下腳步,似乎很猶豫的把食指抵在嘴唇前,頭也輕輕左右搖晃。

「接下來怎麼辦?」瞬的話還沒說完,複製體真白的手中亮了一下,複製出了槍,眼神中露出殺意,毫不猶豫的瞄準住她的腳,準備扣下板機的那一刻——

有個聲音極快靠進,在反應過來的瞬間。

複製體真白感覺到胸口一震,下意識的摸了胸口,手掌沾滿了光粉。

全身無力的跪了下來,眼神依然堅定,嘴角勉強勾出微笑,用最後的力量複製出手電筒交給瞬後,全身癱軟倒地,身體耀起光芒。

隨即,化為了碎片散去。

複製體真白 ——死亡。

紫髮女生舉起手,拋出的硬幣也隨即回到她的掌心。

「真白!」瞬脫口而出,聲音在空氣中震顫。

——他死了。
因為我,因為我發出了聲音。

一瞬間,瞬的大腦彷彿卡住了,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清。胸口悶得像是被什麼狠狠壓住,呼吸變得不順,視線也開始模糊。

他最後還在笑。

明知道會死,卻仍然把手電筒交給了自己。

如果……那是真白本人呢?
還能……活著嗎?

自己真的……承受得了嗎?

瞬不敢置信地放下手電筒,呼吸逐漸急促起來,內心彷彿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塊。他伸手撐住凹凸不平的牆壁,指尖微微顫抖。

「他的能力是什麼?」

瞬的眼神中開始浮現出憤怒,緊緊盯著眼前的敵人。他隨即取出無數顆鋼珠,緩緩站起身來

「既然都不小心殺掉一個.....那就在殺一個吧!」紫髮女露出戀愛般的笑容,腳步輕盈的像跳舞般,隨意的朝著我丟出三枚硬幣,空氣中劃出刺耳的破風聲。

瞬來不及多想!他猛吸一口氣,腳尖一蹬,手腕一甩,朝著紫髮女丟出五顆鋼珠。

「交換!」

瞬在這幾顆鋼珠之間於空中不斷閃現,留下殘影,閃電般連續閃過三枚硬幣。

眼角餘光捕捉到其中一顆鋼珠,滾到紫髮女腳邊。

就是現在!

瞬的身體往後擺,緊緊握起拳頭——

「交換!」

他狠狠地往她的臉頰砸了過去,傳來骨頭震動的聲音,手腕也因此傳來陣陣痛感。

她因為衝擊力倒退了幾步,那宛如戀愛般的笑容也終於僵住。

她僵硬地抬起頭,唇角滲著血,眼神中卻帶著瘋狂地盯著瞬。她雙手抱著頭,身體以一種極度扭曲的方式扭動著。

「奇怪奇怪奇怪!是能力者啊!真有趣!」

紫髮女說到一半,嘴角彎起詭異的弧度,宛如彎月,眼神帶著興奮地指著瞬,聲音忽然低沉下來。

「殺了你!」

瞬警覺地準備拋出鋼珠,然而她的動作卻像是在玩木頭人般,突然停格住了

下一秒,手電筒傳來爆裂聲,瞬才剛轉身,肩膀剛好被飛來的一枚硬幣削到,耳邊也傳來音爆聲,另外兩枚硬幣也各自削中左右小腿。

肩膀一震,衣服被劃破了一個切口,鮮血也冒了出來,呼吸變得有些混亂,他踉踉蹌蹌地往後退了幾步。在全黑的走廊中,只聽見硬幣落掌時,那清脆又刺耳的聲音。

幸虧手電筒有爆,不然……我應該就死了。

瞬摸了摸腳,確認自己還能行動,拿出鋼珠,準備繼續戰鬥時,腦海中浮現真白曾說過的話。

——不能被情緒帶著走。

「呼——說的也是。」

他緊握鋼珠,吐了一口氣後,不甘心地咬牙。

「接下來你可不會這麼幸運囉!去死——」

就在紫髮女再次往他丟硬幣。而就在將要碰到的瞬間——

瞬輕輕的往空中拋出了鋼珠,交換回了宿舍。

在宿舍中,只見真白低著頭,雙手緊握,神情凝重的坐在床邊。

瞬露出尷尬的笑容,不自覺地抓了抓後腦勺。

「我回來了......」

他小聲自語著自己回來了,但心裡卻在盤算著真白的心情。完了,真白會不會生氣?是因為沒有贏,還讓複製體死去了嗎?他決定先去外面閒晃,等情緒緩和後再面對。

瞬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前,正準備轉動門把時 ——

「一個傷患要去哪?」真白站了起來,拖著沉重的腳步往瞬走去。

瞬站在原地不敢動,也不敢轉頭,心跳聲也越來越大。腳步聲停下的瞬間,他屏起氣來,決定接受一切責罵時,肩膀卻感受到幾滴水滴了下來。

瞬忍不住轉過頭,見真白站在他身後,手裡握著一小瓶玻璃瓶。

真白雖皺著眉,但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罵,瞬頓時鬆了口氣,轉過身問:「欸?這是什麼?」

「摸你肩膀看看。」

「肩膀不就......啊......」

瞬摸著原本受傷處,一邊說,說到一半才驚訝地停住。不但不會痛,而且傷口也消失的乾乾淨淨。

「這是以前根據治癒能力者的技術而開發出來商品,你不是也有被發一瓶嗎.......怎麼還能傷成這樣?」

真白一邊說,一邊拿著一小瓶透明玻璃瓶,裡頭裝著淡黃色液體。

「蛤?有發?」

「唉......算了,懶得罵你了。下次再弄丟,你自己去買。」

真白嘆了口氣後,把玻璃瓶塞進瞬粗糙的手中,瞬則順勢接下,並放進了口袋。

瞬這時突然感覺到真白直盯著自己,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戰戰兢兢地問:

「長官......還有什麼事嗎?」

「這還用問!要討論分析啊!」

「蛤——分析我最不擅長了,可以明天嗎?今天好累喔......想睡了。」

瞬大了個大哈欠,揉了揉眼睛並偷瞄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好吧!確實不該在累的時候討論東西。」

「好耶!晚安!」

瞬瞬間笑開,踏著輕快的步伐跳上床,整個人像魚一樣鑽進被窩。

真白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在心中嘆了口氣。這傢伙看起來根本不像會累的樣子,不過他也懶得再追究,暫時決定今天就放過他。

「等一下,在你睡前,我還有兩件事想問。第一件事,你刷牙了嗎?」

瞬沒有回應,只是動作一僵,接著以毛毛蟲般的姿態扭下床。

真白腦中閃過一絲無奈,嘆了口氣。

「好吧!那第二個——最後有發生爆炸意外嗎?」

真白的眼神驟然變得犀利,語氣也與剛才截然不同。

瞬懶散地爬下床後,呆呆地站在原地抓了抓腦勺,眉頭緊皺,像是在努力從混亂的記憶中翻找答案。

腦海裡浮現的是一條漆黑的走廊、灑落的月光、那個瘋狂的女人,以及——因為他的行動而死去的「真白」。

「沒有欸,沒發生任何爆炸。但——有能力者。」

瞬想到這裡,緊握著拳頭,咬緊牙齒,內心有不安,但還是面露輕鬆,眨了眨眼,打了口哈欠。

真白把手放在下巴,眉頭皺得更緊。他心中思索著,如果沒有爆炸,那預言到底是真是假?而且……怎麼會出現能力者?

「那好吧……你趕快刷完牙,我先睡了。」

說完,真白轉身走向床,神情依舊平靜。

隔天早上八點,在異能管制局一百四十一號內,燈火通明,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咖啡香,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窗外也時不時傳來喇叭聲。

「怎麼這麼早出來......哈~我還沒睡飽欸......」

瞬無所事事的躺在休息區的沙發上。

「早上八點已經不早了,別裝死了!」

真白坐在電腦桌前,專注地敲著鍵盤,雙眼幾乎沒有離開螢幕過。

「還有今天要把昨天沒處理討論的用掉,最重要的是今天有人會來。」

「有人會這麼早來嗎?」

「應該快到了......」真白喵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說著。

下一秒,叮 ——

「說曹操曹操到,快去開門。」

「好啦、好啦——」瞬像隻剛睡醒的貓一樣伸了個懶腰,拖著腳步慢吞吞地走到門前。

他心裡暗自猜想,到底會是誰啊!

開門的瞬間,一個銀色圓頭上有紅色按鈕,單眼閃爍紅光的警衛機器人,滾著輪子衝了進來,語音冰冷冷的響起:

「抵達目的地,異能管制局141號。」

瞬被嚇的退後了一步,隨後有個熟悉的聲音傳到耳邊。

「嗨!你們好啊!」

陽介背著綠色包包,充滿活力的從門旁跳了進來。

「不愧是天選之地,迷路時可以這麼做啊!」

慧司手中拿著導覽圖,睜大眼睛仔細翻閱的跟在其後。

「原來是你們啊......還以為是我們做錯事,要被抓了。」

「歡迎你們,你們先去休息區坐著,我等等過去。瞬你幫忙帶位。」

真白舉起右手打了個招呼後,又繼續敲打著鍵盤。

「好。」

瞬回答的同時,走去把警衛機器人頭上的按鈕按掉。

警衛機器人語音發出:「任務完成。」後,便繞過慧司和陽介滾著輪子出去。

「你們先去那裡坐,我關門一下。」瞬指向靠著牆壁的灰色沙發


陽介和慧司坐下後,瞬也快步走來,坐在地板上。

「哇——好懷念這個沙發喔。過了這麼久都沒變。」陽介把背包放下,眼神中帶著一絲懷念,手輕輕地撫摸了沙發。

「對欸!你上次來應該是......九或十年前了吧!」瞬用手撐著地板,頭往後仰,想了一下。

「我倒是第一次來。」

慧司口氣帶點忌妒,但眼睛還是盯著導覽書,持續翻閱著。

「終於處理完一個段落了。」

真白壓了壓眼窩走到瞬身旁,盤腿坐了下來。

「看你一大早就很忙,你在處理什麼啊!」

「一早開機就一堆郵件,全都在問預言訊息的事。」真白微微皺起眉,歪著頭抓起了後腦杓。

慧司突然停下翻頁動作,眉頭緊皺,像是想起什麼。

「喔~所以你剛才在回訊息就對了。」

陽介打開身旁的書包,從裡面拿出兩盒由鐵盒裝的蛋餅,慢慢地推到兩人的面前。

「來 ——熱騰騰的早餐登場。」

陽介又從背包中拿出兩副木筷,放在鐵盒上面。

「喔!好久沒吃到陽介做的早餐了!」

瞬眼睛閃閃發亮,彷彿看見珍寶般,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蓋子,拿起筷子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謝謝特地幫我們做一份。」

真白點頭致謝後,慢慢地打開了蓋子,蒸氣瞬間冒出,火腿味瞬間佈滿異能管制局,讓真白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不會啦 ——那......預言內容通常是什麼啊!」

陽介看見兩人吃的樣子,露出滿意的笑容後說。

「內容通常是什麼大樓失火,有人要被車撞。總之都很不吉利就對了。」

真白說到這放下手中的碗筷,語重心長的嘆了口氣後說:「唉…… 剛剛還在看唯一個預言能力者的個人資料,結果去查住處是間空屋。目前我們完全沒頭緒知道他在哪也沒有證據可以叫他過來……」

慧司小心翼翼的闔上手中的書,沈默了一秒,才緩緩開口。

「那……我好像知道誒。」

「蛤!」三人不可置信地同時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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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目標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瞬雙手重重拍了桌子,聲音震得杯子晃了一下,猛地站了起來。

「對啊!我都沒聽你講過!」陽介往慧司貼近,直盯著慧司的眼睛。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雖然還不太確定......」慧司像是犯人般,微微地舉起手,在兩人之間來回對看。

「......剛剛才知道?這又是什麼意思?」真白的眼神向看到獵物般,尖銳了起來。

「就是......這個!」慧司急忙從口袋拿出手機,給他們看一張對話的截圖。

對話框顯示著八分鐘前的一則訊息 ——「如果想要解決問題,請過來。」後頭還附上一個地址。

三人都立刻把臉湊近看,但反應卻都截然不同。

「你被騙了吧!誰會隨便告訴陌生人的地址啊!你這個笨弟弟。」陽介眉毛揚起,露出訕笑,輕輕拍著慧司的肩膀。

「這是……最新型詐騙?」

瞬歪著頭,雙手交叉,語氣裡滿是不信任。

「果然是嗎……」

慧司的心猛地一沉。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又太急著下判斷了——在別人眼裡,現在的他,說不定只是個被騙還渾然不覺的笨蛋。

懊惱的情緒悄悄湧上來,他垂下視線,手指在手機邊緣停頓了一瞬。

原本想再解釋些什麼,最後卻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將螢幕關掉,把手機塞回口袋裡時——

「不一定喔......」真白突然出聲。他緊皺眉頭,仔細盯著螢幕摸著下巴,低聲說道。

「這......是什麼意思?」

真白站起身來,用食指點了點螢幕,將圖片放大。

「一樣的名字和全白的頭像。」真白瞇著眼睛,停留幾秒後,忽然拉起嘴巴還咬著蛋餅的瞬,轉身快步走向電腦桌。椅子還沒拉開就伸手開啟螢幕。

那個畫面,讓人不由得想起以前的情景。

陽介嘴角緩緩勾起,牙齒漸漸露了出來,左手抓起茫然在原地的慧司,迅速跟上。

「你今天很幸運喔!可以一起做任務!」

「蛤?等等,什麼意思啊......」慧司被半拖著走,一臉還沒反應過來。

到了電腦桌旁,只見真白右手滑鼠不斷點擊著一份又一份的文件和圖片,眼神像是要看穿螢幕。

他旁邊的瞬正摸著肚子,眼睛瞇成一條線,還打了個嗝。
過了一下子後 ——

「有了!」真白低聲說,手指停止按著滑鼠。

「不管是名稱、頭貼、能力還有那種打字風格,全都對上了!最後是住址......」

「蛤?怎麼了嗎?」

「這點只有去了,才能知道。」真白嘆了一口氣後,眼神柔和下來,輕輕的關掉螢幕。

「準備一下,我們出發吧!」

「蛤 ——還很早欸!」瞬垂下肩,瞪大雙眼,一臉不情願。

「這種事越早處理完越好!」

「好啦.......」

真白把桌上的手錶帶上後,頭轉向陽介和慧司。

「那你們的話......」

「要去!」陽介眼睛瞇成一直線,面露興奮,快速高舉右手大喊著。

「诶 ——我也要?」

「那當然!反正自從上次相遇後,你不是就很想試著當異能管制局的其中一員,就趁這次試試看吧!」陽介踮起腳尖,靠近耳朵,小聲的回應。

成為其中一員——

這個念頭在慧司腦中轉了一圈

慧司皺著眉頭,抬著頭,猶豫片刻後 ——

「......那就去吧!」

「那你們也準備一下,馬上要走了。」真白說完後,手扶膝蓋蹲了下來,一層層拉開抽屜,急切地翻找著什麼。

「好!」陽介踏著愉悅輕快的步伐,快步走回休息區,把吃完的餐盒,放回書包裡。

慧司則緩緩地跟在後頭,把導覽圖折成四分之一大小後,塞進了口袋深處。

當三人集聚在門口後 ——

「嗯?真白在幹嘛?」陽介不解的回頭,只見真白掀開所有櫃子和抽屜,急忙地尋找著某樣東西。

「他又弄丟東西了吧......」瞬彷彿看習慣般,平穩的說道。

「你不去幫他嗎?」陽介指了指那個仍在翻箱倒櫃的身影。

「不了。這可是真白少部分像人的時候,我還滿喜歡看他這樣的。」

「我到底放在哪裡啊!怎麼都找不到......這對他們來說可是保命工具,一定要帶才行。」真白把所有抽屜翻了個遍,滿頭大汗的癱坐在地板。

「瞬!你知道我把它放哪了嗎?」

「你有看桌上嗎!」瞬大聲的喊回去。

「桌上?」

「你知道他在找什麼嗎?」慧司轉頭看向瞬,困惑地問。

「完全不知道!」瞬用堅定的眼神和自信的口吻看著慧司說。

慧司撇了他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來應該還有一點時間。

至少……再看一下資料也好。

他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正準備把手機拿出來——

「有了!終於找到了!」真白彷彿剛衝過一百米跑道,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右手緊緊握著一盒白色,帶點泛黃的正方形小盒子跑了過來。

「那裝什麼啊!」陽介睜大眼睛,閃閃發亮的盯著小盒子。

「看好了 ——」

真白停在三人中間後,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啪」了一聲,盒蓋打了開來,四顆烏黑光滑的玻璃珠安靜地躺在天鵝絨內襯裡,燈光下反射出冰冷微光。

「這是.......?」慧司抵擋不住好奇心,指尖搓了搓其中一顆。

「這是『我』。」

慧司臉色一變,立馬把手收了回來。

「好噁。」陽介眼睛瞬間黯淡,皺著眉吐槽。

「又是複製體!」瞬興奮的拿起其中一顆,像觀察寶石一樣,從不同角度端詳。

「沒錯!這是上級特別幫我製作的!只要摔破,將會有我的複製體跑出來。你們也各拿一個走吧!」

慧司和陽介互瞄了一眼,再看到真白期待的眼神,猶豫一下後,勉強拿走兩顆。

真白走到門前,準備轉開門把時,又回過頭來叮嚀。

「這是關鍵時刻才用的,千萬別亂摔碎了。尤其是你,瞬!」

「收到!」瞬小心翼翼的把珠子放進口袋,輕輕地拍了兩下,像喝了提神飲料,有精神的回答。

這一次,他不能再失手了。

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守住。

絕對不能……再讓真白死在自己眼前。

沒果多久,四人走出屋子花了三、四十分鐘找路,從一開始人潮擁擠的商業區,穿過逐漸冷清的住宅街,最後來到一條夾在兩棟廢棄大樓之間、散發腐臭味的窄巷前。

「這地方……真的會有人嗎?」

瞬兩手一圈,放在眼前當成望遠鏡,往黑黝黝的巷子探頭望去。

「好臭喔!這什麼鬼地方?感覺蟑螂都要跟我打招呼了!」陽介皺起臉,一手捏鼻一手揮著,
抗拒的往身後退了幾步。

「地圖上顯示快到了。走吧!」真白掃了眼手機螢幕,冰冷的說道。

真白踏入巷子,腳下踩過一個碎裂的玻璃瓶,發出沉悶的「喀啦」聲。瞬和陽介交換了個眼神,雖然皺眉,還是跟了上去。

慧司站在原地,望著三人背影漸漸沒入黑暗,喉頭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這地方怎麼看都有蟑螂和老鼠……只有我會怕嗎?」慧司猶豫地握緊了拳頭,慢半拍地邁開步伐。

四人往深處走去後,最終走到了盡頭,然而眼前並沒有任何的房屋,只有一個充滿裂痕和髒汙的石牆。

「果然是騙人的嗎?」瞬環顧四周,語氣帶著一點無奈。

「那可以走了嗎?這裡味道真的好臭喔!」陽介抱怨地退了幾步,捏著鼻子嫌惡地望著牆。

慧司低下頭,什麼也沒說,放在身側的拳頭卻不自覺地握緊。

胸口湧上一股說不出的不安與後悔——是不是又給大家添麻煩了?如果自己一開始什麼都沒說,事情會不會就不會變成這樣?

那份自責在心底慢慢發酵,讓他越來越坐立難安。

慧司咬了咬牙,伸出手,帶著猶豫輕輕敲了一下牆面。

「會不會走錯路了?」真白再次仔細看了地址和地圖,確認無異後,緩緩地走到了牆壁前。

「還是有什麼機關存在?」真白低沉下來,一手拿著導航,另一手則沿著牆壁上下摸索。

「哎——別找了!這牆壁比我早餐吃的土司還普通!」瞬把雙手放到後腦勺上,輕鬆愜意地說著,還放鬆的打了個哈欠。

「欸——!你那隻垃圾味的手,等一下不要摸我背包喔!」陽介立刻跳開半步,面露嫌棄。

空氣短暫地沉靜下來,就在大家陷入沉默時。

慧司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牆角有股冰冷的視線,像是有人在暗中觀察。於是將視線掃過牆角。

果不其然,一個灰黑色、外殼破損的監視器就斜掛在那。

「那個......那邊有一台監視器欸,不知道還有沒有運作。」慧司帶著有點不自信的語氣,指著監視器說。

「真的欸!」瞬抬頭看了一眼。

「這麼臭的地方不可能有人住吧!」陽介撇撇嘴:「看起來這麼破舊,早就壞了吧!」

「……我剛才居然沒看到這個。」真白皺眉,語氣略帶懊惱。

「看來我太專注在導航上了。」

「不然……瞬你試著大叫看看,說不定有人在聽。」

「拿去。」真白語氣平淡,手掌閃過一道刺眼的藍白光芒,一個塑膠大聲公緩緩在他掌心成形,尾端與握把泛著淡藍色光澤,其餘則是純白塑料,彷彿剛從工廠中取出。

「欸 ——為什麼是我?」瞬雖然滿臉不情願,但還是拿走了大聲公。

真白只是看了他一眼後,手中再次發出光,複製出了八個橘色矽膠耳塞,把其中兩個放到瞬手上後,走向陽介和慧司。

「交給你囉。」

「別無視我啊!」瞬抓著耳塞吶喊,但真白已經頭也不回。

真白走到兩人面前,正準備將耳塞遞給陽介時,陽介卻像見到什麼可怕生物一樣倒退半步,眼睛睜大。

「你給慧司就好,我自己有帶!」陽介飛速的脫下書包,把它放到胸前,不斷翻找著:「我可是為了上課睡覺特地準備的!」

真白瞥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只是轉身把耳塞遞向慧司。

「這個給你。」

「好,謝謝。」慧司輕點一下頭後,索性接下兩個耳塞。

瞬一手拿著大聲公,一手指向前方,轉頭看向真白,像是在等最後的指令。真白眼睛掃了一下,確定所有人都戴上上後,自己也不慌不忙的戴上耳塞,微微抬起右手,比了個OK的手勢。

他點頭後先低頭吐了口氣,隨即抬頭,將大聲公舉到嘴邊。他皺眉、閉眼,用力吸氣。下一秒,像是在吐出所有的不甘,一聲嘶吼震撼而出。

「啊 ——!」

廢棄房子上的鳥被嚇到飛了起來,廢棄房子裡的狗、貓也紛紛逃了出來,不謀而合的各種動物的叫聲堆疊在一起,彷彿剛經歷了一場天災。

眾人脫下耳塞後,被這些動物的吵雜聲給嚇了一跳。

「瞬......你到底叫的多大聲啊!」陽介說著,看向進來的入口,有一堆的狗站在那裡一直狂吠。

「鳥都亂成了一團......」慧司則用雙手打住趟陽光線,抬起頭看向天空,有一堆的鳥在空中胡亂的飛著。

「我......也沒想到聲音會這麼大。」瞬耳朵有點變紅,害羞的抓了抓後腦勺。

真白沒有回應,只是再次走向那面破碎的牆壁。

他睜大眼睛,指尖貼著牆面,一邊觸摸、一邊仔細觀察,每一道裂痕、每一塊剝落的水泥都不放過。

觸感和平常的牆壁沒有差別,表面也看不出任何異樣。

至少在現在看來,沒有任何變化。

一瞬間,連他自己都開始動搖了。

難道真的什麼都沒有?

這次,真的只是被騙了嗎?

就在真白心中浮現這個念頭的同時——

鏘……鏘……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誰在拖拽著沉重的鐵鍊,當聲音來到最大時——

「轟——」

牆壁上最深的裂縫突然亮起藍光,牆壁也隨著地板的震動,緩緩的打了開來。

真白立刻退到瞬身旁。瞬眼神一變,雙腿一沉,手掌從口袋裡掏出五顆鋼珠,冷光在指縫間閃爍。陽介也馬上小跑步了起來,站到瞬身旁。

只有慧司還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三人進入真正的「戰備狀態」,一時間,大腦完全跟不上眼前的變化,只能愣愣地看著聚在一起的身影。

陽介往身邊瞄了一眼,轉過頭後,才發覺慧司還呆呆的站在原地,陽介馬上跑過去,一把拉住慧司的手,把他拖到瞬的身邊後才放手。

而這時有著踏著沉重腳步聲,有著年輕少女的聲音打了大哈欠,從內部滿是鋼牆,有著幾道藍光圈間隔開來,樓梯下傳來。

「哈 ——你們來啦......難怪這麼吵?」有穿著紅點綠色為底的睡衣,甚至還帶著綠色睡帽,頭髮為粉紅色,瞇著眼睛的年輕女子。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順手從樓梯扶手上走了上來,腳下的金屬地板被她的拖鞋踩得砰砰作響。

「嗯?聚在一起幹嘛?快點過來啊……」粉髮女子一邊揉眼睛,一邊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打著哈欠轉過身,腳步懶洋洋地拖回那道『牆壁』中。

「等、等一下!」真白大聲的說道,然而粉髮女根本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往前撥了撥空氣,示意他們趕快下來。

直到看不見粉髮女的身影後,瞬還是沒鬆懈緊盯著牆壁裡,立馬問道:「真白!要追嗎?」

他看了一眼牆壁裡,再轉頭看向身旁的三人,這時卻皺起了比剛才還深的眉頭。

眼前的情況已經超出預期。

若真的發生衝突,沒有能力的兩人很可能會被捲進危險之中。

現在才要他們回去,未免太過殘酷,可若什麼都不做,又無法保證他們的安全。

短暫的猶豫後,他做出了決定。

「瞬你能把兩顆鋼球分給陽介和慧司嗎?」

「蛤?可以啦,不過你是想幹嘛?」

瞬話還沒說完,已經低頭在口袋中摸索,手掌抓出兩顆泛著金屬光澤的鋼珠。

陽介有些興奮地伸手接過,慧司則是手忙腳亂、差點掉到地上。

「你們把它放進深處,絕對不能弄掉」真白的聲音,帶著不容質疑的強硬。

「還有,把剛才給你們的珠子,拿在手裡!」

真白深深的像是要把厄運吐掉一般,用力的嘆了一口氣。

「接下來會遭遇什麼,誰都不知道......如果遇到什麼危險,馬上摔碎珠子!還有瞬!」

「是!長官!」瞬雙眼馬上炯炯有神,雙手貼著大腿,立正站挺。

「你也一樣!除此之外,如果事態變得無法掌控,第一時間把他們交換回我們的宿舍,不准猶豫,懂嗎?」

「明白了!」瞬毫不遲疑地應聲。

真白再一次確認慧司和陽介的口袋,眼神劃過他們緊握鋼珠的手心,最後轉頭直視那道通往未知的牆裡。

他語氣堅定,宛如宣示一般。

「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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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家

真白帶領著三人,踏著堅定的步伐走進牆壁,身旁全被藍光圈照亮著,冰涼的空氣順著鼻腔灌入喉嚨,讓身體逐漸冷了起來。

他們緊握住金屬的樓梯扶手,一步步走下螺旋樓梯,金屬材質讓腳步聲回音格外清晰,在空間中擴散,每一步都像敲進心底,皮膚也開始起雞皮疙瘩。

真白從樓梯走下去後,一條與先前幾乎相同的走廊映入眼簾 ——鋼牆、藍圈依舊。不同的是,那名粉髮女子正靠著牆壁,低著頭滑著手機,站在銀色金屬的大門前,看上去毫無緊張感。

真白一行人走近,距離還有一段時,他停下腳步盯著對
方。粉髮女子似乎也察覺腳步聲的停止,把手機收進口袋,帶著些許睡意地轉身,望向他們。

「哈 ——你們終於來了,趕快跟上吧!」

那名粉髮女子正靠著牆滑著手機,姿態鬆散得幾乎不像在任務現場。真白皺了皺眉——這人,真的可靠嗎?

「那個......」真白剛想出聲多問什麼,粉髮女子卻已將左手掌貼在牆面。

瞬間,數不清的黃色的小光線從牆中匯聚在她的手掌,下一秒 ——

「鏗——」的一道巨響炸裂開來,伴隨著無數道回音,牆壁與地板彷彿被衝擊波衝擊般劇烈搖晃,真白四人一時站不穩,差點跌坐在地,粉髮女子身後的數十道大門,像骨牌般一扇接著一扇的打了開來。

聲響結束後,粉髮女子才把左手放下,轉過身,懶洋洋地丟下一句話:「趕快走吧......」

真白四人驚魂未定的愣在原地,陽介和慧司甚至雙腿一軟,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真白回過神來後,才發覺粉髮女子已經走遠了,便立刻快步跟了上去。其餘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吸了一口氣,提起精神後,緩慢地跟了過去。

真白跟上粉髮女子後,空氣中浮著淡淡的機油味,發現粉髮女子低著頭,站在繞成一圈,十幾個相同的金屬大門中間。

那些門如同冰冷的鋼鐵巨牆,繞成一圈將眾人包圍,彷彿群山壓頂,令人窒息。沒過多久,瞬等人也終於跟了上來。

「接下來要走哪啊!」瞬小聲地在真白的耳邊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已經看她站在那一分多鐘了。」真白抓了抓頭,目光持續盯著粉髮女子,低聲回應。

「不然......我去問她好了。」真白略帶著猶豫地說完後,往前走了幾步,離粉髮女子三、四公尺處,用禮貌的口吻問道:「請問......接下來要走哪呢?」

然而,除了真白問完後在空氣中回蕩的回音外,並沒有任何回應。

沒有反應。
這個念頭在心底浮現,真白帶著些許遲疑,又往前走了一兩步。

就在這時,一陣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弱打呼聲傳入他的耳中。

不會吧……
真白心中升起不太妙的預感,立刻加快腳步走到粉髮女子面前,這才發現她竟然就這麼站著睡著了。

「真的假的……」

真白抬起手,捏了捏鼻根,像是想把滿滿的無奈從腦袋裡擠出去似的,隨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真白臉上浮出了一絲不悅,但還是挺起身子,把左手抬到她的面前。

「三、二 、一——」真白嘴上數到一時,右手猛然拍向左手,「啪 ——」的清脆一聲在金屬空間中炸開了,回響震耳,連離有點距離的慧司都聽得一清二楚。

粉髮女子全身像是被通電般的抖了一下,長長的打了個哈欠後,才緩緩睜開雙眼,抬起手揉了揉眼角。

「哈啊 ——我又睡著了喔.......抱歉抱歉。」粉髮女子語氣懶洋洋的,嘴上說著抱歉,臉上卻寫滿了理所當然,仿佛這樣的事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真白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露出一抹比金屬門還僵硬的禮貌笑容,內心卻不斷地警告自己。

冷靜、冷靜。對方又不是熟人,絕對不能生氣——真白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

「沒、沒關係,那現在我們要幹嘛?」他壓下火氣,語氣平穩地問。

「喔,那請你們每個人走到隨便一個空的門前。」粉髮女子懶洋洋地舉起手,往真白的身後指去。

「好……」真白重重地嘆了口氣,停頓一下後,轉身邁步走向最左邊,離瞬最近的門前後,轉向他們的方向,真白大聲的喊著:「欸 ——她叫我們每個人走到不同的門前,趕快過來 ——」

真白話音剛落,陽介馬上抬起腳,往前走兩步不到,就被在身後的慧司拉住了手。

「你不怕嗎?」慧司的聲音很小,眼神有些游移不定,臉上浮著一層淡淡的不安,手微微發抖,就像心底正上演著一場拔河。

陽介一愣,沒有立刻回答。他能理解這樣的猶豫。那些門一扇扇佇立在走廊兩側,看起來就像一排排靜靜張開嘴的怪獸,沉默地等待獵物主動踏入。

慧司會感到不安也不奇怪。這裡的氣氛,確實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正常的地方。

「慧司,別太緊張啦。」
陽介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語氣刻意放得輕快,「如果真的有危險,有真白給的玻璃珠,還有瞬的交換能力,我們不會出事的。」

話說得像是在安慰對方,其實連他自己心底也隱隱不安,只是早已習慣把擔心藏進笑容裡。

就在那一瞬間,幾幅畫面在陽介腦中一閃而過——那段他始終不願回想的記憶,毫無預警地浮上心頭。

「……但如果你真的害怕,也不用勉強自己。」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語氣隨之放軟,少了幾分玩笑,多了一絲真誠。

「我幫你跟瞬說,馬上把你交換出去,要嗎?」

慧司怔了一下。他察覺到陽介語氣中的變化,溫柔的體貼像是穿透了保護殼,讓他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但他還是垂下眼思索著。

如果以後真的要加入異能管制局,這樣的經歷越多越好吧——他在心裡這麼想著。

「那我還是去好了......」慧司深吸一口氣,猶豫地鬆開陽介的手,抬起腳步,也往前踏出一步。

當粉髮女子和瞬等人都走到各自選擇的金屬門前後,粉髮女子懶散地抬起雙手,將指尖觸碰到金屬牆,黃色光條再次以飛快的速度,從牆壁角落聚集到指尖。

粉髮女子挺起肩來,眼神突然像老鷹般尖銳起來牆面浮現出一列虛擬鍵盤,她的指尖飛快地敲擊著光面,節奏清脆而密集。

沒過多久後,粉髮女子如釋重負般吐了一口氣後,把雙手緩緩地放了下來,黃色光條也隨之消散。

但這份寧靜並沒持續太久——

幾秒後,刺耳的警報聲猛地炸響,同時從四面八方湧出,連原本在牆上的藍光條,也變成了血紅色,幾道紅光條迅速地從牆角竄出,精準地環繞在每個人的腳下,圍成一大紅圈。

「這什麼鬼!」瞬神情立馬緊張起來,從口袋抽出幾顆鋼珠,緊握在手裡,轉頭看向真白,動作僅停在蓄勢待發,卻不敢輕舉妄動。

真白一時間也愣住了。他察覺到,除了那名粉髮女子之外,其餘人全都下意識地看向自己,那種目光,混雜著慌張、不安。

他一度想讓瞬先把他們傳回去,但又遲疑了。

腦中剛閃過這個念頭,警報聲就忽然斷了。

接著,一道略帶懶散的聲音從上方廣播器響起——正是粉髮女子的聲音。

「接下來站在紅圈中央,把身體挺直,手不要彎曲,貼緊大腿......哈 ——就行了。」粉髮女子從口袋拿出手機,嘴巴對著它,用散漫的語氣說了一些指式後,又打了一個哈欠。

真白見眾人的視線依舊沒變,舉起一隻手抓了抓頭,皺著眉思索起來。也許可以試著用複製體……但或許還有更穩妥的方法。

粉髮女子講完後,見沒有一個人要動,於是秉持著睡意說:「我現在只想回去休息,所以先示範一次。」

粉髮女子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閉眼挺直身體,雙手緩緩貼緊大腿。

數秒後,底下紅圈發出了「叮——」的一聲。緊接著,有玻璃罩子沿著紅圈延伸出來,當頂到天花板時才停止。
下一秒——

咚!

粉髮女子底下紅圈,突然打了開來,她睡帽和頭髮在墜落時,都飄了起來,整個人馬上無影無蹤。

過了幾秒後,玻璃罩子才再度打開,紅圈也關了起來,也隨後消散回角落,這時眾人才從驚訝中醒了過來。

「這......這是什麼回事?人去哪了?」陽介舉起手中的玻璃球,不斷環顧四周,滿臉驚疑。

「看來這個洞底下,通往著某個地方......」真白低著頭凝視紅圈,摸著下巴低語著。

「真白,接下來要怎麼做?跟著下去嗎?」瞬持續緊握著手中的鋼珠,有點急促地說著。

慧司看著眼前的情景,心裡泛起一陣動搖。真的能跟得上他們嗎?那種疑問讓他的手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那......瞬,你先下去。如果有危險,你在趕快交換回來!反之,沒有危險的話,在把我們交換過去。」真白抬起頭,眼神跟瞬對上後,堅定地說著。

「好!就這樣吧!」

瞬迅速蹲下,將一顆鋼珠輕放在紅圈外後起身。他在心中默默盤算——若情況有危險,就交換回自己。若一切安全,再把他們調過去。

他閉上眼,調整呼吸與思緒,隨後緩緩睜眼。決心已定,身體挺直,手貼緊大腿。

不出所料,底下紅圈又發出聲音。玻璃罩子也像剛才,沿著紅圈延伸出來。

下一秒,紅圈同如預期的打了開來,瞬的頭髮也隨之飄了起來。

「哇 ——!」

突如其來的墜落感讓瞬嚇了一跳,尖叫聲在圓形通道中回盪,冰冷空氣直衝鼻腔。

不到幾秒,無數藍色光條閃過眼前,身體也順著通道的弧度滑行。原本冰涼的觸感,不到一下子,因摩擦而逐漸發燙。

「好燙!好燙!」

當瞬有點忍受不了時,通道開始平緩起來,逐漸減速。終於看見光線時,已經慢到差點停了下來。

他最後滑出時,眼前瞬間變成溫馨,讓人放鬆的橙色光線,空氣也溫暖起來。

「好痛喔......」瞬一邊揉著腰,一邊抬頭環顧四周。眼前十幾個出口環狀排開,正好對應著剛才那幾道金屬門。

正中央還有一扇深棕色木門,掛著淺棕色的木牌,卻不見粉髮女子的身影。

「嗯......這樣算沒有遇到危險吧!」

瞬轉頭往四周看去,點了頭確定後,微彎著腰,把手中三個鋼珠,緩緩地滾了出去。

「交換!」

瞬將鋼珠滾出一段距離後,眼神堅定地喊出。

真白三人順利地被交換了下來。

「欸?這......這是哪裡?」陽介被突如其來的交換,嚇到有點語無倫次。

「地下設施……底下還有一層?等等,那道木門是怎麼回事?」真白一邊環顧四周,神情如常,直到目光落在木門上,眉頭才不自覺,又皺了起來。

「哇......這就是能力嗎......?」第一次經歷交換的慧司,震驚地睜大雙眼,抬起雙手,又低頭檢查著自己的雙腳。

「真的……一點都沒事欸。」

真白左右掃了掃四周,心裡默默提醒自己──應該不會有陷阱吧!邁步向木門靠近時,他才發現門上還掛著一塊淺棕色的木牌,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這門牌上寫什麼啊!」真白瞇著眼睛,頭往前靠了一下。

「天川......?等等 ——這裡就是天川家嗎?」真白原本還低語,看到字時,突然睜大眼睛,大聲起來,讓瞬三人都看向他。

「發生什麼事了?」陽介率先往真白靠去,疑惑的問道。

「你們也快點過來!好像找到了!」真白轉頭撇了一眼,舉起手揮了一下,語氣帶點興奮的說道。

瞬和慧司走到木門前聚集後,真白語氣變回的沉穩,開始講起。

「聽好了,這裡很大機率,是那個預言者的家。」

「蛤?為什麼啊!」瞬歪著頭問道。

「因為這個!」真白快速的把手舉起,眼神堅毅地指向木牌。

「天川......?」慧司下意識,小聲的讀了出來。

「沒錯,這正是預言者的姓氏。」真白這時停頓了一下,語氣變的懷疑。

「當然......也有可能是假的,所以還是不能鬆懈。」真白把手握緊門把,頭轉回門前。

「你們準備好了嗎?」

「應該......好了。」陽介輕輕抬起手,抓起自己的頭,帶點不確定說道。

「都準備好了,沒問題!」瞬馬上把手伸向口袋,拿出幾顆鋼珠握在手裡。

「那......我也好了。」慧司聽見他們都準備好了,於是也猶豫的說了出來。

「那進去吧.....。」真白吐了口氣,手指緊握門把。

一聲清脆的「吧嗒」響起,門緩緩開啟。

真白屏住氣,輕輕地推開了門,映入眼簾的,卻是一般普通的住宅,有著幾個,跟外頭相同的木門關著,而只有中間的門,像是為了迎接他們而打了開來,從裡頭還傳出了電視報導聲。

燈光跟門外一樣,讓人感到溫暖的橙色光線,白牆上微微泛黃,牆角還殘留些許汙漬。 門旁放著一座塗白的雙層木櫃。除此之外,玄關上整齊地擺著四雙藍白拖鞋,似乎是為了他們準備的。

「哇 ——這氣氛也差太多了吧!」陽介走進來時,看見這景象,語氣中藏不住驚呼。

「怎麼跟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瞬跟在後頭,臉上浮現一絲羨慕的表情。

慧司則在最後一位,在驚訝之際,還不忘順手把門關上。

就在門關上的瞬間,屋內傳出了從來沒聽過,聲音帶點滄桑的男人聲說道:「請進來,把鞋子換成室內拖鞋吧!」

真白與其他人對視一下,小心地將布鞋放好,換上藍白拖,腳輕輕踏在玄關的木地板上。

眾人都換好了鞋子,旁放整齊,踏了上來後,真白把食指擺到嘴唇前,示意安靜,三人也都馬上點頭回應。

緊接著,真白踏著小步伐,在棕白交縱的木質玄關上,往打開的門走去。

正當走到門口,原本打算停下來,卻有個沒聽過的,男性低沉嗓音出現。

「沒關係,直接進來吧!」

真白嚇了停頓一下,隨即跨進門內。

「打擾了 ——」真白一邊輕微點著頭,禮貌的語氣問候著。

真白眼前是張紅色皮沙發,上頭躺著那名粉髮女子,身上蓋著白布,只露出頭。

還有另一名,躺在床上,身上蓋著無數個向日葵的紅色棉被,頭髮混著一些白髮,面露和藹可親的中年大叔。

「請不要站著,在那邊坐下吧!還有......門外的人也請進來坐吧!」中年大叔指著真白面前,一樣紅色皮質沙發,低沉溫柔的說著。

門口的瞬與陽介正因誰先進來而推擠,動靜被看得一清二楚。

「……你好。」陽介先低聲招呼,趕緊走進屋內。

「打擾了。」瞬跟上,還帶點尷尬。

慧司最後也點頭行禮。四人全坐好後,那位中年大叔撐著身體緩緩坐起,床旁擺著輪椅,顯然行動不便。

大叔深深低頭,語氣誠懇地道:「先說一聲抱歉,最近給你們添了一些麻煩。」
真白等人注視著透真,只見他伸手從床旁的床櫃拿出一個綠色皮革感的證件,平穩地遞向真白。

「請你確認一下。」透真的語氣帶著一絲沈穩的期待。

真白不慌不忙地接過證件,翻看封面和背面,再細看內頁的資料。確認一切與上級提供的資料一致後,他稍微放鬆肩膀,將證件輕輕放在大腿旁,眼神掃過透真,眼神短暫停留在透真身上,隨即回到手中的證件,動作平穩而肯定。

「我就是……天川透真,S3階級的常選者。」

眾人對照著證件點了點頭,透真才輕輕合上,放回原處。

「接下來要說的,是我一個月前預知的內容。可能會有些震撼……但請務必相信。」

透真吞了口氣,室內頓時靜得只剩電視音,四人也屏氣凝神。

「──天選之地,即將毀滅。」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結。誰也沒開口,只剩電視的聲音在靜默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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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真相

「蛤?天選之地,即將毀滅?」瞬歪著頭不解地說道。

「天川先生,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這是真的?」真白聲音冷靜,眼神透露著些不信任。

「真白,你身為能力者……那你應該對『這個』不陌生。」透真說完,緩緩解開身上藍白條紋的襯衫。

當他拉開衣襟時,胸膛上密密麻麻的疤痕赫然映入眼簾,像是被利刃重重劃過,深深刻進肉裡。而在那正中央,烙印著一個漆黑的大字——『限』。

「這些疤……太誇張了吧……」陽介倒抽一口氣。

空氣在那一刻凝結,誰也沒敢多問。

直到慧司忍不住開口:「那個『限』……是什麼意思?」

透真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壓住什麼回憶似的,才慢慢說出來。

真白盯著那個字,沉默了幾秒。隨後,低下了頭,默默捲起左邊的袖子,接著右手放到了肩膀上。

這時真白整隻手,都開始冒出白光。白光像煙塵般一點點消散。四人靜靜望著那逐漸消失的光芒,沒人敢出聲,空氣彷彿也凝固了。

當最後一道白光飄散,真白原本潔淨的手臂,浮現出數道像被刻印的深痕,而在肩膀上,同樣顯現出那個沉重的黑字——『限』。

「诶 ——」除了透真,其他人幾乎同時驚呼,甚至差點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你果然也有啊......辛苦你了,還得靠能力遮住它。」透真輕嘆一聲,語氣比平時柔和許多,對真白微微點了點頭。

真白沒有馬上回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悄然收斂起來,神情也不再那麼銳利了。

「等一下,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什麼事吧!」陽介瞪大雙眼,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動。

真白與透真對視了一眼,似乎都想開口,但最終雙雙沉默下來。

空氣瞬間凝結,寂靜中只剩時鐘滴答作響。慧司和瞬不約而同,用異樣的眼光看向陽介,讓陽介慌了起來。

「幹、幹麻啦!你們不是也想知道嗎?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啊!」

「那、那由我來解釋給你們聽好了。」透真微微舉手,像是被迫抽中短籤一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透真舉手的瞬間,陽介有些尷尬地挺直背。那語氣,讓他莫名覺得自己像個被施捨的人。

「這個『限』字……是少數能力者一出生就會被烙上的印記。就像詛咒一樣,限制我們的能力,避免過度強大。」

「那、那些疤痕……是因為,違規了?」慧司聲音很小,語氣遲疑,看得出來他其實有點害怕答案。

「沒錯。我的限制是『在告知預言時,不能說謊。』只要違反這條規則,身體就會受到懲罰。然而這個刻印和疤痕,對能力者來說是個恥辱......所以都會去刻意遮起來。」

瞬這才明白過來——真白是用能力把那些痕跡隱藏起來的。 難怪他們一路走來,自己竟完全沒察覺任何異樣。 那傢伙,果然還是讓人難以看透。

他皺起眉,抓了抓後腦杓,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似的開口。

「……那真白,你的限制到底是什麼?」

「我......我的是.......『本身複製的物品,不能超過十樣。』」真白猶豫一下後,還是說了出口。同時,也再次觸碰左手,讓他亮起光芒,復原了回去後,再把袖子放了下來。

「好了,我們該談正事了。」真白語氣轉為嚴肅:「可以請你詳細解釋這個預言嗎?」

透真點點頭,眼神變得深沉。

「我在夢裡漂浮在自家屋頂上方,天色昏暗,整個城市一如往常的喧鬧著。」

「然後呢?」瞬忍不住催促。

「接著,東北方向突然劃出一道強光,刺眼得像出現閃電,下一秒—天選之地直接被那個光給包覆,等光消散後,天選之地變成一個巨大的坑洞。而在我驚醒前,腦中只浮現一個時間點。」

他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六月二十八日,晚上十點整。」

「六月二十八日的話.....還有三十天!」瞬馬上拿出手機看日期。

「那你有什麼對策嗎?」真白摸起下巴,眼神低下,開始思考且詢問著。

透真看向他們,語氣堅定卻緩慢。

「目前的話 ——是你們。」

「咦?我們?」陽介眼睛瞪大,手下意識指了自己。

「怎麼說?」

「這週我不斷靠我女兒,把預言傳播出去……希望能找到能改變預言的人。直到昨天,結果出現了。」

他目光落在瞬與真白身上,語氣沒有一絲遲疑。

「是你們。」

「等等......所以跟我們沒關係?」陽介搭起慧司的肩,語氣略顯驚慌。

「不能說毫無關係。」透真輕聲說道。

「只要聽見這個預言,你們就已經被牽進來了。命運這種東西,一旦被人『知曉』,它就開始運作了。」

「雖說對策是我們……但總該有預言的線索吧!像是誰引起的、為什麼發生、地點在哪之類的。」真白將眼睛閉上,將手指按壓眉心,面露苦惱的說著。

「坦白說……沒有。」透真搖搖頭,語氣中透露出無奈。

「正因為沒有任何線索,所以我才需要你們每一個人。」

「诶——那直接全國播報不就好了?大家一起預防不是更快?」瞬舉起手,一臉疑惑地問。

「預言不該被大聲說出。它像病毒,一旦擴散開來,命運就會失控——而且通常往最壞的方向。若是這個預言真的走到最壞的結果,恐怕整個地球都會毀滅。」

「那個……所以我們要在三十天內找出原因和地點,想辦法阻止那幾乎無法逆轉的預言發生……是這樣嗎?」慧司拿出口袋裡的手機,開始記錄起來。

「簡單來說確實是這樣......」

真白在心裡盤算著任務的難度,嘴角微微下沉——看樣子,接下來的幾天都別想安穩了。

「那我該說的都說完了,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嗎?」

透真說完,緩緩的把襯衫給扣了回去。

就在眾人陷入沉思之際,真白從左手亮起微光,一叠滿是文字的報告書,出現在手中,並且開始一頁一頁,快速翻閱著。

翻到一半時,真白的手驟然停住,眉頭微微皺起。原本翻閱的手,緩緩地舉了起來。

「真白?你怎麼了嗎?」

「其實......我向上級報告,今天的活動時。上級有給我一本關於『天川 透真』的資料,有叫我遇到的話,要問你一些問題。」真白眼神雖犀利,但語氣卻相對平穩,且不慌忙地,從口袋掏出了一隻藍筆。

「那是.....什麼問題呢?」

「天川先生……您過去數年透過『未來盲區』,對『異能管制局』立下不少功績。但——最近這一年多,你卻不曾回報任何預言內容,請問……為什麼?」

透真聽到後,頭緩緩地低了下來,眼神變得黯淡,右手開始捏緊自己的左手。

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凍結,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沉重,彷彿觸碰到了某種禁忌。

「那個......天川先生,你還好嗎?」真白看到這幕,從手中複製出了一瓶裝滿水的寶特瓶。

「要不要喝點水。」當真白準備起身,遞給透真時,透真卻急忙搖起頭來。

「……我沒事。」他咬了咬下唇,聲音小到快聽不見。

「只是……這是我最不想回想的那段過去,要講的話,得從那個改變我一生的人講起。」

二十四年前,七月三號,晚上十點十分,在天選之地,某個廢墟大樓的庭院門口外。二十幾位特勤組的人,戴著頭盔,穿著全黑防彈衣,全副武裝的拿著槍,蹲在地上,準備突擊違法軍火商。

「B-Sync有聽到嗎?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你那邊進度如何?」其中一位長官,壓低聲量,對著對講機講話。

「啊 ——」對講機一頭,傳來了一名女子的叫聲。

「你那頭怎麼了嗎!」長官馬上貼近對講機,語氣開始慌張起來。

「阿——完了,我竟然忘記泡宵夜!結束任務後我一定會餓死!」

「B-Sync現在請不要開玩笑,這攸關我們整隊的性命!」長官一聽到回答,怒氣馬上飆升,差點大罵了起來。

長官心裡暗自慶幸,要不是對方是天選之地第一的駭客,誰會願意跟他合作。

「好啦!放輕鬆 ——我已經把他們援軍通報,和逃跑車輛的線路,給切斷到連渣都不剩了。」

「嗐 ——辛苦你了......」長官捏緊鼻樑,為了消氣般,深深嘆了個氣。

「預言家,預言畫面如何?」

「我這邊的預言畫面,顯示敵方將會有兩個人,從大樓西邊的路口,開啟車,然後成功逃脫。」透真的聲音,從對講機另一端傳來。

「……所以,B-Sync你那邊似乎還有漏洞。」透真的語氣開始懷疑起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第一次合作,就要懷疑夥伴喔!」B-Sync的語氣,逐漸激動起來。

「我懷疑是正常的吧!對我來說未來就在眼前,而結果顯示,你並沒有處理好啊!」

長官感覺到氣氛逐漸變調,馬上加入對話。

「你們先冷靜,不要互相對罵!」長官說完,兩人的吵架聲,還是沒有停止的跡象。

長官心頭一沉,除了帶隊之外,還要處理這場小孩子般的爭吵,行動時間只剩三分鐘。

當長官把對講機放下,接近放棄時,腦中突然冒出一個點子。

「你們兩個在吵!我就告訴上級,讓你們降級!」長官用兇狠的語氣講完後,兩人同時沒了聲音。

當長官覺得沒問題時,下一秒——

「你覺得我會怕嗎!駭客方面我可是第一,任哪個組織都想要我!」

「能力者位階再怎麼低,也會比你們高!就看你能讓我降多低!」

軍官愣了一下,心裡一涼。他差點忘了——這兩個人可不是普通的士兵。

軍官想到這一點時,內心彷彿有冷風吹進,眼神停頓。

「說話啊!」兩人異口同聲,憤怒地對著對講機喊。

「對、對不起......求你們了,B-Sync您再確認一次。預言家您再看一眼,好嗎?這次就拜託你們了!」

「這才對嘛!預言家,我們就來看結果,看誰對誰錯!」

「就來比,誰怕誰!」

最後兩人在互相嗆了幾句後,相互掛斷了對講機。

這時,長官吐了口氣,像是終於從吵雜中解放出來,耳邊總算清靜了些。他在心中默默調整情緒,試著說服自己接受眼前的狀況。

雖然發展和原本的預想有所出入,但只要結果相近,就沒有必要太過計較——他這麼告訴自己。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蹲下身子,放輕腳步,緩緩地靠近長官身旁。

「報告長官!上級指示,倒數一分鐘,準備行動!」
士兵舉起右手敬禮,刻意壓低聲音回報。

「好!」長官聽到後,馬上開啟對講機,語氣嚴肅的廣播說:「全體同仁,倒數一分鐘,準備開始行動!」

長官講完後,馬上抬起手錶,看著時間慢慢流逝,頓時只剩下風的流動聲,和自身的心跳聲。

當時間倒數三、二、一——

「行動開始!」

軍官一聲令下,三支隊伍迅速從庭院三側包抄,狙擊手在附近一棟,廢棄大樓二樓的破窗間靜靜瞄準。

軍官馬上從外頭丟閃光彈,爆裂的同時,火力小組如洪水般湧入,庭院的守衛馬上被撂倒在地,槍聲四起。但沒過多久,屋裡的人全部都被壓制在地,違法的武器則散落在各處。

「這會不會太簡單了?而且似乎也沒有任何人脫逃?難道預言失誤......」軍官緩緩走到,一名穿著西裝、雙眼通紅,依然在咬牙大喊的光頭中年大叔身邊。

「你們知道我背後是誰嗎?現在放了我,你們或許還能活命!」

「好了啦!這段話我已經聽膩了。」軍官轉向站在廢棄大樓,門口守候的兩人。

「站在那邊的,趕快把他押上車!」

「是!長官!」兩人舉起手,敬禮後馬上從門口跑了過來。

正當兩位士兵跑到光頭大叔身旁,蹲下準備扶起時。

碰 ——

軍官的右邊出現有人倒下的聲音,軍官馬上下意識轉過去,眼前卻出現緩慢站起,全身被藍色電流環繞的人,和已經倒地動彈不得的士兵。

這個是——能力者!

在發覺不到一秒,長官神情大變,馬上從腰部拿起手槍,毫不猶豫地瞄準對方胸口扣下扳機。

當子彈要接觸到電系能力者時,卻彷彿有什麼屏障阻擋,直接墜落在地。

「馬上帶著嫌犯逃離!」軍官馬上察覺到贏不了,大聲但眼神不帶慌張的發號施令。

電系能力者面無表情的,快速往下蹲,摸著地面,下一秒 ——

啪茲 ——

電流從手掌中竄出,幾百公尺內馬上充滿藍色電流,燈泡也因此破裂,室內馬上變黑。

長官、士兵、嫌犯紛紛電倒在地。

他們不是同夥?怎麼是無差別攻擊!

電系能力者扶著膝蓋站起,嘴巴旁還冷哼一句。

「為什麼我要處理這種破事.......浪費體力。」

電系能力者走到已經暈倒的光頭大叔身旁,滿臉不屑地連踢了幾下。把食指指向光頭大叔,電流再次跑了出來,圍繞在光頭大叔身體。

「算了,是博士賦予我能力的,我也違抗不了......。」電系能力者無奈的說了幾句後,走向西邊出口,身後還有用電流拖著的光頭大叔。

「哈啊……應該只要帶走他就行了吧......真是麻煩死了。」電擊能力者想到這裡時,腳步聲停了下來。

但在他看向四周後,又馬上轉頭回來,低估幾句後又繼續走:「算了,我也不想帶走這麼多人。」

當電擊能力者走出西邊出口,打開後車門,把光頭大叔給丟進去後,自己也拉開前車門,搭了上去。

然而在他們上車後,車子竟然遲遲不啟動,讓電擊能力者也下了車,查看情況。

這時在拍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長官看到這一幕,確定了一件事,但又有了一個疑問。

駭客的線路切斷成功了……可是,預言明明說他們會搭上車逃走。

電系能力者在車輛附近環繞一下後,腳步最後停在引擎蓋前,並把雙手貼上去。

軍官心裡一片混亂,腦中閃過可能性。

等一下.......該不會——

當長官突然想通時,一陣巨雷,擊速墜向引擎蓋,把黑夜的寂靜給劃破,原本的黑夜,在一瞬間也變成了白天,車子也因此啟動了。

隨後,電系能力者再次進入車內,駕駛車子,揚長而去。

隔天,在天選之地的醫院內,燈火通明,還帶點花香的病房內,傳來了吵雜的聲音——

「什麼!結果竟然是平手!」對講機傳來了B-Sync的驚訝聲。

「對阿!這怎麼可能!是你記錯了吧!」透真聲音也滿是懷疑。

「我也很納悶,但會有這樣的結果......是因為有能力者吧!」長官輕搖了頭,躺在病床上,一手拿著吐司,一手拿著對講機說話。

「怎麼會有能力者?事前不都調查過了?」透真疑惑的說著。

「這點我也不知道?剛剛又去能力者網站查了一次,還是沒有他的名字,甚至連能力也沒有相似的......」

長官說完,對話聲忽然停頓了下來,彷彿每個人都在想不同事。

「好啦!反正透真,下次我們一定要分出勝負!」

「好啊!B-Sync,你可不要害怕到逃走。」

兩人說完後,同時又把電話聲給掛斷,只留下受傷,還在病房的軍官。

「竟然......沒有人關心我嗎?」軍官內心莫名又受傷,只能獨自一人,在病房內吃起吐司。

這時誰也沒想到,互相競爭的預言家和駭客,在三年後,一個天空放晴的遊樂園裡,透真約她見面。當眾人都以為他會談任務時,他卻單膝跪下,拿出戒指,向駭客結城 遙求婚。

「這是我和妻子第一次相遇時的事......我記住了她的聲音──那個讓我後來,每次聽到都忍不住微笑的聲音。」

「哇 ——聽起來你們的關係很好欸!」陽介微微露出牙齒,笑了起來。

「是啊......只是我沒想到,那份幸福……會被一個預言給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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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意外

一年多前,六月十號的七點早晨,天選之地萬里無雲。馬路邊的鳳凰花盛開如焰,香氣隨風灌入鼻腔。而在馬路旁,一座兩層樓高的透天厝內,屋內傳出一陣幸福與吵鬧交織的聲音。

「玲,你又睡過頭了!今天可是你的畢業典禮欸!」長著粉紅長髮,腰部有綁著一個白色大蝴蝶結,穿著紫色連身裙的遙,雙手叉腰站在門口旁,腳尖重重地點著地板。對著正打著哈欠,緩慢的從旋轉樓梯走下來的女兒喊話。

「好啦,哈——明明就還有一個小時.......」玲慢條斯理地走下樓,拉開木長桌下的椅子坐下。瞇著眼睛,吃起放在桌上,塗滿巧克力的吐司。

「女兒,不要吃到睡......」透真語音未落,玲已經將臉貼到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就連巧克力,也不小心的沾上臉頰。

透真這時看見低下頭,面無表情,但卻有著連惡魔都會被消失的氣息,在遙的身上傳開。

「啊......完了。」

他立刻拿起盤子,像要避開地雷般,快速拉開椅子,站了起來,退了三步後,還不忘小聲自言自語:「這殺氣……我果然還是負責收屍比較合適。」

「你這孩子......」遙低聲憤怒地說著後,快速抬起左手,將手錶貼緊牆面,下一秒 ——

「鏗鏘——」手錶像蜘蛛一樣,露出八支金屬腳,迅速有力掐進牆面後,有個黃色影像的鍵盤,出現在遙的胸前。此時房屋內的黃色燈光,瞬間轉變成了鮮血般的紅色燈光。

「嗐——我老婆又要怎麼喚醒女兒呢......」透真靠在角落,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準備看好戲。


「呼 ——呼 ——」玲不只沒醒,還開始打鼾起來。

「這樣都還沒醒,真的是對她太好......」遙一邊低語,一邊俐落地將右手貼向空中鍵盤,鷹隼般的雙眼緊盯畫面,指尖則像子彈般連續敲擊。

只過幾秒後,遙的手緩緩的垂下,黃色影像鍵盤隨之消失不見,隨後紅色燈光也變回了黃色燈光。

透真嘴巴含著麵包,心中悄悄嘀咕,就這樣?下一刻 ——

玲所趴著的餐桌,開始如大地震般,上下左右開始大幅的晃動起來,吐司也因此掉落到地面去,盤子也摔個破碎。

「嗯!地震!」玲肩膀抖了一下,一臉茫然的從震動中,驚醒了過來。

「地什麼震!就叫你早點睡,先不要練習程式語言,你又不聽!」

「好啦、好啦!」玲用手撐著椅背,站了起來時,眼角瞄到地板的慘樣後疑問道:「那......早餐和地板怎麼辦?」

「早餐等一下路上買。」遙把插在牆壁的手錶拔了出來,桌子也停止震動。

「至於地板嗎......」遙一邊皺眉,一邊抬起手錶,看向時間。

「地板就我來處理.....老婆,你就趕快帶孩子去畢業典禮吧!」透真把空的早餐盤,輕輕地放到桌上說著。

遙一聽到,立刻露出如花兒綻放的表情,彷彿今天的晴天是為了她而閃耀著。

「那就謝謝老公囉!玲—-—你也趕快背上書包,要走囉!」遙輕快哼起歌,打開了門口。

「我來了......哈 ——」玲睡眼惺忪的,隨手拿起放在沙發上的書包後,緩緩地走出了門口。

當遙也踏出房門,準備關上時,頭又伸了回來,眼神帶點閃爍。

「喔,對了!老公......最近結婚二十周年快到了,我有準備一個大禮物喔!敬請期待!」遙說完後,就輕輕地關上房門。

「二十周年嗎......都過這麼久了,等等,二十周年?最近嗎?」

門關上後,屋裡又恢復寂靜,只留下透真愣愣站在原地,腦中空白地回放著那句話。

四個小時候,在十幾樓,剛營業的百貨公司裡

「要買名牌包嗎?可是......之前買的時候,她露出了傷心的表情.......」透真蹲在名牌包店前,盯著包包,抓著頭苦惱著。

「還是送一些電子設備......」透真沉默一下後,暴躁的把頭髮都抓亂了。

「不對啊 ——我跟本沒了解過電子類的啊!」

「呃.....這位客人,請問要幫您介紹嗎?」有一位面露苦惱,穿著員工服的人推開門,從名牌包店走了出來。

當透真回頭看時,才發覺聲音發太大聲,已經有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

「對、對不起!」透真馬上站起身,把雙手貼到大腿,紅著臉,小聲地說著。

透真說完後,快步走進廁所,隨後打開一間無人的廁所間,並把廁所門鎖了起來。

「怎麼辦......到底要準備什麼?」透真坐在馬桶上,歪下脖子,手烏著臉小聲地說著。

「這十九年來的禮物……我都準備了什麼?」
透真垂下手,低聲自語,開始一樣樣數了起來。

「手環、項鍊、香水,還有鑽石……還有什麼來著?」

話語在空氣中消散,他的動作卻慢了下來。那些禮物送出去的畫面一一浮現,卻怎麼也找不到她真正露出笑容的瞬間。

現在回頭想想,他忽然意識到一件殘酷的事——自己其實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她。

「……我根本沒有理解過她啊!」

透真伸手正準備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想要搜尋所謂「合適的禮物」,下一秒,頭部卻像是被籃球狠狠砸中般傳來一陣劇痛。

「等等……這是預言的前兆!」

意識到這一點後,他立刻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等呼吸逐漸平穩,他才緩緩閉上雙眼,任由腦海中那熟悉的畫面開始浮現。

畫面中,一位粉色長髮女子,在馬路中間,被黃色轎車給衝撞後,整個人倒地不動。

「等一下.....粉色長髮?」透真把眼睛閉的更緊,試著把畫面看得更清楚,然而看清楚後 ——

「......遙,怎、怎麼是妳?」透真不敢置信的在腦中又重播一次畫面。

「真、真的是......那她現在在哪?時間呢?」透真再次緊閉眼睛。

畫面裡漸漸浮現出時間:六月十號,十一點四十分。

那是——幾乎快到中午的時間,直到剛才,透真還在街上焦頭爛額地挑禮物。

「......怎麼會。」透真用發抖的雙手蓋住臉龐,手臂無力的靠上了膝蓋。

「接下來......我該怎麼辦才好......預言可、可是沒被人逆轉過......」透真的聲音也開始顫抖起來,眼眶也逐漸紅了起來。

洗手間的冷氣嗡嗡作響,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這聲音。

手掌捂著臉,指縫間卻有熱氣與濕潤慢慢滲出。

他心裡喃喃地問著——遙剛才還在笑,怎麼可能會出事?怎麼會是今天?

正當透真打算放棄時,腦中卻出現了早上遙的話語。

「老公......最近結婚二十周年快到了,我有準備一個大禮物喔!盡請期待!」

他怔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拉住似的。

「老婆......都期待到準備禮物了......我怎麼可以直接放棄呢……」透真咬著牙,左手用力抹去雙眼的眼淚,右手則顫抖地拿起手機,撥打起遙的電話號碼。

「果然沒有接嗎......那她現在在哪?」透真馬上打開手機上的定位系統。

「還在學校......那現在幾點?」透真往下滑了手機,確認時間。

十一點二十三分,距離預言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鐘!

「不行,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他猛吸一口氣,腦中飛快搜索最快的移動方式。

「騎腳踏車……對!那才有可能趕上!」透真說完後,立刻打開門鎖,把手機緊握在手裡,衝了出去。

他一邊奔跑,一邊在心裡吶喊——她明明只是去參加畢業典禮而已,為什麼會被捲進這種事?到底是誰,讓她受傷?

腳步越跑越重,胸口像被壓著大石,透真氣喘吁吁,腦中卻不停重播著畫面。

過了三分鐘 ——

「快一點!快一點!一定要趕上啊 ——」透真騎起租借腳踏車,身體壓低,腳如風輪般狂踩,路人見狀紛紛閃避。

「呼——呼——」透真飆速騎了五分鐘後,因為紅燈,而不得停了下來。此時的透真滿頭大汗,氣喘如牛。

「這紅燈怎麼九十秒啊......明明都沒什麼車......」透真把緊握著的手機打了開來,看了定位和時間。

「這距離......時間只剩下九分鐘,可能會不夠......」透真這時萌生了一個危險念頭。

他心裡猶豫著,現在沒車,要不要直接闖過去。

透真左右瞄了一眼後 ——

「抱歉,但真的沒車!」透真在紅燈還有六十多秒時,腳踩踏起來,向前繼續衝。

透真在騎一段時間後,終於來到學校附近,並把腳踏車給停好。

「只、只剩兩分多鐘!」透真再度打開定位系統,並且連氣都還沒喘完,在大街上又狂奔起來,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在人群中尋找著遙的身影。

在畢業人群的吵雜歡笑聲,讓透真開始慌了起來,手不停擺動,腳也踏地更大力,不停一邊看著定位,一邊確認目前地點。

「應該就在這附近了......還剩多久......」透真把手機畫面滑了下來,汗流夾背的確認時間。

十一點三十九分——

透真肩膀垂了下來,腳步也停了下來。透真眼看時間已經要到,準備放棄時,腦中卻浮現出早上妻子如花綻放般的笑容。

他在心裡對自己吶喊——一定就快找到了!

透真腳步又開始往前踏起,老天不付苦心人,終於在轉角後,看到了遙就站在馬路對面。

他心頭一緊,整個人衝動得幾乎想大叫出聲。

透真二話不說,馬上衝向馬路對面。

「老公!」遙這時眼睛睜大,面露驚慌,也抬起腳,奔向了透真。

下一秒 ——

一聲悶響,像是骨頭碎裂的沉重。

碰 ——

透真被遙給往後推,遙卻被來臨的黃色轎車給撞倒在地。

透真整個人向後跌坐,腳步踉蹌,手在地面摩擦出細微的聲響。他的視線僵在前方——遙被那來勢迅猛的黃色轎車撞倒在地,身體一動也不動。

周圍的尖叫聲、驚呼聲、警笛聲,像被什麼厚重的棉布隔開,逐漸變得遙遠、模糊,只有她的臉龐,清晰得刺入他的腦海,像烙印一般揮之不去。

世界的聲音慢慢消失,只剩下心跳,砰砰作響,像要把胸腔震裂。透真感覺自己被困在這一刻裡,空氣凝固,時間停滯,只有那張臉,在他的視線裡一點一點擴大、佔據整個世界。

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醫院的長椅上,透真像是整個人都被抽空了一樣,頭垂著,雙手緊握著貼在額前。

「媽媽怎麼了!我才剛跟同學去玩而已!媽媽也不是準備回家,怎麼會被撞?」玲揹著書包,頭髮雜亂地站在他面前,聲音帶著哭腔。

「是我害的......」透真遲遲不敢抬頭,小聲帶點顫抖的說著。

「蛤?」玲坐到透真旁邊,把耳朵靠得更近。

「是我害的......」透真說完,把頭降得更低,聲音也越來越小。

「為什麼——」當玲話還沒問完,有一位穿著大白袍的醫生走到兩人面前。

「你們兩位是結城 遙的家屬嗎?」

「是!妻子狀況好嗎!」透真馬上把手給放下,哭紅著臉,淚流滿淚的站了起來。

「我們目前正在搶救,但她的腹部大面積內出血,情況……極不樂觀」醫師皺著眉頭說著。

「拜託你救她……要多少錢、時間都可以…...」透真緊抓著醫生的雙手,用哭紅的眼睛看著醫生。

「這......」醫生輕輕地把透真的手給撥開,面有難色的說道。

「還是請家屬……準備見最後一面吧!」

「怎麼會......」

透真面容呆滯,全身無力般,往椅子重重的跌坐了下去。

「都是我......如果我沒有去救、預言能力不只能看見一個片段的話......」透真的聲音輕微顫抖起來,用力抓亂頭髮。

玲把書包輕輕地放下後,撐扶著椅墊站了起來,對著透真伸出了手:「我們......還是先去見媽媽好了......」

「這、這麼說也是......」透真馬上停止抓頭髮,左手抹去眼淚,右手握著女兒的手,緩緩站了起來。

透真牽著女兒的手,踏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病房門口後,卻停了下來。

「女兒.....你還是先進去好了,讓我......在緩一下......」

玲看見爸爸又用手擦起眼睛來,語氣又開始顫抖,於是玲點了頭後,先踏進病房。

在玲看臉色蒼白、眼睛快睜不開,戴著透明氧氣罩的媽媽。瞬間,眼淚像開了水龍頭,自動開始流起淚來。

遙的左手像吃盡了力氣,不停顫抖的抬了起來,示意要讓玲牽起來。

「媽媽......」玲動作放慢,用雙手輕輕地把媽媽的手給牽起來。

「遙......」

「我在......」玲聽見媽媽虛落到,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手握得更緊,膝蓋也跪下,把媽媽的手給放到胸上,耳朵往媽媽靠得更近。

「你可以......去叫你爸嗎......我想要最後......一起說完。」

「可以......當然可以......」玲把媽媽的手輕輕放下後,馬上站起身,走出病房。

「媽、媽媽叫你進去......」

「......好吧!」

透真低著頭,輕慢的踏著腳步,玲也跟在身旁,緩慢的一起來到了遙的病床旁,然而卻還是不敢看遙一眼。

「透真......是因為預言吧......」

在聽見遙說話,虛弱無力的那一刻,透真眼淚終於抵擋不住,鼻水也開始流了出來。

「對......但、但是、是我害死你的......」透真說完這句話時,遙努力的牽起,透真緊握拳頭的手。

「不准你......這麼說......你以前不是說過嗎?命運是注定的......就算......我今天沒死,在明天、後天.....也有可能死去......」

「是.....這樣沒錯,但那也只是我的想法,所以還是我害妳的......」

「噓......不要再說了,抬起頭來吧......」

聽遙這麼一說,透真的頭才緩緩抬起,然而,看到妻子的樣態後,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玲......」

「我在......」玲這時已經哭紅了雙眼,不停的抽起口袋的衛生紙擦眼淚。

「不可以.....怨恨爸爸喔......他也是很照顧、喜歡......這個家的。」

玲微微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掙扎,她想說些什麼,卻又咬著下唇,吞回了話。沉默了一瞬,她輕輕點頭。

「我......知道。」

這時遙緩緩抬起手來,顫抖的指向在椅子上的包包。

「拿......過來。」

玲快步地走過去,並馬上從椅子那邊,拿著包包走了回來。

「拉練.....第一層打開,紅色.....禮物盒拿出來。」

「是、是這個嗎?」玲把手伸進包包深處,摸了一下後,從中拿出一個紅色綁著緞帶的盒子

「沒.....錯,打開來......」遙輕微抬頭後說道。

盒子包裡頭放著的是一把鑰使和一個地址,要使底下還壓著某種說明書。

「將、將......有嚇到嗎......是我籌備十年之久......的新房子。這就是......二十周年......的禮物喔......雖然有點提早了......」

「老婆......」透真呼吸開始急促起來,眼淚已經低到遙的手上。

「那......透真,你有......準備二十周年......的禮物嗎?」

遙眼看透真沒有回答,於是硬擠出一個微笑出來,並輕輕拍了一下透真的手。

「我就知道......畢竟......還有兩個禮拜多,那我現在可以......提出嗎?」

「當、當然可以,你.....想要什麼。」

「我啊......今年的禮物......就是在未來......不管發生什麼事,一定要保護好......女兒和你自己,還有……這片我們曾一起守護、相遇、成長的地方……」

此時遙緩緩地閉上眼睛,手在放下來的瞬間,換透真牽了上去。

「感覺時間......快差不多了......」

「媽媽!」
「老婆!」

透真和玲幾乎同一時間,帶著鼻音喊出聲。

「看來我的人生......要在這落幕了......遙,在未來......你會成為跟.....媽媽一樣出色......的駭客對......吧......」

「嗯......」

「但要成為.....頂尖駭客之前......一定要把愛.....睡覺得習慣改掉喔......」

遙即使意識到自己壽命將至,還是把笑容繼續掛在嘴邊。

「透真......不要擔心......你是一位很好......的爸爸,孩子就交託......給你了。」

「不要......再說了.....」透真跪倒下來,雙手緊握住遙無力的手。

「好想、好想跟你們繼續一起生活......好想......回到以前......」遙的眼淚,在這時也流了下來。

最後在透真和玲哭聲中的陪伴,遙最終在下午一點十四分離世。

而透真因為本身是能力者,加上過去累積的功績,這件事最後就由異能管制局接手處理。官方迅速介入,封鎖現場,清理證據。

然而,事件發生不到幾天,透真和他的女兒卻突然從人們的視線中消失,音訊全無。

直到今天,他才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重新遇見真白他們,一切才慢慢又有了新的連結。

「......而那個房子,就是現在住的這間。而在那之後......我就算預言了,也沒有告訴任何人。」透真說完,眼眶又濕潤起來,空氣彷彿凝固,只有鐘聲在靜靜滴答著時間的流動。

「抱歉.....這故事果然太沉重了吧.....」透真抽幾張在身旁的衛生紙,擦了擦眼角。

「不、不會……還要謝謝您願意說出來。」真白也悄悄擦著眼睛,聲音有些顫抖。

瞬見狀,驚訝得瞪大雙眼——那個冷面真白……竟然也流淚了……?

「原來......你是為了老婆的約定......所以才想阻止預言,告訴我們啊......」陽介也早已紅起眼來,從書包裡,抽出幾張衛生紙,開始擤鼻涕。

「是啊.......」

透真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指針靜靜滑過整點邊緣。他輕拍身旁,沙發上抱著棉被熟睡的女兒:「時間也差不多了......女兒,帶他們離開吧!」

「哈啊——好......」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拉了拉筋,揉揉眼角站起身。

真白四人見狀,也紛紛站起身來。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們......」透真雖坐在床上,但微微低頭,聲音帶著些沙啞與真誠。

過了一段時間後,真白四人在玲的帶領下,順利地從原路給走回出口。

「哈——有問題再傳給我,掰掰。」玲睡意似乎還沒退去,但手指還是靈活的,對著牆壁輸入什麼指令後,原本打開的大門,也變回廢墟中不起眼的牆壁。

等關門聲結束後,四人的手機同時傳出了訊息聲。瞬率先拿起褲襠裡的手機,點開了訊息。

「瞬,是誰傳的?」

瞬並沒有立刻回應真白,但身體已經透露了一切。他眼睛慢慢睜大,手握著手機的手開始顫抖。

「你……你們自己看。」瞬把手機螢幕轉向他們。

螢幕上,是天川透真的訊息:

我是天川透真,這次真的麻煩你們了。
雖然我的身體已無法像從前那樣與人並肩作戰,但我知道這是我提出的請求,所以不能完全袖手旁觀。

瞬、真白、慧司與陽介的目光同時落在訊息上。

瞬瞪大雙眼,手仍在顫抖。慧司下巴微微張開,腦中一片空白。陽介吸了一口氣,手指緊緊握拳。真白微微皺眉,視線在螢幕和其他人之間快速掃動,試圖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訊息。

以下的金錢,就當作我僱用你們的報酬吧!如果不夠,再告訴我。
金額:4,000,000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四、四百萬!」陽介整個人彷彿魂都要飛走般,向後退了好幾步,臉色刷白。

「……四百萬……這得賺幾年啊……」慧司開始用手指暗暗算起時間,臉色也逐漸蒼白。

「真、真白,這要怎麼分啊!」

「等、等一下,我們回家再討論吧!在他們家面前談這個不太合適。」真白皺了皺眉,收斂神色。

「也是……」瞬默默把手機收回口袋。

「那時間也已經到中午了,就先去吃午餐吧!」慧司緩了口氣,試圖轉移焦點。

「好耶!我想吃麵類之類的!」陽介瞬間回過神來,眼睛亮了起來,整個人精神也跟著活躍起來。

「好吧!那就走吧!」真白點點頭,領著大家離開。

此時的某個建築物地下——

「乖孩子……妳不會讓我失望吧!」他低聲說著,粗糙的手掌緩緩移開小女孩的頭。

「把那兩個人……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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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無名

倒數第二十九天,早上八點十五分。

真白和瞬正踩著飛快的腳步,騎著腳踏車衝往異能管制局一百一四十一號。

「真白!你怎麼沒叫醒我!」

「我昨天事情處理到兩點!你直接睡死,都不幫忙!我自己都醒不來了!」

「對啦!我就是懶得用!」

兩人邊騎邊吵,飛快穿梭在街道之間。

突然,瞬遠遠看到異能管制局一百四十一號。

「诶?那是陽介嗎?她蹲在那邊幹嘛?」陽介正蹲在異能管制局大門口前,像是面對某個人說話,慧司則靜靜站在她身後,低頭凝視著相同方向,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遲到二十分鐘了!」真白加快了速度,咬牙回答。

他們咻地穿過一個、又一個街口,終於煞車到了慧司身後——

「早安!你們在跟誰說話啊!」

陽介聽見聲音後,馬上轉頭,像看見救世主般,眼睛整個亮了起來。

「你們終於來了!你們還記得這位小妹妹?」

真白眼前躺著一位身穿黃色斑點洋裝的小女孩,棕色的長髮散落在地,微微隨風飄動。

「這位小妹妹不是......」真白抓了抓脖子,閉著眼睛,似乎在試著想起什麼畫面。

「她是遊樂園裡遇到的那位小孩吧!」瞬則馬上認了出來,大聲的說。

原本背對陽介、靜靜躺著的小妹妹,忽然像聽見什麼聲音似的,猛地坐起。她轉身繞過陽介,一下子撲到瞬的腳邊,緊緊抱住。

「等、等等!這什麼情況啊!」瞬整個人凍住,轉頭看向真白說:「救.....我!」

「诶——為什麼!我剛才跟她講話,連理都不理欸!」

「可能......妳太吵了......」慧司低頭低語著。

「你說什麼!」

「沒、沒事!」慧司馬上抬起頭,連忙否認。

真白看見瞬怕到像被小妹妹脅持,於是從腳踏車下來,原地停好後,走到瞬的腳邊,並蹲到小女孩身邊。

「那個......可以請妳放開腳嗎?」

「真白,你這樣不行啦。」

「哄小孩要靠糖果誘惑!基本常識啊!」陽介打開書包邊翻找邊說。

「可是她不只放開,而且還抱向我了。」真白一手支撐臀部,一手支撐頸部小心翼翼的抱了起來。

「到底......為什麼,我......我剛才明明也超溫柔的......」陽介一臉很失落的,低下頭看向地板。

「我們趕快進去吧!外面好熱喔......」瞬把腳踏車給停好後,並走向門邊拿出鑰匙,打開了鐵門。

在異能管制局一百四十一號內——

進來後,真白馬上走到休息區的沙發旁邊。

「小妹妹,妳就先坐在這吧!」真白輕輕地把小妹妹放下後,馬上趕去自己的座位區,按下電腦開機鍵。

這時,陽介馬上貼坐到她的旁邊。

「小妹妹——妳要不要吃糖啊!姊姊我這邊很多......诶 ——妳要去哪!」當陽介正準備從口袋拿出糖果時,小妹妹馬上從沙發下來,狠狠的瞪陽介一眼後,跑到瞬的身邊。

「怎、怎麼了嗎?」聽瞬這麼問,小妹妹馬上伸出食指,指向陽介。

「那姊姊......討厭......」

陽介聽見後,彷彿中了三槍,往身後的沙發無力的重重躺上去。

「慧司.....你有聽見嗎?那位小妹妹說的話......」陽介看向剛坐到身旁的慧司說。

「她說你很討厭。」

「為什麼我被討厭了!」陽介馬上從椅背上彈起身來,百思不得其解的摸起下巴。

「說實話,那位小妹妹也都不理我......說不定我也被討厭了。」慧司說著臉色也沉了下來。

「而且她還瞪我一眼......」陽介突然有靈感來一樣,站挺起身來,食指指向,在跟瞬講話的小妹妹。

「我知道了!她是為了接近真白和瞬來的!」

「姐......不要鬧了。」慧司壓下陽介的肩膀,讓陽介再次坐下來。

「一個看起來五歲的小女孩,能有什麼壞心思?」

真白這時伸展著手臂,手中握著一張白紙和筆,緩緩地走到了休息區後,在慧司的對面坐了下來。

「瞬,帶那個小妹妹過來坐。」真白轉頭,對還在跟小妹妹玩的瞬說。

「好——」瞬站起身來,牽起小妹妹的手溫柔地說:「我們去那邊坐吧!」

小妹妹也輕輕點頭後,瞬才一小步地慢慢前進。

當小妹妹到真白旁邊時,瞬才鬆開手,讓小妹妹自己坐了下去。

瞬見小妹妹坐下後,自己也準備坐下時,真白突然從小妹妹背後,遞來一張紙和筆。

瞬接下後,也坐了下來,仔細看紙上寫的字。當眼睛往上看後,最上面有著真白寫的『照著問』,隨後瞬的眼睛掃向第一個問題。

「欸.....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沒有名字。」小妹妹說完,神情也有些失落。

「诶?這有可能的嗎?前幾天不是在遊樂園裡,有葉......」瞬話還沒說完,真白已經在小妹妹背後,抬起一根食指,輕輕抵在唇前,撇了他一眼,像是在說「不要說」

這時的小妹妹卻歪著頭疑惑著。

「......不然我們幫妳先想個名字,好嗎?」真白面露笑容,和善地問著。

見小妹妹表情雖然很猶豫,但最後輕輕點頭後,眾人開始各自思考起來,過了一、兩分鐘後 ——

「沒有名子......那叫做『無名』如何。」慧司托著下巴,低語著。

慧司說完後,空氣卻彷彿禁止般,沒有人發出聲音。

他乾笑了一下,手指不安地敲著桌面。太直白了嗎?他開始後悔自己講得太快。

當慧司掃過小妹妹的眼睛時,才發覺她睜大眼睛,一副開心的表情看著自己。

「無名......喜歡。」

「诶!喜、喜歡就好......」慧司頭微微低下,耳朵漸漸紅起。

他忍不住偷瞄了小女孩一眼。那表情,是真的開心。心裡那點緊張也在瞬間化開——看來自己並沒有被討厭。

「那......名字取好了,瞬,繼續念。」

「好!痾......」瞬馬上把視線移到紙上,繼續說道:「無名小妹妹,妳知道妳家在哪嗎?」

「不知道......」

「那妳家附近有什麼嗎?」真白從口袋掏出手機來,快速打開地圖後,放到了桌上。

「像......一些招牌或......雕像之類的?」

「我不記得......」真白眼看無名還是一臉惆悵的樣子,自己也開始抓起頭,煩惱起來。

「那.....妳還記得家人或親戚的名字嗎?」

然而即使瞬問這些問題,無名始終搖著頭。

「她的家人應該已經通報了吧!」陽介疑惑的問。

「我剛才有去查過,但......並沒有符合的。」

眾人聽到這時,即使埋頭苦思,還是沒有人提出其它問題來。

「不然我現在去問上級,看這件事要怎麼處理。」真白一隻手撐著地板站起來,一手拿起桌上的手機,隨後快步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區,把手機放到耳邊對話起來。

過了幾分鐘後——

真白從座位區走了回來,扶著桌子緩緩地坐了下來。

「上級說了什麼啊!」陽介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問。

「上級說叫我們先照顧,過幾天再通報一次。」

「嗯?為什麼?這不是警察該做的事嗎?」慧司不解的問。

「其實......我們能力者跟警察該做的事情,並不會差太多......但相對的,薪水給的都不會太差。」

「原來沒差嗎?」

「原來沒差嗎?」 慧司垂下視線,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果然,要加入那樣的單位……還是太難了吧!

「還是有差的吧!」瞬在這時轉身,把白紙和筆還給真白。

「有關能力者的事,我們一定要處理,真白你說對吧!」

「是沒錯啦......但這都不是重點。」真白稍微起身接了下來。

真白長長嘆了口氣,扶著額頭說:「現在的重點是......誰要照顧......」

還沒等真白說完,陽介熱情的手已經舉了起來。

「我要!我要!」

然而無名連理都不理,馬上抱住瞬。

「诶!我嗎?」瞬手向自己,張開嘴驚訝地說。

「看他這麼喜歡你,那......就你吧!」

「姐......算了啦,該放棄了。」慧司對著臉和身體僵住的陽介說。

「我到底為什麼會被討厭啊 ——」

下午兩點時,瞬牽著無名,正和真白一起在街上巡邏,陽介和慧司則跟在身後。

而巡邏一段時間後,在不遠處的公園內,除了小朋友的嬉笑聲之外,還有著一輛正在賣著冰淇淋的攤販。

「無名,你想吃冰淇淋嗎?」瞬邊走,邊指向遠處的冰淇淋攤販。

「好哇!」無名夾在瞬和真白之間,充滿笑容和活力的回答,彷彿跟早上時判若兩人。

「你們有發生什麼事嗎?感情怎麼好的這麼快?」真白不解地看著無名。

「嗯......不知道!」瞬摸著脖子,想了一下後說。

「不知道!」

「你又在學我說話!」

「我沒有!」

眾人就在瞬和無名歡樂對話中,終於走到了冰淇淋攤販前。

「無名,你想要吃什麼口味啊!」瞬面露笑容,緩緩蹲下問無名。

「巧克力和香草!」

「好!」瞬說完後,馬上挺起身,走向攤販。

然而,不知為何,瞬後馬上倒退到真白旁。

「那個......真白......」瞬一臉心虛,小聲地說。

「不要跟我說你沒帶到錢包。」

「痾......」此時,瞬往後退了一大步,並且馬上彎下腰。

「對不起,請借我錢!」

真白瞪了他一下後,看向站在步遠處的無名,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從口袋掏出錢包來。

「害——好啦......記得還錢。」

「謝謝贊助!」

真白拉開錢包拉鍊,掏出一張鈔票給瞬後,身體轉向陽介和慧司。

「你們要吃嗎?就當作早上遲到的賠禮。」

「我要!給我哈密瓜和草莓的!」陽介興奮到跳了一下,眼神充滿閃爍。

「那......給我抹茶和薄荷,謝謝。」

「好,那你們先去那個長椅上等一下,我等等拿過去。」真白一邊指向垃圾桶旁長椅,一邊走向冰淇淋攤販。

真白走到攤販時,瞬正好蹲下,把冰淇淋遞給無名。

「來給你!」

無名伸出兩隻小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冰淇淋,立刻露出期待的表情,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

真白看見這幕,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收斂了表情,想起要說的話。

「那個……無名小妹妹,你可以先去慧司哥哥旁邊的長椅坐嗎?」真白扶著膝蓋緩緩蹲下,語氣溫柔地說。

無名一臉矇矓,頭歪了歪,眼睛看向瞬。

「诶?為什麼啊!」瞬也滿臉疑惑的問著。

真白站了起身來,微微靠近瞬耳邊,小聲說道:「我有話要跟你說......」

「喔......」

瞬似乎理解到什麼,於是蹲到無名面前。

「可以請妳先去那邊坐一下嗎?等等我會過去陪妳喔。」

「嗯……那好吧!」無名雖然還是猶豫一下,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照做了。

等無名用著小短腿,跑到長椅前,跳了上去吃冰後,瞬才放心地轉向真白。

「所以勒?你要說什麼?」

「你早上在問無名時,我不是一臉,叫你不要說『葉山崇』這名字。」

「欸?對欸,為什麼啊!」

真白這時眼神突然低了下來,眉毛微微縮緊。

「其實......我早上有查到他,但他......早在五年前,就已經失蹤了。」

「嗯?那幾天前我們遇到的是......」

「我也不知道......」真白搖了搖頭。

「所以我想說的是——留意一下無名。」

「喔......好......」

「我要去買冰了。」真白抬起手,摸了瞬的肩膀說:「就拜託你了。」

此時,正坐在長椅上,等著冰淇淋的陽介和慧司。

「好慢喔......他們在聊什麼啊!」陽介單手拖著下巴,看著不遠處的真白和瞬。

「我也聽不見......只是......姐。」慧司靠在椅背上說著。

「幹嘛?」

「妳......已經放棄接近無名了吧!」

陽介聽見後,毫無生氣的,頭重重的垂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她,現在就坐在旁邊的長椅上,妳卻沒有想靠近她......」

陽介馬上抬起身來,並大力的拍了一下長椅,眼睛尖銳地盯著慧司。

「跟你說啊!慧司,人被厭惡時,硬是去求和,反而會造成反效果!」

「明明只是單純被討厭......還在講些大道理.......」慧司把頭轉向別處,小聲地抱怨道。

「你有說什麼嗎!」

「沒有。」慧司一臉淡定的,迅速把頭轉了回來。

正當無名坐在長椅上,一臉滿足地舔著冰淇淋時,一名穿著便服、挺著啤酒肚的大叔,悄悄走到了她面前。

無名的動作也跟著停下,抬起頭,望向那雙陌生的眼睛。

下一秒——

「啊——!」

一聲尖叫劃破了整個公園。

無名手中的冰淇淋掉在地上,啪地一聲砸碎在磚道上。

大叔眉頭一皺,立刻鬆開她的手,轉而一把將她公主抱起,拔腿就朝出口狂奔。

陽介與慧司同時愣住,腦中一片空白,身體僵硬得像被凍住一樣。

幾秒後,慧司猛地站起來,一臉驚慌地衝了出去,陽介也隨即回過神,急忙轉頭四處張望。

「瞬和真白呢?」陽介馬上往真白看去。

「诶?無名怎麼在那?」

然而,無名的身影卻正被蹲著的真白,緊緊抓住手。

「诶?那是……無名?」陽介愣住。

與此同時,慧司的腳步也停下,大叔那邊則傳來熟悉的聲音。

瞬不知何時已從後方壓制住大叔,單手反扣對方的手臂,把他死死壓在地上

「逮到了吧!你這蘿莉控!」

「诶?我怎麼了?」大叔一臉茫然,身體不停地擺動。

「我早就覺得有人在跟蹤我們了!幸好有提早,在無名的口袋放鋼珠!」

真白牽著緊抱著自己的手的無名,緩緩走向慧司。

「慧司抱歉......那個......冰淇淋你們直接去拿就好。我先去處理一下事情。」

「沒事......辛苦了。」慧司還在驚訝的站在原地。

「你們拿完後,不用等我們,直接回去就行。如果有事......我再叫你們來。」

真白說完後,馬上快步走向瞬身旁。

慧司看著那兩人的背影,心裡忍不住感嘆——明明年紀差不多,他們卻已經背負那麼多事。

他發自內心地佩服著,慢慢踏起步伐,走向攤販。

這時,在附近的小巷裡,黑衣人把手中的望遠鏡,垂放了下來後,獨自一人往向自深處走去。

「不愧是能力者,在這麼遠都能感覺的到!但這樣.....他們恐怕有麻煩了......」

夜色漸深,街燈一盞盞亮起——時間很快來到了十點。

在宿舍房間內,真白和瞬已經洗完澡,換上了睡衣,無名也不例外,洗完澡後,換上真白複製的衣褲。

都換好衣服後,各自躺回自己床上,無名不例外的,跟瞬睡在一起。

「今天那位大叔真的好奇怪喔?問他,他都說不記得?」

「不管他說什麼,犯了就是犯了......好了,趕快睡了。」

「好啦!晚安。」

「晚安......」真白說完後,把床邊的燈給關上。

過了一段時間後,房間傳來了瞬和真白的打呼聲,然而,無名卻還充滿精神的爬了起來。

「他們兩個應該都睡了吧......」無名放輕動作爬下床,踮起腳尖的走到了真白旁。

「嗯.....沒問題了。」無名把手放到真白的額頭上,緩緩地閉上眼睛,指尖也開始冒出白光。

「雖然......他們對我很好,但......看來就到此為止了吧!」

這時,玻璃傳來破碎聲,無名轉頭查看時,下一秒——

碰——

一股冷風掠過無名耳邊,瞬間被一隻手臂撞向地面。

「妳果然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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