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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靈異、驚悚] 【阿骨打包子】我的舅舅老是抓不到妖《全文完》

我的舅舅老是抓不到妖  作者:阿骨打包子


這是一部 披著靈異搞笑外衣的成長故事。

它塑造了一對令人難忘的「廢柴祖孫」組合,

並在輕鬆有趣的冒險中,探討了深刻的命題。

薊無疆,史上最倒霉女主,從小就被怨靈盯上當老婆。

若不是她有個好舅舅,十六歲那年她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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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相同的夢

我從小,就一直做著同一個夢。

夢裡的我是個深居簡出的富貴人家小姐,生活安逸,出入都有丫鬟簇擁,吃穿用度皆是頂尖。

但對我來說,這可不是什麼讓人嚮往的「吃香喝辣」美夢。

每天晚上,我都被逼著學習琴棋書畫,規矩繁瑣得令人窒息。

這一切只因為夢裡的那個我,長大後註定要成為將軍夫人。

是的,在那個世界裡,我與某位「大將軍」有一紙婚約。

雙方家長早早指腹為婚,說好在我十六歲那年,便要將我風光嫁入將軍府。

夢裡的每個人提起那位未婚夫,無一不讚嘆他有多麼勇猛、多麼英俊,彷彿能嫁給他,就是一個女子此生至高無上的榮耀。

小時候的我並不懂得「每天重複同一個夢」是多麼詭異的事,還是就這麼沒心沒肺地過著白天跟小夥伴玩耍,晚上琴棋書畫的日子。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夢境與現實的邊界開始變得模糊,我逐漸搞不清楚哪一個才是真實。

記得八歲那年,某天不知在電視上看見了什麼,我突然心血來潮,莫名其妙地對奶奶說了一句:「奶奶,我以後的夫君也會是個大將軍呢!」

奶奶聽了,笑笑地問:「是呀!咱們小疆喜歡大將軍啊!」

我認真地搖搖頭道:「不是喜歡,是要嫁。」

這話一出,奶奶整個人愣住了。

那天晚上,她罕見地抱著我睡。

雖說我是奶奶帶大的,但八歲的我早已獨立,不再與她同床。

那一晚的不尋常,在我記憶中留下了極深的烙印。

隔天醒來,奶奶語氣嚴肅地告訴我,過幾天舅舅要來家裡。

我媽走得早,我甚至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個舅舅。

奶奶耳提面命地叮囑道:「你舅舅遠來是客,無論他跟你說什麼,你都乖乖照做,知道嗎?」

看著奶奶凝重的神情,年幼的我懵懂地點點頭,心裡還暗自揣測這位「舅舅」是不是什麼可怕的怪物。

殊不知,舅舅其實是個挺和善的人。

我對他的初印象,是他臉上那副圓圓的眼鏡,以及他身下的輪椅。

是的,我舅舅腿腳不便,是名殘疾人士。

他一到家就給了我一顆糖,說是有話要跟奶奶談,要我去一旁待著。

可一顆糖能吃多久?好歹也得給整盒巧克力吧!

我耐不住性子,沒乖乖聽話,而是悄悄躲在窗外偷聽大人說話。

那年我才八歲,記憶有限,也不懂其中的來龍去脈,只記得奶奶當時語氣很兇地對舅舅說:「你搞不定?誰信啊!別忘了,她可是你造出來的孽!」

舅舅嘖了一聲,有些不平地反駁道:「你怎麼這麼說薊家獨苗呢?也太難聽了吧!」

「她也是你燕家獨苗。她若出了什麼事,你怎麼跟燕明月交代?」奶奶冷笑一聲道。

舅舅卻笑得雲淡風輕,回答道:「我還需要跟燕明月交代?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當時躲在窗外的我被嚇得不輕,畢竟在我心中,沒人敢對奶奶如此大不敬。

可奶奶竟然沒動怒,只是冷冷地拋出一句:「我知道你不在意她過得如何,但你絕對在意她是死是活。畢竟她若真命喪此劫,我痛,你更痛。」

舅舅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不至於。」

「你再嘴硬啊!」奶奶譏諷道。

「我是說不至於喪命。」舅舅嘆了口氣,「我目前搞不定,但給我幾天,我找個能搞定的來。」

聽見輪椅滑動的聲音,我知道他們要出來了,急忙衝回門口坐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只見舅舅緩緩向我靠近,柔聲問道:「小疆寶,你可願意跟舅舅說說,夢裡的你,現在幾歲啊!」

我當時心中一驚。

我從未提過夢境的事,舅舅竟然一清二楚。

但我那時也沒細想,便照實回答:「跟我現在差不多。」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又問道:「那你喜歡小狗嗎?」

長大後我才意識到,舅舅其實長得非常秀氣,這也變相養成了我日後挑剔的眼光。

不過這與當下的故事無關,暫且不提。

總之,幾天後家裡真的多了一隻小狗。

我興奮得不得了,拉著奶奶的手吵著要給牠取名字。

「牠有名字了。」把小狗帶來的舅舅在一旁笑道。

我雙眼放光地追問:「叫什麼?」

舅舅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語氣深長地說道:「牠的名字是什麼不重要,但你得叫牠——『太子爺』。」

從那天起,「太子爺」成了與我形影不離的最佳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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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吾在

「太子爺」來到我們家的第一天,奶奶就立了家規:狗不准上床睡。

於是我只好退而求其次,讓牠趴在床邊陪我。

說來也奇怪,當天晚上入夢時,太子爺竟然也跟著出現在我的夢境裡。

牠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就只是靜靜地趴在旁邊,陪著我苦練那些枯燥的琴棋書畫。

夢裡的那些丫鬟下人,看見牠卻像是見了鬼似的,眼底滿是恐懼。

當時的我只覺得是古代人少見多怪,沒見過品種犬,倒也沒多想。

當然,長大後我才知道當時的自己有多孤陋寡聞,但那不是重點。

重點是第二天醒來,太子爺竟然不知何時爬到了我床上,一臉無辜地看著我,那模樣差點沒把我萌翻。

在那之後,我每天晚上都背著奶奶,偷偷放牠上床陪我睡覺。

過了幾個月,事情開始變得尷尬——太子爺越長越大,體重眼看就要超過我了。

若是冬天還能取暖,偏偏當時正值盛夏,我被那又長又密的狗毛熱得滿頭大汗,忍不住對牠抱怨道:「好熱啊!這樣我真的睡不著啦!」

牠委屈地發出「嗚嗚」聲,隨即乖乖爬到床角縮成一團,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看著牠那副模樣,我也只能無奈地妥協。

記得當時奶奶還特地給舅舅打了通電話,語氣既無奈又困惑地問道:「那太子爺到底是什麼狗啊!怎麼越長越大?」

我沒聽清電話那頭舅舅說了什麼,只聽見奶奶又回了一句:「養是養得起,但你總得讓我知道我在養什麼吧!」

掛掉電話後,奶奶有些錯愕地看著太子爺,說道:「你滿周歲就給我出去賺錢養家!」

這自然是玩笑話。

因為我們家的太子爺原來是出了名難養的藏獒,體型還有得長呢!

我的將軍夢一直持續到太子爺大約一歲的時候。

那天,夢境突然變了樣。

夢裡的母親沒有催我去練琴,而是把我叫進房裡,神色凝重地拿出幾件極其華美的大紅衣裳,在我身前仔細比對,似乎在挑選哪一套更適合我。

我心頭莫名湧上一股恐懼。

不是說十六歲才要出嫁嗎?怎麼現在就要試嫁衣了?

夢裡的「娘」一臉慈愛地說道:「將軍那邊等不及了,想先把你接過去。無疆,到了那邊要恪守婦道,別惹將軍不開心。」

我愣在原地,心裡吶喊著:我才九歲,嫁什麼嫁啊!

就在這時,太子爺突然從窗外猛地撞了進來,不由分說地一口咬在「我娘」的脖子上!

鮮血瞬間噴濺而出,我嚇得尖叫失聲。

可定睛一看,那噴出來的哪裡是血,而是無數條血紅色的絲線。

絲線越湧越多,「我娘」的身形隨之越變越小。

那些絲線在空中像是有了生命,有意識地交纏扭動,沒過多久,太子爺口中咬著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長長的紅布。

太子爺抬眼看向我,那一刻,我耳邊竟響起了一個很好聽、極具磁性的男聲。

「沒事了,吾在。」

驚醒後,我愣愣地看著睡死在床角的太子爺,腦袋一片混亂,無法理解夢裡的一切。

然而當我看向牠的嘴角時,那裡竟然真的掛著一條細微的紅絲。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做過那個要嫁給將軍的夢。

太子爺一歲後,體型已然壯碩如牛。

無論奶奶怎麼關牠,牠總有辦法溜出來陪我上下學。

奶奶一開始擔心牠會走丟或傷人,但幾次下來,我們發現牠極其自律,路徑永遠是家與學校之間的直線,遇到路人也會主動避開,索性也就由著牠了。

成年體型的太子爺,即便四腳著地也幾乎要跟我一樣高。

照理說一般人見了都會害怕,但偏偏我們住的望魂村地方小,村民都知道是我家養的,見牠毛茸茸的反而想動手摸摸。

可太子爺誰的帳都不買,總能俐落地閃開。

彷彿牠的那顆頭,這輩子只有我能摸。

這種專屬的偏愛,莫名讓我感到無比的優越感。

可惜藏獒的壽命終究短暫。

在我大學畢業那年,牠走了。

我哭得肝腸寸斷啊!

大學那幾年我住校,只有放假才能回家,但每一次回鄉,牠都像是能預知我的歸期,準時在車站等我。

直到牠走後,奶奶才告訴我實情。

「牠哪是知道你哪天回來啊!牠是你走後的每一天,都去車站等。」

後來奶奶看不下去,只好每次在我訂好票時,親口告訴牠日期,牠才肯乖乖待在家裡。

即便如此,牠還是會習慣性地提早三天去車站守著,生怕我哪天一時興起早回了家,卻沒能在第一時間看見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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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我的舅舅

太子爺走的那天,舅舅也來了。

一改平時那副嘻皮笑臉的模樣,他神情肅穆,對著太子爺那具站得筆直、早已僵硬的遺體,雙手作揖,恭敬地鞠了一個躬。

「燕某腿腳不便,以此叩謝太子爺的大恩大德。前世恩怨已了,太子爺就莫再逗留了。」舅舅語氣悠長地感嘆,「塵歸塵,土歸土,該散的緣,強求不得。」

說來也奇怪,舅舅話音剛落,太子爺原本僵硬的身子竟瞬間軟了下來,彷彿就是在等著舅舅的這番話。

看到這一幕,我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度狂噴。

舅舅靠過來,伸手摸摸我的頭安慰道:「生離死別固然難受,但久了,你也就習慣了。」

我有些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這個坐在輪椅上說話不腰疼的舅舅。

他沒理會我的情緒,而是丟下了一句讓年幼的我聽不太懂的話。

「能死就不錯了,兩眼一閉,啥都能不管不顧。」

但有些債,一輩子還不完,下輩子還要繼續的啊!

舅舅替太子爺操辦了一場極其盛大的葬禮,甚至還刻了牌位,讓奶奶供奉在祠堂的桌上,與我爺爺及父母並列。

這時我才知道,太子爺真正的名字叫做——「孫戎」。

想起夢裡聽過的那個神祕男聲,我忍不住問舅舅道:「不會真有這個人吧!」

舅舅調皮地眨眨眼道:「中華五千年的歷史裡,肯定有好幾個人叫過孫戎,那又如何?」

雖然他語帶保留,但我懶得細想,始終覺得,祂上輩子肯定真的是哪朝的太子。

否則,舅舅也不會在當年把牠帶回來時,特地交代奶奶說太子爺的飯碗絕對不能碰到地上,一落地就得換。

也因為這規矩,我們家的太子爺一直都有張專屬的小飯桌。

後來牠長大,桌子也跟著換大的,畢竟以牠那體型,確實不適合壓低頭吃飯。

葬禮上,舅舅還做了一件讓我和奶奶啼笑皆非的事。

他掏出一個紙紮的金盆,說是聚寶盆,要跟著太子爺的遺體一起火化。

「這樣要什麼讓祂自己搞,我以後就不祭拜了。」他一臉輕鬆地說。

我聽了簡直不可置信,罵道:「薄情、寡義!」

舅舅卻顯得很是不悅,回道:「小丫頭,你知道我送走過幾個人嗎?每個都要我初一十五、生辰忌日、清明挨個燒,我還用幹別的事嗎?」

「等你死了,我也這麼對你!」我忿忿不平地回敬。

舅舅倒不生氣,反而微微一笑道:「那你可得說到做到啊!」

葬禮結束後,奶奶把我拉進屋裡,一臉擔憂地問:「你現在畢業了,望魂村裡沒什麼工作,你打算怎麼辦?」

我臉上淚痕未乾,哪想得到那麼遠,只能敷衍道:「先網上找找吧!找到哪去哪。」

奶奶握住我的手,語長心重地說道:「你一個女孩子家,萬一找到的工作山長水遠,身邊沒人照應怎麼行?」

我心頭一驚。

奶奶這不是要給我安排相親對象了吧!

我才剛畢業啊!

殊不知,我奶奶的下一句話卻是:「你明天跟著你舅舅進城吧!」

「啊!」

「他在城裡有個事務所,你能先去當個臨時櫃台什麼的,順便找工作。」奶奶解釋道。

我瞇起眼問:「臨時櫃台有薪水嗎?」

「奶奶這邊有點存款,供你幾年不是問題。」奶奶拍拍我道。

那就是不給!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偷聽到的對話,舅舅可是一點都不在意我過得怎樣的。

跟著他,對我來說真的是好事嗎?

他不過是個幾年才見一次面的長輩,雖然相處起來還算自在,但就這麼拎著包袱跟他走,我心裡還是有些發毛,也捨不得奶奶。

奶奶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慮,緩緩說道:「你別看你舅舅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相識這麼多年,我知道他這人就是嘴壞,心腸……還行吧!」

這評價聽起來,怎麼一點都不讓人放心?

「奶奶也捨不得你,但你跟著他,比跟著我這個老人好太多了。真出了什麼事,也只有他能護你了。」奶奶眼眶微紅道,把我抱進懷裡,「雖然不想承認,但奶奶心裡一直在等著這一天。把你交到他手裡,是奶奶最放心的選擇了。」

隔天,我順了奶奶的心願,跟著舅舅進了城,也正式開啟了我那匪夷所思、驚險萬分的人生新篇章。

當時的我還不知道,那個坐在輪椅上、名喚「燕絲梅」的男人,無論是從生理還是心理的角度來看,根本都不是我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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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燕門事務所

雖說我膽子很大,包袱一拎就跟著我舅舅跑了。

但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幹嘛的。

所以當他帶我抵達所謂的「事務所」門口時,我心裡的納悶簡直到了頂點。

首先,這事務所位於城裡鬧區的一條偏僻小巷,踏出巷口就是吵雜擁擠的傳統菜市場。

其次,也是最讓我意外的一點——這間「事務所」竟然是一間廟!

我抬頭看著廟門上那塊看似曾經輝煌過、如今卻早已掉漆的橫匾,上面刻著「燕門廟」三個大字。

我縮了縮脖子,怯生生地問道:「這……是這裡嗎?」

舅舅神色自若地應了一聲:「嗯。」

接著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口高聳的木質門檻,那意思很明顯是要我推他進去,我忙放下行李上前幫忙。

可我畢竟只是個普通的女生,要推著一個坐著成年男人的輪椅跨越那種老式門檻,簡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好不容易把他弄進門,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傢伙根本是故意的!

他要是自己過不了這門檻,平常是怎麼出門的?

但我人都推進來了,還能怎麼辦?

只能對著他的背影默默投射憤怒的視線,表達我的不滿。

將行李拎進門後,這才發現燕門廟裡另有乾坤。

從外面看它像座廟,但其實那座巨大的廟門後面,藏著一座雅致的小院落。

院落後方是一棟古色古香的雙層木造老宅,一樓是敞開的寬敞廳堂,隱約能看見一條通往後方的小徑。

但「燕門廟」確實也具備廟的功能。

院落中央擺著一口極具歷史感的香爐,雖然香火稱不上鼎盛,但仍有零星幾支清香插在上面,吞吐著細碎的煙霧。

「行李先放著,你跟我進來。」舅舅一邊操縱輪椅往小徑移動,一邊頭也不回地對我說。

我跟著他走過小道,發現後面並非想像中的後院,而是一間後來加蓋、商住兩用的現代小建築,門口還掛著一塊小到差點讓人看不見的牌子,上面寫著:「燕門事務所」。

走到這裡,我依然看不出具體業務。

推門走進,裡面的裝潢倒是挺有電視上那種私家偵探事務所的味道。

純白的磁磚地,簡單的辦公桌與電腦,窗台上還擺了一盆挺雅致的桃花。

雖說才三月初,桃花卻早已盛開,讓室內瀰漫著一股宜人的清香。

舅舅指著辦公桌道:「你以後能在這裡用這台電腦找工作。」

我正打算開口致謝,就聽見他毒舌地補了一句:「但就你那三流大學學歷,一時半刻估計也是找不到工作就是了。」

我確實不是名牌大學畢業,只能忿忿地在心裡嘀咕:我一定會努力找給你看!

「那邊走廊進去是我的臥室跟浴室。你的廁所在外面的老宅裡,自己保持清潔。」舅舅接著交代道。

我點點頭,問道:「那我住哪?」

他緩緩開口道:「老宅二樓,除了最裡面那間主臥跟最左邊上鎖的房間,其他的隨便你挑一間住。」

「喔。」

「我很多年沒上去過了,可能積了不少灰塵。這幾天你若看不過去就動手打掃一下,房裡的傢俱你自己看著辦,用不上的、礙事的,就搬去別間收好。但記住,別動主臥房,那是我爸媽生前的房間,我想讓它維持原樣。」

我忙答應道:「好的。」

隨後又有些好奇地多問了一句:「那鎖住的那間……是倉庫嗎?」

他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苦笑,低聲回答:「那是我以前的房間。」

我不知道舅舅是因為什麼原因才坐上輪椅的,但這句話代表著他並非生來如此。

「廚房在老宅大廳後面,你會做菜嗎?」舅舅問道。

我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道:「不是很會……」

他點點頭,說道:「那以後我出錢,你出力去買菜。你買啥,我煮啥,少給我提要求。」

「好咧!」他肯掌廚,我當然求之不得。

就在我轉身準備去老宅收拾行李時,我隱約聽見舅舅在事務所裡自言自語,聲音壓得很低。

「咱們燕家的小疆寶回家了……好生看著她,別讓她出事了。不然你看我會不會一把火燒了你。」

這話聽得我有些毛骨悚然。

但轉念一想,這大概是「會好好照顧我」的意思吧!

看著眼前這棟透著歲月痕跡的老建築,我只能在心裡說服自己,這裡是廟,應該不會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但願舅舅只是因為獨居太久才養成了自言自語的怪癖,而不是這屋子裡真的有什麼我看不見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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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小沒良心

燕家老宅的二樓空間極大,除了主臥房與舅舅那間鎖上的房,還有三、四間空房能選,格局大同小異,外頭還連著一個小客廳。

雖積了些灰塵,但情況不算嚴重,清水擦個幾遍也就乾淨了。

最讓我驚喜的是,這裡竟然沒有半隻蟲子或蟑螂,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宅當初用的木材自帶驅蟲效用。

挑挑揀揀後,我選中了一間我媽以前可能住過的房間。

因為在木製的骨董書桌上,我發現了一張她年輕時的照片。

照片裡的她穿著大學畢業服,身旁是一對牽著手的中年夫妻,應該就是我的外公外婆。

雖然只是照片,但不知道為什麼,光看站姿就能感覺出我外公明顯很怕老婆。

二樓各處擺著不少老照片,我邊整理邊看,竟然還翻出了外婆年輕時的樣子。

有一說一,我媽和我外婆長得都算清秀,但也僅止於清秀而已,跟我下樓那位舅舅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我舅舅那張臉是真的好看。

他現在應該起碼四十出頭了,但看起來最多也就三十五歲左右,若不是他總愛穿著漢領長衫、戴著圓框眼鏡,換套年輕點的打扮,搞不好看起來還會更小。

打掃主臥房時,我發現裡面的裝潢擺設與其他房間截然不同。

不同於現代的床架床墊,那裡面擺著的是古裝劇裡才看得到的「架子床」。

上頭的紗簾早已斑駁泛黃,卻依舊透著一股沉靜的時光感。

這些老古董我可不敢亂碰,生怕手重了給碰壞,於是隨意擦了擦地板便打算了事。

抬頭時,我留意到牆上掛著一幅有些年頭的畫。

那種年代感一看就知道不是外公外婆那輩的,應該是更久遠的燕家祖宗。

畫中人穿著清朝服飾,男人還留著辮子,身旁站著一對年紀相仿的男女,應該是他們的孩子。

盯著畫看了一會兒,我整個人愣住了。

畫裡的女孩大約十五、六歲,那輪廓與神情,竟然與幾年前的我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至於她身旁那位男子,臉孔雖然陌生,卻莫名給我一種既視感。

或許是DNA記憶吧!畢竟誰知道我是他們當中哪一個的直系血脈呢?

全部打掃完後,我又累又餓,走下樓想找點吃的,正好撞見舅舅在吃泡麵。

見我下樓,他頭也沒抬地說道:「今天沒買菜,自己去廚房找泡麵對付。」

我應了一聲,乖乖去廚房取麵。

而古宅不愧是古宅,竟然沒有瓦斯爐,只有傳統的灶台。

要不是舅舅事先燒好了熱水,我怕是連麵都泡不成。

抱著麵碗回到前廳,我坐在舅舅對面開始狼吞虎嚥。

吃到一半,我莫名有些心慌,便試探道:「那個……這裡的浴室,該不會也是要自己燒水洗澡吧!」

舅舅一臉鄙視地看著我道:「瞧不起誰呢?四、五十年前就換成熱水器了!」

這才讓我鬆了一口氣。

也是,我媽以前住這兒,總不至於過得那麼原始。

「那廚房怎麼沒換爐子啊!」我又問道。

舅舅翻了個白眼道:「你外婆跟你媽都不燒飯,有台冰箱已經很不錯了!」

我看著舅舅,忍不住流露出一絲憐惜。

「辛苦你了,舅舅。」我誠心道。

他頗有感觸地看著我,摸了摸我的頭,語氣深長地說:「以後,我教你……」

「不要!」我立刻回絕。

「小沒良心!」

吃飽喝足,我順手收起他的碗,隨口問道:「舅舅,外公外婆都不在了嗎?我怎麼都沒見過?」

舅舅微微挑眉,反問:「你奶奶沒跟你說過?」

「沒有啊!」

舅舅神色變得有些讓人看不透,半晌才開口道:「你媽當初跟你爸是私奔的,你外婆不要她了。」

我愣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道:「所以……他們還活著?」

舅舅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因為舅舅的神情讓我覺得,他似乎也像被外婆一起丟了。

為了打破凝重的氣氛,我半開玩笑地扯開話題道:「舅舅,就算你這輩子孤家寡人也沒關係,只要你好好待我,以後把遺產留給我,我一定會幫你養老送終的!」

本以為他會吐槽我,沒想到他卻笑了。

「若真有那麼一天,我可還指望你給我燒聚寶盆呢,小疆寶!」

我繼續沒臉沒皮地說道:「那遺產給不給我?你要是以後結婚了,可就輪不到我幫你燒紙了啊!」

「長輩的婚事,輪得到你這個小輩指手畫腳?」舅舅恢復平時的毒舌。

總算肯嗆我了。

這語氣一出來,我心裡反而舒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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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一天一張

「沒客人你在這裡乾坐著看風景呢?去街上發名片啊!」

第二天一早,我九點準時抵達事務所。

電腦剛開,求職網頁的個人資料都還沒填完,我舅舅就從走廊深處緩緩滑著輪椅出來陰陽怪氣我了。

我只能無奈地應了一聲「喔」,乖乖拿起桌上的名片起身。

但走沒兩步,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突然撞進我腦海。

「舅舅……」

舅舅滿臉不耐煩道:「又怎麼了?你出門還要看黃曆?」

我搖搖頭,一臉認真地問道:「那個……燕門事務所到底是做什麼的?」

是的,搬進來兩天了,我還是完全不知道這家公司的具體業務是什麼。

舅舅將頭一側,眼神深邃且高深莫測地吐出了四個字。

「驅邪捉妖。」

我愣在當場,足足過了幾秒才不可置信地大叫道:「你靠宗教詐騙賺到能開事務所?!」

「誰跟你詐騙?燕門廟可是千年的名門!你說你老燕家祖上詐騙,就不怕天打雷劈啊!」舅舅一臉不悅地反駁。

建國以後不是不准成精嗎?這不是常識嗎?

於是我挺直腰桿正色道:「我姓薊。」

舅舅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放狠話道:「你要在這兒騙吃騙喝,就給我閉嘴去發名片。不樂意,你現在就包袱收收回你的望魂村去!」

才來第二天就灰溜溜回家,面子上實在掛不住。

我只能縮著脖子,弱弱地問:「這一盒發完就行了嗎?沒有傳單之類的配套?」

「名片印起來要錢的!一天發一盒,你給我錢印啊!一天只能發一張!」舅舅皺起眉,活脫脫像個守財奴。

我瞪大眼道:「一……一張?一張要怎麼發啊!」

「你就街上隨便晃晃,看見誰看起來時運低,就發給誰。」

果然是詐騙,挑時運低的人下手,比較好騙。

這時,舅舅又補了一條莫名其妙的規矩。

「名片只能由你自己遞給對方,萬一有人主動跟你要,絕對不能給。」

「為什麼?」我又不解了。

他懶得解釋,擺擺手趕我出門道:「規矩我說了,你自己看著辦。對了,要是你招的客人上門,每一單讓你抽成一千。」

一千塊!這下我動力全來了,立刻信心滿滿地出門去「獵客」。

但冷靜下來一算,一天一張的限制……這錢不好賺啊!

按機率來說,發十張能來一個就謝天謝地了,一個月頂多也就三個客人,月薪三千,他還不如直接不給呢!

我暗自揣測他肯定就是不想給我錢,才設這種刁鑽的門檻。

不過老闆最大,打工第一天我還是得照做。

燕門廟外頭就是傳統菜市場,人流倒是不小,但放眼望去全是看起來戰鬥力驚人的大媽.

我若是貿然上前遞名片說要「驅邪避凶」,恐怕會被當場打出血來。

想到這裡,我拿出那張唯一的名片仔細瞧了瞧。

名片通體全黑,正面只有「燕門事務所」五個白字,背面則只有地址跟電話,連個電子郵件都沒有。

這造型、這資訊量,真的能拉到生意嗎?誰知道我們是做什麼的?

就在這時,我忽然瞥見一個憔悴的少婦。

她大約三十出頭,一臉倦容,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心事,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晦暗氣息,彷彿周身都冒著黑煙。

我趕緊走上前,儘量讓語氣顯得不那麼像觸人霉頭,好聲好氣道:「你好,燕門廟就在巷子裡,是間千年古廟。有空經過可以進來看看,上炷香,不給香油錢也沒關係的。」

那少婦接過名片,眼神有些遲疑,問道:「這上面寫著……事務所?」

「喔,同一個地方,同一個地方。」我忙不迭解釋。

少婦看了我幾秒,微微點了個頭便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她轉彎的瞬間,我親眼看見她順手把名片扔進了垃圾桶。

嘆了口氣,我走過去把那張被嫌棄的名片撿了起來。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算「發出去了」吧!今日KPI宣告完成!

我現在能回去好好找份正經給錢的工作了。

於是我心情愉快地回到燕門廟,可剛踏入事務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正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著:「燕絲梅!你就是個騙子!」

我趕緊摀住嘴,悄悄躲到暗處打算好好看戲。

我想著自家舅舅長得確實好看,想必在外面惹了不少情債,不知道這位小姊姊是什麼來頭?

從背影看去,她穿著剪裁合身的套裝,質地精良,一頭棕色大捲髮,身材窈窕誘人,一看就不是普通職級的上班族。

可此時的我那舅舅,卻是一臉不耐煩地坐在輪椅上,冷冷回了一句:「我騙你啥了?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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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一千塊抽成

「我騙你啥了?少在這兒血口噴人。」舅舅冷冷道。

那捲髮姊姊非但沒有半點膽怯,反而厲聲喝道:「你詐騙我方當事人錢財,還想抵賴?」

唷,原來這位姊姊是個律師啊!

「當事人?你那當事人不是撤訴了嗎?哪來的當事人?」舅舅對她翻了個大白眼,語氣涼薄。

那姊姊明顯語塞了一下,隨即有些惱羞成怒道:「那……那是因為你威脅她!你恐嚇我的當事人!」

「所以她要告我恐嚇了嗎?就算有,你也沒權力來我這裡叫囂。你不過就是對方的律師,再不走,我報警了。」舅舅像是懶得理她似的,緩緩滑動輪椅移到辦公桌後,冷淡地回應。

那姊姊卻不依不饒,一把將他的輪椅拉了回來道:「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她為什麼會突然撤訴?」

「你離我遠點!我是修道中人,不近女色!」舅舅很是嫌棄地縮著身子道。

我想著他畢竟腿腳不便,身為自家人,當然不能坐視他被欺負。

於是我走了出來,清了清嗓子道:「舅舅,你沒事吧!」

舅舅立刻指向那姊姊,命令道:「把她趕出去。」

姊姊轉過頭來看我,我對上她的臉,整個人瞬間傻了半秒。

好漂亮的姊姊啊!我家舅舅到底是怎麼做到能對著這張臉一臉不耐煩的?

就連我一個女生,看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大聲說話了。

於是我放軟了語氣,好聲好氣地說:「這位姊姊,請吧!」

那姊姊冷哼一聲,斜睨了舅舅一眼道:「不是不近女色嗎?我就說你是個騙子。」

「你沒聽見她喊我舅舅啊!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啥上不得檯面的東西?滾!」舅舅立刻反擊。

臨走前,姊姊往我手裡塞了一張名片,語氣冷冽卻帶著一絲憐憫,說道:「他如果欺負你,我幫你用法律制裁他。」還不忘對舅舅放狠話,「燕絲梅,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撕下你的假面具!」

我低頭看了一眼名片,原來她叫謝姍茹,是某間大型法律事務所的執照律師。

人走後,我好奇地湊過去問道:「那誰啊!來幹嘛的?」

我舅舅沒直接回答,反而先確認了一件事。

「名片給出去了?」

「嗯。」我點點頭。

我可沒撒謊,我只是刻意沒提那張名片被丟進垃圾桶又被我撿回來的事。

「是你親手給出去的?」他再次確認。

我再次點頭,這也是事實。

「那就好。」他低聲嘟囔。

我依舊不死心,追問道:「所以那個美女律師到底是來幹嘛的?」

他一聽見這話,立刻翻了個白眼道:「你倒是提醒我了。門口撒點粗鹽,去去她帶來的晦氣。」

說完,他就緩緩滑回房間了。

笑死人,我第一次聽說廟裡面還要撒鹽去晦氣。

到了下午,我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上網搜尋了一下「謝姍茹」。

可惜除了長得好看,她就是個標準的精英律師,網路上的資料不是事務所的自介就是法院判決書,查不出什麼內幕。

我不由得有些納悶,就憑我舅舅那張臉,就算坐輪椅,起碼也該有個一兩筆桃花債吧!

他嘴上說修行,辦公室裡的桃花卻養得那樣嬌豔欲滴,信他不近女色,還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這時,那盆桃花像是感應到我在想它似的,花瓣隨風微微顫動,一陣沁人心脾的香氣撲鼻而來。

我忍不住讚嘆一聲:「好香啊!」站起身,輕輕用手指點了點那粉嫩小巧的花瓣,「真好看。」

窗外傳來菜市場裡小孩的嬉鬧聲。

無事一身輕,就是我現在的真實寫照。

心情悠閒,我坐回位子上,放著喜歡的音樂,邊聽邊投履歷,一天也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天,我照舊九點準時來到事務所。

一進門,卻看見舅舅早已坐在位子上了。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平淡道:「沏茶,迎賓。」

「誰要來啊!」我愣了愣。

舅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說道:「沏好茶,你就知道了。」

就在我剛把茶拿到前廳時,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正是昨天的那個少婦。

她神神依舊戰戰兢兢,猶豫著邁步走了進來。

靠!

那一千塊抽成還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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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貓妖

將少婦領進事務所後,我得知這位「客人」名叫劉雅靖,新婚兩年。

她懷疑丈夫在外面有了女人,這次特地登門是委託我們幫她「捉姦」。

我當場愣住。

雖常聽人罵小三是狐狸精,但也沒道理真找廟裡的人來抓吧!

我抬眼望向舅舅,只見他比我更傻眼,語氣有些遲疑道:「劉……劉女士,您……看過名片了嗎?」

劉雅靖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道:「你們事務所,不就是幹這些的嗎?」

我差點沒笑出來。

因為她說的也沒毛病,誰叫舅舅要把名片印得那樣神祕?

難道印刷廠是按字收費的嗎?印個「趨吉避凶」是會要了他的命?

這時,舅舅神色變得有些嚴肅,看向我問道:「小疆寶,名片是你親手給的嗎?」

這鍋我可不背。

於是我誠實交代道:「是的,親手交到這位客人手裡的. 後來她丟進垃圾桶,我還特地撿回來了。」

舅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隨後轉向劉雅靖,說道:「要不……您詳細解釋一下情況吧!」

劉雅靖點點頭,道出了她懷疑丈夫出軌的前因後果。

她丈夫姓周,工作性質需要頻繁出差,每個月起碼三、四次,每次兩到三天。

剛結婚那陣子一切正常,並沒出過什麼岔子。

但這個月開始,丈夫出差回來後變得有些古怪。

他開始不太跟劉雅靖說話,一回家就倒頭大睡,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明顯是縱慾過度。

理所當然地,他對劉雅靖也失去了「興趣」。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但真正讓劉雅靖起疑的,是在某天晚上發生的事。

當時大約是晚上十點左右,劉雅靖在客廳看電視,丈夫則早已回房睡下。

為了不吵到他,她刻意把電視音量關得很小。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一聲貓叫。

沒過幾分鐘,她丈夫竟然穿戴整齊說要出門,也沒交代去哪,直到天亮才回家。

起初她沒敢多想,就怕是自己疑神疑鬼。

但接連幾週,只要聽見貓叫,丈夫就會在深夜出門,天亮才歸。

她立刻斷定,那聲貓叫肯定是外面女人私會的暗號!

聽完這番話,我簡直大跌眼鏡。

這劉雅靖沒事吧!雖然她丈夫的行徑確實詭異,但在襯衫上沒發現口紅印,身上也沒香水味,哪來的實錘?

說不定人家只是被貓叫聲吵醒,索性去車上補個眠呢?

我正想開口吐槽,就聽見舅舅淡定地說:「您留個地址,我們今晚去看看吧!」

劉雅靖急忙補充:「他……我丈夫他今天出差去了。」

舅舅平靜地回答:「無所謂。今晚看完,我給您報個價,您看如何?」

劉雅靖這才點頭應下。

等她走後,我不解地問舅舅道:「我們……還真能捉姦啊!」

舅舅扯了扯嘴角,沒好氣地道:「捉你個大頭!剛才她說的話,你沒聽出問題嗎?」

我搖搖頭。

舅舅用一種「爛泥扶不上牆」的表情看著我,提示道:「你看見她的地址了嗎?住在十三樓,哪來的貓叫?」

「鄰居養的啊!」我冷下臉回嘴。

「那怎麼只叫一聲?不叫整晚?」

我眨眨眼,有些心虛道:「那……我們到底是要去找什麼啊!」

舅舅這才露出一副興奮的模樣,吐出兩個字。

「貓妖。」他甚至還有些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不愧是咱家的小疆寶,一出馬就釣來好東西,沒白養你。」

「你沒養我!我是奶奶養大的,而且我不跟你姓,我姓薊!」我不悅地反駁。

「但你骨子裡更像燕家人。」

總而言之,當天晚上我們抵達了劉雅靖的住處。

她開門讓我們在屋裡轉了一圈,就是一間很普通的兩房公寓。

但我始終覺得劉雅靖身上那股黑氣很不對勁。

到了晚上,那種感覺更加明顯,我甚至能察覺出黑氣不是從她體內發出來的,而是從別的地方冒出來,死死地纏繞著她。

果不其然,舅舅開口道:「問題不在屋裡。您能讓我看看您先生的車子嗎?」

劉雅靖有些無奈道:「他開去出差了。」

「不打緊。」舅舅說,「看看停車位也行。」

然而,當電梯門在地下室打開的一瞬間,我立刻確定問題就出在這裡。

一股說不出的壓抑感撲面而來,沉重得讓我連電梯都不想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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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少隨便承諾下輩子的事

劉雅靖一臉不耐煩地質疑道:「對著空位你能看出什麼啊!」

舅舅嘆了口氣,自行轉動輪椅停在某個車格前,語氣篤定道:「這個位置,就是你家的停車位吧!」

「你……你怎麼知道的?」劉雅靖整個人愣住了,聲音透著一絲驚訝。

舅舅沒回答她,只是露出一副無奈的神情,語氣平淡地開價:「你丈夫沒出軌,但惹上了其他問題。十萬。」

想當然耳,我們被轟了出來。

回家的路上,我越想越惱火,對著舅舅抱怨道:「你收人家十萬,卻只給我一千抽成,你會不會太黑心了?」

「我收到錢了嗎?」舅舅白了我一眼。

我氣急敗壞地回嘴:「誰叫你要報那種天價!人家不把你當詐騙集團才怪!」

舅舅聳聳肩,丟出一句讓我愣住的話。

「因為那根本不是妖。」

我傻了。

既然不是妖邪,他還敢收人家十萬?

難怪那個美女律師謝姍茹說他是騙子,連我都覺得他在訛人!

殊不知,三天後劉雅靖又回來了,這回還帶著她的丈夫。

不同於劉雅靖之前的強硬態度,他老公一見到舅舅,竟當場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地哀求道:「大師!求您救命啊!」

「十萬。」

舅舅面無表情地吐出這兩個字,那副冷血的模樣簡直不像個人。

當天晚上,我們再次回到劉雅靖的公寓。

老實說,當事人不在場時,我在這屋子裡感覺不到任何異樣。

我禁不住好奇問道:「舅舅,問題其實不在公寓裡吧!」

舅舅露出了賞識的笑意,問道:「唷,小疆寶有點東西啊!這都看得出來?來,展開說說,你之前都看見啥了?」

我便老老實實地告訴他,我其實什麼都沒看見,單純就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壓抑感。

舅舅點點點頭,感嘆道:「可惜了,火眼金睛這玩意兒不能遺傳。」

「啊!」

他輕輕用手指敲了一下我的頭,笑道:「也或許是你的命裡不需要這寶貝。有時候,啥能力都沒有,也是一種幸福。」

「那舅舅你有什麼異能嗎?」

他嘆了口氣,卻沒回答。

那晚,舅舅睡在劉雅靖夫妻的臥房,讓我睡客廳沙發將就一晚。

他再三警告我,無論夜裡聽見什麼聲響,絕對不能踏進臥房半步,否則會破了他的陣法。

我躺在沙發上刷了一會兒手機,睡意漸濃,便沉沉睡去。

但在半夢半醒間,我忽然感到有一團黑壓壓的東西死死壓在我身上。

我想動,手腳卻完全不聽使喚,莫非這就是人家常說的「鬼壓床」?

可問題是,擺陣的又不是我,關我什麼事啊!

我想大叫救命,喉嚨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團黑氣,一點一點地鑽進我的嘴裡。

那黑氣像是有生命的泥沼,黏稠且帶著腐朽的惡臭,順著我的喉嚨強行灌入。

那一刻,我感覺全身像是被一雙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連血液都快要凍結成霜。

舅舅……救命啊……

就在我覺得冷到快要窒息時,忽然間,一股強大的力量把我撞下了沙發。

緊接著,我聽見了一聲極其清晰的——狗叫聲。

那是太子爺的聲音,我這輩子都不會聽錯!

「啪」地一聲,臥房門被猛地撞開。

舅舅在房裡大吼道:「孫戎,讓道!」

隨即,一道金黃色的強光衝向沙發上那團黑影。

但那可不是黑影的全部啊!

還有一半已經鑽進我的嘴裡了。

只見舅舅閃身衝到我面前,在我額頭上貼了張不知名的符咒,我瞬間意識全無。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晨光微曦。

我依舊躺在沙發上,彷彿昨晚的驚心動魄只是一場噩夢。

我有些渾渾噩噩地起身,看見舅舅正坐在客廳,對著窗外出神。

我納悶地問道:「舅舅,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抓到了。」他轉過頭,語氣平和道。

我這才徹底驚醒,追問道:「所以……昨天那些全是真的?」

舅舅點點頭,眼底透著一絲無奈,問道:「嚇壞了嗎?」

驚嚇肯定有,但我更疑惑,於是我開口問道:「那黑影到底是什麼?」

「怨靈。」他回答,「枉死的怨靈。」

「所以……是太子爺保護了我嗎?」

舅舅再次點頭,聲音有些感慨道:「我以為牠走了,沒想到牠一直跟著你。」

說完,舅舅掃視了客廳一圈,對著空氣罵道:「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太子爺啊!你現在只是一條狗!快給我滾去投胎!」

想起伴我多年的太子爺,我紅了眼眶,對著客廳的一個角落深深鞠躬,輕聲道:「太子爺,謝謝你。但生死有命,你還是快走吧!下輩子……」

話還沒說完,舅舅就打斷了我道:「少隨便承諾下輩子的事。你下輩子該幹嘛,輪不到你自己說。」

我只好改口說:「有緣再見。」

就在這時,我腦中閃過一個畫面,忽然意識到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昨天晚上,臥房門開了之後,舅舅是不是……站起來衝向我了?

他能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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