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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靈異、驚悚] 【柳暗花】驅魔人 (第四季 附身/鬼影)《第四季完》

驅魔人 (第四季 附身/鬼影)  作者:柳暗花


榮華路曾經是外國人和當地的富人聚居的地方,

街道兩側都是西洋建築風格的獨棟小樓,

加上蔥郁的高大樹木,本來是個十分幽靜美麗的所在。

可近年來由於地產商各自為政的開發,

這裡渾然一體的和諧風格已經破壞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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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情人旅店

  在中國有一種現象,那就是在少數地方,城市發展迅速但卻保護不力,城區建設的全局規劃沒有長遠的目標,也並不協調完美,其結果就是使得城市的整體景觀零亂無緒甚至遭到破壞。其中,A市的榮華路就是這方面失敗的典型例子。

  解放前,榮華路曾經是外國人和當地的富人聚居的地方,街道兩側都是西洋建築風格的獨棟小樓,加上蔥郁的高大樹木,本來是個十分幽靜美麗的所在。可近年來由於地產商各自為政的開發,這裡渾然一體的和諧風格已經破壞殆盡。滿目望去,街道的一側是寫字樓、大型商場和超市、餐飲娛樂場所等繁華至極的高樓大廈,另一側卻是沒有規劃過的地段,孤伶伶地坐落著幾座西式小樓和A市大學的後門。

  這些小洋樓現在每一棟裡都分住著幾戶普通的人家,各家各戶由於房子緊張,都根據自己的意願在陽台或者窗戶自建了很多增加面積的設施,加上小樓年久失修,從外表看來就顯得格外破敗。不過這些房子當年建的時候特別結實,所以裡面還是不錯的。

  只有一棟西班牙式的白色小樓還保留著原來的風味,外牆明顯粉刷過,建築結構也沒有被破壞,在這一堆雜亂中顯得特別醒目,幾乎可以說是一朵身處亂石從中的花,婷婷玉立著。

  小樓的主人名叫蘭山,房子是他祖上傳下來的。據說他的祖上,曾經是富豪人家,不過到了他這一代,也就只剩下這棟房子了。

  他為人好吃懶做,不思進取,外號叫懶三,幸虧有這棟房子才沒有讓他淪為乞丐。他自己也知道這是他唯一的生路,所以用這幢漂亮的洋樓開了個小旅館。

  說是旅館,實際上只是個日租房方式的小旅店,偶爾才會有一、兩個住上一段時間的客人,主要是為了滿足大學校園裡年輕情侶的需要。

  這些情侶都住在學校宿舍,又沒有條件出去同居,因此經常會來這裡租一間房間幽會。更因為附近只有這一間旅店,所以懶三的旅店入住率很高。

  他僱傭一個鄉下來的女人王姐負責打掃,他自己也不用辛苦經營,只負責收錢,然後待在閣樓上悠閒又無聊的度過一天的時光。而王姐,則住在地下室裡。

  開業時,他給旅店起了一個相當風雅的名字,不過後來人們都稱這裡為情人旅店,再也沒有人記起以前的名字是什麼了。

  現在學校快要放寒假了,情侶們離別在即,他的生意就更加紅火,面對又一對要求入住的客人,他充分利用了王姐去看望她在工地上工作的男人的時機,收了同樣的價錢,卻把他們安排到了地下室,敲了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一筆。

  地下室沒有暖氣,冬夜裡非常冷。這對情侶激情過後,相擁著躲在被窩裡取暖,又聊了一會兒學校近期要舉辦活動的事,就沉沉睡去。

  可是睡到半夜,女孩突然驚醒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在很沉的睡眠中一下子醒過來,而且清醒得像是從沒有睡過。

  或許,不是清醒,而是驚恐?潛意識裡最深層的驚恐!

  地下室很黑,關上燈後僅僅憑借所謂的天窗,也就是裡側牆壁的最上端、與樓外地面幾乎齊平的、那一尺見方的麻玻璃透過的光亮,模糊的分辨近物。但就是那點光亮,讓女孩感覺有人偷竊她!

  她其實看不見什麼,只是感覺黑暗中隱藏著更黑暗的東西,在那裡不懷好意地窺伺她。

  這房間裡並不只有他們兩個,還有第三者的存在!

  那感覺如此強烈、如此恐怖,一瞬間猛然襲來,竟然把這平時就很膽小的女生嚇得動也不敢動,叫也不敢叫,只是瞪大眼睛盯著那看不透的黑暗。好像被凶殘野獸獵到的小動物,只知道驚恐地等待被吞噬,已經完全散失了逃跑和呼救的能力。

  好半天過去,並沒有什麼怪事出現,但她卻還是感覺到毛骨悚然,未知的恐懼讓她被動的與黑暗中的東西僵持著,在這寒冷的冬夜中出了一身冷汗!

  此時,男孩動了一下,囈語了一聲,然後翻過身來抱著她繼續睡。

  女孩藉機擰了一下橫在自己腰間的男孩的胳膊。

  男孩還在夢境中,下意識地縮了縮手,咕噥了一聲,但並沒有醒,女孩只有加大力度。

  男孩吃疼,迷糊地醒來,「你幹什麼?」

  「開燈。」女孩哆嗦著回答,嗓子發乾,很小的聲音,眼睛還是盯著那片黑暗,生恐有什麼異動突然來臨。

  這地下室只有一盞昏黃得好像隨時會掛掉的燈,開關在男孩那一側的牆壁上。

  「什麼事?」男孩睡意正濃,不想把手伸出溫暖的被窩。

  「打開燈,求你!」

  男孩聽女孩好像要哭出來一樣,滿腹狐疑,但還是轉過身把燈扭開了。

  微弱的燈光只照射出了一個半圓,邊界模糊著,一直延伸到照不到的地方去。他們這才發現,這個地下室竟然很大,窄窄長長的,越到裡面越窄,身處裡側的他們根本看不到大門方向的地方。

  「究竟怎麼了?」男孩見女孩一臉驚懼與不安,一直往自己懷裡縮,溫柔地擁著她,輕輕地問,「做噩夢了?」

  女孩搖搖頭,繼續死盯著看不到的那一端,感覺那個黑暗中的東西向後退了一段,已經到了門外,但被偷窺的感覺仍然存在。

  男孩愈發納悶,循著女孩驚懼的目光也向黑暗中看去,卻什麼也沒看到。

  「一定是做噩夢了。」他吻吻女孩滿是汗水的額頭,「我不該臨睡前和你說起明天那個活動的,那個太慘無人道了。可是別怕,有我在呢!」

  「不是的。」女孩更緊的貼向男友,湊在他耳邊,緊張地說:「剛才屋裡好像有人!現在跑到門外去了。」

  「我就說你是在做噩夢吧!」男孩笑了,「這是不可能的,我怕我們做愛時體位太刺激了,被人看到了不好,特意仔細從裡面鎖好了門的。」男孩曖昧的碰了女友一下,「而且你忘了,這門這麼難開,開的時候還發出那麼大的聲響,怎麼可能有人進來!」

  「可是我真的感到有人在那裡!」女孩的驚恐稍減,但剛才的感覺仍然讓她心悸。

  「那是你的噩夢做得太真實了。」

  「不,不是的,是真的,我敢肯定。」

  「好吧!如果你實在不安心,我去看看。」男孩妥協。

  「別去,我害怕!」女孩抱緊男友,一陣莫名的恐慌,「別丟下我一個人在這裡!」

  「乖,別怕了。有我在呢!」男孩哄她,地下室實在太冷了,男孩想重新回到溫暖的被窩裡,「不然我們躺下說會兒話,我陪著你,就不怕了。」

  女孩點點頭。和男友說了一陣子話讓她平靜了一點,當那種恐懼稍退,她甚至也開始懷疑是否自己做了噩夢,因為這房間裡確實沒有什麼。

  他們相擁著躺下,熄滅了燈,輕聲地說了一陣子話,果然沒什麼事發生。漸漸地,睡意又慢慢襲來。

  「呵——」一個奇怪的呵氣聲傳來。

  很輕,但在這寂靜黑暗的夜裡顯得特別明顯。

  朦朧中,女孩又一次驀然驚醒。她不知所措地瞪眼看著黑暗的虛空處,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突然感到被子下面有點不對勁,有一隻手正在撫摸自己的身體,乾乾的、粗糙的、冰涼而僵硬的……

  誰的手?

  她是枕在男友的左臂上,男友是仰躺著的,那隻手的角度……

  「啊!」她驚叫一聲,條件反射一樣地坐起,下意識把那隻手推開,並沒有有碰到什麼實物,但被觸摸的感覺還存留在腦海裡。

  男孩在半夢半醒之中被女友的驚叫驚醒,慌忙坐起來,擰亮壁燈。

  燈光下,依舊什麼也沒有,也依舊看不到黑暗的深處。

  「怎麼了怎麼了?」他忙著問。

  「他又來了,而且還……還摸我!」女孩死命地抱住男友,「我怕,我們快點離開這吧!」

  「半夜三更能去哪?學校又回不去!今天夜裡又很冷,我們站在街上會凍死的。」男孩打斷女孩,「你肯定是剛才的意識又繼續了,接著發了噩夢。」

  「不是,不是,真的是有人進來了。真的!」

  「不可能的。」

  「我沒騙你,他真的……為什麼你不相信我?」女孩又急又怕,眼淚湧了出來,不時看一下黑暗處。此時那發毛的感覺又淡了下來,可是她覺得那不是她的幻覺!

  「我去看看總行了吧!」男孩無可奈何。

  「不要去!」

  「你又言之鑿鑿,又不肯讓我去看,難道這樣耗上一夜!」極度的睏倦卻睡不成,讓男孩開始有點不耐煩了。

  女孩委屈的哽咽了一下。

  她不想激怒男友,可是怕得又實在厲害。她不知道要怎麼辦?怎樣才能讓男友相信她,怎樣才能離開這陰森的地下室?她四處看著,真的什麼也沒有出現,就算那照不到的黑暗處也沒有動靜。只要男友一醒、燈光一亮,那可怕感覺就慢慢消散了,難道是她瘋了?

  她猶豫良久,終於說:「好吧!那我們一起去。」

  「不用了,外面冷。」男孩見女友備受驚嚇的模樣,又心軟了,「你乖乖躺著,我不走遠。」他說著就起身,胡亂穿上衣服,從書包中拿出打火機和那把平時用來切水果的彈簧刀。

  「你小心!」女孩小聲說,實在不願意和他分開。

  「放心!沒事的。我可是業餘拳擊隊的。」男孩揮揮手中的刀和打火機,向外走。

  他走到燈光照不到的黑暗邊緣,沒有防備的一腳踏了進去,就像被黑暗吞噬掉一樣。這讓女孩在那一瞬間突然有了種生離死別之感,又害怕,又傷心。

  她輕輕叫了一聲男友的名字。

  男孩慢慢轉過頭來,打開打火機,「你看,什麼也沒有。」他用那微弱的光芒照了一下四周,「現在我出去看看。」

  「不要,你回來吧!我相信了,不再疑神疑鬼。」最後那個『鬼』女孩說得一帶而過,但還是讓她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這裡有鬼嗎?他們來了許多次,從來沒有遇到過鬼!可剛才自己遇到的又是什麼?

  「就看一下。」男孩很堅持。

  他希望他的行為能夠使女友徹底安心,不要再莫名其妙的驚恐,這樣大家都可以睡個安穩覺。明天學校裡舉辦的那個活動,還要他忙上一陣子呢!他根本不信什麼鬼神之說,如果是有人搗亂,他也相信自己的武力不輸於這個偷窺賊。

  血氣方剛使他不愄懼一切。

  打火機滅了。男孩的身影又陷入黑暗之中。

  女孩看不見那邊,只聽到吱呀的門響,一陣冷風直對著房間地鑽了進來。

  然後,壁燈突然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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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密室謀殺?

  登時,四週一片漆黑,只有冷風吹了進來,夾雜著在空地上颳風才有的『嗚嗚』聲,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動靜,男孩的信息彷彿在這個世界上突然消失。

  女孩嚇壞了,緊縮在被窩裡,覺得那冷風在摸她的臉。孤獨感和恐懼讓她僵直地躺了一會兒,然後壯起膽子開始輕聲叫男友的名字。

  黑暗的冬夜裡,伴隨著嗚咽的風聲,一個女子的聲音在慢慢地呼喚著心上人,這情景和鬼片無異,反倒先把她自己嚇到了,立即噤聲。

  然而此時,卻有聲音從黑暗中傳來,開始回應她的呼喚了。先是吱呀的關門聲,接著是叮噹地鎖門聲,還有……腳步聲。

  一步,一步,一步……

  床的一側有向下塌陷的感覺,有人坐在了床邊,但卻不說話。

  「是你嗎?」女孩屏著氣問。

  床邊的人不回答,只發出了一陣窸窣的聲音,好像是扭轉過身體,然後『啪』的一聲,一小簇火光亮起,火光後面是男孩的臉。

  他定定的望著女孩,臉寵在忽明忽暗的微弱火光中顯得陰晴不定,還有點青灰和猙獰。

  但那女孩看到戀人的臉總算有點安心了,所以在火光滅後不由得埋怨道:「也不出聲,要嚇死我了,還以為你不見了。」

  男孩還是不說話,只是一下子鑽進被子。

  立刻,女孩感到外面的寒意一下子湧了進來,讓她冷得一哆嗦,「發現——什麼了嗎?」她問,感覺男友有些古怪。

   沉默。

  女孩見男友不出聲,有點氣惱,剛要說什麼,被子下面突然橫過一隻手,開始粗魯地撫摸她的身體。

  「你別……」

  話未說完,腦海中的一個念頭讓她全身的汗毛全一根根豎了起來……這手給她的觸感再清晰不過,乾乾的、粗糙的、冰涼而僵硬的……

  她尖叫一聲,拚命推開那只怪手,但觸手處卻什麼也沒碰到,如同穿越了空氣。

  「你把他帶進來啦!」她控制不住的大叫,想起身,卻發現被按住了,根本動不了。

  『啪』,那簇火光又亮了起來,依舊照出了男孩的臉。可這一次女孩發覺出不對了。

  那火光根本不是打火機發出來,而是散發著藍幽幽的光芒,詭異地閃爍著,也沒有火所應有的溫暖感,反而冷嗖嗖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並沒有一隻手拿著『打火機』,那火光是憑空出現的!

  「難道不是我嗎?」男孩終於說話了,聲音雖然相同,但語調卻非常生硬。

  女孩驚恐地想跳起來,卻依然無法動彈,只能近距離地看著男友扭轉過來的頭,以人類不可能有的純九十度姿態對著她。

  「燈……壞了。」她嚇得幾乎無法說話,只發出小小聲的囈語,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說的什麼,「我再也……不要來這裡。」

  「那怎麼行,你不來,我沒辦法得到你啊,」男孩繼續說,「你喜歡燈光,我可以給你。」話音才落,壁燈又亮了起來。

  一瞬間的光亮讓女孩覺得刺目,她閉了一下眼睛。當她再睜開時,看到男孩的頭,側枕在枕頭上,被子齊齊地蓋到下巴,瞪著一對眼睛看她,那模樣怪異又陰森,因為他的眼睛眨也不眨,而且被子下面卻沒有人體應有的的起伏!

  下意識地,她猛得掀開被子。而被子下面的東西,讓她發出了一聲震碎黑夜的尖叫!

   第二天,榮華路上的所有人都在談論情人旅店的謀殺案,因為半夜那聲尖叫嚇醒了附近所有睡夢中的人,而隨之而來的警笛聲更是讓人們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於是大著膽子在寒冷的冬夜裡跑出來探聽情況。

  懶三就不用提有多麼沮喪了。

  開旅館的人就怕這個事,會嚴重影響他的生意。而這件倒霉事怎麼會發生在他身上,讓他又驚恐又納悶。

  當時他睡得很香,恍惚中聽到了一點異動,但他並沒有在意,只是當那聲尖叫穿越了地下室的厚木門,一路徑直傳到閣樓上他的房間時,他才驀然驚醒,一下就意識到大事不妙。

  他胡亂穿上衣服,赤著腳跑出來,確定尖叫聲來自地下室後,就一邊安撫被驚醒後的房客,一邊和幾個膽大的男房客來到發出聲響的地方。

  「一定是那女孩做噩夢了,她看著就一副膽小的樣子。」他說給那幾個男房客他的推測,其實是想勸服自己,因為他越往下走,就越不安,可他作為這裡的主人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我猜她的男朋友正在抱著她安慰哪,說不定我們能看到香艷的場面!」

  「是啊,也許人家都不給開門呢!」只有一個房客搭他的腔,但聲音有點抖,明顯並不大相信。

  懶三不知說什麼好,哼了兩聲表示回答,穿過了一樓的客廳,拐進了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一進通道,就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後來懶三想起當晚的事,認為如果可以想一下的話,他可能不會進去,也就不會嚇成那個樣子。可當時幾乎是下意識的,他遲疑的走了進去,有三分好奇,倒有七分害怕,那幾個人也以同樣的狀態跟在他後面。

  他拿的是特大號的手電,可以照得見前方二十米的地方,所以一進通道他就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頭部向著裡面。

  手電的光一寸寸移向裡側,可以讓懶三慢慢看見躺在地上的人的輪廓。那是個男人,從衣著打扮上看出是那個住地下室的男生,然而他並沒有辦法確認,因為那個男人——沒有頭。

  當時他丟人的大叫,聲音比剛才尖叫的女聲更加驚恐。一向老鼠膽的他甚至當場嚇得尿了褲子,連跑也跑不了,是被個冷靜的房客架出來的。

  報警後,他仍心有餘悸,警方在勘察現場,並詢問他問題的時候他甚至不能正常回答。

  但是他知道,當時門在裡面反鎖著,警方只好破門而入。房間的床上,女孩渾身赤裸著躺在床上,渾身都是青紫的手印。

  說是手印,又不能確定,因為比正常人的手印短小,形狀極不規律,像是獸爪或者手有殘疾的小孩的手。

  女孩的旁邊,被子擁成一團。警方猜測外面無頭男屍的頭就在這下面,所以小心地揭開了被子。

  情況與他們的猜測是一致的,但變態的是,他的脖腔下方插著一根木棍,好似一條吃得只剩頭和刺的魚!

  那木棍後來被證實是王姐平時做衛生用的拖把桿。

  懶三被告知不得洩露所知的現場情況,實際上他不會那麼做的,因為他想起來就怕,哪還敢說,而且他也並不知道其中的細節。

  事實上,這彷彿又是一起密室謀殺案。

  門被反鎖,而且是那種老式的門栓式的鎖,警察衝進去時也比較費力。女屍通過屍檢得知在死前有過性行為,但沒有強暴的跡象,是死於過度驚嚇和窒息,可她身體上無數的瘀傷又無法解釋。

  無頭男屍死得就更離奇,沒有明顯外傷,好像突然就被人砍掉了頭,刀口又平又直,顯然一刀就完事了,那是何等的臂力和速度。被害人沒有任何掙扎反抗的痕跡,這對於一個人高馬大的年輕男人來說是不可思議的事,除非他也受了極大的驚嚇。而且,砍人的凶器被確認竟然只是一把小彈簧刀,上面卻只有被害者的指紋。

  從現場的情況看,可以推斷出男死者一定是聽到了什麼動靜而出來查看,結果當場被殺害,然後兇手又進入房間、反鎖房門,害死了女孩。女孩當時並沒有叫,可見兇手殺害男死者是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的。

  可他又是如何在密室中逃走的?

  那個天窗太小,只能通過一個七、八歲小孩的身體,加上女屍身上的瘀痕,好像能推測是一個小孩或侏儒幹的。先不說這樣體形的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量和力氣,就說天窗上厚厚的灰塵就能證明那沒被人打開過。

  而且這案子這麼凶殘和變態,動機是什麼?

  這是密室謀殺案嗎?什麼人有這個本領?難道是不知名的野獸?可是野獸又不會有這樣的智力和變態的行為,這謎團讓每一個瞭解內情的人都疑惑不解。

  因為這案子的懸疑和沒有頭緒,懶三的情人旅店就這麼給停業了一周。事實上,就算不停業,也沒有人敢來住,連懶三也去朋友家賴住。

  一周後,他硬著頭皮回到他的小洋樓。正愁著沒人作伴不敢獨自待著時,發現王姐正在等他。他當時高興極了,知道這就是窮人的苦處,多麼怕也沒有用,一天不掙就有可能一天沒有吃的,特別是王姐這種超生遊擊隊,更是沒有資格害怕的。

  他大方的給王姐開了一個三樓的房間,不讓她睡到地下室去。實際上是,這房間離他的閣樓最近,有人陪伴他比較安心。

  當他和王姐第二天平安無事的走出小樓時,才算給自己的旅店做了活廣告。兇殺而已,又不是鬧鬼,事情過去了,還是和以前一樣的!

  這是他傳達出的信息。

  果然,之後兩天,又有按捺不住相思之苦的青年情侶來他的旅店,雖然入住率比以前少了一半,也沒有人要一樓的房間,但他還是很高興,畢竟他又開始賺他的錢了。

  這天他從外面喝了酒回來,才爬上三樓,就恰巧看到一對青年男女出了房門。他知道那件兇殺案還是造成了影響,好多情人都是白天來,晚上就走。

  「走啦?下次再來啊!」他慇勤的打招呼,搖晃著讓路,可那對情侶根本沒有理他,竟自下樓去了。

  「這個死財迷,房價漲得那麼厲害。」女孩罵了一句。

  男孩不說話,心裡也是有點心疼錢。他一個窮學生,就為了和女友相會,竟然要忍受這個委瑣男人隨便的哄抬房價,簡直是敲詐,真希望可以報復他一下!

  正想著,他們走到了一樓,一下看到地上有一大堆鈔票散落著,數目之多,嚇了他們一跳。

  一定是那老闆喝醉酒後,不小心掉在地上的!

  兩人同時這麼想,對望了一眼。眼見那錢攤在地上,被從沒關好的窗子吹進來的風吹得四處都是。

  「不拿白不拿!」兩人異口同聲,然後就去撿那些百元大鈔,一張也不想落下,越撿越高興,根本沒意識到這錢從樓梯口一直散落到地下室的拐角。

  而且,如果此時有別人經過,會看到地上的全是冥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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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去A市出差

  第二天快中午時,仍然被宿醉後的頭疼折磨著的懶三被王姐硬拉著到地下室去。因為王姐要去那裡拿一點東西,可是這迷信的農村女人堅信頭一起案件肯定是惡鬼作祟,所以不敢獨自一人下去,即使是在正午時光。

  「男人家的陽氣總是旺一點的。」她這樣說。

  懶三沒辦法,只得陪她走去地下室,但是越接近的時候越覺得有汗毛直豎的感覺。他想立即離開,但是卻沒有,因為他不想被人說成連男人都不配做。而更重要的是,這小樓是他生活了半生的地方,從沒有過靈異事件,他不相信會無緣無故的出現鬼怪;這裡也是他全部的生活來源,決不能出事,即使出事,他也要第一時間處理掉。

  拐進地下室的通道口本來有一盞燈的,可是壞掉後再沒有換過,不過好在現在是艷陽高照的白天,所以只有一點昏暗而已。

  『嘩啦』一聲脆響突然傳來,在空蕩處更顯驚心,嚇了懶三一大跳。走在前面的王姐也咯蹬一下停住腳步,讓懶三幾乎撞上她的後背。

  「怎麼了?」懶三有點氣惱,他才發現那聲脆響是因為王姐把一串鑰匙掉在地上所發出的,「真是人嚇人,嚇死人!」

  「門……門……」王姐指著前面,只說了這兩個字,聲音抖著,腳步也挪不動了。

   懶三向前望去,見地下室的門開了,地上散落著幾張冥紙。

  自從警方勘察完現場,把這地方歸還給他以後,他就一直是鎖著這裡,而且鎖了好幾道,不然王姐也不會拿這麼一大串鑰匙。可此時門卻完好無損的打開著,那幾張冥紙更是不可理解,他父母死得早,這地方已經二十年沒有死過人了,哪來的冥紙?就在他發愣的時候,王姐突然明白過來一樣,『啊』的大叫一聲,轉身就跑,竟然把懶三撞得一趔趄,幾乎摔倒。

  有一瞬間他也想跟在王姐身後奪路而逃,可奇怪的是最終他卻沒有跑,也不知是在什麼心態的作用下,或許只是莫名的吸引力,使他慢慢靠了過去。

  才到門邊,就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影影綽綽的晃動,還有咯吱咯吱的響聲慢慢傳來,這讓懶三的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

  他的冷汗落了下來,不知是該跑走還是進去看個究竟。他僵在那裡良久,只見那影像和聲音依然故我的在空屋中迴盪,規律的、穩定的,不緊不慢的,既沒有停止的跡象也沒有可怕的東西從裡面出來,不由得好奇心佔了上風。

  大白天的,不可能有鬼!

  懶三這樣想著,就慢慢探出頭去看個明白。

  外面的明媚光線從破舊窄小的天窗上散落下來,由於透過了骯髒的麻玻璃,所以進入到裡面的光亮已經十分昏暗,使這房間的內外都瀰漫著陳腐的味道。有一束光線恰巧落在發生過命案的那張床上,那床上此時正仰躺著一個人,蓋著厚厚的被子,一動也不動,只露出腦袋在外面,安靜得如同死了一樣。

  或者就是死的。

  而且,大冬天的,房間正中的那台結實的老式吊扇卻被打開了,在慢慢的轉,光影和聲音都是來自於它。

  或者說是來自於吊扇上吊著的那個裸體女人。

  懶三探出頭來觀看的時候,正巧吊扇上掛著的女人轉到面對他的一面,讓他一眼就認出這女孩就是昨天在三樓樓口遇到的那個女孩。

  此時的她,臉色青黑、七竅流血、伸著舌頭,眼珠突出的瞪著來人!

  懶三倒吸了一口冷氣,連滾帶爬的跑出去,也顧不得他要重新樹立的男人形象了,也顧不得旅店今後的聲譽了,大叫著:「又殺人啦!又出人命啦!」

  這一次警方來的時候,由於是正午,圍觀的人更多了,不過人們什麼確切消息也得不到,只看到懶三呆滯地坐在小花圃前的石凳上喃喃自語著,「這是招了哪路好兄弟了,這麼禍害我,故意堵我的活路啊!那麼慘,那麼慘——」也不知道他是說自己慘還是說被害人慘。

  可無論如何,他的旅店是暫時開不成了。而對於警方來說,焦頭爛額的事情又加上了這一樁,上次的密室殺人案根本沒有任何頭緒,這一次雖然不那麼『技術』,可是也沒有留下任何作案的痕跡。

  被害女孩同樣在被害前有過性行為,也不是遭遇強暴,而是和男友發生的。但她死的時候也是裸體,身上同樣佈滿了青紫的、不規則的小手印,同樣是窒息和驚嚇致死,不過她窒息的過程更明顯,是被活活吊死的。

  躺在床上的男孩是蓋著被子的,雖然有覺悟被子下會有更可怕噁心的場面,但還是沒料到會是那幅情形——男孩被做了解剖手術,整個胸腔都被打開了,內臟全給換了位置。他的血已經流乾了,全部滲進了鋪得厚厚的被褥中。

  他們是同時被害還是有先有後?為什麼當時樓上共有五個人,卻沒有一個人聽到呼救,而且仍然沒有反抗?為什麼對女死者有猥褻行為卻沒有強姦?大門上的鎖為什麼沒有強行打開的痕跡,那個冥紙又是怎麼一回事?是故意引人遐想還是另有深意?這和上一起案件看來像是系列犯罪,可對於犯罪嫌疑人卻沒有一點頭緒,也不明白他為什麼選擇這個旅店和青年情侶下手?而且這兩件案子不僅是凶殘而已,簡直是變態!

  「我看這是個性變態患者所為。」一個警察在分析會議上說。

  「可是要考慮到那個手印的細小,這樣的話他的力量與人類正常生理特徵不吻合。」又一個說。

  「還有第二件案子的凶器在哪?為什麼一點線索也沒有?要知道這世上不存在完美的謀殺!」再一個說。

  「簡直不是人幹的事!」這是他們除技術層面以外的最初結論。

  結果,這案子又成了懸案。然後寒假和新年相繼來到,情人旅店兩個月都沒有再開業。

  新年後,小夏接到了一個新任務,那就是本市的一家大企業博恆集團在A市的分公司有些法律業務需要辦理,又不願聘請不怎麼信任的當地的律師,所以請長空律師事務所指派一名律師去做兩個月的法律代表和顧問。

  博恆集團是長空律師事務所的老客戶,當然不能推卻,偏偏事務所中的律師不是手頭有重要的案子,就是拉家帶口的人,所以只有派孤家寡人的『邊緣人物』岳小夏來承擔這個任務。

  「工作很簡單,錢卻拿得不少,你最近總是接刑事案,現在正好可以藉機放鬆觀光一下,聽說A市的自然景觀和人文景觀都是不錯的。」主任說。

  小夏點點頭。

  對這項工作她是不牴觸的,因為這確是個相對輕鬆的工作,雖然會讓辦公室裡其它人又說她這種後進分子受到主任的偏愛,她也準備接受。

  她剛想著去外地散散心,調整一下情緒,就有這麼個大好機會砸到她頭上來,當然要毫不猶豫的接住。誰讓她狗屎運天生良好的!

  自從聖誕事件後,已經兩個月了,她還是覺得不自然極了,根本不敢去夜歸人酒吧去看看。

  這有多麼丟人啊!

  當自己鼓足了勇氣,隱晦的表白時,才明白他一直只把自己當作朋友。朋友就朋友好了,至多她把感情埋在心裡。暗戀嘛,有什麼了不起……想想,你喜歡一個人,他卻不知道,不也很浪漫嗎?你喜歡人家,人家可沒有義務一定要接受。這個道理她是懂的,也可以接受,可是擺了烏龍卻太難堪了,她只但願他沒有懂她的意思,這樣她還會好過一點。

  可是,他那麼聰明敏銳,怎麼會不明白呢!

  這種想法存留在小夏的意識中,讓她像做了賊一樣躲著和阮瞻有關的一切事情,雖然她那麼想見到他,那麼想看他那雙時而疏離時而溫柔的眼睛。

  她回到家正在收拾出差要用的東西時,手機響了起來。一看到上面顯示的號碼她的心都快跳出來了,是夜歸人酒吧的電話號碼。

  她緊張地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接聽電話,但電話那頭的聲音又讓她放鬆下來。

  原來是夜歸人酒吧的兩個夥計劉鐵和倪陽。他們因為寒假的緣故,回家了一陣子,這期間阮瞻又僱傭了本地的大學生做臨時夥計,等寒假結束又把他倆替了回來。

  他們一回來就吵吵著要見見小夏姊姊,可因為他們白天上課,小夏白天上班,所以只有請小夏晚上來酒吧見一面。

  聽著小夏無力的推托,能說會道的倪陽說:「不行小夏姐,你一定要來,我可是從家鄉給你帶了土特產的。你不來,人家的小心肝傷得別提多重了。」

  「還有,還有……」劉鐵搶過電話,「我暗戀小夏姐這麼多年,你好歹來安慰我一下我的相思意吧!」

  小夏笑了起來,真是拿這兩個小子沒轍!

  倪陽是一貫貧嘴貧舌的,劉鐵本來稍微羞怯,血腥瑪麗事件後沉默了一段時間後,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變得開朗活潑起來。

  萬里說這叫什麼內層次性格挖掘!

  沒辦法,小夏禁不住這兩個小子軟磨硬泡,終於答應了。其實在她心裡,她想見的是另一個人,那個讓她坐立不安的人。畢竟她要出差去A市了,要離開他那麼的遠,可是她騙自己說是被那兩個小子逼的。

  萬里說:人總是愛欺騙自己,因為那比欺騙別人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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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兩個常住房客

  小夏在夜歸人酒吧外做了一陣心理準備才進去,萬里臨時有事沒能來,所以她沒有人依賴,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她本來預計阮瞻應該是面朝內在幹活的,可她才一推門,阮瞻就正好轉過頭來,兩人的目光驟然相遇。

  「嗨,好久不見。」她慌忙打招呼,覺得臉有點發燒,尷尬萬分。「看來你年底很忙啊,都快忘了這兒怎麼走了吧!」阮瞻溫柔的微笑了一下,表現得自然極了,完全是對待好朋友的態度,和以往沒什麼不同。

  小夏暗罵自己沒用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幸好劉鐵和倪陽跑來和她親熱的打招呼,救了她的命,不然她會笨死在那兒。

  看來阮瞻並沒有記住那天的事,根本好像沒發生過一樣。是她自己把這件事記在心裡,彆扭了半天,其實根本不會有什麼改變的。男人嘛,對自己不感興趣的女人是不會有特別注意的。還好還好,不然真不知怎麼面對他!

  小夏心裡這麼想著,又偷瞄了阮瞻幾次,見他對自己從容溫柔,親近但又不太近,疏遠但又不太遠,心裡放鬆了些。暗罵自己想不開,白白擔心了那麼久!

  她和劉鐵、倪陽說著話,也和曾經熟悉的來客們寒暄幾句,漸漸的,終於自然了起來。

  一邊暗中觀察她的阮瞻見她慢慢放鬆的神色,也安心了。

  他知道小夏在感情上是個極害羞的女子。聖誕夜她能問了他那麼一句,對於她可能就算是表白了,可是他由於某些原因不能接受。

  不是不喜歡她,事實上她對於他有那麼與眾不同的意義,把他的世界都埋得滿滿的,讓他心裡的冰為之融化,讓他陰暗的生命都變得明亮起來。

  當她因為尷尬,兩個月都沒有出現時,他對她的渴望讓他的心都裂了開來,感覺冷風一個勁的往裡吹。最後一絲溫暖也消失不見。

  當他聽到劉鐵和倪陽磨著小夏,一定要讓她來店裡時,他這一整天都心神不定。而為了怕她不自在,還不得不作出淡定從容波瀾不驚的模樣。

  可是,當她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的心有如擂鼓一樣,必須用盡力氣才能讓她認為那件事他根本不記得。

  這絕不僅僅是喜歡那麼簡單!

  他想,他是愛她的。可惜他又要不起。所以,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這樣比較不會傷害到她,相處也會比較自然。至少這樣還可以留在她身邊,做她的朋友,保護著她。這也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我要去A市出差一個月。」小夏見酒吧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就不再拉著那兩個男孩聊天。讓他們去忙,而是走到吧台這邊來和阮瞻道別。

  阮瞻正在切東西,幾乎割傷了手。

  「明天早上就走。」小夏繼續說,瞄了一眼阮瞻的手,沒有流血的情況讓她放了心。

  「我去送你。」阮瞻說,心裡一陣不捨。這樣又要一個月見不到她了啊!

  「不用了,萬里會去送的,反正他離我那裡比較近。」小夏伸出手。「我現在要回去收拾東西,你知道的,女人出門是很麻煩的,提前和你說再見吧!」

  阮瞻猶豫了一下,卻沒說再見。而是握住了小夏的小手,「不忙說再見,跟我來。」

  他拉著她往樓上走,弄得小夏很是疑惑,但卻很喜歡他的大手緊握著她的手的感覺,一言不發的跟在後面。

  在阮瞻的房間裡,他從抽屜裡拿出幾張夾在書裡的符咒,「這個送給你,當然是不值錢的,可萬里總說我是神棍,所以我送給你一點神棍的禮物。我想你到了外地,一定要找房子住的。」

  「說是公司會給我安排住處的。」

  「這很不錯。不過一個新的地方,總是和新去的人的氣場不同,你的氣息弱,擺上這個會有用的。」

  為了對付哪個來自多年死靈的威脅,他最近一直在修煉,也在努力釋放自己被封引的能力,這幾張符咒是最近為修煉所畫的,很有一些威力,希望能保小夏平安。

  他現在對於她的態度是,只要她不在他身邊,他就不能放心。這大概就叫關心則亂吧!

   「好啊!」小夏接過符咒,很高興他是關心她的,「謝謝你,你有空可以給我打電話,劉鐵和倪陽都有我的電話號碼。啊——我忘了你不喜歡手機。」

  「沒關係,我會打的。」阮瞻承諾。

  公司派司機把小夏送到了給她安排的住處,她很意外那竟然是一個三層的白色小洋樓。

  這種地方她從小到大都沒有住過,所以雖然只是租了三樓的一個房間,她還是很有新鮮的感覺。

  「這個房間小姐還滿意嗎?」老闆問,「雖然不是本店最好的一間,不過很安靜。那間最大的讓另一個客人提前訂走了。」

  「這間就很好,謝謝你。」小夏並不是個挑剔的人,對老闆微笑的點點頭。

  這老闆自我介紹叫蘭山,不過她聽來送東西的鄰居叫他懶三。

  「現在是旅店的淡季嗎?好像沒什麼客人。」她隨口問道,但沒想到老闆立刻變了臉色,「小姐不要聽外面的人胡說,我這裡是很好的。」

  他急於辯白的樣子,讓小夏有點奇怪。她一下了飛機就被直接送到這裡來,說是讓她休整一下。明天再去公司做事,哪有時間聽到什麼閒言閒語。

  「怎麼了?」她好奇的問。

   「沒什麼,就是——我這裡主要是日租房,平時招待校園情侶用的。」

  「哦,是這樣啊!」看他吞吞吐吐的樣子,小夏以為他不願承認這裡是專門給情侶提供幽會場所的旅店,也就不再追問下去,「那好吧!謝謝您介紹,現在您請便吧!我要先收拾一下東西。我要在這裡住一個月呢!」

  「祝小姐住得愉快。」懶三回答,隨後走出了房門。

  他不打算告訴這位小姐實情,事實上從第二起兇殺案後。這裡被封了兩個月之久。過年後,他被批准重新開業,但儘管他把房錢一減再減,還是沒有一個客人登門,畢竟知道底細的人決不肯再來這個可怕的地方,而那些情侶寧願走遠些,也不願意冒幽個會就被不知名的變態兇手大卸八塊的危險。

  但就在他幾乎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財運又來了。先是一個留學生因為喜歡這洋樓的建築風格而簽訂了個長期租約,一下預交了好幾個月的訂金,接著是一家公司為他們新來的工作人員訂下了一個房間,也交了一個月的房錢。

  他想,這不僅解了他在經濟上的燃眉之急,而且如果他們安全離開,他的旅店的聲譽又會回來了。

  老祖宗說得好,事不過三。他相信,不會再出事的。

  就在懶三為自己又要轉運而欣喜,小夏正忙著整理東西的時候,有人敲響了小夏的房門。

  門外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乾乾淨淨的,個子不高,臉上架了一付眼鏡。看著斯文但卻給小夏精明算計的感覺。

  「我是你的鄰居,特地來拜會一下,聽說小姐也會住一段時間,今後說不定給您添麻煩呢!」

  他禮貌的點頭,說話雖然流利但語調有點生硬,不像是中國人。加上他一副東亞人的臉孔,小夏猜他不是韓國人就是日本人。

  「我是日本人,叫崗村賢二,是來中國留學的。」他彷彿看出小夏的疑惑,主動回答。

  小夏不善於應付這種寒暄客氣的場面,所以只隨便答了幾句。

  「小姐不喜歡日本人?」崗村賢二敏感的問。

  「對日本人我並沒有特別的好惡。」小夏不喜歡他那個探尋的態度,直率的回答,「不過既然我們以後要做鄰居,我相信我們可以相處的很好。現在我要收拾東西了,我們有機會再聊好不好?」

  「當然可以。」崗村賢二依然不溫不火的說,「打擾了,希望能和小姐成為朋友。」

  小夏對他點頭示意,然後關上了房門。

  崗村賢二在樓道裡站了一會兒,喃喃自語道:「真是個漂亮可愛的小姐啊,看來會把他引出來的。哎,可惜可惜,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可是當天一夜無事,因為小夏並沒有住到旅店裡。她有個大學同學是A市的人,她本想隨便見個面的,哪想到被同學熱心挽留,結果住在了朋友的家裡,說了一夜的悄悄話。第二天早上回到旅店換了衣服就去工作了,直到晚飯時分才回來。

  公司給她租的這個房子是包食宿的,而且白天的工作不算重,讓她心情十分愉快,晚飯後就參觀起這間旅店來。

  她先是逛了一下三樓的五個房間,發現除了一間自己住,一間給那個叫什麼崗村賢二的日本人住,兩個空房間外,老闆只住在閣樓上,卻竟然給清潔女工兼廚房女工的王姐開了一間。說是老闆格外慷慨吧!他又一副吝嗇模樣,說他對王姐特殊吧!他又對她呼來喝去的,實在令人費解。

  二樓沒什麼看的,和三樓差不多,可是一到了一樓,她就感到了一絲寒意和被窺視的感覺。

  這讓她哆嗦了一下,抱緊雙肩,四處看看是不是一樓的門窗沒有關好,結果發現一切都好好的,風是從大廳最左側後方的一個通道吹來。

  那個通道黑漆漆的,好像是通往地下室。可地下室不是封閉的嗎?為什麼會有風?她這麼想著,不知不覺的向那個方向走,深入到拐角處的時候突然聽到裡面有低低的說話聲,具體是什麼聽不清楚,但是聽得出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聲音。

  「誰在裡面?」她問,突然產生裡一種強烈的恐懼感,不由得向後挪動了幾步,一下撞到一個軟乎乎的身體上面,同時有一隻手拍拍她的肩,一股臭味也隨風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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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拼湊的黑影

  小夏輕叫一聲,跳到一邊去,轉頭一看,竟然只是懶三。

  「蘭老闆,你要嚇死我啊!」小夏撫撫胸口。見懶三喝得站都站不穩了,也不知從哪裡摔了一跤,大冬天裡的倒不至於摔傷,但衣服骯髒得無法形容,而且衣襟上沾上了他的嘔吐物,那股隨風而來的餓臭味就是由此發出的。

  小夏捏著鼻子走遠了些,沒意識到自己為了躲避懶三幾乎退到了地下室通道裡,「蘭老闆,我奉勸一句哦,喝那麼多酒會傷身的。」

  「快出來!」懶三突然大喝一聲,嚇得小夏一縮,不知道他叫誰出來。她見此時的懶三根本沒有絲毫醉態,彷彿被剎時驚得酒腥了,臉色蒼白得指著她。

  「別進到裡面去!」他說著突然衝過來,一下把小夏抓了出來。

  「怎麼啦?」小夏被他的神態嚇到,也顧不得他身上的骯髒了,驚懼的問。

  懶三瞪著地下室的通道口,白著臉不說話。小夏循著他的目光望去,見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是黝黑的通道口讓人看著有點心悸。

  「我在參觀房子,那裡不能去嗎?」

  「不能去!」懶三神經兮兮的說:「我告訴你哦,女孩子家的不要亂闖,那裡面——鬧鬼!」最後那兩個字他說得極其小聲,幾乎湊上了小夏的耳朵,眼珠骨碌碌的轉著。

  「鬼?」小夏有點被嚇到了,與其說相信了他的話,不如說是他驚恐神秘的神態,吹到小夏頸邊的涼風讓她更害怕。「我是聽到裡面有人說話,才想進去看看的。」

  「有人說話?」懶三驚得差點坐到地上。

  「我也不太確定,好像是一男一女。」

  懶三先是瑟縮了一下,而後又突然大叫起來,「一男一女!一男一女!是那凶死的魂!他們也來禍害我!有本事去報仇啊,為什麼欺負老子!」酒精和憤慨刺激了他的膽量,使他在一瞬間有了不顧一切的念頭,指者地下室的通道破口大罵,雖然還是不敢走近一步。

  他過得已經夠混亂潦倒了,卻還來平白無故欺侮他!他氣。不明白為什麼好好一座乾淨的房子,就突然出了許多莫名其妙的事,警方說是兇殺,外面風傳是鬧鬼,把他沒有希望但還平靜的生活全都打碎。是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嗎?他就活該倒霉?「不許去那裡,聽到沒有!」他紅著臉對嚇呆的小夏叫,擺出一副大男人的姿態,心裡驕傲的想著。畢竟剛才是他把這個不懂事的小妞從地下室入口拉出來的。

  小夏胡亂的點頭,然後快步跑到樓梯上去,她可算見識到酒醉男人的可怕了。

  明天要公司給她換個住處,這裡也太詭異了。還是盡早離得遠遠的,她可不願意再遇到鬼怪事件,否則又要麻煩阮瞻。她現在明白了阮瞻是渴望過平靜的生活的。他自我封閉也好、痛恨人生也罷,她也許該想別的法子幫助他,而不該去逼他無端的介入到這些靈異事件中來。

  想起阮瞻,她的心裡一熱,又突然想起他有一次和她提起過,說一個人將死的時候,有眼力的人就會看出他臉上呈現出的死態的。這麼一想,她下意識的向樓下望去。正巧見到懶三向上看來。

  由於他是仰著頭的,所以從站到樓梯拐角處的小夏的角度看來,看到的最突出的東西就是他的臉——蒼白的、浮腫的、蒙著一層淡淡的灰氣,眼睛下有濃重的陰影。他對小夏笑了一下,咧開了嘴。小夏卻只覺得陰森和怪異,嚇得一路跑回了房間。

  但願她看錯了,但願他不會有事,明天無論如何要搬家!

  她緊緊鎖上門,從包裡翻出她認真保管的阮瞻的禮物——那些符咒,決定要做一些準備性的工作,把那十幾張符咒貼滿了整個房間。

  她不知道該不該用膠水,試著在門上貼了一張後,發現這符咒能自動吸附在物體上,於是在門窗、牆壁床角、地面、甚至屋頂都爬上桌椅貼上了兩張,直到整個房間全被符咒包圍,她才安心了點。

  剩下的一張,她貼在了電視上,免得有貞子爬出來!

  她悶在自己的房間裡不出去,一晚上都聽著三樓的木地板上傳遞著來來回回的腳步聲。

  先是那個叫崗村賢二的日本人,他的腳步穩定輕巧,在經過小夏房間的門前時停頓了一下,好像猶豫著是不是要敲門打招呼,但最終還是離開了。這讓小夏鬆了口氣,她不大喜歡這個日本人,覺得他有點看不透的感覺,可是鑒於自己是禮儀之邦的大國大民,又要保持良好的風度,所以讓她很為難。如果他不主動來搭話,她會輕鬆很多。

  崗村賢二回到房間後就沒再出來,和小夏一樣一晚上悶在房間裡,也沒發出任何聲響,就連他關門時的聲音也是小小的。

  然後就是王姐的腳步聲。和日本人剛好相反,她走路『啪嗒』作響,在安靜的夜裡差不多算是聲震寰宇。她是個本分的農村女人,因為最近旅店客人太少,懶三給她的錢不多,她又急需一份收入來養家餬口,所以懶三准許她白天去市場賣菜,只要能在客人出門時打掃好房間,晚上準備好晚餐就行。她大概很感激懶三這麼對她,所以每晚會把其它的房間也打掃一遍,即使沒有人去住。

  小夏整晚聽到的腳步聲大都來自於忙碌的王姐。

  最後的,是懶三的腳步。

  當時小夏已經睡下了,迷夢之中聽到懶三不規則又沉重的腳步走上樓來。然後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她猜測那是打破了酒瓶,但沒敢出去證實一下。好在之後懶三上了閣樓,再沒發出聲響,小夏就又睡著了。

  而懶三卻沒她那麼幸運,說什麼也睡不著了。

  剛才藉著酒勁大罵了一通,雖然心裡是痛快了,但他畢竟是個膽小的男人,稍微酒醒後卻又開始害怕。他呆呆的坐了一會,就又跑出去喝酒。到現在才回來。

  果然是酒壯人膽,他摸黑從外面進到樓裡,穿越了一樓大廳時,竟然沒有發毛的感覺,好像從沒有過變態兇手或者是殺人鬼怪。但是以他這樣的酒蟲而言,酒勁很快就過去了,快到他還沒有睡著,就又感到了心靈的恐懼。

  好像起風了。

  他感到閣樓內空氣的流動,想著或許他該換個房間,反正現在這裡也沒有人住,何必苦著自己。老人古語說得好;針眼兒大的窟窿斗大的風。其它季節還不明顯,冬天一颳風就覺出區別來了。

  迷迷糊糊的,他感覺寒意已經浸透到屋子裡,說不清是從哪個方向,只是從牆壁中都滲透了冰寒。還帶著一點潮濕。他裹緊了身上的被子,可是那冷依然讓他打起寒顫來。

  「媽的,明天老子搬到日本鬼子那裡,讓他換一間——」他低聲咒罵著,卻又驀然閉嘴,瞪大眼睛注視著對面的牆壁。

  月光映照的牆壁上,出現了奇怪的變化。一片片的黑影湧了出來,像一朵朵的蘑菇在雨後鑽出地面。不過這蘑菇大小不一。形狀也古怪,它們的顏色越來越深,宛若水氣浸染進來,然後開始向一個方向慢慢的集中移動,最後竟然拼成了一個人形。

  小孩子的體形。但又佝僂著,看不清眉眼,全身黑乎乎的一片,掙脫著一樣從牆壁上走下來。

  懶三嚇得叫都叫不出來了,只隨手拿著身邊的東西向那影子扔過去。不過所有的東西都一穿而過,直接摔到對面的牆上。枕頭、水杯、鬧鐘、煙缸。

  『啪』的物體碎裂聲清脆響起,在夜裡是那麼刺耳,但懶三卻發現這樓裡好像沒有人聽到一樣,只有那個小小鬼影窒了一窒後繼續走近。

  怎麼辦?必須要逃!

  他把意識轉化為行動,急忙翻身下床,想趕在鬼影之前奪路而去。

  他是睡在閣樓上的,所以他的門其實只是在地板上的一塊活動木版,只要掀起來,他就可以跳到下面去找人求救,他撲倒在地,抓住木版上的鐵環,拚命拉起。

  木版下面,一個圓乎乎的東西正懸在那裡仰望著,和懶三趴在地上的臉近在咫尺——是一顆人頭,但是沒有眉眼,只是一個圓球上有幾個黑色的大洞。

  「輪到你了!」人頭髮出生硬的聲音。

  懶三被嚇得還沒做出反應,就覺得後背一陣寒意直沁肺腑,然後就被一股大力拖了回來,摔到床上。

  他迅速爬起來向後退,手臂徒勞的扔著東西,但他再沒什麼『武器』可扔,只是機械著手臂的動作,他驚惶無措的行為竟然逗得那個小鬼影吃吃的笑了起來。

  趁小鬼走神的時機,他不顧他這裡是三樓以上的危險,推來窗子就想跳下去。可是他忘了,這個閣樓的窗子有多麼小,他的體形有多麼大,結果被卡在半空之中,任他如何拚命掙扎,窗子的鐵欄就是牢牢攔在他的肚子上,讓他既出不來,也再回不去。

  半空中,他看到院外淒清的大街上路燈軟弱的亮著,樓下是這個房子的小小花圃,而他卻在絕望的等待死亡。

  他從未感覺過死亡是如此之近,眼前的景色可能是他人生中的最後一眼。

  他感到留在房間內的下半身上,有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撞來撞去,好像那顆人頭在咬他,而外簷牆壁上,那個小鬼影不知什麼時候跑出來了,像壁虎一樣爬在牆壁上,面對著他。

  「輪到你了!」它也說了同樣的話。

  「為什麼?」他最後問,想知道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

  「因為我喜歡殺人!」

  懶三只感到腰部一涼,下意識的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

  驚訝,恐懼、憤怒一起湧上他的心頭。

  「斷子絕孫的混蛋!我在地獄等著你們!」

  在死亡的面前,他這個膽小無用了一輩子的人,終於說出了一生中最英勇、最男人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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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混亂的一夜

  閣樓上摔東西的聲音,小夏不是沒聽到,不過她以為懶三是在發酒瘋,所以並沒有理會,但當那聲窗子的破碎聲淒厲的傳來時,她感覺到出事了,驀然從床上坐起,擰亮床頭燈,有些害怕的坐在床上聽著動靜。

  什麼酒瘋會發得那麼厲害?不會出什麼事了吧!報警嗎?會不會是烏龍?她正猶豫著,燈突然滅了,駭得她驚喘一聲。不過雖然沒有了燈光,但窗簾很薄,月光透了進來,適應後可以模糊的看見房間內的景物。但這時,耳邊卻又傳來了奇怪的聲響。

  嘶啦——嘶啦——就像用硬物在牆上挖洞一樣。

  「是誰?」她驚惶的問了一句。

  回答她的是低沉又淫邪的笑聲,然後那挖掘聲催命一樣的加快起來,好像迫不及待的要捉住她。這一次更是包括了屋頂和地面,同時門和窗上也響起來急促的敲擊聲,窗上還映出了黑影。

  一時間,四周響聲一片,彷彿外面的東西不顧一切的要闖進來,不捉住她決不甘心,慌得她從床上跳了下來。但她才一站在地上,傳到她腳底的感覺又像是有硬物隔著地板在摸她的腳,讓她又跳回床上。她盡量保持平靜,但被包圍又無助的情形使她不知所措。

  電話,房間裡沒有;手機,不知為什麼沒有信號;呼喊,已經被紛亂的雜音所掩蓋,她孤立無援,這是連床也動了起來,好像有什麼早藏在她的床底下,正要掀翻床爬出來!

  她咬緊牙關不哭,迅速穿上衣服,揭掉床角的符咒,忍耐著地板下的悸動,等床下一隻黑乎乎的、像小孩子的手一樣的爪子伸出來時,快速的把符咒貼了上去。

  『嘶』的一聲響,配合著一聲慘叫,那爪子劇烈的扭動了一下,迅速消失不見。符咒又飄落回到了地上。與此同時,牆上也破了一個洞,又有小號的鬼爪伸了進來。

  幾乎像條件反射一樣,小夏跳了起來,把符咒貼了上去,結果和前次的情形一樣,鬼爪尖嘯著又縮回去。此時,房間各處破洞的地方越來越多。小夏忙著扯下附近的符咒貼在闖入的鬼手上,等鬼手縮回又把符咒重貼回牆面或門上。一時間在房間裡亂跑,貼符咒堵鬼手,對於從房頂上伸下來的,還要拖著一把大椅子,爬上爬下,雖然房間不大也不高,但也累得氣喘吁吁。

  等鬼手入侵的頻率慢了下來,小夏發現牆面、地板和門窗上根本沒有被挖破的洞,才明白原來他們要突破的只是符咒的威力,並不是實體的東西。而且雖然鬼手在這房間裡四處出現,她卻感覺到只有一到兩隻鬼怪在威脅著她。

  她緊張的站在那,警惕的等著那隻鬼的進攻,可它彷彿被符咒傷得不輕,不敢再輕舉妄動。漸漸停頓下來,四周也漸漸寂靜。

  小夏稍鬆了口氣,一下跌坐在床上。

  幸好阮瞻給了她符咒作為禮物,也幸好她提前做了預防,不然她今天不知會死得有多麼慘!只是符咒少了一點,才讓那作祟的鬼物,找到靈力稍弱的地方,想要衝進來而已。目前看來,它應該不敢再來傷自己了。

  可是剛才閣樓上的響聲是否預示著店老闆出了事了呢?一瞬間,她有點恨自己,剛才明明覺得他臉有死相的,為什麼不深究一下,也許她給他一張符咒的話是可以救到他的。他說這裡有鬼,她還不相信他,以為他是個酒瘋子。如果她膽子大一點,多問他幾句,他也許是不會死的!

  為什麼她不是阮瞻?為什麼不是她有那麼了不起的能力?這樣她可以救很多人的!

  可為什麼每次又偏偏讓她遇到這樣的事,總是與鬼怪不期而遇!

  她正想著,門外就又傳來不一樣的聲響。是一個女人的驚叫聲,聲音之大,猶如重錘砸在她的心房上。

  是王姐!

  她跳起來,貼在門上細聽,聽見王姐的大嗓門一次次發出驚惶的哭叫之聲。

  怎麼辦?管嗎?她沒有那個能力。不管嗎?難道任她像懶三一樣出事不理?真的見死不救嗎?小夏急得在房中打轉,最後終於一跺腳,迅速扯下幾張符咒,連前帶後貼到自己身上可以貼的地方,然後衝出了房門。

  樓道裡黑漆漆的,反而不如房間裡來的光亮,而此時,王姐的叫聲又忽然停了,只剩下低泣,反而顯得有點陰森和詭異。

  小夏壯著膽,摸著黑、循聲往王姐房間的方向走去,感覺應該走到的時候,突然渾身發毛,一陣寒意驀然而至。

  她不知道有沒有比黑更深的顏色,不過卻感覺到黑暗中有更黑的東西虎視眈眈的對著她,不過沒有撲過來而已。

  它怕了她身上的符咒!

  她意識到這點,『突突』亂跳的心稍稍平靜了些,「王姐?」她聽到自己的聲音緊張的問:「是死是活,說句話來聽聽!」

  話音未落,王姐突然大叫一聲,從房間裡衝了出來,雖然還黑,可她太熟悉這裡的環境了,只撞倒了一、兩樣東西就衝了出來。不過她沒料到小夏站的地方,當場撞上,兩個人同時跌倒。

  她受刺激過度,以為小夏是害她的東西,對小夏又是推又是抓。小夏只覺得臉上一熱,然後胸口的衣服『嘩』的一聲被撕開了。

  符咒不會掉下來吧!那可是護身的東西!

  她才這樣想著,猛的推開王姐,但幾乎同時就感覺一股冷風向她的胸前抓來。可寒意就要接觸到她的胸前時,她脖子上的護身符不例外的又發出溫暖的黃光,把那鬼怪彈了回去,而且由於它來得狠,所以受到的打擊也更重,讓她幾乎感到它破裂成好幾塊,尖叫聲不絕於耳。

  它撲向小夏時是那麼近,以至於護身符的光芒讓久在黑暗中的小夏憑著這微光就看清了它的樣子。

  十一、二歲小孩的身材,佝僂著,全身都黑乎乎的,眉目也完全是模糊一片。不僅是醜怪而已,還特別噁心!

  「到這裡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從僵硬的語調來聽,可以分辨出是那個日本人。接著一隻手握住小夏的手臂,幾乎把她拖進一個房間去,王姐也連滾帶爬的跟了進來。

  一道雪亮的光線在房間中驟然亮起,是一把大號的手電。

  「我是個謹慎的人,總是備著這些的。」崗村賢二解釋。他舉著手電,光線從下面照上來。使他的臉看來有些發青,看來別有企圖的樣子。

  小夏還沒說話,又有『咚咚咚』的敲擊聲傳來。王姐『啊』的一聲尖叫,迅速爬到床底下。

  「沒有關係的。它進不來。」崗村賢二輕聲安慰,「我拿出了我家傳的匕首放在門口,妖魔鬼怪都進不來的。」他說著指指門邊。門後的掛鉤上懸著一把匕首。

  「可這裡是中國。你那個管用嗎?」小夏問,把掉落的符咒重又貼回身上。

  還是阮瞻好,他的東西也才能讓她信任。

  「鬼怪都是一樣的,是靈體,驅魔降妖的東西都會有用。這是我祖傳的,歷代高僧都加持過,是寶物!」

  「那你剛才不救人!」小夏咕噥了一聲,心想現在還來裝什麼假慈悲。

  「這是寶物。我當然好好收藏。之前我以為蘭先生只是酒醉,沒有理會,後來聽到王姐驚叫才拿這個,可是我又把它收得太仔細,所以才拿出來。放心,有它在,只要放在房間中,鬼怪從哪裡也進不來的。」崗村賢二解釋,「不過你可真是位勇敢的小姐,竟然隻身出來救人呢!」

  「你過獎了!」小夏邊回答邊側耳細聽,覺得那不斷的敲擊聲就來自於門邊,但漸漸輕微,好像沒有力氣了。

  「你這個——」崗村賢二指指小夏身上的符咒,「好像很不錯啊!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是它保佑你的嗎?」

  「是啊,沒有它我就死定了。」

  「你還認識法師啊,可不可以介紹我認識,我對中國的道教文化很有興趣呀。」

  「他不喜歡和人打交道,我怕不太方便介紹。」小夏客氣的說。

  不管怎樣,畢竟是這個日本人幫了她和王姐,好歹要態度熱情些,「不過中國有道教協會,你可以去學習一下。要不去山東嶗山啊,那裡現在還有人修道。」

  「沒有關係,多認識朋友就好,也謝謝你的指點。可是,這個符咒可以給我看看嗎?」

  如果這還不許,小夏就太不近人情了,雖然這是阮瞻給她的禮物,除了對付鬼怪外,她捨不得被人摸來摸去,但還是給崗村賢二看了下。她只見他看得很仔細,好像是內行一樣。小夏一直盯著他,怕他把符咒弄破,直到他還給她,她才小心的又貼在身上。

  「真不錯,我以前只知道符咒用一次就廢了,還不知道有的能反覆用!」

  當然啦,阮瞻是誰嘛!小夏驕傲的想著,神態沒有漏過崗村賢二的眼睛。

  這時,一直沒人理會的王姐似乎平靜了下來,從床下爬了出來。

  「它對你怎樣了?」看王姐害怕的模樣,小夏有點又氣又同情。

  「它——它是色鬼,胡亂的摸我,然後要掐死我!」王姐驚魂未定,「我聽到老闆的窗子碎了,老闆也許死了。就像前四個人一樣,一定死了,一定死得好慘!」她說著『嗚嗚』的哭了起來。

  原來之前已經死過四個人了嗎?小夏想問問王姐是怎麼回事,但她哭個不停,根本沒法問,也不知要怎麼勸,只任由她哭著,直到天色大亮,才發現手機信號又恢復了,連忙報警。

  崗村賢二趁小夏報警、而王姐還在不停的低泣時,把門打開了一道縫,悄悄拿進了一個非常精美漂亮的漆盒,藏在了衣櫥的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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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精美的漆器

  阮瞻在噩夢中醒來,一身冷汗。

  自從他五歲後被一隻鬼送到養父那裡,他就再也沒做過噩夢了。

  在夢裡,小夏被一條蛇死死纏著,越勒越緊,最後骨斷筋折,鮮血淋漓。他一直想救她,可是卻怎麼趟不過那條河,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她陷入死境!

  看著她在自己面前死去,這種痛讓他的心絞碎得片灰不剩。

  她一定是出事了!阮瞻相信自己的預感。

  他是那種所謂有『靈力』的人,對心裡的人念得越深,與對方的心靈感應越強烈,所以他很明白她又被什麼糾纏住了,必須看看她又出了什麼事!

  他大半夜就跑到萬里那裡,「把小夏的手機號碼給我。」

  「出了什麼事?」萬里擔心的問,他知道如果阮瞻半夜來找他就一定有問題。

  「我要去A市看看,我感覺她會出事。」

  「我和你去!」

  「不用,你不像我是自由身,你還有工作的,如果我應付不來,你想不去也不行。」阮瞻拍拍自己的背包,「我已經準備好了,訂了清晨的航班,明早九點我就會到。」

  「她不會有事吧現在?」萬里很相信阮瞻的預感,急於知道目前的狀況。

  阮瞻停頓了一下,似乎是仔細感覺內心,實際上他並不能確定,因為事情涉及到小夏,他的心全亂了,「應該沒有事,但是肯定有危險。」

  「好。那你先去,我相信你能把她平安帶回來。」萬里不是婆婆媽媽的人。一聽情況也不再囉嗦,「我正好在這裡做個內應,如果有什麼事要查就盡量麻煩我好了。」

  「我也是這個意思。」他看看腕上的手錶,「一會兒你一上班就去打聽一下她工作的地方,如果我一時找不到她,至少要有個目標。」

  「好,交給我。」萬里答應。

  告別了萬里,阮瞻直接就到了機場。雖然是所能訂到的最早的班機,而且按時到達了A市,阮瞻還是心急如焚。因為之前他打過小夏的手機了,可是一直無法接通。

  他只好打電話給萬里,打聽到她工作的地方,然後冒充是她的男朋友,直接去那裡找她。然而到了她的工作單位他才得知,她向公司請了假,因為她住的地方出了兇案,目前人正在警局裡提供線索。

  一聽到兇案,他就明白自己為什麼不安了。這不安並沒有因為聽說她在警局而稍有緩解,所以他又不辭勞苦的去找她。離警局大門還有十幾米的時候,正巧看到她走出來。

  不過,她身邊有一個男人,個子不高,但精緻又精明的男人。那男人一手挽著她的肩,一手扶著她的胳膊,一副噓寒問暖的樣子。奇怪的是小夏並沒有拒絕,半依在那男人身上。

  「小夏!」他走過去,下意識的喊了一句,心裡因為她和別的男人如此親近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妒忌,這感覺他並不熟悉,他只知道,他想把她從那個男人的懷裡帶出來。

  小夏聽到有人叫她,嚇了一跳,一抬眼就看到阮瞻站在面前,還以為是做夢,因為突然到來的意外,使她來不及控制情緒,淚水驀地湧上眼眶。

  「阮瞻!」她欣喜的叫他,向他走了一步,但腳心上傳來的鑽心疼痛卻讓她『哎呀』一聲就向前倒,被阮瞻一把抱住。

  在他的懷裡,她舒服的歎口氣,一直以來沒有停止過的驚惶突然消失。

  「小心!」他擁著她,捨不得放開,「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這句問話讓小夏從迷夢一般的相遇中清醒過來。

  是啊,自己『又』出了狀況!可她不想讓阮瞻再捲入自己的麻煩、這一類的麻煩了,所以連忙立直身子,可腳痛讓她根本站不穩。

  「別逞強了。」他過去挽緊她的腰,讓她倚住他,不露痕跡的把那個陌生男人擠到一邊去。

  「告訴我你的腳是怎麼回事?」他問。

  很明顯,她的腳受傷了,即使不從她的表情,也能從她的外表上判斷。她的兩隻腳上穿的是男人的鞋,而且其中一隻腳根本沒有著地,一直虛懸著,一碰到地就疼得大叫。

  可這鞋是那個男人的嗎?他和小夏什麼關係?「還有臉。」他不等她回答,就接連問道。

  這麼近的距離,讓他看清楚她的左臉上有一條抓傷,從太陽穴一直到下巴,紅紅的,觸目驚心的擺在她白皙的臉上。這讓他心疼,無意識的撫摸了一下,沒考慮到這動作的親暱。

  小夏被他的親近弄得又甜蜜又驚慌,不爭氣的紅了臉,「沒有什麼,昨晚——我住的地方出了兇殺案。」她小聲的說,好像那是她的錯,「不過警察已經解決好了,不用擔心。」

  「我問的是你的傷。」

  「哦,那是小夏小姐從房間出來時,踩到了碎玻璃上。」崗村賢二答腔,「臉是被無意間抓傷的。」

  「這位是我的鄰居,崗村賢二先生。」小夏見阮瞻一臉疑惑,解釋道:「他幫了我大忙。」

  「不,不能那麼說。」崗村賢二連忙說,「我們是共同對敵,而且小夏小姐是我見過最勇敢的女孩子。」

  阮瞻一聽就知道小夏又去見義勇為了,不然憑自己給她的符咒,她應該可以自保。

  「先找個地方落腳再說吧!你的腳最好架起來。」阮瞻皺皺眉頭,攔住一輛出租車,扶小夏坐進去,完全不讓那個日本人靠近一步。

  崗村賢二在一邊瞭然的看著,並不爭執。

  等一切都安排好,小夏才單獨向阮瞻講述了整個事件,以及早上的情形。

  清晨的時候,警察第三次光臨情人旅店,不過這一次死亡的是店主蘭山。

  他是被腰斬的,上半身嵌在那個小窗戶上,窗子內的殘肢留下了一段,保持他不會掉下去,只是掛在那兒。他奇異的橫直著,像插在牆裡一樣。兩條手臂拖拉著,被冬天的北風吹得搖搖晃晃,就似向下面的人招手。

  他的臉青灰青灰,是那種沒人能形容出來的顏色,眼睛緊閉著,卻沒有死不瞑目,而他的下肢則掉落在閣樓的地板上,旁邊散落著從腹腔中掉出來的內臟。

  從警方封鎖現場前,每一個路過的人都看到了這幕情景,沒有一個不受到巨大的驚嚇。包括從樓中『倖存』下來的三個人。

  事實上他們的驚恐感受更加深刻。因為一出崗村賢二的門,他們就看到了一地的血,是從閣樓上滲下來的,滴答滴答還在往下滲漏。王姐見到這個,當場又大哭大叫起來。

  而小夏一直沒意識到,自己的衣服雖然穿得整整齊齊,卻在慌亂中沒有穿鞋,結果赤腳的她一下踩到懶三摔到地上的碎酒瓶。這才會受傷。

  警察來了後,因為要忙著勘驗現場,她才在一名警員的陪同下去醫院處理了傷口,然後在警察局接受證人詢問的時候,遇到了同屬證人的崗村賢二。她腳下的男鞋就是警察提供的。因為她根本就赤著腳,包紮後更沒辦法穿上自己的鞋。

  對於他們的說詞警方肯定是不相信的,頂多是理解為有人裝扮鬼怪實施這種可怕的餓謀殺。對此她當然明白,這個日本人好像也可以理解,只有王姐一直喋喋不休,極力要證實自己的說法。

  可是她確實對這件案子十分好奇和憤怒,因為這種殺人手法不僅是凶殘,簡直是變態!這樣的兇手無論他是人是鬼,都不能輕易放過!

  不過,她已經決定不再把阮瞻攪進來,所以她只和他說了事情的大致經過,心裡真實的想法並沒有告訴他。她想著等她的腳好一點,她要找王姐再問一下,看前兩樁事件與這件事有沒有共通處,然後根據自己的經驗相結合,提供給警方,希望有高人可以盡快還死者一個公道!

  阮瞻一直靜靜的聽著,不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在說到那個日本人時問得特別仔細,包括他整個的舉動和語言、行為。

  「他好歹算是幫了我吧!可是我不喜歡他。」小夏說,遲鈍的沒有發現阮瞻鬆了一口氣的模樣,「我聽說日本男人大多表面上禮貌羞怯,可是他太羞怯了點,看人時總是偷瞄一眼,好像在算計什麼。」

  「離他遠一點就好。」阮瞻輕描淡寫的說。

  其實他對崗村賢二很有些懷疑,不止是他的神態、氣息,主要是他的感覺。當他們回到旅店時,他知道小夏是很怕的,雖然有警察在房子裡走動,她收拾東西時還是胡亂一塞,恨不得快點離開,而且對著每件東西都亂抖,好像生怕帶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而當他假裝觀察周圍的環境,偷窺一下這個日本人時,發現他雖然沒有明顯的反應,但手上的動作加快了一下,彷彿感覺到周圍有人觀察他,當然那個人並不是警察。

  他知道自己隱藏氣息的實力,那對沒有靈力或道行一般的人而言是不可能被發現的,而那個日本人明顯發現了他,卻又假裝不知,這就奇怪了。

  最重要的是,崗村賢二雖然加快了動作,阮瞻還是看見他小心翼翼的放進皮箱內的一隻紅漆木盒。

  那漆盒相當精緻美麗,雕刻著繁複的花朵,是一件完美的工藝品。不過這工藝品上被一隻同樣精巧的鎖緊緊鎖著,顯得特別神秘。

  而且,雖然那精緻的漆器只是一閃而過,但阮瞻卻依然發覺那花朵的後面隱藏著什麼文字,像是咒語一類的。他不懂日文,不能確定,只是有那種感覺。

  警方的檢查不能說明問題。如果他有道術,可以用障眼法輕易矇混過關。可是那漆器是幹什麼用的?裡面有什麼?這個日本人又是誰?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那鬼怪為什麼襲擊旅店?為什麼旅店裡並沒有鬼氣存在?這一個個不解的問題在阮瞻心中纏繞著。

  而與此同時,在這間他們臨時住進來的賓館裡,崗村賢二正萬分愛惜的擺弄著那只紅漆盒子。「我會完成你的願望的!不要急,不要急!可是你也要完成我的願望。」他像唱歌一樣輕吟。

  盒子裡傳來『咚咚咚』的敲擊聲作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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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人物

  一周都平安無事。

  但是從第二天開始,小夏上班、下班、吃飯、換藥,阮瞻幾乎全程陪同。因為之前他冒充小夏的男友,現在又那麼體貼溫柔,小夏在他人的羨慕眼光中感到很甜蜜,但想到他之前關於二人是朋友的定位,又讓她不敢往奢望會有什麼變化。

  也許他只是可憐她又光榮負傷吧!

  「你怎麼會來這裡。」小夏終於忍不住打聽阮瞻為什麼意外出現。

  「我突然有急事要辦,順便來看看你。」阮瞻撒了個即沒誠意又沒質量的謊,不過小夏並沒有追問下去。

  他從來都是個謎樣的男人,沒人摸得透,即使是萬里這樣的多年好友也是一樣。何況她只是一個小小的麻煩精呢!很多事還是不問的好。

  既然暫時不能離開,有他在這裡陪著也好。可是他連住旅店也要訂一個標準雙人間,一人一張床。雖然他一臉無所謂的正經樣子,卻害得小夏總是半夜起色心,想窩到他懷裡去。

  「你什麼時候走?」

  「我要看看風景才走。」阮瞻一語雙關,「這裡還很熱鬧的,以前並不知道。」

  他這一周來,除了圍著小夏轉以外,也一直注意著周圍的動靜,而且通過各種手段調查到了一點事情。但是綜合而來的信息卻如一團亂麻,暫時還理不出頭緒。

  首先,這個鬼怪出現得太突然。情人旅店以前一直非常平安,整個榮華路也沒出過類似事情。照理說沒有怨氣的地方,鬼怪不會平白無故的出現。而這隻鬼怪不僅出現,而且很凶。它的來歷和目的就是個謎團。

  其次,鬼怪的殺人手法凶殘、變態又奇怪,對女人總是有猥褻行為。警方一直認為他只猥褻但不強暴,不是生理原因就是變態的性心理,實際上只是因為陰陽不能交泰而已。

  不過警方既然不相信是鬼怪所為。當然也就不會有這樣的推測。

  第三,為什麼他隱身去情人旅店探察,卻找不到一點鬼氣?它白天的時候藏在哪?要知道鬼怪和人不同,是不能隨便亂走的,如果沒有適當的容器藏身而離開太遠,時間長了就會散了。

  第四,這些和那個日本人有關嗎?如果有關,他的目的又是什麼?雖然他聲稱是留學生,而且說著一口流利的漢語,但有證據證明前兩樁兇案發生時。他並不在A市,他是春節後才來的。他說是因為喜愛這棟建築才住到這裡的,真的只是那麼單純的目的?第五,這一切和小夏有什麼關係?他不會蠢到相信這一切只是巧合。雖然從表面上看博恆公司請長空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是因為長期的業務關係,而事務所派出小夏也順理成章。甚至根據萬里的調查,博恆公司也確實有些法律事務需要處理,但所有的事都邏輯性太強,如果深究起來反而會有刻意之感。

  就算真的是工作原因好了,為什麼要給小夏安排了這所房子住進來?先不說這房子離公司並不近。單說對於這裡發生兇案的風言風語就有很多,雖然政府限制老百姓說這裡有鬼怪,宣揚封建迷信,可還是會有消息傳來,給她安排住處的人會不知道嗎?這所有的事情都太奇怪了。太巧合了,他不能不加個小心。

  他知道,怨氣重的鬼是不會輕易放棄目標的,通過小夏的描述,看來那個鬼對小夏興趣很大,卻沒有得手,所以必會想方設法再來害她,如果這裡面有人為的因素就會更加危險。就是因為考慮到這一點,他才與她寸步不離,不給在暗處覬覦的對手任何機會。他在等它忍耐不住出來作祟,這樣它就會出錯,或者對別人下手,這樣他就會有機會了。

  他所盯的目標就是那個日本人。他感覺問題最初也許不在他身上,但目前他是脫不了關係的,尤其是那個紅漆木盒。他也知道崗村賢二在提防他,但他就是住在小夏的隔壁不搬。阮瞻想,他要嘛是想和自己比試,有信心戰勝他,要沒他的紅漆盒子裡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是與這些兇案有關的秘密。

  他如最好的獵人一樣,看似無動於衷,實則佈好了陷阱,然後靜靜等待。他相信,很快就有事情又要發生了!

  噹——噹——噹——酒店不遠處的鐘樓發出了悠遠又渾厚的聲響,已經是午夜十二點了。

  阮瞻從淺眠突然清醒過來,彷彿他的神經自動告訴他有哪裡不對勁,這不禁讓他有點興奮,因為這是自從他嘗試主動釋放被封印的能力後,第一次感覺如此清晰。他輕巧的爬起來,在小夏的床四周貼滿他提前準備好的符咒,又虛空加畫了一個符,罩在她的頭頂,這才放心。

  門開了,阮瞻輕輕走了出來,在那個日本人門外停了一下,彷彿覺察出空氣中有鬼氣,連忙循著這些蹤跡追下樓去。

  房間裡,躲在門鏡後閉息的崗村賢二微微冷笑。

  「就這點法術嗎?連我造的假鬼氣也能引開你。還說中國的陰陽五行道術有多麼神奇,我看不過如此。」他說著就走到床邊,揭開了鋪在床上的一張很大的紙。

  循著月光可以看到紙上用日文寫上了咒語,下面正是那只紅漆木盒。

  當這張紙才一拿開,木盒裡立即傳來陣陣敲擊聲。

  「沉住氣!」他拍拍木盒,「如果沒有這咒語壓制,會讓那個低級的中國法師發現你們的存在,你們以後不但不能和我同生,就是現在也無法生存下去。

  木盒又敲了兩下後停下,表示聽懂了。

  「我說了會實現你們的願望,因為我們訂立了契約,你們也同樣要遵守。」他說著把木盒單手托在手裡,「現在我就放你們去。」

  他低聲頌念著聽不懂的咒語,同時手指比劃著奇怪的圓圈,當他做完這些,打開盒子,立即有幾團黑影衝了出來,在空中聚成人形。

  「好好去招待那位漂亮小姐吧!可惜,真是一位不錯的女人。」他假慈悲的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命運讓她必須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

  話音才落,那黑影驀然穿牆而過,進入了隔壁小夏的房間。

  小夏平穩的呼吸著,睡得極其香甜。完全不知道房間裡多出個對她不懷好意的惡鬼。那鬼慢慢走近床邊,向小夏伸出殘缺不全的小手,眼見著到了她胸前,突然被一團火一樣的光芒燒得彈到牆壁上,吱叫了一聲。

  這叫聲在黑夜裡很刺耳。小夏卻依然沒有醒,隔壁的崗村賢二到是聽到了,悄悄來到小夏的房門前,裡面的鬼彷彿與他心意相通,為他打開了門。

  一見房間內的情形,他冷笑一聲,「沒想到這個支那人還很謹慎。別怕,這符咒擋得了鬼,可擋不了人,我來揭掉這沒用的廢紙!」

  他走過去把所有的符咒都揭下來。隨手一指讓它們化為灰燼。

  「來享用美女吧!」

  那鬼這回沒有了顧忌,猛得向小夏撲來,一下伏在她身上。小夏一點反抗也沒有,反而張開雙臂把那惡鬼摟在懷裡。

  「不好!」崗村賢二輕喝一聲,上前就拉。但已經晚了,那鬼已經完全陷入了小夏的身體,叫聲全被淹沒,只是在那具軀體裡掙扎。只見小夏的身體亂扭亂動。可那鬼就是出不來!

  「這是怎麼回事?」崗村賢二驚奇的說。

  『小夏』在床上躺著,一個字也不回答,但是外形卻發生了變化。崗村賢二仔細一看,竟然只是兩隻枕頭,枕頭上畫滿了符咒。是那符咒的力量把惡鬼吸了進去,並且完全禁錮起來。

  「你以為我會把我的小羊羔放在狼的嘴邊嗎?」一個聲音在他身後冷冷的傳來。

  崗村賢二猛地轉身,看見衛生間門邊一閃,阮瞻突然現身。

  「她是個誘餌!」

  阮瞻冷哼一聲算做回答。

  有了上次楊幕友那件事的驚險,他怎麼還可能讓她做餌。他為了引這個日本人上鉤費了相當的心思,就連站在門邊隱身也要先閉了身上所有的氣息,又用結界隔離開小夏。可這個日本人看似精明,卻輕易的上當,甚至沒想過他離開後會用符咒圍住『小夏』。他本來有好幾套計劃,可是沒想過這麼容易就把惡鬼和崗村賢二都引了過來。

  他是過分自大,還是真的是個蠢材?或者只是個前台的小人物?「這麼說剛才離開的場景只是你的幻術而已,我還以為你上了我的當。」崗村賢二轉瞬就明白了這本就是個陷阱,「是我小看了你,你配當我的對手。」

  「可惜你不配!」

  「我是不會輸給你的,雖然我上了你的當,但這只是一時疏忽。」他指指衛生間,表面上侃侃而談,但心裡卻急速想著主意,「她在這裡躲著是嗎?你是個好的牧羊人。」

  他開始有點恨自己了,明明從岳小夏帶在身上的符咒看出來,阮瞻並不是個好對付的,為什麼輕易就上了圈套?師傅說自己容易驕傲誤事,果然是沒錯啊!

  「不用廢話,這個結界你打不破。」阮瞻挑釁的揚眉,「想個別的辦法扭轉局面吧!」他邊說邊摸摸後腰,借和崗村賢二說話的功夫,把封在血木劍上的符咒拿開。

  血木劍也是必須封上的,不然它遇到邪靈會自然反應的。此時當他一解開壓制的符咒,血木劍就開始興奮的亂抖。

  阮瞻把血木劍拿到手上,「別急啊,待會兒請你吃日本料理。」

  崗村賢二往後退了一步,「這是傳說中的血木劍嗎?」

  「有點見識。」

  「可惜,靈體怕這把劍,我可不怕。我是人,是了不起的日本陰陽師,怎麼會輸給你!」

  「你說這話是怕了吧!」阮瞻輕蔑的盯著他,「和你力拼,你也不是對手。」

  「沒聽過日本的劍道嗎?」

  「就是劍道劍道,犯賤之人必被打到。」一個女子的清脆聲音從衛生間裡傳了出來,正是小夏,那結界封得住一切邪物進入其中,卻可以讓她聽得到外面的動靜。

  「阮瞻,打死這個沒人心的狗日本!」她氣壞了,為了那些無辜慘死的人。

  「聽到了嗎?」阮瞻微笑了一下,目光中充滿溫柔,「女士這樣說了,有風度的男人是不會讓女孩子失望的。」

  崗村賢二,又向後退了一步,用手握住腰間那柄長年佩帶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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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逆風

  咱們出去鬥法,這裡施展不開,而且不要破壞公物。」崗村賢二轉著腦筋,「中國人不文明,一向不愛護公共設施。」

  「你說什麼也不會扭轉你的敗局!」阮瞻平靜之極,完全不受崗村賢二的刺激而發怒,「你只要準備好去死就行了,其它的事我們自己會解決。」

  「那麼你敢和我出去嗎?」

  「奉陪到底。」

  「好!」崗村賢二應了一聲,才想轉頭,忽然又說:「你不會在背後對我下手吧!」

  「這麼卑鄙的事,我不屑做。」

  「不,我不放心,我們一起走啊!」崗村賢二往一邊側了側身。

  他心裡在算計整個形勢。

  他來中國確實是學習道術來的,因為即使他不喜歡中國,也不能否認,日本的陰陽術確是來自於中國。雖然在現代社會,陰陽師已不再是崇高的職業,而且也早已衰落,但是仍然秘密的存在,而他也是其中的一員。

  他在師傅的門下,技藝始終不能突破,所以一直苦學中文,等著師傅終於有一天把他介紹給一位中國的道術師傅。可自從他來到中國,那位道術師傅教他的只有一招,只是這招極不好學,他一直埋頭苦練,如今卻只得一成水準而已。

  後來他聽師傅的助手說起,A市的榮華路出現了怨氣極深、凶氣沖天的惡鬼,十分適宜收來修煉成式神,不禁心癢難挨,這才費盡心機冒充留學生來到這裡。

  要知道如果能和惡鬼訂立契約,修煉成高級式神的話,他在師兄弟中會成為第一高手,就算師傅的兒子茂德,繼承了他們松井家世代相傳的、靈力強大的式神也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他一定是排在第一位!他一定要比任何人都強!他要和他們日本歷史上最著名的陰陽師安倍晴明一樣流芳千古!

  但是他的心太急切了,所以他犯了很多錯誤。那天岳小夏在地下室門口聽到的一男一女的說話聲音,實際上是他才與惡鬼比拚了靈力後在對話,在談契約的條件。當時他想趁惡鬼的靈力還沒到午夜時的最強下手,他以為沒人敢來那裡,卻忘了有個什麼也不知道的冒失丫頭。結果因為這個意外,他稍一閃神,差點被惡鬼反噬!

  對於岳小夏的死活,他本來是無所謂的,可是自從在情人旅店,他修煉的式神不但沒能把她當做食物,還差點傷在她的符咒手裡,他開始對她感興趣,或者說對她背後的人感興趣。那是個什麼樣的人?和他比起來如何?他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也許這就是他這種人的毛病,有了相當的對手就想鬥一鬥。要知道在這個繁華的現代社會,這種機會真是少之又少。

  所以,他停留在岳小夏的身邊,尋找機會讓他的式神完成願望,然後以她的死刺激她的保護者與他全力一拼。他從那反覆使用的符咒上看出了他靈力強大,可是他沒料到,阮瞻對岳小夏的感情也這麼深厚,不僅寸步不離左右,就算離開也用符咒把她好好保護起來。

  真是個多情的人哪!他這種沒有感情的人根本不能懂得他要幹什麼!

  崗村賢二這麼想著,完全不想想自己實際上是中了阮瞻的計策,寧願自欺欺人,以死不承認來保持他那白癡自尊。他只是等著阮瞻同意和他出去拚鬥,因為他沒能把阮瞻引去他佈好了各式陷阱的房間,反而被引來了人家的地盤。他怕阮瞻也同樣佈下了陷阱對付他。

  他一直想救回他的式神,因為這式神是如此難得,是陰陽師一生中難得巧遇的。可阮瞻冷酷得如一柄刀一樣,舉著那柄黝黑又泛紅光的劍一動不動的站在最要害的部位,使他不敢輕舉妄動。他捨不得好不容易收的式神被斬得灰飛煙滅,又不敢在這裡鬥法,所以他邀阮瞻去外面,如果他們去另一個地方對陣,他相信他絕不會輸!

  「怎麼樣,敢嗎?」他挑釁。

  「還是那句話,奉陪到底。」阮瞻神色不變,和崗村賢二並排站立。

  他有他的顧慮。

  他以前殺過人,所以並不怕再多殺一個,可是他認為殺了這個狂妄無禮的人只會讓他解脫,到死都覺得自己了不起,打得他滿地找牙才會讓他知道什麼是羞愧,讓他明白中國的法術是怎樣的強大!而且如果這個日本人死了會比較麻煩,他可不想搬著他的屍體到處跑。

  另外,當時他只給小夏設置了結界,為了能讓惡鬼順利進入房間,外間並沒有設;為了能讓血木劍隱藏住氣息,他又不能站在床側,只能是這一方位的牆角。這樣如果出現打鬥的話,會驚動這酒店裡的其它人。還有,為了防止萬一的疏忽之中,讓崗村賢二收回被困住的式神,他也應該遠離這裡,收拾完了日本人,再回來收拾惡鬼。

  正是出於這三點考慮,他才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崗村賢二見他答應,心裡一喜。炫耀一樣,默念了幾句,一腳跨出,阮瞻只感到空間的扭轉,眼前一下子出現了酒店後方的場景。酒店的後方是一幢蓋到一半,因資金不到位而荒棄的建築工地。

  他被捲到了扭曲時空的正中,如果他不跟上就會直接從十樓上掉下去摔死,如果他跟上,必須有同等的靈力,否則還是死。這種時空扭曲術不是人人都會的,雖然他對崗村賢二為什麼會這個表示懷疑,但他知道,這個日本人必以為他不會此術,是想藉機除掉他。可惜他的日本算盤打錯了,因為剛好上次在楊幕友事件中,他摸索到了一點皮毛,而崗村賢二的功力也好像不深,所以他從容地跟出一步,分毫不差的一腳邁出,兩人同時落在那廢棄工地的碎石瓦礫之中。

  崗村賢二吃了一驚。這可是他苦學了半年的成果,為什麼阮瞻也會,並且舉止要比他更為瀟灑?這一下讓他對自己的必勝信心打了個折扣,但骨子裡的凶悍不允許他退縮。他『唰』地拿出那柄匕首,按下機關,上下各又彈出一部分,變成了一把短刀。

  看他擺出了死拼的架式,阮瞻懶洋洋地伸了伸血木劍。如今他的功力已經有所長進,血木劍如鋼鐵一般堅硬,並不怕任何利器。

  崗村賢二嚎叫著,向阮瞻衝了過來,帶著長期從事日本體術訓練的架式,而阮瞻,他的父親從小是教過他防身之道的,不然他也不會以七歲的稚齡,和萬里打遍全小學無敵手。

  如果說崗村賢二憑借的是一股野獸般的狠勁,阮瞻憑借的就是打架的經驗豐富,外加與生俱來的那種驕傲與從容。

  兩人纏鬥在一起,一時間甚至連他們揮舞的手中利刃也帶著風聲,除了碎石在腳下的呻吟聲,就只有清冷的月光照在這不斷閃展騰挪的兩條黑影上,不時還爆出一聲兵器相碰的脆響。遠遠看去,就好像一幕武打皮影戲一樣--雖然一開始那個矮個子憑著悍勇稍佔上風,但慢慢地,高個子漸漸掌握了局勢,最後把那小個子逼得退了又退,最後一跤坐倒。

  他的屁股一沾地,立即又像彈簧一樣跳起來,再打,然後再倒,他再起來打,再倒--這樣一連十幾次,直到他手中的短劍飛了出去,在寒夜中劃過一道閃光,隱沒在碎石之中,而那個高個子則用劍尖指住他的咽喉!

  如果小夏在旁邊觀戰的話,一定會說:看到了吧!這就叫作--狀態是暫時的,素質是永恆的。好勇鬥狠並不能獲得最後的勝利!

  「省省吧!」阮瞻還帶著那幅一與人鬥法就流露出的冷酷如刀的神色,「意志頑強值得稱讚,不過如果明知道無法取勝還要拼意志的話,就太蠢了!」

  「殺了我!」羞憤使崗村賢二怒目而視。

  「不。」阮瞻傲慢地撤回血木劍,「我怕髒了我的劍,我給你拚鬥法術的機會!」

  他不是婦人之仁,他是要從精神上徹底的挫敗他!

  崗村賢二也不客氣,從地上一躍而起,「那就讓你見識我的陰陽道術。」他不要臉面地說,完全不提剛才的慘敗。心想只要阮瞻死,有誰知道他今天在體術上的敗?只要沒被人捉住把柄,他就沒有失敗。

  這就是他的邏輯!

  他後退幾步,舉起右手在空中虛空畫著怪圈,同時左手捻決,嘴中唸唸有詞,然後用力指向阮瞻。

  「嘗嘗這個,支那人!」

  只見工地上捲起一陣旋風,大約三尺高,裹著碎沙石,一齊向阮瞻刮了過來。阮瞻用右手提著血木劍,左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彎彎曲曲的符咒,一下就形成一個屏障,把沙石和威脅都擋在外面。

  崗村賢二見沒有效果,立即左手換訣,這一次是一團火光直射到阮瞻身上。可阮瞻那個屏障沒有絲毫破損,他本人定定地站在屏障的後面,好像在看這日本人耍猴戲。

  為什麼沒有傷不了他?為什麼沒有傷不了他!崗村賢二的冷汗順額而下。

  「輪到我了!」阮瞻輕笑,終於明白了這個日本人果然只是個小人物。他輕聲念動咒語,「天道畢,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氣佈道,氣通神,氣行奸邪鬼賊皆消亡!」

  也是風,也是旋風,不過比那三尺高的夾雜沙石的旋風不知漂亮多少倍,不僅是向崗村賢二撲去,而是把一切捲了進去,又甩了出來。

  當旋風鄰近的那一刻,崗村賢二終於明白,阮瞻的靈力要比他強大得多,他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那個符咒上表達的只是他的一小部分而已。

  他上當了,他被騙了,不該相信那個助手的話來收惡鬼,修煉式神,他是贏不了的!

  他學習了中文很長時間,今天才終於明白那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道理!如果這個阮瞻再不除,假以時日,就算他師傅來也是白搭。

  還有那句俗語--不要給人家當槍使!這個好學的日本人這一刻也明白了。

  因為他看到了有兩個白乎乎的東西憑空從酒店的高處落下,就在他頭頂上又突然變成黑色的,對他當頭罩來。

  他認識那個術法。但是他沒時間反應,只感到一陣空虛,全身的空虛。

  他知道那是什麼,心裡即悲哀又憤怒,竟然還有點期待!

  逆風--這是他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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